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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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大學的英語還是這麽催眠。”邱思冰說著打了個哈欠。

她身邊的伊淇聽得津津有味:“有嗎?我覺得挺好的啊!”

“那是還不是你英語好!”邱思冰沒註意她的音量高了一點,惹得周圍一些目光聚集在了她們身上。

伊淇只好賠笑,心中覺得倒黴,提醒邱思冰:“大姐,咱們這是第三排危險地區,你聲音稍微小點不行?”

大學裏這種公開大課的教室區域分為三塊,前三排在老師視線範圍內,屬於危險區域;中間幾排屬於黃金地段;而教室的最後四排則是安全區,每次最先占滿的也是那塊,伊淇她們今天即使提前五分鐘到了,卻也還是來晚了,只剩下前三排可選了,老師也是很絕,不管底下怎麽騷動,依舊不影響他在臺上滔滔不絕。

“知道了,我不說話總行了吧,老師在盲抽人回答問題,咱自求多福吧。”邱思冰順嘴回到,沒想到她話音剛落,伊淇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伊淇同學是哪位?”老師問道,看著伊淇站起來後,接著說,“請你回答一下這個問題。”伊淇慶幸自己有認真聽講,從容地回答了問題,看到老師讚賞地點了點頭,說了聲“GOOD!”就讓她坐下了,她在心中直呼好家夥,邱思冰的嘴咋跟開過光的一樣。

下午的課在最後兩節,依舊是在階梯教室裏的大班教學,經歷了上午英語課的教訓,兩人早早就到了教室,占據了後排聖地,再者這什麽所謂的軍事理論本來就是門水課,沒有考試。

邱思冰一坐下把包放好,就掏出了手機,然後伊淇就看見了某游戲的登錄界面,就知道這個網癮少女又開始了,她將註意力轉向了前方,雖然是水課,但還是得時不時關註一下老師的動向,指望旁邊這個家夥顯然是靠不住的。

突然,有什麽東西的反光透過她的鏡片,刺激到了她的眼睛,只一瞬就消失了,短暫的不適褪去後,她開始尋找罪魁禍首,接著就瞥到了斜前方的一個男生,那一排就坐了他一個人,而吸引她目光的是他脖子上戴著的一條項鏈,就是樣式簡單的一條繩子,而末端卻是一個盛著藍色細砂的沙漏吊墜,她不過是好奇地盯著那沙漏多看了兩眼,就覺得眼前倏地一暗。

眼前再度亮起來時,伊淇擡手擋了一下光,當她視線清明後,發現自己身處,額,還是學校,不過是一所陌生的學校教學樓前,身邊不停有學生經過,看樣子是另一所大學,她不由得有些失望:我竟然這麽愛學習的嘛,做夢都還在學校裏。

伊淇這才想起來檢查了一下自己,低頭看看自己的穿著,還和剛剛在教室裏的一樣,然後想看看自己的臉,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小圓鏡,發現雖然衣服是自己的,但臉卻是另一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陌生女孩,臉上的眼鏡也不見了,視力恢覆了正常,脖子上還多了一條水晶吊墜項鏈,水晶的顏色和剛剛晃了她眼睛的那條沙漏吊墜項鏈裏的藍色細砂一樣,之後她又想起來一個問題,自己的鏡子在書包裏,她的書包又不在身上,口袋裏怎麽會有鏡子,她想再試一下,在心裏默念:要是我的手機在這就好了!下一秒果然看見她的手機出現在了她的手上,手機殼上的可愛橘貓向往常一樣沖著她笑。

伊淇看著周圍學生們來來去匆匆,顯得那麽正常,而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又那麽不尋常,她只能不停告訴自己這是在夢裏。正當伊淇不知所措的時候,她又聽見了之前那個男聲,在她睜眼的時候上次夢中的事情她就記起來了。

“跟他們一塊進去吧!”那個聲音說道。伊淇這次聽著這聲音比起上次感覺多了一絲無奈,聽上去對方和她年齡相仿,可她在原地轉了幾圈,都沒看到男生的人影,反而周圍的學生看她跟看傻子一樣,她只好停下,意識到剛剛的聲音是從腦海中傳來的,她就試著在腦海中和他進行對話:“大哥,你人在哪兒啊?能不能出來解釋一下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她想象中一個男生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場景並沒有發生,而是身上多了一個書包,接著從身後湧上來兩個女生,一邊推著她往前走,一邊說著:“走啊,楞在這幹嘛!”她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兩個表現得跟她極為熟絡的陌生女孩,她猜不到接下來的發展了,選擇順著她們靜觀其變,腦海中的聲音再度響起:“還沒到時候。”

伊淇被兩個女生左一個右一個擠在她身邊,耳邊充斥著她們嘰嘰喳喳聊八卦的聲音,她無暇去關註她們在說什麽,而是思索起了這發生的一切,沒想到就這樣沈默著她還要被cue。

“你今天怎麽了,這麽安靜?”先是她左邊的女生問她。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右邊的女生又插嘴:“是不是昨天熬夜看小說了,還沈浸在小說的劇情裏。”

伊淇想了想這好像確實是她會幹的事,就順水推舟道:“是啊是啊,昨天熬夜了,沒睡好腦子不太清醒。”她一開口就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了,聽著有點不太習慣。“那你這,待會的考試怎麽辦?”左邊女生的話猶如晴天霹靂,伊淇感覺自己怎麽在哪兒都逃不過要考試的宿命,只能沖她們苦笑。

大學考試不分班,伊淇還是把手機和書包一起放在了第一排,就算是在夢裏她也沒想過作弊,之後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另外兩個女孩又向左右護法一樣,分別坐在她同一排的不遠處。

監考老師帶著密封試卷袋也來了,她按照自己的慣例和階梯教室裏的監控探頭對視,再就是每次考試都會經歷的階段——緊張,她一邊做著深呼吸,一邊想起來剛才忘記問她們,今天考什麽科目了。開考前,監考老師提前發試卷讓同學們看題,試卷發到她手上的時候她就傻眼了,她看標題就看了三遍,她顫顫巍巍一個字一個字地反覆確認:高、等、數、學,她在心裏哭嚎:這什麽鬼啊?我一個文科生,要我考高數,殺了我吧!

伊淇頓時想跑出去,然後發現自己好像被什麽壓制住了一樣,全身上下,除了手以外都動不了了,餘光就發現一個沒見過的男生,出現在她右邊座位上,她仔細一看又覺得有些眼熟,特別是瞥見他脖子上的藍色沙漏項鏈,她想扭頭看個清楚,男生仿佛看透了她想幹什麽,開口了:“動作別太大,你還在考試呢。”

她這就發現她被監考老師註意到了,兩人尷尬對視了一眼,她又假裝低頭寫題,居然這才察覺男生的聲音和剛才腦海中的聲音一模一樣,而且好像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看不見男生的存在,她有好多問題想問他,又聽見男生開口了:“冷靜一點,別想其他的先寫題,我本來不該今天就出現的,還不是因為你。”

最後半句他說的啥伊淇已經聽不見了,因為她驚訝的發現,自己只要掃一眼題目,答案就會自動從腦海中浮現出來,她瞬間感覺自己就像拍照搜題軟件成精了,那就死馬當做活馬醫,手上寫個不停,左右兩個女生見她試卷已經翻面了,臉色都變了,崇拜地看著她。

“咳咳,”男生提醒她,“你能不能稍微裝一下,寫這麽快,會被人懷疑的。”伊淇看著自己寫的密密麻麻的試卷,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放慢了看題的速度,這感覺真的太爽了,就好像被給了一份標準答案一樣。

最後她還是在考試結束前半小時完成了試卷,終於能動了,交卷後雄赳赳氣昂昂走出了教室,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和跟著她一起出來的男生交談:“從來沒覺得考試,這麽爽。”

伊淇看著這個男生的正臉想起來,是在軍事理論課上見過的那個男生,她正想問他更多的時候,男生再度擾亂了她的思維:“你該回去了。”回去,回哪兒去,在這兒她又人生地不熟的,接著伊淇眼前又是一黑。

伊淇迫不及待睜開了眼,從課桌上緩緩直起身,扶正了眼鏡,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脖子,接著看見了左邊一臉擔憂的邱思冰:“你沒事吧,剛剛打著游戲看你倒在了桌上,我叫你又叫不醒,動靜再大點又容易引人註意。”

她安慰道:“沒事,老毛病了,做了個夢,不用擔心。”說著她從書包裏面摸出了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時間還有五分鐘下課,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夢她倒是記得很清楚,夢裏大半天過去了,居然只是一個多小時的事。

這樣想著伊淇又看了眼斜前方的那個座位,發現那裏居然空無一人,可她明明記得那兒坐了一個男生,面前還放了課本,現在看著又像沒有人來過的痕跡,她向邱思冰問起,後者只是用手背貼了一下她的額頭,說著:“也沒發燒啊,你睡傻了嗎?我們前面那排從進來就沒有人啊!”伊淇還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覺得這一切都很奇怪,暫時沒有告訴邱思冰,而是和她聊起了晚飯吃什麽。

放學後,兩人準備去吃晚飯,伊淇依舊心不在焉的,對今天發生的事耿耿於懷,想再回去看看,剛走到樓下又對邱思冰說:“我藍牙耳機,忘在教室了。”

“我陪你上去……”邱思冰剛開口就被打斷。

“不用了,你在這等我就行,我馬上就回來。”伊淇的話順著她上樓梯時帶起的風聲傳進了邱思冰耳朵裏,站在原地看著她沖上樓。

伊淇氣喘籲籲地爬上樓,站在教室門口,看見剛才還空著的座位上坐著那個見過的男生,目光望著窗外,脖子上的沙漏吊墜反射著窗外夕陽的餘暉,男生看見她時藏住了自己眼底的一絲情緒,疑惑道:“有事?”

這時候她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想了好幾種說法,最後聽見自己說:“我們在夢裏見過。”這話怎麽聽起來都不對勁啊餵,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男生明顯不相信她的說辭:“現在女生的搭訕方式都這麽奇葩嘛?”說罷,起身離開了教室,消失在了伊淇的視線裏。

“拿個東西這麽久,發什麽呆呢?”邱思冰從身後拍了一下伊淇的肩膀,“藍牙耳機找到了嗎?”

“找到了。”伊淇收回目光,說著向她揚了揚手中的耳機,一起離開去吃晚飯。

伊淇這時要是回頭就能看見剛剛離開了的男生,又出現在了她身後不遠處,默默註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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