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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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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沈溺

沈翊留在公寓吃了晚飯才離開,終於不止是被張護士陪著看書的一下午了,沈君歌晚飯胃口都好了很多。吃過飯她執意要送沈翊下樓,張護士於是也陪同在她的身邊一起下去,目送著沈家的車燈漸漸消失後,她站了一會兒,張護士提醒了一句,“該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像是有什麽感應,沈君歌站在電梯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停車場裏明滅的車燈。

就看到唐禮的紅色法拉利緩緩駛入地下停車場內,從眼前一瞬閃過,“等下。”她簡單的丟下兩個字,轉頭追著那車跑了過去。

“沈小姐,危險!”張護士一時沒拉住她,急急的喊了一聲跟著跑了過去。

唐禮鎖好車走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束包裝精美的向日葵,低著頭查看花有沒有變形,冷不丁就聽到一陣急速靠近的腳步,他剛擡起頭,就被一個笨重又帶著清冽香氣的身子撞了個滿懷。

“唐禮!”懷裏的女孩聲音帶著欣喜,頭埋在他的衣領上。

他還沒反應過來,看到張護士氣喘籲籲的站在那,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

她沒有聽話地留在公寓裏,丟下護士跑了出來,他按理是要生氣的,可低頭吻上她柔軟的發絲時,心還是化了一地。

唐禮向張護士點點頭,示意她不用跟著了,這才抱著穿著臃腫的女孩,嗓音冷了幾分,“在停車場亂跑不知道很危險?”

“我有看路。”沈君歌擡起頭,看男人清雋的眉眼,覺得真的好像很久沒見他了,“我很想你。”

唐禮微微一怔,勾起唇笑,“生了場大病嘴還能換一張?”

她皺著眉瞪他,表情生動,頭發披散在羽絨服上帶了靜電飄起幾根來,像一只憤怒的小鳥。唐禮忍不住笑,低頭親吻她,帶著輕笑的嗓音從唇齒相依間溢出,“我也想你。”莫名性感。

灼燙的吻結束後,她一張臉紅彤彤的問,“你忙完了嗎?”

“沒有,但是,明天會休息一天陪你。”唐禮掐著她的腰,鼻梁高挺蹭著她,“想出去玩嗎?”

“嗯。”沈君歌老實點頭,在屋裏養了一周,人都快發黴了。

“好,等我回去和醫生問下,游樂場最近在辦聖誕特典,本來就想帶你去看看的。”唐禮牽著她的手放進自己的衣兜裏暖著,兩人緩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去。他前幾天聽蘇棠無意間提了一句公司運營部門在搞什麽投票,女員工對這個聖誕特典的支持率很高,就想趁著一天休息的時間帶她出去逛逛。

“游樂場?”沈君歌重覆了一遍。

唐禮側頭看她,“嗯,想去嗎?”

她點頭,沈默的看著電梯裏上升的數字,小時候還是有過向往的,但是曾經並沒有機會去過,即便後來有沈宏濤的經濟資助,張素馨並不會給沈君歌去玩樂的錢,她也不喜歡去,一有時間就會陪在生病的外婆身邊。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兒時的那種向往了,長大以後,對於孩子時期那些未盡的心願,她已經漸漸淡然接受,人生是該有遺憾的,不然,也不會學會珍惜。

這樣想著,沈君歌往唐禮的身邊靠了靠,頭歪在他的肩膀上。

改變很難,所以她學會了和過去的自己和解。

他似有所覺,手臂攬在她的腰上往懷裏拉了拉,“冷?”

她搖頭看向他另一邊手裏抱著的向日葵花束,過去一周時間雖然沒見過他但每天早上醒來時,床頭擺著的都是新鮮的向日葵。

向陽而生。

是他送她的祝福。

劉媽殷切的給唐禮重新做了飯菜,沈君歌吃過飯了所以在張護士的陪伴下去洗了澡沖去一身的寒氣。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享受難得二人相處的時刻。

有一種靜謐的美好,唐禮攬著她,一只手無意識的捏著她的手心,想起了今天唐曲言辭激烈的那通電話,以繼承權要挾他要和沈君歌分手。

繼承權對他來說的意義,不是一筆龐大的資產,而是有關於他是否能再次見到母親,將她接到身邊來的關鍵。

唐曲很清楚這點,讓他做出選擇來,沈君歌和母親,二選其一。

“有件事,我想和你提前說一下,免得從別人那裏聽到以後有誤會。”他勾著她的腰拉進懷裏,面對面看她。

沈君歌點頭,“什麽?”

“莫叔叔被起訴目前取保候審,我將董事會的權利交給了莫希瑞。”唐禮專註地端詳著她的神情,不錯過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算是還她的喜歡。”

她沈吟了一瞬,仰頭看他,“你用金錢和權利來償還她對你的感情啊?”

“嗯。”唐禮見她黑眸當中沒有絲毫情緒的波動,“是唐家的錯,一直在灌輸給她這樣的思想,她小時候大部分時間,是在我太爺爺身邊長大的。”

“那如果以後你後悔和我在一起了,用什麽償還我?”沈君歌冷不丁冒出這樣的問題,她其實一直不能理解唐禮對她的感情,也許只是求而不得,又也許只是征服欲作祟。

大病一場之後,她看到他為了照顧自己瘦了一圈,忙的昏天黑地,看到身邊的人無不擔心又小心的表情時,真正覺得自己就像個累贅。

所以沈君歌開始變得依賴唐禮,開始說從前沒有說過的話,想看他對著自己笑……

怕失去的前兆就是想要開始討好他,因為她知道,這個人,一旦絕情的時候,就會冷漠至極。

唐禮被這句話氣笑了,“什麽意思?現在就和我談分手費?”

“我不要你的錢。”她小臉一掛,作勢就要離開。

被他手臂猛地往懷裏一拉,嗓音低醇湊近她,“是不是最近陪你太少所以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沈君歌一邊推著他一邊往後躲,“我就是好奇問問。”直到躲到無處可躲的時候,被男人的雙臂困在了沙發的角落裏。

唐禮看著她眼睫低垂著,像柔軟的羽毛一樣眨啊眨,有些慌的樣子。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恢覆期,身體弱的不像話,又不能受太大的刺激,情緒不能大起大伏,所以兩個人真的很久沒有這樣親近過,甚至讓他忘記了這個女孩對自己有幾乎危險的誘惑力。

他曲腿坐在沙發上,低頭吻了吻她,“未來一段時間,我可能會很忙。”

“我知道。”沈君歌點頭。

唐禮望著她沈默了一會兒,他一直想將她保護好,不給她知道那些商業傾軋,家族內鬥,關於社會和人性的黑暗面,不希望讓她見識的更多。

這個世界,已經夠讓她失望的了。

可如果說他決意要將她留在身邊,那這些東西,遲早會波及到她的身上,就如同莫家所做的那些事,證明了從他回國開始,兩個人之間早已休戚相關。

他眉眼微壓,緩緩啟唇,“你真的知道我想做什麽事嗎?”

她輕怔,直覺他說的應當不是指僅僅是公司上的事。

唐禮嘆了口氣,“我想把我媽帶回來。”

驀然間,這句話像是觸動到了沈君歌心底最柔軟的那一處,她動了動嘴,也只問出幾個字,“怎麽做到?”

“離開唐家或者掌控唐家,”唐禮換了個更自然的坐姿,靠在沙發上,輕描淡寫的說,“律師說,那份合同上有個漏洞,只要我能接手盛唐,合同上的限制就沒什麽用了。”

凡事都有個但是,這點沈君歌再怎麽商業小白也懂,唐家怎麽可能在這樣重要的事上留下漏洞,多半,是故意給唐禮看的,就好像將一串肉綁在桿子上吊著,再把桿子綁在狗的身上,讓這條狗能看到肉,疲於奔跑但永遠都吃不到。既然她明白,那身陷漩渦的唐禮又怎麽可能不明白,“但是……?”

“但是,有點難。”唐禮輕笑了下,伸手按在沈君歌的腦袋上,一瞬不瞬的望著她,眸底星光熠熠,“所以如果我要放棄繼承權離開唐家,後果可能很嚴重,萬一變成窮光蛋的話,沈小姐還要我嗎?”

沈君歌抿唇笑,她知道這句話多半是玩笑,像唐禮這樣的家族,從小在他名下的資產基金就是個天文數字,隨之而來的收益也如同滾雪球一樣,沈翊說唐禮用引力互娛來擺脫唐家,國外時他操控莫家股權也一定是避開了唐家的耳目,他有自己的資金鏈,只是如果脫離了唐家,一定會受到唐家的反撲,隨之而來的艱難也可想而知。

“要啊,不過到時候唐少爺可要收斂收斂自己的脾氣了,不然哪天我不高興了就踹你出門。”

唐禮忍不住笑,用了力摟著她按進懷裏,“你現在不高興了也經常踹本少爺出門,看來還是我太慣著你了。”

“放P,我哪有?!”

“罵人是不是??”

沈君歌閉上嘴嘟噥了一句,“困了。”轉移話題。

唐禮從沙發的角落一把拿過來劉媽給沈君歌準備的毛毯,三下兩下的將她裹住攔腰抱起,緩步向樓上走去,邊走邊說,“你最近吃的藥太多了,今晚我陪你一起睡,慢慢試著擺脫藥物。”

她縮著腦袋臉有些紅,小聲說了句,“只是睡覺哦……”

唐禮勾唇一笑,低眸瞟了她一眼,“你身體那麽差擔心什麽?”說著進了自己的臥室,將她放在床上後也並不扯開毛毯,只是低頭吻她,動作細膩了些,像小雞啄米一樣,吻得她臉上發癢,忍不住躲著笑。

見她笑的眉眼生花,唐禮眸底溫柔丟下一句,“乖乖待著,我去洗澡。”轉身隨手拿了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沈君歌紅著臉滾來滾去的將身上的毛毯卸下,趴在軟乎乎的被褥間,想起上次酒吧裏的真心話游戲,她一直以為這些太子爺們的私生活,多少是有點開放的,尤其是像唐禮那種外表不錯,又是夜場酒吧的常客,在各種游戲酒局都游刃有餘的樣子,對身邊的女孩也不是真的拒人千裏,反倒是總像一個深谙此道的高手。

那時她就很驚訝,沒想到他意外的潔身自好。

她有些緊張的坐起身來,打量他的臥室,這明顯是一件副主臥,沒有她住的那件寬敞,也沒有衣帽間,落地窗前擺著一張灰色的沙發,看上去也很少用,沙發旁的圓桌上放著一本書。床兩邊的櫃子上,也單調的擺著書和一些文件,除了墻上的油畫外,沒有什麽多餘的裝飾,讓沈君歌視線停留的,是放在櫃子上的一副相框。

裏面是葉之南在運動會上拍她的那張照片,她記得很清楚那時讓葉之南傳給自己以後監督著他刪掉照片和記錄。

唐禮這裏有,就說明那時葉之南就發給了他,所以那時,他在倫敦,先一步見到了她。

伸手去拿時浴室門響,沈君歌回過神來,轉過身,擡起眼,看到唐禮懶洋洋的擦著濕發,浴巾裹著下半身走出來,裸著的上半身還沾著水珠,腹肌下的人魚線透著莫名性感的張力,延伸到浴巾下。

一陣清淡的香氣充盈了整個室內,他揚眸看她,眉眼間是倦怠的冷調,有些懶散。

臉幾乎是一瞬間燙了起來,沈君歌伸出去的手堪堪地停在空氣中,跪坐在床上脊背挺起時,羊毛裙將身體的曲線勾勒的一覽無餘。

唐禮掃了一眼,眸色深了些,表情仍然是淡淡的,走過來坐在她的身邊,看那張照片,沐浴後的嗓音有些啞,帶著清透的水汽,“葉之南發我的。”

“我知道。”

沈君歌有些局促的往床裏面移了移,就察覺到腰上覆上一只帶著潮氣的手,她眨眼,唐禮扯了扯唇角笑,半濕頭發根根分明,“緊張什麽?”

“……”

“你想的沒錯,”他傾身過來笑的邪氣,在咫尺的距離問,“你是唯一一個在我床上的女人。”他說的隱晦,但她血壓一下子飆升,連發絲都發起熱來。

“你閉嘴。”她捂住耳朵瞪他,這個男的怎麽那麽能撩啊!!!沈君歌六神無主的想,她好歹也是個病人,醫生說她情緒起伏不大,會表現冷漠,怎麽在這人面前感覺全都不作數了,她想冷漠但是冷漠不起來啊!

唐禮低笑著,抽身離開,站起身來走向衣櫃,慢條斯理的解自己的浴巾,“我要換衣服了。”

沈君歌立馬轉過身去閉著眼摸索著鉆進了被窩當中。

片刻後聽到背後幾聲拖沓的腳步,接著被子被掀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唐禮重重躺在了身邊。他關了燈,沈君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背對著身後的人。

頭一回同床共枕,她胡思亂想著,還停藥呢,吃了藥她都怕自己睡不著。

正想著,身後的人側了身,伸手穿過她頸下的空間,攬了過來,呼吸撲在脖頸上,激起一串酥麻的癢。

“不換個舒服些的衣服睡覺?”唐禮低聲問她,聲音在這樣的距離下格外暧昧。

沈君歌默默搖搖頭,聽到他低笑了一聲,“那麽熱能睡得著?”

“……”確實有點熱,被窩裏又被他抱著,身上都有出汗的跡象,於是她動了動嘴唇,“我去換個睡衣……”

唐禮拉住她,“你躺著,我去拿給你。”說著坐起身來,出了臥室去到她的主臥裏,不一會兒拿來一套睡衣來,上下兩件。

沈君歌接了過來,擡眸看他,看不清男人的表情,“那你轉過去?”

就聽見他笑了一聲,真的轉過去了,她蹭著將羊毛裙脫了下來,開始換睡衣,扣紐扣的時候擡起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轉過身來了。

好在很黑,應當什麽也看不見。雖然這樣想,但因為心跳的太快,手也找不到方向的亂扣紐扣。

唐禮嘆了口氣,坐回到床上來,抓住了她的手,“扣錯了。”

“……???”沈君歌氣息不太穩的開口,“你看得見?”

“一點點。”他口吻淡淡地,修長手指一下一下將她扣錯的紐扣又解開來,按照正確的順序一個一個,從下往上扣上,像是世界上最靈巧的工匠,在虔誠的完成一件藝術品一樣。做完這一切,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她裹進了被褥當中躺下,自己卻壓在了被子上面,只隔著被褥抱她。

“睡吧。”他伸手理了理她的發絲。

沈君歌遲疑了一下,室外的溫度在零下,屋內雖然暖氣充足但是也不至於不蓋被子,於是問,“你不冷嗎?”

“我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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