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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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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付成墨寫完賬本,轉身地遞給辛國強。

辛國強狠狠皺眉,心裏明白之前自己犯了錯,被付成墨抓住把柄。辛國強咬牙切齒地簽下名字,臉色氣得漲紅。

付成墨接過本子,目光掃過賬本上的數字,然後將其塞進抽屜並鎖好。他轉身離開,留下一片議論紛紛的聲音在背後傳來。

“這付成墨怎麽連後廚的事都管了?他不是負責外面的嗎?”

“可能他覺得自己能力強,所以越界了。真是的,付技術員也太自負了。”

“看起來他是看不順眼辛廚師,想趁機打擊他。唉,可憐了辛廚師,辛辛苦苦工作了大半輩子,卻還要受這種氣。我要是他,肯定會鬧一鬧。”

“別亂說,鬧了還怎麽工作啊?他這個位置可是很多人想要的。”

中午時分,後廚裏熱鬧非凡,各種菜肴被端出去填滿了窗口。辛國強聽到外面說城裏的領導來了,所有人都在忙著招待客人,沒有人來後廚。這讓辛國強稍微感到一些安慰。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找了把凳子坐下,用力擦拭了一下文化衫上的油漬。

就在此時,付成墨氣沖沖地闖了進來。“辛師傅,你把甲魚弄好了嗎?”

“都放在窗口了。”辛國強懶洋洋地回答道。

付成墨冷笑一聲,他剛才才從窗口回來,甲魚原本是七只,現在只剩下五只。他明明叮囑辛國強要小心,沒想到他竟然敢拿東西,真是個目光短淺的家夥。

“辛師傅,你說在窗口,可我怎麽沒看見?”付成墨冷笑道。

“你瞎了吧唧的!我已經把菜都端出去了!”辛國強憤怒地回應道。

“你……”付成墨沒想到辛國強竟然敢頂撞自己。

“付成墨,你別太過分了!我辛國強雖然沒什麽本事,但也不是你隨便欺負的。”辛國強怒吼道。

付成墨冷笑著說:“你要是敢鬧,別怪我告到廠長那裏,你可是要被開除,還得罰款。”

“你別找事!告訴你,我把所有的甲魚都做好放出去了!”

辛國強見他再次拿出記賬本,上面清晰地記錄著甲魚七只的數量。他輕輕地翻動著記賬本的頁碼,每一頁都記錄的非常詳細。付成墨瞥了一眼字數,冷笑道:“甲魚七只,辛師傅,你不會說沒有七只吧?”他的聲音充滿了嘲諷和不信任。

辛國強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他回想起送來甲魚的那天,他們確實數清楚了七只。

付成墨示意辛國強到外面,辛國強跟著他往外走。他們來到廠區,正是工人打飯的時候。辛國強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領導打菜的窗口,窗口上擺放著一個盤子,裏面本應該有七只甲魚,但現在只剩下五只。

辛國強楞住了,他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甲魚呢?怎麽就五只了?”

他們做飯時候,所有人都在場,應該沒有人有機會私拿甲魚。況且他也不會拿。

付成墨拍了拍辛國強的肩膀,語氣冷酷而不容置疑:“辛師傅,你也太糊塗了,這麽貴重的東西,你居然敢私吞?你這樣會遭到報應的,我勸你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吧,免得廠裏追究責任。”他的話語充滿了威脅和警告。

辛國強怒視著付成墨,他無法接受這樣的指責:“我怎麽會私吞?我剛剛還在這裏幹活,根本沒有拿出去過。”

付成墨冷冷地打斷了辛國強的辯解,毫不留情地判定辛國強的罪行:“你什麽時候拿了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現在的罪證確鑿,你還有前科。”

辛國強感到絕望和憤怒,鐵青著一張臉站在原地。

這時,廠裏的領導楊副廠長急匆匆地趕了過來,緊隨其後的是城裏下來的大領導。他們看著圍在一起的人群,臉上都帶著疑惑和焦慮。

楊副廠長急切地問道:“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這麽緊張?”

辛國強心中一片混亂,他深吸一口氣,堅定地回答道:“楊副廠長,我被冤枉了,我沒有私拿甲魚。”

付成墨則說:“場長,今天送了七只甲魚,我特意去看了,但端上來就剩了五只,剩下的肯定是私吞,我問辛師傅,他卻不承認。”

眾人的目光集中在辛國強身上,期待他的解釋。

辛國強立刻激動地說:“楊廠長,我也不知道是誰拿走了我準備送出去的食物,可我沒拿廠裏的東西。”

他焦急地握著圍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兩只該死的甲魚到底去哪裏去了!

楊副廠長緊皺著眉頭,懷疑的目光投向辛國強。他思考著,如果真的有東西丟失,作為後廚負責人的辛國強怎麽可能不知道是誰拿走的呢。他感受到了廠裏管理的不力,不禁心生不滿和憤怒。

城裏領導則陷入沈默。這個圍著圍裙、油汙斑斑的廚師,明顯是廠裏的一員,現在被人懷疑偷東西了,這讓人感到廠裏的管理混亂不堪。

正在吃飯的工人們議論紛紛,他們也對辛國強被指控感到不解。“辛師傅雖然小氣,但為人老實,平時勤勤懇懇的,怎麽會偷東西呢?”一個工人疑惑地說道。

“我也相信他,這肯定是個誤會。”另一個工人支持地說道。

“辛師傅可是個實誠人,不像是偷東西的人。”有人發表了自己的意見。“我昨天晚上聽說他還和後廚的小學徒吵架了。”

另一個工人插了一句。“哦!這樣說起來,辛師傅家裏好像吃的挺好的,難道是咱們廠裏的東西?”

楊副廠長轉頭向付成墨,嚴肅地說:“付技術員,你剛才說東西少了,你來詳細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必須徹查此事。”他的目光嚴厲而堅定。

付成墨清了清嗓子,聲音中帶著一絲譏諷。開始講述甲魚的事情。“今天送來七只甲魚,我剛剛檢查了,只剩下五只了。我問辛師傅去了哪裏,結果他堅稱已經做好了,不承認自己拿走了。”

楊副廠長皺著眉頭,甲魚可不便宜,今天特意為來訪的領導準備了幾只,卻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辛師傅,請你再次說明,你是否做完了這七只甲魚?”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

辛國強咬著牙齒,低著頭說道:“楊廠長,七只甲魚,我都做了!”

楊副廠長皺起了眉頭,他知道這事情已經嚴重了。“那你說說這到底怎麽回事?”

辛國強低聲回答:“我真的不知道,今天早晨一直忙,菜都全做完了弄出去了,留著我也不敢動。”

付成墨冷笑一聲,威脅道:“你是怕被查到吧?你把甲魚放在哪個倉庫了?你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們就要進去查了。”

辛國強擡起頭,憤怒的望著他:“我絕對沒有偷甲魚,。”

付成墨:“那我們就去倉庫看看,咱廠裏兩個和後廚關聯的倉庫,指定是藏在裏面了。”

楊副廠也沒有其他辦法,長深吸了一口氣。“好,我們去兩個倉庫看看。”

辛國強攥著拳頭,面目猙獰。他站在後廚的門口,汗水從額頭滴落,滾燙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付成墨帶著幾名工友,緊隨其後,目光淩厲地掃視著後廚的每一個角落。

後廚的燈光昏暗,微弱的燈光透過沾滿油漬的窗戶灑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道陰暗的輪廓。墻上掛滿了各種炊具和刀具,發出微弱的金屬亮光。

辛國強緊繃的臉上,透露出一絲疲憊。

付成墨的眼神掃過後廚中的每一個人,目光銳利如刀。他和工友分頭搜索,仔細查看每一個角落和櫃子。

經過一番搜查,後廚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付成墨的眉頭漸漸皺緊,他意識到這裏可能並不是辛國強藏匿甲魚的地方。他冷笑一聲,“辛師傅,你藏的夠深呀。”

說完,付成墨徑直走向雜貨房的方向。他推開雜貨房的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裏面堆積著許多雜亂的東西。墻角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宛如一個被遺忘的倉庫。

工友們震驚了,“付技術員,別找了吧,不會在這裏的。”

付成墨不認同,示意工友開始搜查雜貨房,他堅信辛國強一定會將甲魚藏在這裏。眾人忍受著刺鼻的氣味,把雜貨房的每一寸空間都仔細搜尋。

就在大家幾乎對這個雜貨房失去信心的時候,一個手下在角落的桌子下面發現了一個黑袋子。付成墨示意將袋子拿出來,一股惡臭頓時彌漫開來,眾人連忙捂住鼻子後退幾步。

付成墨蹲下身子,打開袋子。然而,他眼前的景象卻不是他所期待的甲魚,而是半袋腐爛的臭肉。

這一幕讓大家無語,辛師傅並沒有偷甲魚,付成墨的懷疑是否太過決絕了。

付成墨咬牙切齒地說道:“難道他把甲魚拿出去賣掉了?”

眾人對付成墨的態度感到憤慨,他們什麽也沒找到,卻仍然固執地認為辛國強是罪魁禍首。楊副場長走出來打圓場,“好了,既然我們沒有找到任何證據,這件事就算了。辛師傅,你受委屈了,先回去休息吧。”

“謝謝楊廠長,謝謝。”辛國強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和感激。

楊副場長轉過頭對付成墨說:“付技術員,你可能是誤會了,我相信辛師傅是絕對不會偷東西的。”

“我也希望不是他偷的,否則我一定會抓住他,讓他賠償我們的損失。”付成墨不甘心地說道。

就在這時,楊副場長的文員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副廠長,王處長,你們怎麽還不去吃飯?我打的兩只甲魚都涼了。”

“甲魚?”付成墨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驚訝和疑惑。

辛國強振奮了起來,他看著文員,奇怪地問道:“你說你提前打了兩只甲魚走了?”

文員用莫名其妙:“是呀!”

辛國強心中充滿了疑惑,他忍不住追問:“你為什麽要提前打甲魚?”

文員耐心地解釋道:“因為今天有領導來,廠長特意交代要提前打好飯。我過來一看,甲魚做的特別香,我就提前拿走兩只放在辦公室了。”

文員思考了片刻,又補充道:“是不是甲魚有什麽問題?”

這時,辛國強的臉色突然蒼白,全身顫抖不止,嘴唇哆嗦著無法說出話來。

楊副廠長急忙上前安慰:“看看,真是誤會辛師傅了。我就說辛師傅在廠裏做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會拿走廠裏的東西呢?”

周圍的同事們也紛紛表示支持:“對呀辛師傅,你放心,我們都相信你。”

辛國強慢慢地從椅子上滑坐到地上,抱著腦袋痛哭起來。

付成墨不可思議地後退了兩步,怎麽可能不是他拿的?

楊副廠長也註意到了付成墨的反應,於是說道:“付技術員,下次如果你有什麽懷疑,請先找到證據再說話。這樣鬧成這樣,辛師傅以後還怎麽做人?下午你寫一份檢討給辛師傅。”

整個廠裏的氛圍沈重而尷尬,付成墨恨不得直接離開廠裏。

當天下午,正趕上開會的時候,楊副廠長示意付成墨上臺念檢討書。

付成墨這輩子還沒寫過檢討,站在臺上,望著臺下的辛國強,心裏一陣陣怒火湧起。他緊握著講臺邊緣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卻知道他必須按照程序來辦理此事。

廠裏的燈光昏暗,投射出淡淡的黃色光芒,,付成墨感受到壓迫感,喉嚨發緊,仿佛有無形的束縛將他緊緊縛住。

他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顫抖地響起:“……我錯了,對不起,我不該質疑辛師傅。”他的目光不敢直視辛國強,怕裏面流露出憎惡。低下頭望著地面,心中的憤怒和委屈交織在一起。

他的雙眼通紅,眼睛酸澀,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這時,臺下響起一片掌聲。楊副廠長也拍手鼓勵,“很好,付技術員能及時改正自己的錯誤。辛師傅,你也不要再往心裏去了。”

辛國強嘴上說好,但他和付成墨心裏都是不是這樣想的。

*

上午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村子裏,馬秀月和欣欣穿過菜地,摘取著新鮮的蔬菜。菜地裏的鮮嫩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清新的氣息。

做飯的香氣彌漫在村子裏,馬秀月和欣欣忙碌著,為今天的午飯做準備。正當她們把菜洗好後,一道消息傳來,村長已經找到玉的主人了,竟然是城裏領導的妻子丟失的。

這個消息讓馬秀月心生疑惑,既然是城裏的玉怎麽會掉在村裏呢?

村長家的兒媳婦急匆匆地走到馬秀月身邊:“秀月,快來吧,他們要當面感謝你呢。”

馬秀月心中有些猶豫,但面對村長家人的催促,她無法拒絕。她帶著欣欣,跟著村長兒媳婦走進了村長家。

屋內溫暖而寬敞,村長、村長妻子和一位穿著典雅的女士都在等待著。村長站起身來,親切地介紹道:“這位就是馬秀雲。秀雲,這位是市裏領導的夫人,當年也是我們村的人,後來嫁出去了。”

馬秀雲站起來,微微鞠躬,她的目光落在那位夫人身上,卻無法回憶起她的名字。“您好,我叫馬秀雲。”

處長夫人走過來,拉過馬秀雲的手,又看看欣欣,溫柔地笑著:“秀雲啊!你家這個真是個漂亮孩子。其實我們也見過,你來的時候我剛剛嫁走,一晃都快十多年了。真的非常感謝你啊。”

馬秀雲微微一楞,“是嗎?我已經不記得您是哪位了,看來時間太久了。”

村長和他妻子立即察覺到了馬秀月的尷尬,他們迅速打圓場,轉移了話題,開始談論起這塊玉的來歷。

處長夫人淚流滿面,她輕聲地說:“當年,我父親想把這塊玉作為我的嫁妝,可是他沒等到機會就被冤枉入獄了……那段日子,我整天都生活在恐懼和擔憂中,後來他去世了,這塊玉也不知道被他藏在哪塊菜地裏。”

村長和他的妻子安慰著處長夫人,試圖減輕她的傷心:“不管怎麽說,現在總算是苦盡甘來了!現在玉找到了,也算是給了您父親一個交代。”

處長夫人點點頭,擦幹了眼淚,轉向馬秀月:“謝謝你啊,秀雲。”

馬秀雲微笑著回答:“其實是我家女兒撿到的,昨天我看見了,才送來給村長。”

“啊,原來是這樣呀。這孩子可真聰明!”處長夫人讚美道,她溫柔地握住了欣欣的小手,“孩子真懂事,阿姨謝謝你。”

村長的妻子也加入了誇獎,她說道:“欣欣,等會兒嬸嬸給你買糖吃。”

“謝謝嬸嬸。”欣欣高興地撲到村長妻子的懷裏,小臉上笑容洋溢著天真和喜悅。

處長夫人想了想,忽然說道:“秀雲,你和欣欣真的幫了我們大忙了,你看要不要我們怎麽報答你呢?我丈夫雖然能力有限,但你有什麽需要就告訴我吧。”

馬秀月聞言有點害羞,她輕輕搖了搖頭:“夫人,您太客氣了。我家並不需要什麽回報,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村長的妻子感動地看著馬秀月。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寧靜。“咚咚咚”,敲門聲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紛紛站起身來,凝視著門外。門被推開,一個略顯蒼老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正是村裏的老太太秦婆婆。

眾人驚訝地看著秦婆婆進入屋內,欣欣緊緊握著媽媽的手,好奇地問道:“媽媽,秦婆婆來幹什麽啊?”

處長夫人也不解,雖然她對秦婆婆有所了解,但和她之間並沒有過多的交流。當年她還在村裏的時候,也要叫秦婆婆一句阿婆。

秦婆婆手裏還拿著一根新鮮的黃瓜,毫不猶豫地將其塞到處長夫人的手中。處長夫人有些尷尬地捏著黃瓜,不明所以地問道:“秦奶奶,你有什麽事情嗎?直接說吧。”

秦婆婆笑嘻嘻地說:“哎呀,其實也沒什麽大事。是這樣的,你大哥媳婦,也就是我大兒子的妻子,最近想找份工作,你看你那邊能不能給安排個文員之類的工作。”

處長夫人微微一楞,笑容有些淡了下來,“哦,我丈夫那個部門現在要求有學歷,大嫂子這邊,我記得她沒有什麽學歷吧?”

秦婆婆連忙說:“我們兩家關系那麽好,你肯定能夠幫幫我兒媳。再說,你現在的身份可不一般,這樣的事情對於別人來說或許很難辦,但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問題。”

村長聽到秦婆婆的話,臉色瞬間變得陰沈起來,“秦婆婆,這種事情可不是隨便說的。無論什麽身份,都得按照規矩辦事。”

秦婆婆不高興地瞪了一眼村長,冷嘲熱諷地說:“哎呦,我又沒有那個意思,我們是老相識了,只是希望你們能幫幫忙而已。”

村長的臉色更加陰沈,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嚴肅地說道:“秦婆婆,請你記住,無論是誰,都要按照規章制度來辦事,不能因為個人關系而偏袒。我們不能為了私情而違背原則。”

屋子裏的氣氛凝固了,秦婆婆不悅地皺起了眉頭,轉眼一看,才發現了馬秀月也在。她立刻陰陽怪氣地說道:“喲,這不是秀月嘛,我還以為是誰呢。你咋也在這裏。”

秦婆婆轉念一想,發現處長夫人對馬秀月態度不一般,“說的一堆大道理,還不是看人下菜,看不起我老太婆。”

屋子裏彌漫著一種沈悶的氛圍,仿佛時間也因為秦婆婆的出現而停止了流動。大家都默默地看著秦婆婆,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滿。在這寂靜的氣氛中,唯有秦婆婆的嘴巴不停地動著,散發著陰陽怪氣的言辭。

“秦婆婆!”村長厲喝一聲,他的聲音在屋子裏回蕩,打破了沈默。“你別胡說八道,馬秀月是撿了人家的玉,才叫到一起說話的。”

處長夫人不高興了,她的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秦婆婆,你怎麽說話的?我和你也不熟,憑什麽給你兒媳婦安排工作!”

秦婆婆冷笑一聲,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玉?什麽玉啊?”她看了眼處長夫人手中的玉,又聽說是欣欣子菜地裏撿來的,頓時懊惱,自己怎麽沒撿來!

村長見她賴著不走,又斥責了一頓,秦婆婆卻說:“我倒要看看你們作什麽妖。”

大家只好不再理她,處長夫人對馬秀月說:“你和欣欣幫我找到了這塊玉,不感謝你們我心裏難安,你不說想要什麽,我只好拿錢買這塊玉了。”

欣欣立馬跑到媽媽腳邊,拽著馬秀月的褲腿,仰著小臉說道:“阿姨不用給我們錢,我媽媽想要當模特,阿姨可以幫幫我媽媽嗎?”

馬秀月臉紅了,她感到自己的臉頰燒得發燙,欣欣怎麽在大庭廣眾下說這種話。

處長夫人看到小姑娘水靈靈的眼睛裏充滿渴望的神采,忍不住憐惜起來。她輕輕地摸著欣欣的腦袋:“你放心,阿姨一定會讓你媽媽當模特,正好阿姨的親戚有幾個大場要模特。”

屋子裏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村長的目光也從秦婆婆身上轉移到了馬秀月和欣欣身上。捧場的說到:“這倒是好事一件。”

馬秀月驚喜地看著處長夫人,她感激地說道:“真行嗎?那可太謝謝你了。”

處長夫人輕輕擺擺手:“不用跟我客氣,那邊就是給鞋、帽子背包打廣告。”

欣欣興奮地上前,撒嬌地喊道:“謝謝阿姨,阿姨最好啦~” 處長夫人看著小姑娘甜糯糯的,心裏也樂的不行。

秦婆婆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那麽大年紀了,還當什麽模特,我看當不了幾天。”

馬秀月原本並不願理會她,但聽到秦婆婆的話後,她頓時怒火中燒:“我們的事輪不到你來插嘴,你還當自己是哪家長輩呢!”

秦婆婆氣勢洶洶地看向馬秀雲,眼珠子快要掉出來了:“我也是說公道話罷了。”

處長夫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秦婆婆,你要是不願意待就出去,我是不會給你兒媳婦安排工作的。”

秦婆婆見到處長夫人生氣了,不敢再說什麽,她知道這次是不行了,她狠狠地白了一眼馬秀月,扭著腰出了房子。臨出門時,還惡狠狠地丟下一句:“不就是當模特嗎?我看你當不了幾天。”

馬秀月對秦婆婆的嘲諷不以為意,她和處長聊了一會兒,然後被村長留在家裏吃飯。確定了兩天後到城裏去找她,才帶著欣欣回到了家裏。

回到家裏已經是半下午,辛國強居然已經回來了,他正在門口洗臉。馬秀月疑惑地問道:“欣欣爸,你怎麽回來得這麽早?”辛國強心裏郁悶,將在廠裏被付成墨冤枉的事情告訴了馬秀月,兩人都開始譴責付成墨。

“不就是個大學生嗎?他也太傲氣了,欺負咱們賣力氣的。”馬秀月嘟囔道。

欣欣跑過來說:“爸爸,媽媽要做模特了哦,今天遇見的阿姨說有親戚需要模特,要媽媽後天去上班呢。”

辛國強十分驚喜,馬秀月一直想當模特他是知道的,真的找到了就好。“欣欣說的沒錯,你什麽時候都能幹模特。”

馬秀月高興的點頭,“這都要感謝欣欣,要不是她撿到的玉,我也做不成模特的。”

辛國強把欣欣抱起來,“爸爸給你做雞蛋糕吃。”

*

次日,欣欣拉著媽媽的手,一路上歡快地跳躍著。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在她們身上,溫暖而柔和。馬秀月的卷發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街道兩旁是一座座建築物,玻璃幕墻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欣欣好奇地看著這些好看的大樓,她的雙眼裏閃爍著好奇和向往。

馬秀月今天一直很緊張,她深深明白,今天的機會對她們她來說意義非凡。

走進和處長夫人約定好的地點,馬秀月連面試都沒面試,就直接被帶進了攝影棚。

這是一個寬敞明亮的攝影棚。攝影棚的墻壁布滿了各種彩色的背景布,攝影燈在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馬秀月換上了一套優雅的服裝,再穿戴上需要打廣告的商品,這一套服裝完美地展現了她修長的身材和迷人的曲線。她的皮膚白皙細膩,仿佛散發著光芒。

攝影師拿起相機,對準了馬秀月,欣欣興奮地站在一旁,準備為媽媽加油助威。

起初,馬秀月還不適應,沒多久馬秀月的眼神中就充滿了自信,她在閃光燈下展現出了專業的表演力。每個動作都流暢而自然。攝影師不停地按下快門。

拍攝結束後,負責人滿意地點點頭。他讚賞地說:“你很適合我們的商品,我們的商品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形象的人。”

馬秀月聽到這句話,“真的嗎,我來之前還覺得我不行。”

負責人:“你要是不適合,什麽人推薦過來我也不會用的,畢竟打廣告出去花的都是真金白銀。”

欣欣和媽媽高興的離開了攝影棚。

走出大門後,欣欣興奮地蹦跳著,喊道:“媽媽,我們終於有工作了!”

馬秀月蹲下來,輕輕撫摸著女兒紅撲撲的臉頰,溫柔地說道:“嗯,等媽媽掙錢了,我們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了。給欣欣買好吃的,去吃外國飯。”

母女倆帶著滿心的喜悅朝前走去,但這時正是大中午,馬秀月決定在城裏找個地方吃一頓晚餐。

兩人沿著的街道走著,馬秀月留意著周圍的繁忙景象,城市的熱鬧讓她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激動。最終,她們選擇了一家面館,馬秀雲點了兩碗牛肉面。此刻正是飯點,面館裏人山人海,擁擠不堪,兩人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終於有了一個空桌子。

牛肉面端上桌子,熱氣騰騰,散發出誘人的香味,讓人垂涎欲滴。馬秀月夾起一筷子,小心翼翼地送入嘴裏。濃郁的肉汁在她的口腔裏爆發開來,她不禁閉上眼睛,陶醉在美食的享受中。

“媽媽,這裏真好吃!”欣欣也迫不及待地夾起一根青菜放進嘴裏,快速地咀嚼著,然後咽下肚子。

看著女兒如此貪婪地享受美食的樣子,馬秀雲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擔心欣欣吃得太急,連忙遞給她一張餐巾紙,提醒她慢點兒吃,以免噎住。

馬秀雲自己也品嘗了一口面條,深有感觸地說道:“難怪這家店生意那麽好,牛肉面確實鮮美。和你爸爸的手藝也差不多,要是呢爸爸也來城裏開飯店,肯定會更紅火。”

一想到辛國強,馬秀雲的思緒開始飄飛,她想象著如果自己在城裏工作穩定了,往返家裏會不太方便。如果辛國強也能來城裏生活,那該多好啊!

突然,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秀月!”馬秀月擡起頭,只見一個牽著小女孩的男人從馬路對面走來。他穿著樸素的衣褲,腳踩著拖鞋,一副剛從農村過來的模樣。

“建國哥?”馬秀月喊了出來,她的表哥已經好久沒見了,然而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當初馬秀月嫁走後,父母也相繼離世,家中只剩下她一個哥哥。然而,由於她和哥哥的關系一直不好,馬秀月決定不再與家人聯系,以免雙方都難堪。

馬秀月的容貌出眾,就像個農村的標志性娃娃,這讓父母更加偏愛她。婚禮時,她甚至拿走了家裏一半的存款。這一舉動引起了哥哥的憤怒,因此馬秀月選擇了與他斷絕聯系。

“秀月,真是你啊?我剛才還以為眼花了呢。”馬建國憨厚的笑容在臉上綻放開來。

“建國哥,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我今天和欣欣來城裏工作,才剛坐下吃飯。”馬秀月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你還做模特呢,你變得更漂亮了!現在的你比小時候更好看了。”馬建國驚喜地誇獎道。他把手裏的小女孩往前推了推,向馬秀月介紹說:“秀月,這是我閨女,我帶她來城裏賣點山貨。”

“你家的孩子真懂事,既不吵鬧又可愛。”馬秀月笑著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小姑娘好奇地探出頭,好奇地打量著馬秀月。

“建國哥,你賣的是什麽山貨?我看你什麽也沒帶啊?”馬秀月疑惑地問道。

馬建國撓了撓後腦勺,憨厚地說道:“都賣完了,新鮮的山貨一上午就能賣完。以前這些東西沒人要,現在做生意還挺不錯的,一上午就賺了三塊錢呢。”

馬秀月被他的話打動了,一路上她看到許多人擺攤賣貨,一直在猶豫著。現在她終於找到了馬建國,她決定好好向他請教一番。

“擺攤真那麽賺錢呢?”馬秀月問道,她的眼神裏透著好奇和期待。

馬建國堅定地點了點頭,微笑著回答:“是啊,秀月,擺攤雖然辛苦,但是一上午的收入真的不少。特別是現在放假了,人更多了,我們也跟著沾光呢。”

那個小女孩也加入了話題,興奮地說道:“爸爸說的都是真的!他每次擺攤都能賣出去好多東西。而且現在是暑假,很多人都來逛街,我們也能賺更多的錢呢。”

馬秀月點點頭,感嘆道:“沒想到除了做工,還有其他賺錢的辦法呢。”

馬秀月嘴上這樣說,但她望向窗外,心中湧起了一絲猶豫,不確定是否要勸丈夫辛國強扔掉家裏的工作。如果在城裏生活沒能有所起色,那家裏的工作也可能會失去。

兩人邊吃邊聊,馬建國詢問起了表妹馬秀月的近況。馬秀月告訴他,欣欣賣掉了一個破盆,賺了好幾百塊錢。

聽到這個消息,馬建國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立刻說道:“秀月,這些錢你打算用來幹什麽?”

馬秀月搖搖頭,思索了一下,然後說道:“我也不太清楚,我準備攢起來,以後給欣欣交學費。”她又想了想,或者是給大羅交學費,現在沒什麽急需大筆資金的地方。

“秀月,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那麽多錢,你就打算一直放著不動嗎?”馬建國追問道。

馬秀月沈思片刻,試探的說出了自己心底最深處的想法回答道:“那建國哥,你說我要是把這些錢全部用來開飯店,能不能行啊?”

馬建國驚訝地看著秀月,又轉身看向欣欣,看到她滿懷期待地註視著媽媽,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開飯店可不容易呀,我本來想勸你幹點小生意,賠了也不要緊,但是開飯店需要投入不少資金。”

馬秀月沈吟片刻,表情遲疑地說:“我也正猶豫不決,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嘗試一下。”

\"秀月,你是認真的?你現在已經是模特了,要是再去做飯店生意,恐怕別人都不會理解。”馬建國有些擔憂地說道。

馬秀月堅定地回答:“我只是想讓欣欣爸爸開飯店,現在正好手裏也有些錢。建國哥,你不知道,欣欣爸在廠裏也受欺負。”

聽完付成墨在廠裏懷疑辛國強偷東西的事,馬建國陷入沈思,他開始明白馬秀月為什麽想讓丈夫出來開飯店了。

思考片刻後,他覺得馬秀月的這個想法很不錯,雖然開飯店需要投資不少錢。

接著,馬建國又聽說了付成墨平時一些作為,好像辛國強和他一起工作很容易起矛盾,這才完全明白,原來馬秀月想讓丈夫出來開飯店是為了擺脫這個工作環境。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然後,他激動地望著馬秀月,說道:“秀月,如果你真的決定要開飯店,我肯定支持你的。”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然後,他激動地望著馬秀月,說道:“秀月,如果你真的決定要開飯店,我肯定支持你的。”

馬秀月又和馬建國聊了一會,談到了馬建國十六歲的兒子成績太差已經決定要工作了。

聊到他兒子時,馬秀月忽然記起來,她已經好久沒和這個甥子見過面了。她連忙向對面的男人問道:“建國哥,他有什麽打算?”

馬建國愁容滿面,“他也沒個打算,他媽媽說做工還不如出來賣點東西,但是我們哪裏有東西可賣?山貨都是十天半個月有一次,我想著讓他學個什麽傍身。”

馬秀月也覺得發愁,她坐在家門口的石凳上,望著遠處的田地,心裏充滿了矛盾和不安。馬建國話鋒一轉,笑著說:“還有個事情沒和你說,你大哥三個月前終於生了個兒子。”

馬秀月聽到這個消息,楞住了,她的臉上閃過一絲覆雜的表情。她心裏不是滋味,雖然是大哥,但又算什麽大哥呢?她和大哥從小就不合,在大哥面前她一直以來都被忽視和輕視,最後甚至為了錢和她斷絕關系。

過了許久,她才恢覆過來,輕聲說道:“那可要恭喜大哥了。”

“你大哥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個兒子。他現在總算有個兒子,以後也可以安度晚年了。”馬建國由衷的祝福道。

馬秀月微微一笑,但心裏卻有些無奈。“女兒照樣好。”

馬建國爽朗地哈哈大笑,說道:“你家欣欣隨便賣個破盆都幾百塊,是比男孩都好。”

馬秀月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麽。兩人又聊了一會,馬建國下午還有事要做,兩人便辭別了。

*

村裏的田埂上,付小懸孤零零的走在上面,滿腦子都是不想回家的念頭。

從昨天開始,他一直心懷怨氣,無法相信父母居然把他趕出家門,理由是他不願意照顧幾個弟弟。他覺得自己被不公平對待,被逼得無法忍受。他感到心裏憋悶,對這個家更是一點都沒有歸屬感。

付小懸的步伐逐漸放慢,他開始註意周圍的景色。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田地上,一片金黃色的麥浪隨風起伏。

他想起剛才在秦婆婆家裏,付成墨對著她劈頭蓋臉的罵,他越想越憤怒,淚水撲簌簌往下落。他心裏明白,付成墨也是在外面受氣了,回家才發洩。

付小懸狠狠擦幹眼淚,上首都,他決定就用身上的一百塊錢上首都。

忽然間,有人吸引了他的註意。付小懸擡頭望去,只見辛家的大羅正和幾個人打架。他們在地上砸起來的灰塵嗆人。

大羅這家夥平時看不出,沒想到那麽能打!付小懸暗暗稱奇。他細細觀察著大羅的動作,發現他每一招每一式都有力度,真是個狠人。

只見大羅突然發力,一腳狠狠地踢飛了擋路的人,繼續朝前沖。他毫不停頓,仿佛有使不完更多力氣,迅速貼近下一個目標。

大羅一邊跑一邊喊叫:“再敢攔我,看我不把你們幾個豆芽菜打散!”

這時候大家都嚇呆了,紛紛散開躲避。幾人被大羅的氣勢所震懾,紛紛後退,生怕被他打上一下。

原來是因為村裏有幾個游手好閑的年輕混混,平時就喜歡恐嚇一下更年輕的少年,賺點小錢。他們一直以為自己在村中已經足夠嚇人,卻沒想到遇到了大羅這樣的硬骨頭。

今天大羅剛好經過這裏,被幾人攔住了。他沒有一絲畏懼,堅決表示自己沒有錢。

被威脅後,大羅一言不合就揍人,這幾個混混根本就打不過他。大羅的拳拳之下,他們猶如紙糊的,被無情地擊倒在地。

其中有人大喊:“快叫幫手來,這家夥太厲害了。”

大羅一巴掌扇飛了說話的家夥,看的付小懸目瞪口呆。他目睹著大羅使不完的力氣,心生敬佩之情。要是放在上輩子,他高低得雇傭大羅當保鏢。

大羅又朝旁邊的兩個少年踹去,這倆個少年一左一右拉扯著大羅,阻止他的攻擊。他們倆人力氣小,根本就制約不了他。大羅一腳踹翻一個,另一個趁機跑開。

很快,幾個人躺在地上哎喲慘叫,他們都挨了大羅拳腳,短時間沒法起身了。大羅站在他們中間,摸摸兜裏的錢就準備離開。

“臭小子,你等著瞧吧。”其中一個男孩捂著肚子,掙紮著站起來,惡狠狠地對著大羅說。

大羅笑了笑,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拍了拍手。“怎麽著,還想報仇嗎?來啊,誰怕誰?”他挑釁地回答道。

另一個男孩扶著地面站起來,指著大羅:“你等著,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行,有膽量盡管放馬過來。”大羅毫不客氣地回答,心想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都不怕你們。

大羅轉身離開,留下一堆哀嚎的人。

付小懸靈機一動,想到要是自己有這個保鏢,上首都還用發愁嗎?他雖然沒有錢雇傭,但這樣的小年輕,哄哄就得了,何況他還是欣欣的哥哥!

欣欣剛收了幾百塊錢,要是他哥哥在自己手上,到時候上首都上到一半沒錢花,寫信給辛家,他們能不給嗎?總不會看著大羅餓死在外面。

越想,付小懸就覺得計劃真靠譜。

付小懸一邊往西邊走,一邊盤算著自己的計劃。

大羅剛才打架可謂神勇無敵,他一定要把大羅弄到家裏做保鏢。

這個辦法雖然笨,但是他絕對有辦法讓大羅同意。只要許諾一點好處,一切都迎刃而解!

就是不知道這個年紀的小男孩喜歡什麽?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大羅身上,他高大的身影在村裏顯得格外威武。他的黑發在微風中輕輕飄起,眼神中透露著一股單純。他的雙臂結實有力,肌肉線條勾勒出完美的弧度,一看就是很有力氣的少年。

付小懸思索著,跟著大羅走到了辛家門口。

大羅停下腳步,看向付小懸,他的心中閃過一抹疑惑,這不是付家的那個大兒子嗎?為什麽跟在自己身後?

此刻的大羅並不像平時幼稚,反而變得有些冷靜理智。

付小懸看著他楞怔的樣子,再看看安靜的辛家,看來辛家正好沒人。

付小懸笑嘻嘻的問:“大羅,剛才我看見你在田埂打架了,我能進去坐坐嗎?”

大羅聽了他的話,臉色瞬間陰沈,他不會是想找茬吧?

他皺眉盯著付小懸,試圖看穿他的真實意圖。大羅心裏暗暗警惕,這個付家老大肯定沒好心,鬼鬼祟祟的跟在身後就顯得奇怪。他必須提防他。

今天天氣陰沈,透過雲層透進來的陽光只照亮了一小部分,顯得更加陰郁。

付小懸看著大羅的戒備神情,急忙笑著解釋:“大羅,你誤會了。剛才我恰巧路過,看到有人欺負你,所以想過去幫幫你,沒想到你那麽能打。”他說著,眼神流露出一絲刻意的敬佩,付小懸試圖往屋裏擠去,想能繼續與大羅交流。

“你別亂說,他們是村裏的混混。”大羅立刻喝止他。他心裏明白,要是付小懸到處亂說,爸媽回來肯定要審問他的。

“我當然不會亂說,其實我是想問你,去不去外面。”付小懸急著解釋。他緊盯著大羅的眼睛,希望能夠說服他。

“外面?你到底想幹什麽?”大羅的語氣強橫。

付小懸悻悻然地往後退了兩步。他嘆息一聲,心想:唉,這個蠢貨,要不是他沒個保鏢,才不會搭理他。

付小懸坦然地說:“我是這麽想的,再倒賣倒賣古玩賺一筆。正好也暑假了,正適合現在去上首都。我想請你和我合夥,你看咋樣?”

大羅楞了一下,原來是這件事。付小懸這小子挺精明,之前家裏的貓盆就是他賣的。不過要上首都,那麽遠他還沒去過。

大羅沈默了一會兒,問:“可是我有什麽和你合夥的資格?”

他心裏明白,自己沒錢也沒眼光,憑什麽和付小懸合夥呢?

付小懸笑了:“你放心,我其實也是想有個伴,一起有個照應,正好咱倆同村,一起去說不定能大賺一筆。”

付小懸心裏暗自思索,要不是因為自己沒錢,才不會扯什麽合夥的鬼話。大羅雖然有些遲鈍,但要是分給他太多錢,這筆買賣就虧大了。

“這個……我要和家裏商量一下。”大羅猶豫不決,他心裏琢磨著,這件事到底靠譜不靠譜。

外面的風輕輕吹拂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付小懸突然感到一陣無語,他不敢讓大羅和他的家人商量這個計劃。他知道馬秀月和辛國強絕對不會允許大羅去首都的。

他迅速擋住大羅的去路:“大羅,你必須仔細考慮,別沖動告訴不相幹的人。”

大羅擡起頭,認真地問道:“我需要考慮什麽?”

付小懸被問得有些結巴:“你……”

“你說吧,有什麽話直說就好。”大羅不耐煩地打斷他。

付小懸咽了口唾沫,眼神不安地說:“大羅,你千萬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別人,你知道我家裏的情況,我爸爸一直監視著我,絕對不會同意我去首都的。這次來找你也是我自己決定的。”

大羅皺起眉頭,冷冷地看著付小懸。

付小懸感到極度惱怒,盡管他說的有一些真情實意,他認為付成墨脾氣暴躁,還經常監視他,生怕他做出什麽小動作。他絕不願意再和付成墨待在一起。

他渴望做出一番事業,不甘心平庸無為,不甘心每天在村裏虛度光陰。但首先,他必須擺脫付成墨的控制。

“那你怎麽打算去首都?”大羅憤怒地盯著付小懸,“你在拿我開玩笑嗎?”他的拳頭緊緊握著,發出咯吱作響的聲音。

付小懸嚇得腿都有些發軟,“我們可以自己去,我身上還有幾百塊錢,足夠我們在路上吃喝和應付開銷。但你也別告訴你父母,否則傳到我爸那裏,整個計劃就完蛋了。”

大羅沈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他也有幾分明白付家的情況。

付小懸松了口氣,心中充滿了快樂。這次他必須成功,有大羅做保鏢一切都好起來了。

*

馬秀月和欣欣回到了家裏,烈日下的炎熱讓她們的臉上都掛滿了汗珠。她們匆忙地用涼水洗了把臉,清涼的感覺瞬間讓她們覺得舒適了許多。欣欣滿臉濕漉漉的水珠,顯得清爽宜人。

這時候,欣欣發現哥哥大羅正在屋子裏來回踱步,眉頭緊鎖,似乎心事重重。她立刻拉住他的手,仰著小臉地詢問:“哥哥,你怎麽了?有什麽煩心的事情嗎?”

大羅揉了揉欣欣的腦袋,有些猶豫地說:“其實,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去做。”

欣欣睜大了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哥哥,你又闖禍了嗎?”

大羅尷尬地撓撓腦袋:“才沒有呢,算了,不和你說了。”

馬秀月也心事重重,一直等到丈夫辛國強下班後,她終於鼓起勇氣想和他商量一下去城裏做生意的事情。

按時下班後,辛國強準時回到家中。馬秀月把他叫進屋子裏,兩人坐在臥室裏,馬秀月鄭重地說:“欣欣爸,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辛國強疑惑地問道:“什麽事情?你為什麽這麽緊張?”

馬秀月看著丈夫,期待地說:“是關於我們家的未來。今天我去了城裏,碰巧遇到了我的親戚。他在那邊做生意,我想我們能不能也去城裏做個生意。”

辛國強楞了一會兒,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只是一個廚師,只是做飯上班,從來沒有做過生意的經驗。

這個念頭讓辛國強感到有些慌亂:“你知道的,我對生意一竅不通!我不知道該怎麽做啊。”

馬秀月安慰他:“欣欣爸,我相信你。我們全家一塊摸索摸索,還能做不成的事情嗎?我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看看我們應該怎麽做。”

辛國強長舒了一口氣,他的內心逐漸安穩下來:“如果你真的想去城裏做生意,我會全力支持你。只是最好不要耽誤我的工作,這樣也有個退路。”

馬秀月卻搖搖頭,期待的說道:“我是希望你能上城裏開個小飯店,要是成了,廠裏的工作就不要了。”

辛國強有些詫異,眉頭微皺,他的目光在馬秀月和自己之間徘徊。

開個飯店?

馬秀月輕輕嘆了口氣,她也知道辛國強的顧慮。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辛國強的手背。

辛國強沈吟了一會兒,他的目光漸漸變得遲疑起來。他知道妻子說的是實話,城裏的擺攤生意確實有不少人,或許這是一個機會。但他也明白,他的工作是家裏的保障,一旦放棄這份工作,將承擔巨大的風險。

馬秀月註視著辛國強,她輕聲說道:“我已經想好了,不管將來怎麽樣,你在廠裏的工作不順心。現在我也工作了,又有欣欣的幾百塊錢給你做本錢,即使失敗了家裏壓力也不那麽大。”

辛國強心中湧起一股溫暖的感動。他知道馬秀月總是為他著想,為了這個家,他沈思了片刻,最終擡起頭來,還是沒有下定決定:“讓我再想想,我這份工作來之不易,再說咱們也得看看有沒有地方做生意。”

馬秀月激動不已 :“你有這個想法就好,剩下的咱們可以慢慢來。”

當天晚上,辛國強早早躺在床上,但他的思緒卻無法平靜。月光透過薄窗紗灑在他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閉上眼睛,想象起有一個飯店的場景,腦海中浮現出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熱鬧的場景。然而,他也開始擔心起來。

辛國強雖然沒有接受過太多的教育,但他知道生意並非容易。他聽村裏人說過,擺攤生意賺錢,但也有風險。他不僅思考,這樣的生意能否持久,能不能穩定。

他的家庭並不富裕,這些年為了供兒女生活,他們幾乎沒有存下什麽錢。如果沒有欣欣給的本錢,辛國強根本不敢想象去開什麽飯店。

如果他有一個自己的飯店……

他閉緊了雙眼,深深地吸了口氣。他意識到,這是一個重要的決定,關系著他們一家四口的未來。

第二天早晨,辛國強早早起來,請了一天假,來到城裏考察。

辛國強來到城裏,站在一條繁忙的街道上。這條街道上人來人往,街邊攤位上擺滿小吃,香氣四溢。辛國強心中充滿了忐忑,他打算到一家面館吃一頓早餐,體驗一下城裏的生活。

辛國強走進了一家面館,拿出錢交給面館老板,微笑著對老板說:“我要一碗牛肉面和一碟醬香茄子。另外再弄一盤涼黃瓜。”

老板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站起來就奔後廚了 :“好的,等一會。”

辛國強耐心地等待著,他環顧四周,註意到面館的裝修簡潔,墻上掛著一幅古色古香的山水畫。

他想象著自己開飯店的場景,幻想著店裏的布置和熱鬧的氛圍。不一會兒,老板把菜端了上來,香氣撲鼻而來。辛國強一邊品味面館的招牌牛肉面,一邊嘗試著醬香茄子。味道確實不錯,辛國強暗自點頭,但他也知道自己並不比別人差。

老板親自給他倒了兩杯茶,辛國強一飲而盡,感覺心情逐漸平靜下來。

現在才是早晨,面館裏的生意已經相當不錯,裏面坐著兩三個客人。辛國強細心觀察著人流量,盤算到底能賺多少錢。

老板註意到辛國強一直打量著店鋪,他笑瞇瞇地問道:“兄弟,您覺得這個店面怎麽樣?”

辛國強思索片刻,誠實地回答:“挺不錯的,店面裝修的好,很舒適。”

老板得意地笑著說:“是啊,這裏是城西,房租相對便宜一些。城東人流量大,但房租也貴得很。”

辛國強默默記在心裏,他現在正在猶豫是否要來城裏開飯店。他決定再去看看其他幾家店鋪,以便做出更準確的決策。

就在這個時候,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辛國強身上,他高高胖胖的穿一件潔白的文化衫,袖口處略微翻起,手指帶著泛黃的繭子。辛國強臉上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眉頭微微皺起,似乎還在思考著什麽。

突然,兩個眼熟的人從他身邊路過,她們停下腳步,驚訝地看著辛國強,隨即露出熟悉的笑容。“辛師傅,你來城裏辦事啊?”

兩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和好奇。

他扭頭望去,只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站在他的身後,旁邊則是一個年輕一些的男子。辛國強努力搜尋著記憶,很快記起這個中年婦女是誰,在廠裏的時候見過,是廠裏的工人。

辛國強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想讓這兩個人知道自己來城裏是考察店鋪的真正目的,於是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嗯,是的,我來城裏辦點事情。”

辛國強尷尬地笑了笑,試圖緩解這個尷尬的局面:“不過真巧啊。”

那兩個工人哈哈大笑起來:“是啊,我們來城裏買個機子。”她們說完,臉上帶著一絲疑惑,辛國強不在廠裏上班,好好的跑到城裏幹什麽呢?

剛才看他還在問門面價格,難道他要跟風做生意?

兩人面面相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解。

辛國強笑著解釋道:“哦,秀月今天有事走不開,我上城裏買塊布。”他不願跟這兩個工人聊太久,匆匆告別。

兩名工人見狀搖頭嘆息:“我就知道村裏有兩個做生意的起來了,大家心思都活泛了,好好的工作不幹,想著賺這種錢。”

“可惜了,他做的菜不錯,有時候還能幫上大夥的忙,怎麽突然就想不開呢?”

“誰知道他。”

兩個工人一陣唏噓,隨即又開始討論起來:“你說等他走了,咱們廠裏招誰來做飯呢?”

辛國強沿著一條狹窄的小路走回家,路旁的樹沙沙的響,樹葉悄然飄落在他的身旁。微風吹拂過他的臉龐,帶來了一絲清涼。他感到自己的心情也隨之平靜了下來。

抵達家門前,辛國強輕輕地推開門,一股淡淡的米香味撲鼻而來。他走進屋內,看見桌子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

辛國強又喝了粥,準備掃掃院子,卻發現大羅正坐在門口發呆。他走到兒子面前,關切地詢問:“大羅,你沒事吧?”

大羅擡起頭,眼神有些迷茫,但還是微笑著回答:“爸,你回來了啊,我沒事。”

辛國強心中稍稍放心了一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今天不是有個補習班嗎?你怎麽沒去?”

大羅苦笑著說:“爸,我吃完飯就去的。”

辛國強有些不滿地皺起了眉頭:“這孩子,你動作得快點,都快要遲到了。”

大羅嘆了口氣,心不在焉地吃完飯,急匆匆地走向隔壁村。他在離開之前對辛國強說道:“ 我帶兩個饅頭中午吃,中午就不回來了。”

辛國強擺擺手,示意他趕緊去,心中不禁嘆了口氣:“他成績也太差了。”

辛國強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只希望他在補習的時候真的能用功。

他知道兒子的成績一直不理想,辛國強自己總是擔心兒子無法考上大學。

他不是一個愛嘮叨的人,但為了兒子,他總是忍不住盯著成績,生怕他的未來受到影響。

“勞苦命。”辛國強郁悶的說。

*

大羅背著沈甸甸的兩本書,匆匆趕到了隔壁村子。村裏的小學教室裏,一位年輕的老師正在利用村小學的教室開設補習課。教室內氣氛平淡,老師的口音濃重,大羅雖然能聽懂,但卻感到厭煩。他無精打采地坐在那裏,一個上午都無法專心聽課,心煩意亂。

老師的聲音仿佛在大羅的耳邊縈繞著,但他卻無法集中精神。咬了兩口饅頭之後,他就開始打瞌睡了。當他再次醒來時,耳邊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老師說道:“如果你不想來補習,也可以選擇不來,我會把你爸爸交的費用還給你。”大羅楞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老師看了看時間,說:“時間差不多了,今天的課程就到此結束吧。”

眾人都開始離開,老師也站起身來。大羅第一個拿起包走出了教室,踏上了炎熱的小路。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流淌,回到村子後,他感到非常疲憊,想要休息一下,但突然停住了腳步。眼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付小懸。

付小懸向大羅揮手,大羅看清楚他的精神有些萎靡,手裏拎著一籃子衣服,好像要去洗。

“你想好了嗎?”付小懸低聲問道。

大羅仍然保持沈默,目光盯著遠處的山丘。

這幾天,付小懸過得更加艱難。白悅榕流產後身體虛弱,許多家務活都無法完成,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最讓他憤怒的是,付成墨回到家後什麽都不做。

每頓飯都是付小懸準備好放在桌子上,付成墨回來就直接吃。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勉強忍耐。

但他已經受夠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睡覺時,他總是夢見床底下藏的錢都被拿走了。

今天他實在憋不住了,借著洗衣服偷偷地溜了出來,打算透透風。他來到了村外的小河邊吹風。

剛才遇到了大羅,見大羅也是一臉郁悶,他不敢貿然上前搭訕。大羅站在遠處的小樹叢中,他看著大羅的表情,似乎有著許多心事。

“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了!”付小懸按耐不住的說。

大羅沈默片刻,想到留在家裏,就要補習一個暑假,頭都大了,艱難的點了點頭。“好吧,我們什麽時候去?”

付小懸高興的笑了起來,說道:“明天一早我在村東頭的樹林等你,記住一個人來,千萬別告訴任何人,否則咱們就走不了了。”

大羅答應後轉身往回走,付小懸遠遠的跟在他的身後,兩人隔著很遠的走。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在他們身上。

偶爾有幾個行色匆匆的男女走過他們身邊,大羅心裏心虛也不敢看一眼。

快到村尾時,忽然有個女人喊道:“大羅,你要去哪兒啊?”

這是村長媳婦,她平時挺喜歡大羅,大羅和她關系也不錯。大羅沒幹過偷上首都那麽大的事情,現在還心裏發慌,低著頭快速的往前走,生怕被她拉住。

村長媳婦急匆匆地跑到了大羅的身邊,伸手攔住他說道:“我叫你呢,咋沒聽見?”

大羅無奈的嘆口氣說:“嬸子,我……我去補習了,剛回來。”

村長媳婦皺了皺眉頭,看著大羅的眼神有些疑惑:“這麽早就回來了?不是說要補習一天嗎?”

大羅心虛地咳嗽了一聲,解釋道:“嬸子,剛開始補習,還沒適應,所以回來休息一下。”

村長媳婦點了點頭,不再多問,“你快點回家,我看你心不在焉的。”

大羅答應下來繼續往前走,村長媳婦的聲音漸漸遠去,他松了一口氣,回到了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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