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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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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落

帝釋誕生在那年天地大動亂之時。

他剛迷迷糊糊的有了意識時,就恍惚間聽到一聲帶著不可置信的大喊:“天帝?”

“天帝回來了!!!”

帝釋真正睜眼時,就看到了一圈人或滿臉感動或一臉激動的站在他面前。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一個一襲黑衣的俊美男子。

見他看過來,閻君的喉嚨動了動。

下一刻,他就聽見對面有點疑惑道:“你手上的姻緣線已經完全報廢了,為什麽不拿下來換一條新的呢?”

帝釋的話音剛落,剛剛還算熱鬧的人群剎那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神和神之間的天然羈絆……而非他和他的。

閻君掩去心底的一片苦澀,他上前一步,手中浮現出一枚金印:“你是天地孕育的……從此,你便是新天帝。”

……

從那天開始,帝釋就跟著閻君學習處理大大小小的事務。

他才剛剛誕生,什麽都不懂,幾乎什麽事都要閻君來手把手的教。

“好累啊。”帝釋趴在桌子上,沖閻君撒嬌:“我不想處理這些事了。”

“……”閻君理了理桌上的公文,淡淡道:“不可懈怠。”

帝釋嘟嘴,他歪了歪頭,鎏金色的眸子裏滿是好奇:“老師,我為什麽從來沒見你笑過啊?”

閻君收拾的動作不停:“與其探尋這些,不如多花些功夫學習法術。”

帝釋長嘆了一聲,絕望道:“老師,能不能別再提學習了?”

“我一聽這個就頭疼肚子疼哪兒都疼!”

不知是不是錯覺,帝釋好像看到了閻君嘴角勾起了一絲很淺的笑。

帝釋:“!”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追問,閻君就道:“把這些處理了,明日我來查。”

帝釋看著那一人高的公文:“???”

閻君絲毫不給他嗷嗷叫的權利,扭頭便消失在了原地。

帝釋:“……”

所以說最後只有我會受傷是吧?

……

紀初雲被帝釋找的時候,人是懵的。

他不過這個月跟江知離兩人合計點了n個錯姻緣而已(?),月老部部長剛找他約談大老板怎麽就跟著來了?

此處插播一條蘆舟琉的痛心疾首。

“他幹月老那會業績比你還差你也敢找他商量?!”

紀初雲的臉上是標準的微笑:“天帝?”

帝釋連忙招呼他坐:“其實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問你……”

不是來問工作的啊?

紀初雲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如果我知道的話。”

事到臨頭,帝釋卻忽然扭捏起來:“就是……那個……那個你懂吧?!”

紀初雲保持微笑:“?”

他該懂什麽?

就見帝釋眼一閉牙一咬:“我想知道老師手上的紅線是誰的!”

“我總感覺老師對我有一種莫名的聯系,我就,就想,這是不是人間說的一見鐘情啊?”

帝釋閉著眼紅著臉好不容易說完這段話,卻半天沒聽到紀初雲的回覆,不由得疑惑的睜眼看向紀初雲。

只見紀初雲臉上淺淡的笑意已經徹底不見了,他看著帝釋,輕聲道:“那不是一見鐘情。”

“那是神和神之間的天然羈絆。”

紀初雲看著懵懂的小天帝,又笑了笑,他站起身:“人間還有個詞,叫白月光。”

“若是不懂,您可以去人間親身感受一下何為情愛。”

那之後又過了很久,帝釋才知道,在他之前,還有一位為了天地而神隕的天帝。

彼時的帝釋已經穩重了許多,他問:“老師是因為一開始和他的天生的羈絆才喜歡上他的嗎?”

閻君不答反問道:“你喜歡我嗎?”

帝釋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對老師只有師生情。”

閻君道:“感受清天生羈絆帶來的感情,和真正心動的感情,你覺得一樣嗎?”

帝釋又搖了搖頭。

這些,他早就在這些年的磨礪裏感受出來了。

它們並不一樣。

閻君難得的勾了勾唇角。

帝釋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

哪怕是神,他也曾陰暗的對著那九分相似的臉生出許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他不是他。

他只是帝釋。

閻君沈聲道:“哪怕只是片刻幻想……也是對他的否認。”

江知離默然的看著閻君有條不紊的收拾錦帕上的血,半晌,他才開口道:“我不認為如今的天帝可以撐起整個天地。”

帝釋可以的。

閻君清楚。何況……閻君自嘲的笑了笑,他想自私這一回。

世人都說神不泯不滅,可……既然已經有了第一位神的隕落,為什麽又不會有第二位呢?

他不願想,可每次對著那張九分相似的臉,卻又控制不住的想。

手中的公文不知何時落在了地上,閻君難得的有些困倦。

那便同他一樣……散了神識吧。

天地初開那年,閻君誕生於極暗的地界。

閻君隕落前,一束金色的光落在了他身前。

那人金色的眸子裏滿是心疼:“……你又何必呢?”

那年的春日陽光極好。

閻君隕落在了一切覆蘇的最開始。

那年春天,萬物都長得極好,都是一副欣欣向榮的場景。

死神部難得清閑了下來,而財神部和靈魄部卻忙的不可開交。

帝釋則以一己之力承裏天部和地部的工作,竟是絲毫差錯都沒出。

江知離和紀初雲落到了某不知名世界線裏度假。

那條世界線裏的人們安居樂業,那條世界線裏的人們都有自己最好的日子。

比如……那溫和的醫生和偏執的小少爺。

比如……那兩個不識愁滋味的恣意少年。

那年冬天的尾巴,新的閻君誕生在地界。

同上一任閻君,有九分相似。

帝釋則成了他的老師,教他處理地界之事。

新的閻君生性冷淡,總是不茍言笑,而帝釋則是想著法的逗他玩。

“你手根處有紅痕啊。”帝釋笑嘻嘻道:“怎麽,上輩子跟人家牽過姻緣線啊?”

小小的團子坐在那裏一本正經的看書,聞言嚴肅道:“別胡說。”

帝釋不服:“你懂的多我懂的多啊?我說的肯定是對的!”

團子雖小,反懟的邏輯卻很清晰:“那你手上也有紅痕,你也有姻緣線嘍?”

帝釋一楞。

他順著團子的視線看去,自己的手指上確實隱隱有紅痕。

那一瞬間,帝釋鎏金色的眸子似乎變成了更為澄凈的金色。

帝釋笑著去勒團子:“胡說什麽呢!我那是昨日燙出來的!”

團子不甘示弱:“我的,亦是。”

微風拂過。

似乎一切都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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