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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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我們一定會成功的！”夏晴信心滿滿地說道。
顧時知道夏晴是想安慰他，但其實他並沒有什麽擔心和迷惘，他只是在車裏跟人多聊了一會兒天。
不過他很享受夏晴擔心他的感覺。
顧時淺笑道：“你灌我酒，我要怎麽回去呢？”
“那就睡這裏啊。”夏晴不覺得這有什麽，“在老家的時候不也是睡我家？”
顧時見她臉蛋紅撲撲的，眼神已經變得迷離。
“你喝醉了。”
“有嗎？”夏晴伸手指著自己，“我感覺還好啊。”
她晃晃腦袋，“我問你，如果你真的跟你爸爸決裂了，以後想起來會有遺憾嗎？”
也許是趁著酒勁她才能把這句話問出來。林成偉跟顧家之間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但她還是希望他所有的決定是在完全理智的情況下做出來的。
仇恨曾經帶走了她的善良，如今她可以換溫和點的方式去對待他的家人，也是因為他的坦誠和陪伴令她不再寂寞。
所以她希望他的人生也可以少些遺憾。
顧時沈默了許久，才說道：“人生總會有遺憾，我只要知道是在做正確的事就可以了。”
夏晴沒有回他，他擡頭才發現她睡著了。
夏晴的酒量不是很好，一罐啤酒下去，整個人已經昏昏沈沈，之後困得不行趴在餐桌上睡著了。
顧時上前抱住她送回到房間裏，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扯過被子蓋好。
睡夢中的夏晴似乎做了不好的夢，眉頭緊皺，呢喃道：“別去......媽媽......”
顧時想到關於夏晴父母車禍的真相，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們一直沒談論過這件事。夏晴每天都表現得很開心，但心裏恐怕掛念著沒辦法釋懷。
顧時伸手撫平她的眉頭，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所有的一切，馬上就會塵埃落定了。”
*
玖榮集團要倒閉的消息不知道從哪裏傳了出去，原本還看好的股民一下子慌了神，幸虧是已經停盤，不然股價不知道要跌到哪裏去。
不過雖然玖榮賬面虧損比較嚴重，但子公司把所欠款款項還回來也算是能支撐集團運作下去。新灣區那塊地無論現在願不願意，都必須分給那些股東，玖榮集團現在缺錢，後續也沒辦法繼續投入資金去開發。
不過好在玖榮集團還能正常運轉，只要新產品上市，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但是似乎好運並沒有光顧它。
“什麽？新產品不能如約上市？”顧時一臉震驚地看著來人，“怎麽回事？”
來人說話支支吾吾，小聲道：“研發出來的系統…不能跟新產品兼容。”
“這麽大的問題怎麽現在才發現？”顧時都快被氣笑了，“眼看著新產品要上市，結果現在告訴我系統不能兼容，之前都幹什麽去了。”
顧時立刻派人去調查，發現研發部還有工廠那邊有個負責新產品的人都消失不見了。
“現在損失怎麽樣？”顧時問道。
“軟件要重新調試，產品的一個小零件也出了問題，粗略估計至少損失十個億。”陳秘書說道。
工廠那邊已經開始生產新產品了，現在緊急叫停，之前生產出來的產品基本都作廢了。
好在發現的不晚，還有補救的機會。
“先報警吧。”顧時說道，但他不認為有什麽效果。
果然，警方調查到那兩個人都逃到國外，暫時沒辦法找到他們。
事關重大，顧時叮囑相關人員不要把消息洩露出去，然而新產品研發出了問題的事情還是被外界知道了。
接二連三傳出不利的消息，如今的玖榮集團就像是風雨飄搖裏的一艘破船，稍不註意就要被黑暗吞沒。
顧時現在沒有精力去處理外界的輿論，他收到了騰發集團的邀請，蔣衡約他去談有關新灣區的事情。
顧時西裝革履收拾整齊，開車到了凱悅酒店。
蔣衡身穿青色長衫，手拿著串珠轉來轉去。他面前放著滬都的立體地形圖。
“蔣董這麽有興致，出來見人也要帶著地圖？”顧時走下來，指著一個角落，說道，“這裏就是新灣區，蔣董找我也是為了能參與進來嗎？”
之前蔣衡的兒子蔣盛就找過他，他沒同意。新灣區項目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沒必要分給別人。
“我比你年長許多，就托大叫你小顧，”蔣盛說道，“我找你不是為了參與到新灣區的項目。”
“我是要買下你手裏子公司的所有股份。”
顧時輕笑一聲，“蔣董這是要踢我出局啊，現在新灣區價值飆升，我怎麽會傻到放棄唾手可得的財富呢？”
這也是為什麽玖榮集團如此缺錢，卻依然要把新灣區從總部割裂出去。萬一公司倒閉了，至少所有的股東還能留有別的資產。
蔣衡並不奇怪顧時的回答。
如今玖榮集團眼看就要不行了，顧時自然是要為自己多做打算的，如果顧時是為了公司大公無私的人，當初就不會同意轉移公司資產了。
“你不願意放手，我理解。但是小顧，房地產開發可比你想象的覆雜，就算再高額的回報，也得能拿到手。”蔣衡一針見血地問道，“後續開發你還拿得出錢嗎？”
這句話戳到了顧時的痛處。雖然現在他還是子公司最大的股東，但他絲毫不懷疑，一旦玖榮集團破產，那些股東一定會想辦法把他手裏的股份給奪回去。
蔣衡笑了笑，用過來人的語氣說道：“你還年輕，正是頭腦靈光的時候，應該知道怎麽去衡量得失，”
顧時一言不發，盯著立體地形圖瞧了好久，“是我爸爸派你來游說我的嗎？”
蔣衡並不意外顧時能猜到這點，“你們顧家怎麽養得熟別家的人呢？”他勸解道，“你有膽識有魄力，不怕沒有重頭再來的機會。”
“蔣董既然要來說服我，肯定做好了完全之策，合同呢？”顧時問。
蔣衡把準備好的合同遞過去。
“是個很好的價格。”顧時沒有再拒絕的道理，他簽好字後，想了一下，“我們顧家養不熟的人，蔣董就能放心了嗎？”
蔣衡知道這是顧時不服氣要故意挑撥一下，但不得不說，這也是他有些擔心的地方。
蔣衡發了條短信過去：你兒子已經猜到你，你準備好怎麽應對了嗎？
林成偉看過短信後，手機息屏繼續擺弄他的盆栽。雖然他沒正式辭掉董事長的職位，但最近都不怎麽去公司，經常在家休息。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他聽到了汽車駛進庭院的聲音。
顧時看著怡然自得的林成偉，明明還是那副儒雅和善的模樣，卻讓他心驚膽寒。
“回來了？”林成偉笑道，“需要讓傭人送份下午茶過來嗎？”語氣平和得像是無事發生一樣。
顧時陰沈著臉，眼神冷如冰霜，“您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林成偉修剪枝葉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看著顧時，“我在玖榮集團待得太久了，想去外面多看看。”
顧時知道這些年一直有閑言碎語去評論林成偉，他覺得那樣的諷刺對林成偉不公平。因為林成偉真的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他的所作所為不該被歸功於“贅婿”這個身份。
顧時可以體會到父親的不容易，為此他可以枉顧外公的意願，放心把玖榮集團交給林成偉，自己專心學業。
“您在顧家這麽多年了，就算想離開，也用不著對玖榮集團這樣吧？”顧時質問道，“新產品研發失敗，是您做的手腳吧？”
“那兩個員工也是您幫忙送出國外的吧？”
林成偉在玖榮集團二十多年，知道怎麽樣才能最精準打擊到它。
顧時有些不明白，“你至於恨顧家到這種地步嗎？”
林成偉沒控制住力氣，手裏的樹枝整節都剪斷了。
“呵呵，顧家？”他回身緊盯著顧時，“你是我兒子！可是口口聲聲說的確實‘顧家’！”
他把剪子丟到地上，臉上已經沒有之前從容表情。
“我受夠了這些言論，我姓林，你是我兒子，不能跟我的姓也就罷了，可你心裏卻只向著顧家，你有真的把我，還有你爺爺奶奶當做家人嗎？”
林成偉歇斯底裏的怒吼，這些年的怨氣再也壓制不住。
“我為了玖榮集團盡心盡力，有人記得我的好嗎？”他冷笑道，“提起我來永遠都是‘顧玖的女婿’，別人都笑我是‘吃軟飯’的，我遭受的嘲諷，你們有人在意過嗎？”
在那個教育程度不高的年代，林成偉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學生，他本就擁有光明的前途。可籠罩在他身上的光環，在遇到顧玫後就通通被遮蓋掉了。
從那以後，他能進玖榮集團是沾顧家的光，他能在商場上做出一番成績是顧家在栽培他。
好像他整個人已經變成了顧家的附屬品，他的想法不重要，別人只在乎“顧家”這個標簽。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沒了我，顧家才是翻不了身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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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定會成功的！”夏晴信心滿滿地說道。
顧時知道夏晴是想安慰他，但其實他並沒有什麽擔心和迷惘，他只是在車裏跟人多聊了一會兒天。
不過他很享受夏晴擔心他的感覺。
顧時淺笑道：“你灌我酒，我要怎麽回去呢？”
“那就睡這裏啊。”夏晴不覺得這有什麽，“在老家的時候不也是睡我家？”
顧時見她臉蛋紅撲撲的，眼神已經變得迷離。
“你喝醉了。”
“有嗎？”夏晴伸手指著自己，“我感覺還好啊。”
她晃晃腦袋，“我問你，如果你真的跟你爸爸決裂了，以後想起來會有遺憾嗎？”
也許是趁著酒勁她才能把這句話問出來。林成偉跟顧家之間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但她還是希望他所有的決定是在完全理智的情況下做出來的。
仇恨曾經帶走了她的善良，如今她可以換溫和點的方式去對待他的家人，也是因為他的坦誠和陪伴令她不再寂寞。
所以她希望他的人生也可以少些遺憾。
顧時沈默了許久，才說道：“人生總會有遺憾，我只要知道是在做正確的事就可以了。”
夏晴沒有回他，他擡頭才發現她睡著了。
夏晴的酒量不是很好，一罐啤酒下去，整個人已經昏昏沈沈，之後困得不行趴在餐桌上睡著了。
顧時上前抱住她送回到房間裏，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扯過被子蓋好。
睡夢中的夏晴似乎做了不好的夢，眉頭緊皺，呢喃道：“別去......媽媽......”
顧時想到關於夏晴父母車禍的真相，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們一直沒談論過這件事。夏晴每天都表現得很開心，但心裏恐怕掛念著沒辦法釋懷。
顧時伸手撫平她的眉頭，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所有的一切，馬上就會塵埃落定了。”
*
玖榮集團要倒閉的消息不知道從哪裏傳了出去，原本還看好的股民一下子慌了神，幸虧是已經停盤，不然股價不知道要跌到哪裏去。
不過雖然玖榮賬面虧損比較嚴重，但子公司把所欠款款項還回來也算是能支撐集團運作下去。新灣區那塊地無論現在願不願意，都必須分給那些股東，玖榮集團現在缺錢，後續也沒辦法繼續投入資金去開發。
不過好在玖榮集團還能正常運轉，只要新產品上市，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但是似乎好運並沒有光顧它。
“什麽？新產品不能如約上市？”顧時一臉震驚地看著來人，“怎麽回事？”
來人說話支支吾吾，小聲道：“研發出來的系統…不能跟新產品兼容。”
“這麽大的問題怎麽現在才發現？”顧時都快被氣笑了，“眼看著新產品要上市，結果現在告訴我系統不能兼容，之前都幹什麽去了。”
顧時立刻派人去調查，發現研發部還有工廠那邊有個負責新產品的人都消失不見了。
“現在損失怎麽樣？”顧時問道。
“軟件要重新調試，產品的一個小零件也出了問題，粗略估計至少損失十個億。”陳秘書說道。
工廠那邊已經開始生產新產品了，現在緊急叫停，之前生產出來的產品基本都作廢了。
好在發現的不晚，還有補救的機會。
“先報警吧。”顧時說道，但他不認為有什麽效果。
果然，警方調查到那兩個人都逃到國外，暫時沒辦法找到他們。
事關重大，顧時叮囑相關人員不要把消息洩露出去，然而新產品研發出了問題的事情還是被外界知道了。
接二連三傳出不利的消息，如今的玖榮集團就像是風雨飄搖裏的一艘破船，稍不註意就要被黑暗吞沒。
顧時現在沒有精力去處理外界的輿論，他收到了騰發集團的邀請，蔣衡約他去談有關新灣區的事情。
顧時西裝革履收拾整齊，開車到了凱悅酒店。
蔣衡身穿青色長衫，手拿著串珠轉來轉去。他面前放著滬都的立體地形圖。
“蔣董這麽有興致，出來見人也要帶著地圖？”顧時走下來，指著一個角落，說道，“這裏就是新灣區，蔣董找我也是為了能參與進來嗎？”
之前蔣衡的兒子蔣盛就找過他，他沒同意。新灣區項目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沒必要分給別人。
“我比你年長許多，就托大叫你小顧，”蔣盛說道，“我找你不是為了參與到新灣區的項目。”
“我是要買下你手裏子公司的所有股份。”
顧時輕笑一聲，“蔣董這是要踢我出局啊，現在新灣區價值飆升，我怎麽會傻到放棄唾手可得的財富呢？”
這也是為什麽玖榮集團如此缺錢，卻依然要把新灣區從總部割裂出去。萬一公司倒閉了，至少所有的股東還能留有別的資產。
蔣衡並不奇怪顧時的回答。
如今玖榮集團眼看就要不行了，顧時自然是要為自己多做打算的，如果顧時是為了公司大公無私的人，當初就不會同意轉移公司資產了。
“你不願意放手，我理解。但是小顧，房地產開發可比你想象的覆雜，就算再高額的回報，也得能拿到手。”蔣衡一針見血地問道，“後續開發你還拿得出錢嗎？”
這句話戳到了顧時的痛處。雖然現在他還是子公司最大的股東，但他絲毫不懷疑，一旦玖榮集團破產，那些股東一定會想辦法把他手裏的股份給奪回去。
蔣衡笑了笑，用過來人的語氣說道：“你還年輕，正是頭腦靈光的時候，應該知道怎麽去衡量得失，”
顧時一言不發，盯著立體地形圖瞧了好久，“是我爸爸派你來游說我的嗎？”
蔣衡並不意外顧時能猜到這點，“你們顧家怎麽養得熟別家的人呢？”他勸解道，“你有膽識有魄力，不怕沒有重頭再來的機會。”
“蔣董既然要來說服我，肯定做好了完全之策，合同呢？”顧時問。
蔣衡把準備好的合同遞過去。
“是個很好的價格。”顧時沒有再拒絕的道理，他簽好字後，想了一下，“我們顧家養不熟的人，蔣董就能放心了嗎？”
蔣衡知道這是顧時不服氣要故意挑撥一下，但不得不說，這也是他有些擔心的地方。
蔣衡發了條短信過去：你兒子已經猜到你，你準備好怎麽應對了嗎？
林成偉看過短信後，手機息屏繼續擺弄他的盆栽。雖然他沒正式辭掉董事長的職位，但最近都不怎麽去公司，經常在家休息。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他聽到了汽車駛進庭院的聲音。
顧時看著怡然自得的林成偉，明明還是那副儒雅和善的模樣，卻讓他心驚膽寒。
“回來了？”林成偉笑道，“需要讓傭人送份下午茶過來嗎？”語氣平和得像是無事發生一樣。
顧時陰沈著臉，眼神冷如冰霜，“您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林成偉修剪枝葉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看著顧時，“我在玖榮集團待得太久了，想去外面多看看。”
顧時知道這些年一直有閑言碎語去評論林成偉，他覺得那樣的諷刺對林成偉不公平。因為林成偉真的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他的所作所為不該被歸功於“贅婿”這個身份。
顧時可以體會到父親的不容易，為此他可以枉顧外公的意願，放心把玖榮集團交給林成偉，自己專心學業。
“您在顧家這麽多年了，就算想離開，也用不著對玖榮集團這樣吧？”顧時質問道，“新產品研發失敗，是您做的手腳吧？”
“那兩個員工也是您幫忙送出國外的吧？”
林成偉在玖榮集團二十多年，知道怎麽樣才能最精準打擊到它。
顧時有些不明白，“你至於恨顧家到這種地步嗎？”
林成偉沒控制住力氣，手裏的樹枝整節都剪斷了。
“呵呵，顧家？”他回身緊盯著顧時，“你是我兒子！可是口口聲聲說的確實‘顧家’！”
他把剪子丟到地上，臉上已經沒有之前從容表情。
“我受夠了這些言論，我姓林，你是我兒子，不能跟我的姓也就罷了，可你心裏卻只向著顧家，你有真的把我，還有你爺爺奶奶當做家人嗎？”
林成偉歇斯底裏的怒吼，這些年的怨氣再也壓制不住。
“我為了玖榮集團盡心盡力，有人記得我的好嗎？”他冷笑道，“提起我來永遠都是‘顧玖的女婿’，別人都笑我是‘吃軟飯’的，我遭受的嘲諷，你們有人在意過嗎？”
在那個教育程度不高的年代，林成偉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學生，他本就擁有光明的前途。可籠罩在他身上的光環，在遇到顧玫後就通通被遮蓋掉了。
從那以後，他能進玖榮集團是沾顧家的光，他能在商場上做出一番成績是顧家在栽培他。
好像他整個人已經變成了顧家的附屬品，他的想法不重要，別人只在乎“顧家”這個標簽。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沒了我，顧家才是翻不了身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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