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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麽看待你的父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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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麽看待你的父母的?

問題:你是怎麽看待你的父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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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這麽帥:

我只能說他們的愛情是真的,但我可能也是真的附帶的。

回答這個問題前我爸媽正在表面打架實際上秀恩愛,我就看著他們打著打著,衣衫變得淩亂,而後順理成章地親上了。再然後我爸就朝我這微微一笑,好的,我懂我也只能表示我懂,於是我乖巧地拿著手機走出門,一個人在這寒風凜冽的街上點開這個問題開始打字回答。

人生真是太難了。

作為我爸媽的兒子,我成功地繼承了這對不稱職父母的吐槽天賦並在多年當電燈泡的經歷中成功地把這項技能點滿。

那麽先說說我爸。

論起狗和抖s來,他是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我爸是個盲人,你先別急著同情他。雖然我爸是盲人,但從某種方面來說,他比一般人要厲害得多,要不然怎麽當上軍警的?

小時候年少不懂事,我還不知道他的腹黑。有時候就會在他撒些小謊,他就坐在椅子上,手指不輕不重地敲著桌面,面上的微笑實在叫孩子惶恐不安。我那時年紀小臉皮薄,死活咬死不承認,他就一個個拋出疑點,讓我差點崩潰地哭了出聲,只能給他保證說自己以後再也不亂扯謊了。

事後我媽知曉這事時很理解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說我爸之前審訊人就是這樣的。我當時聽著我媽的話,表情是天崩地裂的,雖然,但是是……?親爹會把審訊手段用在自己孩子身上嗎?

所以哪怕我媽為了安慰我把我爸捶了一頓,我都還是很耿耿於懷。並在某天在他面前又提起這件事,質問他當時是不是想嚇唬我,想看我哭才這麽做



你知道我爸說什麽嗎?

他那會兒就很溫柔地笑了:“誰稀罕看傻孩子哭啊,你哭起來又吵又醜,不要這麽高看自己。你媽哭起來比你好看多了。”

???我當時不可置信的心情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更別說這句話信息量還很大,無辜被秀了恩愛,我就很悲傷。

不過我爸也是有人治的,他和末廣叔叔在一起的時候,我才知道我的吐槽天賦是來自誰。

先讓我無情狂笑一下,看到他吃癟時我是真的笑出了聲,更別說末廣叔叔對我也挺好的,就是在食物選擇這方面的品味叫我沈默。當初他把那一團紅通通的食物擺在我面前時我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不過因為我是我爸那個組織唯一的小孩子,我當初在我爸的同事間還挺受寵的。

可惡。當年說長大後要娶燁子姐姐的黑歷史我果然還是忘不掉。

不過我爸的篇幅有點長了,我就再說說我媽吧。

我媽一般就很鹹魚,而我也遺傳了她的鹹魚性格。

我爸沒出差時我們可能還會用上廚房,會全家一起出去走走。我爸出差了我和我媽就雙雙癱在沙發上,她看著電視,我抱著手機。

到了飯點,她就看向我,我也心神會領。立刻打開那個熟悉的app,安排上了熟悉的飯菜,而後我們相視一笑又繼續沈迷於自己世界。

下樓是不可能的了。

為數不多的幾次還是我們一起出去吃燒烤,雖然有次吃得正歡時我們被我爸發現,他不動聲色地站在我媽身後,我媽那時都沒發現,還在問我怎麽不吃了?我爸沒在就是要放飛自我。

是的,那次我們是真的飛了。兩個人一起含淚跪搓衣板,這麽說也不對,中途我媽跟我爸維權去了,就我一個食物鏈底端的苦逼孩子迫於權威在悲傷地寫我爸布置給我的數學題。

但說真的,比起其他的父母,我爸媽對我都算是放養了。起碼我沒因為成績挨過一次打,要是哪天考差了我心情不好,我媽都還會安慰我。她表現得很佛,說出的話又暖心又紮心。“你自己盡力了就好,實在不行我們也有錢,你啃老都沒問題。”

雖然……但是……媽你也稍微對我有點指望啊,我在你心裏究竟是什麽形象orz

不過我和我媽的關系也很親近。讀作母親,寫作朋友。

說起來,我的第一封情書還是我媽跟我一起寫的,中途我們一邊嫌棄對方文筆,一邊琢磨著要怎麽表達才更真情實感,寫得可嗨了。

我也有好奇過我爸媽的愛情故事,問我媽時她罕見地沈默了那麽一會兒,而後才清清嗓子跟我講故事。

“我跟你爸嘛……是他主動追我的,我那時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他就很有心機,千層套路玩得賊6,先是以美□□我,而後再溫水煮青蛙,可憐我那時傻白甜,就這麽栽進坑裏,從此走上不歸路。唉,要是不跟他在一起,我現在應該還在包養小白臉來著。”

她說得如此情真意切,在一旁圍觀的我和我爸都差點信了。等等……我爸?我驚悚了,也不止我驚悚了,我媽當時也受到了驚嚇。

但我爸並沒有管我,他只是和我媽對上眼,他們的視線交匯,在半空中擦出了愛情的火花。我都能嗅到那隱隱約約的火藥味。

“你繼續說,不止孩子也想聽,我也想聽聽。”他這麽和善地對我媽說。

我媽當時的表情就很一言難盡。

雖然很不厚道,但回憶起我媽當時的表情,我還是想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身處這個家庭,單身狗的我確實承受了太多。

我的父母是真的相愛。雖然我很少看到他倆說調情的話,但說真的,真正的感情是壓抑不了的,就算不主動言表,在生活的各種方面還是會顯出細枝末節的端詳。

比如當初我們一起出去玩,我當時興致勃勃地玩了很久,我媽她玩累了就跟我爸休息去了。然後我一個人快樂地回來時,就發現他們坐在長椅上。我媽靠著我爸睡著了,我爸就“註視”著我媽,那種表情很難形容,像是看待自己最為珍貴的寶藏,那種溫柔和呵護我到現在都記憶深刻,他看到我,就把手指輕輕抵上唇,未了之意是叫我安靜點,別吵醒我媽。

再比如當初我和我媽出去逛街,她走進男裝店,我還以為她是要給我買衣服,差點感動得熱淚盈眶。結果她是給我爸買的,還一邊看一邊說我爸穿上這件一定很好看。媽,你不明白嗎,以你的濾鏡我爸穿什麽都好看啊。

雖然後面她一拍腦袋想起我來,但,晚了,我媽已經失去我這個帥氣的兒子了,最起碼也要二百塊的零食才能彌補我破碎的心。

唉。我怎麽看待他們?

就是想要他們別餵我狗糧了,孩子已經麻了。

……

也不知道他們辦完事沒有,我好想回家玩我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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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這個賬號才發現我還寫過這個回答。沒想到這個軟件還在,我的回答也還在。

這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吧,看完自己之前寫的,只覺感慨萬分。一時心緒難平,就又根據近些年的所思所想又寫點東西,也不必認真看。

我這個願望已經實現了,雖然我更情願我爸媽還是在我面前撒一輩子的狗糧。

我媽在昨天就去世了,她是壽歸正寢的。走的時候很安詳,目光看向遠方甚至還帶著笑。雖然我是唯物主義者,但在那一刻確實也想要相信有魂靈的存在,那輕輕揚起的一陣風就是我爸來了吧。要不然我媽怎麽會這麽安詳。

我爸是先於我媽走的,畢竟他的身體和工作擺在那裏,能活到那個歲數已經算很好的了。我想他那時應該也預料到自己的死期了吧,要不然這麽一個不擅長主動表達自己情感的人,怎麽會突然推心置腹地給我說那麽多。

他那天跟我談了很多,說了我的小時候,說了他和我媽是怎麽看我的,我也只靜靜地聽著,直到最後他睜開眼看我。

他聲音很輕:“我很愛你,也一直為你驕傲。不必在意太多,我的孩子只需要快快樂樂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說句話時我爸就像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語氣自然,但我卻驀然紅了眼,我爸是真的很少誇我,能不損我就算好的了。但我卻也不只是為了這句誇獎,更多的是因為我模模糊糊地意識到離別之際即將到來,也回憶起了小時候他手忙腳亂地照顧我的時候。

那些時光已經很久遠,可再一次回憶起時,卻仍感覺恍惚是昨日才經歷過的一樣。

他只是摸了摸我的頭,放任我沒用地哭泣。

我一邊抽噎著,一邊跟他說:“你說這些幹什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肯定要活到一百歲的,你要是先離我們而去了,我就,我就鼓舞我媽再嫁,氣活你!”

或許那時我被洶湧的情感沖昏了大腦,一時間也敢大逆不道地說出那種話。

我爸卻笑了,他溫和地面對著我,卻什麽也沒說。於一片無聲中,我感受到了氣氛的沈重,猛地擦拭幹眼淚卻又不知該作何發言。

“你已經長大了呀。”他說,臉上是我之前從未看到過的神情,“我也很遺憾無法見證你今後的人生,但你也不止是我的兒子,你也是獨立的人,也會在將來遇到更好的人。人生就是由無數次的別離和相遇組成,我把你帶到了這個世上,看著你一步步長大成人就是萬幸,所以擦幹眼淚吧。”

他笑了,就像之前看到我犯了低級錯誤,又覺得好笑又感覺頭疼:“不然我會笑話你的,雖然你長成什麽樣是你的選擇,但如果變得這麽軟弱,我也會懷疑是不是我和你媽的基因出問題了。”

後面的事情我不知該怎麽說,只記得我當初還給他承諾要好好照顧我媽。他就很無奈地對我說:“你照顧好你自己就是了,你媽啊,認識她那麽久了,就算離開了我,她估計也會好好地活下去的,雖然也會很傷心的吧。”

我爸的語氣是篤定的,這是出於幾十年的感情得出的有力保證,他和我媽就好像有種旁人無法割斷的緣分,或許他們都要比他們自己要更理解對方吧。

我媽確實也是個堅強的人。

只是當我喘著粗氣推開病房的門,看見我媽的那一刻,她也確確實實是脆弱的。

我媽那時沒回過頭,她還握著我爸的手。她縮成一團,表情很茫然,就是在那一秒,我突然意識到我媽不再是我小時候那個無所不能,隨時帶笑的母親,而是一個剛剛失去愛人的普通人,她也會有自己不會做的事情,她也會傷心難過。只不過因為她是母親,所以有很多脆弱,她都不會在我面前顯露。

我的母親啊。這時候還想故作堅強,給我安慰,可她笑起來卻是比哭還要難看。

結束完葬禮回到家後,她面色還是很蒼白。卻仍舊在試著活躍氣氛。

“看來以後就沒人管我們了……”

我只是對她說:“真的難受就哭出來吧。”

是的,我很少看到我媽哭。

但也只是我沒註意。年紀大了,我就搬出去住了,偶爾才能跟我媽聚一聚。

記憶最深刻的就是那一次我陪她喝酒,我媽喝了很多,我也知道她其實沒醉。但情緒總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我希望她不要老是把事憋在心裏,就跟她一起自欺欺人。

我媽跟我談起了之前:“你爸是真的心機,那時候還說什麽我幸福就好了,認識我很幸運……以前不經常表白,非得最後才表白……我看他就是想要把我埋在他這個坑裏。”

她這麽說著,兩旁的耳墜輕輕搖晃。我註意到我媽面上多了很多細紋,也有了白發,可她談起我爸時語氣卻很甜蜜,像是熱戀期的少女。

“不知不覺你也這麽大了,真好。”她看向我,卻又像是透過我看另一個人,目光像是盛著一灘春水,波光粼粼的。

我想,我媽有時候也很孤獨的。

她的爸爸媽媽已經不在了,我爸也不在了,家人也只剩下了一個我。一個人在家時她會想什麽,會露出很寂寞的神情嗎?這是我所不知道的。

我只是下定決心,詢問她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我媽就楞了下,然後才笑了笑:“你是不是擔心我啊?沒關系的,我還不至於要傻到去殉情,我還要替你爸看這個世界了。要是真傻到這種地步,估計也沒臉見他。”

雖然之前我媽說過要當個富婆包養小白臉,但真當那一天到來,她卻是沒再讓下一個人走進她的心裏。

“我的心很小啊,只能裝下你爸和你,以及幾個朋友……而且除了你爸之外,我也無法再對任何人心動了,也不能耽擱別人吧。”她解釋說,又頓了頓,“果然年少時不能遇見這麽驚艷的人。”

我結婚那天,我媽還把我的妻子拉到一旁,說要是我對她不好就找我媽,我媽會大義滅親的。

然後才走在我面前,我已經長得比她還要高了。她說她很幸福,而後嘴唇張合了一會兒,才將那句話吐露出來。

“要是你爸在的話,也會很開心的吧。”

這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現在想起還是會湧出一種溫暖的感傷。

我媽去世那天,我久違地回到舊家,翻出了很多老物件。有我之前的日記本,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我的爸爸媽媽要永遠開心健康”。還有我媽的遺物,那些物品就整整齊齊地放在櫃子,有我們的全家福,有我爸的照片和他送我媽的禮物,也有我當年給她親手做的禮物……

全家福上我們三個人是出於真心地笑著。當時正值午後,陽光明媚地撒下,是一段永遠無法忘懷的舊時光。

我突然回憶起了很多。

其實我小時候並不省心,身體弱又能鬧騰。往往是他們每天換著班照顧我,我媽身體也不算太好,就只能委屈身為國家機器的我爸了。於是我爸就這麽被逼著成為了奶爸,優雅的形象碎了一地。也正是他們含辛茹苦地把我的身體養好了,也才有後面我能放飛自我的資本。

還有次只有我媽一個人照顧我時,我不怎麽把自己摔得頭破血流。那時我媽慌了神,抱著我一路手忙腳亂地疾馳到醫院。在我喊痛哭泣時她也差點落下淚。那時我聽著這事件還覺得她這個前獵犬文職人員當得有點失敗,被我爸敲了腦袋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我設身處地地想想,突然就能理解到我媽那時的焦急與無措。

他們都是第一次當父母。

但他們已經很做得很好了,我也一直很愛他們。

我是怎麽看待我的父母?

我永遠愛我的父母。

他們給予我很多,也塑造了我。

謝謝我爸我媽。

雖然都這個年紀了,表白起來也挺不好意思,但他們值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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