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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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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邱思冰,跟我回家吧!”當初她用那真誠的聲音,在我的生活已如一潭死水,最黯淡無光的時候,像我伸出了手,那時我就知道往後餘生,她將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是邱思冰,生活在一個平凡的小家庭,我從小就沒有記日記的習慣,因為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很快樂,我的父母非常地恩愛,給我一種他們恨不得時刻黏在一起的感覺,他們在同一家公司就職,天天牽著手一起上下班,回家後就陪伴在我左右,家裏充滿了歡聲笑語,讓我每天都對明天的生活期待。

自我懂事以來,爸爸總把他和媽媽從相識相遇相知,到相守的故事掛在嘴邊,而媽媽則在我剛學會寫自己的名字時,用溫柔的聲音不停跟我念叨我名字的由來:“寶貝啊,你爸爸他姓‘邱’,媽媽我的名字中有‘冰’字,所以給你取名叫‘邱思冰’,你就是爸爸媽媽愛情最好的見證呀!”

以至於我小小年紀就能對他們愛情故事中的點滴如數家珍,學習方面他們也沒有對我苛求什麽,我還有一個從幼兒園開始就像跟屁蟲一樣,總能跟我分到一個班的好朋友——伊淇,我便生出了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這一念頭,他們的相處方式,令我曾經是那麽篤定愛情是美好的,永遠不會褪色,屬於我的幸福生活也會一直持續下去。

然而,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在我十五歲那年,現實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將我打醒。

那天放學回家,我向往常一樣用鑰匙打開了門,本該空無一人的家裏客廳燈居然亮著,大概是爸爸媽媽今天提前下班了吧!

我帶上了門,在玄關處換鞋的同時瞥見他們的臥室門沒關嚴,留了條縫,還有燈光和斷斷續續地聲音傳出來,我躡手躡腳地湊近,沒發出一點兒聲音,在門口聽他們說的是什麽,卻也還是只能聽見只言片語。

“……,她一個人從國外回來了,我要去找她,”爸爸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堅定,“我們當初本來就不該在一起,我早就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只是以為和她沒可能了,又和你演了這麽多年,才對你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有了咱們的女兒。”

“邱馳!”媽媽歇斯底裏地喊著爸爸的名字,“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忘不掉她嗎?她一回國你就要追過去繼續舔她,都說日久生情,可我在你心中還是比不上她。”

之後兩人爆發了激烈地爭吵,而我無暇也沒有勇氣再偷聽下去,回到了我的房間關上門,坐在床上一邊聽著隔壁他們的動靜,一邊抱著他們送我的十歲生日禮物小熊玩偶瑟瑟發抖,腦中一團亂麻,循環播放著的全是剛才聽到的內容。

我從中抽絲剝繭找到了關鍵,原來他們之前的“恩愛”都是演出來的,是否有半分真情實感在其中都有待考證,知道真相的我如遭雷劈一般,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低頭看向懷中笑得燦爛的小熊玩偶,一把將它砸向了墻角,看著它跌坐在地板上,我也無力地倒在了床上。

後來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麽順理成章,在那次吵完架後,我就幾乎看不見他們同時出現在家中了,盡管他們每天還是會來敷衍的關心我兩句,不過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

這樣的日子也沒有持續很久,在那周的最後一個工作日,他們去了民政局離婚,等我回家以後只看見了他們各自給我留下的晚上不回家,叮囑我鎖好門窗的字條和冰箱裏做好了的飯菜。

我並沒有胃口,早早關了燈,一個人在冰冷黑暗的家中躲進我的被窩,將自己小小的身體包裹得嚴嚴實實,以此來尋求安全感。

再一次見到爸爸媽媽時,是在第二天周六的下午,他們先後回到了家中,但並不是一個人。

爸爸身邊挽著他胳膊的是一個沒見過的陌生阿姨,媽媽的手被一個陌生的叔叔牽著,我們五個人沈默地坐在客廳裏,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等他們開口,眼看尷尬的氛圍愈來愈濃,還是媽媽先說話了,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每個字卻讓我如墜冰窟:“冰冰啊,你也不小了,爸爸媽媽現在分開了,你以後想跟誰一起生活啊。”

我聞言擡起了頭,觀察著他們每個人的神情,陌生的叔叔阿姨面無表情,臉上看不出來一點情緒,而我想從我的爸爸或者媽媽眼中看到對我的哪怕一絲愛意,竟也完全沒有,而是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感受到自己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我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不了,我就一個人在現在的家裏住著,也挺好的。”

我說完話,就聽見空氣中有人無聲地松了一口氣。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爸爸開口問道。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他們年紀也大了,身體不好,就不麻煩他們了,”我說著頓了頓,壓抑著聲音中的苦澀和顫抖,平靜地說道,“跟著你們去新家也不太方便,我一個人也能照顧好自己的。”

在場所有人聽到這裏互相交換了眼神,隨後媽媽遞給我一張銀行卡:“以後你每個月的生活費都會給你打到卡上,房子也留給你,你好好照顧自己,那我們就走了啊!”

我死死攥著那張卡,把他們送到了家門口,又目送他們進了電梯,身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就那樣呆呆地站在那裏,慢慢在家門口蹲了下來,將頭整個埋了下去,感覺自己就是一條被拋棄了的無家可歸的流浪狗,想起昔日那些所謂的快樂時光,現在在我看來全都諷刺極了,又想到我自己的名字,只覺得媽媽說過的話十分可笑。

什麽愛情的見證?

看剛剛他們的神情,我分明就是他們痛苦的根源。

覆雜的情緒糾纏在我心中,讓我喘不過氣,眼淚也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微微擡頭,一雙小白鞋映入眼簾,順著鞋子往上看是藍色的牛仔褲和白色的短袖,淚眼迷蒙的我憑借對方的衣著認出了她的身份,站起身委屈地嚎啕大哭:“淇淇,我爸媽不要我了,只有我是多餘的。”

我下意識想像以前一樣撲到她身上,後來覺得自己涕泗橫流的樣子很是狼狽,又怕弄臟了她的衣服,正打算蹲回去,被她一把扶住一把擁進了懷裏。

她一只手環抱著我,另一只手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打著我的後背,絲毫不在意我滴下的眼淚浸濕了她肩頭的衣服,嘴裏也不停地說著安慰的話:“好了好了,沒事的,你還有我呢。”

原本哭得很大聲的我逐漸安靜下來,轉為小聲的抽泣,含糊道:“你怎麽過來了?”

“還說呢?”伊淇轉變了語調嘟囔著,騰出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給你發了那麽多消息,打了那麽多電話你都沒接,我想你不是聾了,就應該是出了什麽事,就趕過來了。”

她這一提我才想起來回屋裏找我那早不知道被我丟哪兒去了的手機,她跟在我身後帶上了房門,我看她輕車熟路地在玄關處找到了她以前常來時穿的拖鞋換上了,然後我示意她先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我轉身打算去房間找我的手機。

“找到了,在這裏!”身後的伊淇喊住了我,我回頭看見她從沙發縫裏抽出了我的手機,還不忘調侃了我一句,“你這手機掉的地方真是絕了。”

我接過手機一看,手機鈴聲果然被我調成了震動,解鎖一看,鋪天蓋地全是伊淇的痕跡,可自己剛剛神情恍惚根本註意不到,我想向她道謝,但意識到我們之間的關系說“謝”字反而會顯得生分。

這時我看到她一只手一直在推鼻梁上往下滑的新眼鏡,註意力一下就被轉移了:“你今天怎麽戴著眼鏡?而且好像還不是你之前的那副。”

“別提了,昨天跟我媽逛街,路過眼鏡店,她心血來潮讓我測視力,結果人家一測說我近視加深了100度,超過200了,”見她嘆了口氣,手上動作也沒停,“本來只用上課看黑板戴著的,這下走路也得戴著了,說不然會加深度數,我昨天適應了好半天,但我的鼻梁可能還不太習慣承受。”

“你為什麽不試試隱形眼鏡呢?”我提出了中肯的意見。

“有道理誒,不過我還是先多適應一段時間再說吧,畢竟剛換的新眼鏡。”她一邊說著一邊摸下巴,我眼見她的眼鏡又滑了下來,但她這次沒管它,我也笑著搖搖頭。

這一打岔,感覺空氣中的壓抑散了不少,我坐到她的身邊,向後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裏,看著這滿室的冷清,不得不回歸現實,繼而又是一片寂靜沈默。

可還沒等我開始胡思亂想,就感覺身上一沈,是伊淇整個人靠在了我身上:“寶,你之後怎麽打算的?”我聽見她問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兀自喃喃了兩句,說罷我又想逃避這殘酷的現實,下意識想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身邊的人卻先動了,伊淇翻了個身抱住我,止住了我的動作。

“沒事的,這不怪你,你不該承受他們的過錯,”我看著她說著站起了身,拿起茶幾上我的杯子離開了客廳,“你嗓子都啞了,我去給你倒杯水。”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我眼前,我的嗓子啞了嘛,我自己都沒註意到,咽了口口水,確實有點疼。

我捏了捏手中他們留給我的銀行卡,放在了茶幾上,其實我根本不需要,我早就已經有了不菲的收入,我從衣領裏拿出了掛在脖子上的藍水晶項鏈,一直以來它都能給我力量和勇氣,我盯著那藍水晶看了很久後塞了回去,想著要不要告訴伊淇。

就看見她端著我的杯子回來了,將杯子遞給了我,我慢慢地喝著杯子裏的溫水,聽見一旁的她說道:“我剛給我媽打了個電話,我都跟他們說好了,以後你就住在我家,跟我睡一張床。

邱思冰,跟我回家吧!”

我在原地楞神了片刻,之後開始回味她說的話,“家”原來我還有“家”嘛,那一瞬間我感覺有溫暖的光照到了我的身上,激動到熱淚盈眶。

“打住打住,你可別再哭了,”她及時按下了暫停鍵,“你再哭眼睛都要腫了,我家冰箱可沒有那麽多冰塊給你冰敷。”

我破涕為笑,默默收起了茶幾上父母給的那張銀行卡,同時決定要找機會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訴她。

不知不覺,我已經在伊淇家住了小半年了,其實我沒有告訴她的是,就算我不跟她回家也有地方可以去,但是我貪戀家的溫情,還是選擇了跟她回家,她們一家對我都很好,我把父母留給我的房子賣了,賣房的錢轉入了那張銀行卡中,又把銀行卡交給了叔叔阿姨補貼家用,我也久違的再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融入了這個溫馨的家庭。

這天伊淇他們去親戚家了,家裏就我一個人,窗外飄著細雪,我拿出了我的藍水晶項鏈摩挲著,正當我醞釀該如何跟伊淇將一切和盤托出的時候,我思考的過於專註沒聽見她回來的聲音,當房門突然被推開時已經晚了。

“寶,我給你買了最愛吃的那家糖炒栗子,還是熱乎的,你……”帶著一身寒氣的伊淇進來了,她話說到一半消了音,被我手上的項鏈吸引了註意力,“這項鏈好漂亮啊,你什麽時候買的?”

我知道不能再瞞下去了,就告訴了她夢旅者的存在,包括我在一年前就已經是其中一員,還有藍水晶項鏈的來歷和能力,以及基地的事情。

雖然按規定我應該住在基地,並且對這一切保密,但因為我天資卓越,按照那些人的話說,我簡直就是天選的夢旅者,而且我是最早能獨立完成委托的夢旅者,所以組織允許我破例。

比如沒住基地而是住在了伊淇家,再比如就算我告訴了伊淇這些事情,他們知道了也不會拿我怎麽樣,如果當初我知道最後會的結果變成,我倒寧願那時對她閉口不談。

如我所料她知道了這一切後除了最開始的驚訝,並沒有覺得我很特別,對待我還是像從前一樣,幫我保守了這個秘密,也沒有告訴叔叔阿姨,我將所有的事情毫無保留地共享給了她,並沒有意識到這有什麽不妥。

沒過多久的一個周五晚上,我接到了組織的消息,要我明天上午十點去帶一個叫解梓靳的新夢旅者,我接到消息後癱倒在了床上,帶新人這麽麻煩的事情我可不想幹,正當我想辦法推辭掉的時候,伊淇進來了。

“寶,你的項鏈掉在浴室裏了,我幫你拿過來了,”我的那條藍水晶項鏈居然在她手上也發出了光芒,“它怎麽還在發光呢?”

我震驚地直接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以為是我自己看花了眼,後來發現不是錯覺。

按道理這項鏈只會在我手中發光,看樣子她也有當夢旅者的潛質,我一拍她的肩膀,鄭重其事地說道:“喜歡嗎?明天借你帶帶,你明天幫我個簡單忙就行。”

“啊?啥?”她一臉茫然的表情看著我,我摸出手機向組織回覆了“收到!”兩個字。

第二天一早,我告訴伊淇她今天需要替我去趟基地,話還沒說完就得到了她的反對:“你這不是讓我騙人嗎?”

“你難道不想戴那條藍水晶項鏈嗎?你難道不想看看夢旅者的基地嗎?聽說今天來的是個帥哥你難道不想看看嗎?”經過我一番素質三連的靈魂拷問,加上軟磨硬泡,她妥協了。

“可是我濃眉大眼的不會撒謊啊!”她站在我面前像個犯錯的小孩一樣對手指,她臉上近視眼鏡的鏡片也擋不住她那雙瞪得大大的無辜雙眼。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確實不像我平時的穿衣風格,我打開了她的衣櫃,看向了裏面掛著的我的衣服:“這好辦我幫你改造一下!”

我花了不少時間對她進行形象改造,好說歹說讓她放棄了顏色靚麗的羽絨服和闊腿褲,讓她穿上了黑色的羊羔服和鯊魚褲,然後我翻出了我的鏈條斜挎包,往她身上一掛,整體看著總算舒服了不少,可一看她紮著的馬尾和臉上的黑框眼鏡,這沒有氣勢啊,容易被人看穿的,我又犯了愁。

我上前一把刷下了她頭上的頭繩,還是畢竟是冬天披發好一些,看她之前掛耳染的發絲飄到了前面,便幫她順到了耳後,我接著從包裏找到了我常戴的墨鏡,將她臉上的眼鏡換成了大大的黑色墨鏡:“濃眉大眼什麽的,遮住不就好了!”

“這多奇怪啊,我一點兒都不習慣!”她試圖反抗。

“不習慣就對了,記住你現在是‘邱思冰’。”我又跟她強調了一遍,告訴了她今天去了以後的流程,隨後將藍水晶項鏈戴到了她的脖子上,放進了她的衣服裏。

我推著伊淇換上了雙黑色厚底馬丁靴,妥妥的一身黑,擡眼發現約定好的時間早過了,我提前拒絕了組織派車來接的提議,只好急忙拉著她一起坐上了我上周剛買的電瓶車。

“你開穩一點呀!我孩怕!”伊淇坐在我身後毫無形象地鬼嚎,手上勒著我腰的力道也分毫未減,自暴自棄地在我耳邊咆哮,“反正我今天已經黑成這樣了,無所謂了!”

我將車停在了基地附近,帶著她走到了門口附近,幫她整了整淩亂的頭發,叮囑道:“你別離我太遠,我先進去利用項鏈的力量,將前臺的小夢催眠後引開她,你過五分鐘再進去,完事兒後你給我發消息,我在外面等你。”

之後我按計劃去前臺引開了小夢,讓她睡了一覺,三個小時後收到了伊淇的消息,我喊醒了她,隨後趁她腦子還不清醒,離開基地去跟伊淇匯合。

伊淇跟我說這趟沒有白去,她承認解梓靳是有點帥氣在身上的,但聽她描述的他們這次會面,她實則漏洞百出,幸虧遇上的是新手,而且她報了我的名字,才沒有讓他起疑心,不然我不免又要被組織的人教育一番。

直到我在月底的績效排行榜上又看見了解梓靳的名字,我們夢旅者有個像學校成績排名一樣的排行榜,按每人當月完成的委托數和難度相結合來排名,他剛來就超過了我成為了榜首,連帶著刺激呂文軒也緊隨其後排名第二,我則是第三名,不過我一向不在意這些。

身邊嗑瓜子的伊淇抽空瞥了一眼我手機上的排行榜來了句:“這家夥還挺厲害!”

“怎麽,才見了一面你這就對他一見鐘情了,念念不忘了?”我關上手機忍不住調侃了她一句。

“切,才沒有。”她冷哼一聲,而我也以為和這個名叫解梓靳的男生的交集就到這裏為止了。

就這樣平靜安穩的過去了三年,我狂妄的以為再也沒有什麽能傷害到我和我身邊的人,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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