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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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我叫解梓靳。

我小時候家庭條件還不錯,家中的長輩都在我出生前就過世了,我們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爸爸在國企上班,有一份穩定的收入,媽媽是自由職業兼家庭主婦,在家裏照顧我。

而我從小和其他小孩也沒什麽不同,喜歡調皮搗蛋,把家裏鬧得雞飛狗跳的,隔三差五就會被我媽教訓,而我爸也只會抱著手在旁邊看熱鬧,但無疑他們都很愛我,姑且算是有一個幸福美滿的童年。

我以為我只需要分出精力去學習,就能這樣無憂無慮地長大,可世事無常,意外來臨前不會有任何預兆。

剛上高一放寒假的我,在一個周末和朋友相約一起去市圖書館看書,爸媽都在家裏休息,我回家時我在小區門口就發現遠處冒出了滾滾濃煙,從濃煙的方向判斷好像是我家的單元樓,我當時心裏十分害怕,狂奔回家。

氣喘籲籲的我,果然在樓下看見了停著的消防車和救護車,以及消防員全副武裝進入樓道的匆忙身影,身邊圍著的全是或逃出來,或被救出來心有餘悸的鄰居們,我掃視四周,發現沒有爸媽的身影,有種不祥的預感,頓時慌了心神,再擡頭一看,火勢最旺的就是我家,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二話不說就想沖進樓道,被一個消防員叔叔攔了下來。

我知道自己的做法不明智,可我的頭腦異常清醒,我對他說道:“樓上起火的是我家,我爸媽還在裏面,求求你們救救他們。”

說著我的眼淚就不自覺流了下來,我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哭是什麽時候了,消防員叔叔非常耐心地安撫著我的情緒,我逐漸平靜了下來,只是註視著樓道口,直到看見兩名消防員,分別背著他們出來了,身體有大小不一的燒傷,不明原因地昏迷著,立即被送上了救護車,我也跟著上了救護車,一起前往醫院。

我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還很恍惚,盯著搶救室手術中的燈亮起又滅掉,從裏面走出來的醫生告訴了我令人絕望的事實,手術搶救無效,爸爸媽媽永遠的離開了我,我就像被最後一根稻草壓死的駱駝,突如其來的無力感讓我的身體靠在了醫院冰冷的墻上,隨後慢慢滑落到地上坐下,一時間無所適從,心中盤旋著一個聲音:“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孩子,你要堅強!”一個溫柔的女聲傳入耳中,我淚流滿面地看見了經常來我們家做客,媽媽的閨蜜李阿姨正蹲在我身旁,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之後的幾天,我只是麻木地按照規矩行事,在爸媽的死亡告知書上簽字,李阿姨幫我處理好了後續所有的事情,在我父母的葬禮結束後,李阿姨給了我一個安慰的擁抱,鼓勵我說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強打起精神,露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說道:“我知道了,這段時間謝謝您,實在是麻煩了,所有費用我都已經記下了,以後一定會還給您。”

“錢是小事,”李阿姨有些擔憂地看著我,“倒是你,真的不考慮跟我走嗎?我可以供你直到你讀完大學。”

“不用了,謝謝您的好意!”盡管對我來說這可能是最好的選擇,可我並不喜歡寄人籬下的感覺,還是回絕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李阿姨又囑咐了我兩句後就離開了,而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我家被火災付之一炬的單元樓下,災後的單元樓已經人去樓空了,住了十幾年溫馨的家,現如今不知變成了什麽模樣,我站在樓下,遲遲不敢上樓看一眼,但我清楚地知道裏面什麽都不會剩下了。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十分刺耳,我本來沒有心情不想接,但又怕錯過了什麽重要的事情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接到電話的我趕到了警局,這還是我長這麽大第一次進警局,和藹的警察姐姐將我帶到了接待室,讓我不要緊張,給我倒了杯溫熱的茶水,我捧著紙杯,吹了吹後胡亂喝了一口,心中對於接下來將得知的情況充滿忐忑。

一位民警叔叔坐在了我的對面,遞給我一份報告,並向我陳述他們進入現場查看時我家火災後的慘狀,白紙黑字的內容和他的話語讓我的胸口隱隱作痛,後來談及火災發生的原因,我看著上面寫的煤氣洩漏,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經檢查,你父母的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在火災發生之前他們就已經昏迷了,因此火災發生時沒能及時逃出,”他向我解釋道,“所以我們推斷是他們因天氣寒冷在廚房做飯時,門窗緊閉,不小心煤氣洩漏卻沒發現,導致了一氧化碳中毒,逃往客廳的時候已經失去意識了,後來一氧化碳濃度過高遇上明火,引發了火災。”

我簡直出離了憤怒:“這怎麽可能,我媽做了那麽多年飯,怎麽會不知道做飯時門窗緊閉是不安全的,一定是……”

“但我們調查了很多次,並沒有發現在場有第三人的痕跡,”我的話被他打斷了,他接著說道,“請你相信我們警察,這就是一場意外,請你節哀。”

聽完他的話,我心底的不甘愈發濃烈,我不願相信這只是一場意外,我固執地認為他們是被害死的,怎麽會有那麽多恰到好處的巧合,可我沒有證據,憑我自己的力量什麽也做不到,胸口一陣一陣的鈍痛,頭也有些發暈,沒有註意到自己臉色不太好,眼前天旋地轉,失去了知覺。

再次睜眼時,我被眼前景象驚呆了,我回到了火災前的家中,推開房門,看見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笑意盈盈的父母,我飛奔過去撲進了他們的懷裏,與他們相擁而泣,這其樂融融的場面真實得如此虛幻。

“爸媽,我好想你們!”如果這是場夢,我希望永遠不要醒來。

爸爸像是看不見我一樣,維持著原狀,媽媽開口了:“傻孩子,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裏。”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呆呆地聽她繼續說道:“你的生活還要好好繼續下去,這只是我的一場美夢,我已經死了可以留在這裏,你不行。”

“那我出現在這裏是所謂的你托夢給我嘛!”我只能這樣安慰自己,有些哽咽。

“可能是因為思念洶湧且無聲吧!”媽媽笑著摸摸他的頭,“回去吧,永別了。”

“等等,火災的起因到底是什麽?”我這才想到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得到的卻只是她沈默著沖他搖了搖頭,似是讓他不要深究,伸出了一只手撫上了他的眼睛,讓他的雙眼不受控制地閉上了,耳邊只剩下她最後的話語:“好好享受屬於你的人生!”

“出了這樣的意外,對他來說打擊太大了,承受不住躺在這裏孤家寡人一個,唉!”

“是啊,挺不容易的,聽說他還拒絕了……”

意識剛恢覆,我就聽見身邊護士聒噪的議論聲,然後聞到了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道,費力地睜開眼,看見了醫院潔白的天花板,發現自己果然穿著病號服躺在病床上,打著吊針。

我剛想向她們詢問自己的情況,旁邊一個護士小姐姐主動開口了:“你那天在警局暈過去了,就被送到醫院來了,醫生檢查過了,你沒什麽大事,就是一直醒不過來,這瓶葡萄糖打完你就可以出院了。”

“謝謝!”我禮貌性向她道謝,聲音有些沙啞,接過來她遞過來的一杯溫水,潤了潤嗓子,看著她們帶上房門離開了。

看了眼還剩大半的葡萄糖,我掏出手機想要搜索一下我家小區火災的相關新聞報道,卻發現網上透露出來的消息寥寥無幾,十分蹊蹺,正在思索時,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得到我的允許後,一個穿著白大褂看上去和我父親年齡相仿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我有些警覺地看著他。

他看著我對他一臉戒備也沒有說什麽,問了句:“你叫解梓靳對嗎?”

這個看上去醫生模樣的人來的奇怪,剛才護士說我沒什麽事,應該輪不到醫生親自來看我,我反問道:“你是誰,有什麽事嗎?”

“我是你昏迷的時候給你檢查過的醫生,”他說著關上了門,又走到窗邊將窗戶也關嚴了,“有些事情想問問你。”

他的行為令我心中的不安陡增,準備拔掉手上的葡萄糖下床,他制止了我的動作說道:“別緊張,我是想問你昏迷的時候是不是進入了你母親的夢中,看見了她。”

“你怎麽知道?”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並不認為這種事情說出去會有人相信我,醒來到現在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又是從何得知的,想聽聽他的說法。

醫生說道:“我除了是醫生以外,還在一家研究機構任職,基地有可以看見人腦海中畫面的儀器,我在給你檢查的過程中擅自使用了,看見了你經歷的一切,不好意思。”

“你告訴我這些也不怕我去告你?”我不是很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你有能夠進入他人夢中的能力,而我們的研究工作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他言辭懇切,循循善誘,“你加入我們的話,食宿全包,還有數目不菲的薪資可以拿,能支持你繼續學業,三年合同到期後你想留下或者離開都隨你,我們還可以在能力範圍內向你提供一些便利。”

可以說是非常誘人的條件了,我當時甚至有一點心動,可我並沒有直接答應他,我對他說的話並非完全相信,持有懷疑的態度,說道:“你說的我不是很感興趣,靠我爸媽留給我的東西,我也能夠繼續學業,還能自由自在不受約束,除了法律。”我對他所說高薪資的來源產生了合理的懷疑。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做的絕對不是非法的勾當,只要你接受的話,我等會就能帶你去基地看看,”他見狀也還是沒有對我產生絲毫不滿,他接下來說出了令我意想不到話語,“你就不想利用你的能力,找到你父母死亡的真相嘛,我們可以幫你。”

他就這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我,等我想清楚後做出選擇。

“你……”我又想起了當時在夢中,提到這件事,媽媽臉上諱莫如深的表情,不得不說,他很精準地戳到了我的痛點,我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好,我答應你。”

醫生向我伸出了手,我也伸手握了回去,他面帶微笑說道:“解梓靳,歡迎你加入夢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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