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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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走在回家的路上，大羅手裏的手電筒晃的厲害，他漫不經心的拎起欣欣跨過一片草叢。
這時候，兩三個少年從他身邊經過，大羅擡起頭一看，是他在村裏的朋友們。
朋友也發現是大羅了，站在前面的土地上沖著大羅招手，做賊般壓低了聲音：“大羅，來看片子不？”
其中有個朋友村裏家境很不錯，白白凈凈，樣貌很機靈，鼻尖長了個痣，是村裏少數有錄像機的人家。
大羅猶豫了，他當然很想去，用錄像機的機會很有限，但還沒把欣欣送回家呢。
陶康康不耐煩：“快來呀，我好不容易借來的，是去年的冬奧會！今晚看完就得把片子還回去。”
大羅眼睛一亮，呼吸也急促了幾分，帶著欣欣就往前走，“我妹妹和我一起去。”
陶康康毫不在乎，“來吧，別把她弄丟了就行。”
就這樣路線一轉，從回家轉到了去陶康康家裏，欣欣扯扯哥哥的手，歪著頭說道：“不回家的話，爸爸媽媽會找不到咱們的。”
大羅：“……就看一會。”
在哥哥的堅持下，欣欣和他一起來到了哥哥的朋友家裏，客廳的櫥櫃上放著好幾只粉色的貓貓布偶，還有養著魚的魚缸。
欣欣仰著頭觀察了一會布偶，陶康康出來一看被她眼巴巴的樣子萌壞了，把布偶拿下來給她玩，又拿了一盒盒裝的巧克力冰淇淋給欣欣吃。
欣欣咬著棍子，含糊的說：“康康哥哥好厲害，這個和小賣部裏的一點都不一樣！”
陶康康嘎嘎笑，摸摸她的頭，“你在這裏玩，我和你哥哥去放片子。”
欣欣站在門外，好奇的看著陶康康掀開了一塊素色布，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陶康康把錄像帶推進去，沒多久就開始播放冬奧會了。
藍色的光打在幾個少年的臉上，此刻，大羅眼裏滿是興奮。
欣欣覺得，哥哥的臉也紅了，聲音也粗了，他眼睛裏像是在放煙花。冬奧會？她和爸爸一起看過，好像就是那個，很多冰的地方。
然後有人在上面滑冰，還有雪橇。
哥哥喜歡這個……可她們這裏下雪也只下很薄的一層，是滑不了冰的啊。
欣欣詫異的繼續吃著冰淇淋，哥哥說只看一會，但欣欣在外面等了好久，她開始焦急起來，因為爸爸媽媽應該回家了，到時候找不到她和哥哥，也許會認為她和哥哥也掉進山路裏了。
欣欣在心裏默默數數字，每次數到十就跑過去問，“哥哥，你看完了嗎？”
大羅撥開她，眼睛一點沒移開，“沒有沒有，你走開點。”
“哥哥，你看完了嗎？”
“沒有，你到外面玩一會。”
“哥哥，你怎麽還沒看完……”
陶康康忍俊不禁，從沙發後面拿出來一盒巧克力，叫欣欣：“來吃這個，你吃完，我們就看完了。”
欣欣：好耶，又是沒見過的糖！
*
完了完了！
真的晚了，轉眼發現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
即使沒看完，也不能再看了，大羅抱著欣欣，匆匆跑在回家的路上。
天上的月亮越發明亮，星星閃爍，欣欣打著哈欠，困乏的蜷縮在哥哥懷裏，大羅一個著急將手電筒滾了出去，滾出去了老遠，掉在了一個滑坡。他甚至沒有回頭撿的功夫，腦子裏不斷閃過家裏的情況。
爸爸媽媽一定為了欣欣急壞了，媽媽讓他帶著欣欣回家睡覺，他卻把欣欣弄去看了一個半小時的錄像帶。
希望不要鬧大，媽媽會不會覺得他和欣欣也是遇到危險了？
該死，早知道拒絕陶康康了。
摸黑走在回家的路上，就這樣跑著，平時要用半個小時時間的路，只用了十分鐘，但如果不是怕顛倒欣欣，大羅還可以跑的更快點。
隔著很遠，就看見了家門口的燈，燈下面站著兩個人，大羅心裏一跳，知道是爸爸媽媽。
欣欣勉強睜開眼睛，困的喊出來的聲音也很小：“媽媽，我和哥哥回來了。”
走到面前，大羅沈默了下來，知道要挨罵了。
奇怪的是，辛國強一臉搞怪，捏著兩根小賣部買來的紅棗冰棍在欣欣面前晃：“欣欣，吃冰棍，哎呀冰棍都要化了。”
欣欣條件反射的伸出手，但在康康家裏吃了冰淇淋，又吃了巧克力，她一點也不想吃其他的東西了，肚子裏很飽，手指又很勉強的彎曲起來，“不吃……爸爸吃吧。”
馬秀月撞開辛國強，責怪道：“都給你說了，別把冰棍攥手裏，攥的全是臭汗，我和欣欣才不吃呢。”
辛國強唯唯諾諾：“知道了。”
馬秀月接過欣欣，又和大羅說，“下次早點回家，白天那麽多時間都能去玩，晚上就早點回家。”
她又哼著歌離開了。
留下一臉吃驚的大羅和有話要說的辛國強。
原來馬秀月和辛國強也是剛剛到家的，她們在回來的路上被白悅榕攔下，大概就是說，即使付小懸找不到了，白悅榕也會賠她們自行車的。
白悅榕真個能人！馬秀月心裏還是隱隱佩服她的，白悅榕說要賠她們一百二十塊錢，但付小懸讓找不到，這個關頭談錢不太好，馬秀月便安慰說過兩天付小懸肯定自己回來了什麽的……
為了表現的不太薄涼，馬秀月和辛國強都準備離開了，又陪著白悅榕找了一個小時，這才回到家裏。
在家裏一看大羅和欣欣居然沒回來，辛國強機靈的腦子一動，認為欣欣是叫哥哥去賣冰棍了，於是夫妻倆一起上小賣部看看。
小賣部裏沒找到，辛國強捏著兩根冰棍回來了，兩人站在家門口一商議，正說是不是大羅帶著欣欣出去玩了，大羅就滿頭大汗的帶著欣欣回來，坐實了兩人的猜想。
所以因為沒等多久，兩人並不焦心與生氣。
此刻，馬秀月和欣欣一走，留下大羅和辛國強這對尷尬的父子。
大羅遲疑，腳一邁，“爸，我也回去睡覺去。”
辛國強攔住了他，將一根冰棍塞給他，自己拆開另一根碎的，冰棍真是要化了，大羅只好去喝袋子裏的水。
辛國強很高興，一巴掌拍在兒子肩膀上，“你爸我今天去問了，咱們隔壁村張老師要開班，過幾天我就給你報上，好好學，你又不比誰差。”
大羅含糊，“張老師，他要錢不是挺狠的，報他的補習班幹啥？”
辛國強不以為意，“貴一點錢罷了，你要是去城裏補，我還擔心你怎麽吃飯呢，在旁邊村子正好也近，來回都方便。”
這筆賬他早就算過了，他下月初發錢，下個休假時抽空去做席面，做四次就差不多賺回來了，這樣也能保證家裏日常花銷。
大羅心裏叫苦，就不能不補嗎？這錢給他補習完全是浪費，他不是學習的人，怎麽學也不進腦子。
說起來很丟人，大羅很早以前就發現自己在讀書上真不聰明。
他需要很努力的學習，才能考出正常同學普通學習考出的成績，簡稱及格線。
他聽著優等生的成績，眼裏看著同村的付小懸，付小懸的作息他一清二楚，付小懸家裏吵吵鬧鬧，根本沒多少時間學習，但一考就是前幾。
一來二去，大羅也懶得學了，他不想再做這樣費力不見好的事，開始做符合他成績的事。
於是大羅的成績很快掉到了十多分。
大羅：……這才是他真正的成績。
眼下，知道爸爸很費力的計算家裏的開銷才給他省出來補習的錢，大羅心裏滋味很難說清楚，有點為難，有點焦慮，還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反正他的學習肯定是完了，爸爸用來支持他學業的一切錢最終都會打水漂。
只希望爸爸早點意識到吧。
大羅嘆了口氣，悶悶的回到房間內睡覺。
這個晚上，誰也沒睡好。白悅榕輾轉反側肚子疼痛，辛國強幻想兒子補習後突飛猛進的成績，馬秀月覺得好多蚊子，大羅為了補習十分痛苦。
夜裏三點，傳來瘋狂砸門的聲音，欣欣家裏全都被吵醒了，欣欣穿著一件印著小花的睡衣，揉著眼睛躲在門口看。
是馬秀月開的門，她顯然呆住了，過了好半天才說：“小懸啊，你身上怎麽這樣了？”
小懸哥哥？小懸哥哥！他回來了嗎？
欣欣張大嘴巴，震驚的跑上去看，欣欣仰著頭，發現小懸哥哥身上好多水，褲腿更是黏了很多泥，他的頭發也是濕的，垂在蒼白虛弱的臉上。
還有自行車，小懸哥哥扶著自行車，但那輛自行車欣欣都快要認不出來了。
輪胎和車頭都不再是嶄新的，車頭癟了一塊，輪胎也癟了，自行車身上也好多泥巴，甚至黏著水草。
“小懸哥哥，你怎麽了？”欣欣楞了楞，又傷心的說：“你把我的貓盆弄到哪裏去了？”
付小懸垂眼看著她，他很驚訝的發現，這個小丫頭眼裏的傷心是真的，不止是為了不見的貓盆傷心，還有因為被他騙了。
付小懸發現自己還挺喜歡她的，起碼比家裏幾個便宜弟弟好多了。
他先和馬秀月說：“馬阿姨，我今天本來想去城裏……去我小姨家裏……被撞了一下掉進河裏，躺了一天的衛生所，到現在才有力氣回來。我剛才看見村長家的燈還亮著，大家都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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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家的路上，大羅手裏的手電筒晃的厲害，他漫不經心的拎起欣欣跨過一片草叢。
這時候，兩三個少年從他身邊經過，大羅擡起頭一看，是他在村裏的朋友們。
朋友也發現是大羅了，站在前面的土地上沖著大羅招手，做賊般壓低了聲音：“大羅，來看片子不？”
其中有個朋友村裏家境很不錯，白白凈凈，樣貌很機靈，鼻尖長了個痣，是村裏少數有錄像機的人家。
大羅猶豫了，他當然很想去，用錄像機的機會很有限，但還沒把欣欣送回家呢。
陶康康不耐煩：“快來呀，我好不容易借來的，是去年的冬奧會！今晚看完就得把片子還回去。”
大羅眼睛一亮，呼吸也急促了幾分，帶著欣欣就往前走，“我妹妹和我一起去。”
陶康康毫不在乎，“來吧，別把她弄丟了就行。”
就這樣路線一轉，從回家轉到了去陶康康家裏，欣欣扯扯哥哥的手，歪著頭說道：“不回家的話，爸爸媽媽會找不到咱們的。”
大羅：“……就看一會。”
在哥哥的堅持下，欣欣和他一起來到了哥哥的朋友家裏，客廳的櫥櫃上放著好幾只粉色的貓貓布偶，還有養著魚的魚缸。
欣欣仰著頭觀察了一會布偶，陶康康出來一看被她眼巴巴的樣子萌壞了，把布偶拿下來給她玩，又拿了一盒盒裝的巧克力冰淇淋給欣欣吃。
欣欣咬著棍子，含糊的說：“康康哥哥好厲害，這個和小賣部裏的一點都不一樣！”
陶康康嘎嘎笑，摸摸她的頭，“你在這裏玩，我和你哥哥去放片子。”
欣欣站在門外，好奇的看著陶康康掀開了一塊素色布，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陶康康把錄像帶推進去，沒多久就開始播放冬奧會了。
藍色的光打在幾個少年的臉上，此刻，大羅眼裏滿是興奮。
欣欣覺得，哥哥的臉也紅了，聲音也粗了，他眼睛裏像是在放煙花。冬奧會？她和爸爸一起看過，好像就是那個，很多冰的地方。
然後有人在上面滑冰，還有雪橇。
哥哥喜歡這個……可她們這裏下雪也只下很薄的一層，是滑不了冰的啊。
欣欣詫異的繼續吃著冰淇淋，哥哥說只看一會，但欣欣在外面等了好久，她開始焦急起來，因為爸爸媽媽應該回家了，到時候找不到她和哥哥，也許會認為她和哥哥也掉進山路裏了。
欣欣在心裏默默數數字，每次數到十就跑過去問，“哥哥，你看完了嗎？”
大羅撥開她，眼睛一點沒移開，“沒有沒有，你走開點。”
“哥哥，你看完了嗎？”
“沒有，你到外面玩一會。”
“哥哥，你怎麽還沒看完……”
陶康康忍俊不禁，從沙發後面拿出來一盒巧克力，叫欣欣：“來吃這個，你吃完，我們就看完了。”
欣欣：好耶，又是沒見過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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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
真的晚了，轉眼發現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
即使沒看完，也不能再看了，大羅抱著欣欣，匆匆跑在回家的路上。
天上的月亮越發明亮，星星閃爍，欣欣打著哈欠，困乏的蜷縮在哥哥懷裏，大羅一個著急將手電筒滾了出去，滾出去了老遠，掉在了一個滑坡。他甚至沒有回頭撿的功夫，腦子裏不斷閃過家裏的情況。
爸爸媽媽一定為了欣欣急壞了，媽媽讓他帶著欣欣回家睡覺，他卻把欣欣弄去看了一個半小時的錄像帶。
希望不要鬧大，媽媽會不會覺得他和欣欣也是遇到危險了？
該死，早知道拒絕陶康康了。
摸黑走在回家的路上，就這樣跑著，平時要用半個小時時間的路，只用了十分鐘，但如果不是怕顛倒欣欣，大羅還可以跑的更快點。
隔著很遠，就看見了家門口的燈，燈下面站著兩個人，大羅心裏一跳，知道是爸爸媽媽。
欣欣勉強睜開眼睛，困的喊出來的聲音也很小：“媽媽，我和哥哥回來了。”
走到面前，大羅沈默了下來，知道要挨罵了。
奇怪的是，辛國強一臉搞怪，捏著兩根小賣部買來的紅棗冰棍在欣欣面前晃：“欣欣，吃冰棍，哎呀冰棍都要化了。”
欣欣條件反射的伸出手，但在康康家裏吃了冰淇淋，又吃了巧克力，她一點也不想吃其他的東西了，肚子裏很飽，手指又很勉強的彎曲起來，“不吃……爸爸吃吧。”
馬秀月撞開辛國強，責怪道：“都給你說了，別把冰棍攥手裏，攥的全是臭汗，我和欣欣才不吃呢。”
辛國強唯唯諾諾：“知道了。”
馬秀月接過欣欣，又和大羅說，“下次早點回家，白天那麽多時間都能去玩，晚上就早點回家。”
她又哼著歌離開了。
留下一臉吃驚的大羅和有話要說的辛國強。
原來馬秀月和辛國強也是剛剛到家的，她們在回來的路上被白悅榕攔下，大概就是說，即使付小懸找不到了，白悅榕也會賠她們自行車的。
白悅榕真個能人！馬秀月心裏還是隱隱佩服她的，白悅榕說要賠她們一百二十塊錢，但付小懸讓找不到，這個關頭談錢不太好，馬秀月便安慰說過兩天付小懸肯定自己回來了什麽的……
為了表現的不太薄涼，馬秀月和辛國強都準備離開了，又陪著白悅榕找了一個小時，這才回到家裏。
在家裏一看大羅和欣欣居然沒回來，辛國強機靈的腦子一動，認為欣欣是叫哥哥去賣冰棍了，於是夫妻倆一起上小賣部看看。
小賣部裏沒找到，辛國強捏著兩根冰棍回來了，兩人站在家門口一商議，正說是不是大羅帶著欣欣出去玩了，大羅就滿頭大汗的帶著欣欣回來，坐實了兩人的猜想。
所以因為沒等多久，兩人並不焦心與生氣。
此刻，馬秀月和欣欣一走，留下大羅和辛國強這對尷尬的父子。
大羅遲疑，腳一邁，“爸，我也回去睡覺去。”
辛國強攔住了他，將一根冰棍塞給他，自己拆開另一根碎的，冰棍真是要化了，大羅只好去喝袋子裏的水。
辛國強很高興，一巴掌拍在兒子肩膀上，“你爸我今天去問了，咱們隔壁村張老師要開班，過幾天我就給你報上，好好學，你又不比誰差。”
大羅含糊，“張老師，他要錢不是挺狠的，報他的補習班幹啥？”
辛國強不以為意，“貴一點錢罷了，你要是去城裏補，我還擔心你怎麽吃飯呢，在旁邊村子正好也近，來回都方便。”
這筆賬他早就算過了，他下月初發錢，下個休假時抽空去做席面，做四次就差不多賺回來了，這樣也能保證家裏日常花銷。
大羅心裏叫苦，就不能不補嗎？這錢給他補習完全是浪費，他不是學習的人，怎麽學也不進腦子。
說起來很丟人，大羅很早以前就發現自己在讀書上真不聰明。
他需要很努力的學習，才能考出正常同學普通學習考出的成績，簡稱及格線。
他聽著優等生的成績，眼裏看著同村的付小懸，付小懸的作息他一清二楚，付小懸家裏吵吵鬧鬧，根本沒多少時間學習，但一考就是前幾。
一來二去，大羅也懶得學了，他不想再做這樣費力不見好的事，開始做符合他成績的事。
於是大羅的成績很快掉到了十多分。
大羅：……這才是他真正的成績。
眼下，知道爸爸很費力的計算家裏的開銷才給他省出來補習的錢，大羅心裏滋味很難說清楚，有點為難，有點焦慮，還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反正他的學習肯定是完了，爸爸用來支持他學業的一切錢最終都會打水漂。
只希望爸爸早點意識到吧。
大羅嘆了口氣，悶悶的回到房間內睡覺。
這個晚上，誰也沒睡好。白悅榕輾轉反側肚子疼痛，辛國強幻想兒子補習後突飛猛進的成績，馬秀月覺得好多蚊子，大羅為了補習十分痛苦。
夜裏三點，傳來瘋狂砸門的聲音，欣欣家裏全都被吵醒了，欣欣穿著一件印著小花的睡衣，揉著眼睛躲在門口看。
是馬秀月開的門，她顯然呆住了，過了好半天才說：“小懸啊，你身上怎麽這樣了？”
小懸哥哥？小懸哥哥！他回來了嗎？
欣欣張大嘴巴，震驚的跑上去看，欣欣仰著頭，發現小懸哥哥身上好多水，褲腿更是黏了很多泥，他的頭發也是濕的，垂在蒼白虛弱的臉上。
還有自行車，小懸哥哥扶著自行車，但那輛自行車欣欣都快要認不出來了。
輪胎和車頭都不再是嶄新的，車頭癟了一塊，輪胎也癟了，自行車身上也好多泥巴，甚至黏著水草。
“小懸哥哥，你怎麽了？”欣欣楞了楞，又傷心的說：“你把我的貓盆弄到哪裏去了？”
付小懸垂眼看著她，他很驚訝的發現，這個小丫頭眼裏的傷心是真的，不止是為了不見的貓盆傷心，還有因為被他騙了。
付小懸發現自己還挺喜歡她的，起碼比家裏幾個便宜弟弟好多了。
他先和馬秀月說：“馬阿姨，我今天本來想去城裏……去我小姨家裏……被撞了一下掉進河裏，躺了一天的衛生所，到現在才有力氣回來。我剛才看見村長家的燈還亮著，大家都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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