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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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辛國強很著急。
他這些年雖然說斷斷續續從廠裏拿了些東西，但一次也沒和欣欣說過，都是避著欣欣的。現在被欣欣知道了，他還怎麽做欣欣心裏高大威武會做飯的好爸爸？
這樣一想，汗水順著後腦勺嘩啦啦淌，頃刻間就把身上那件藍色工裝給浸透了。
辛國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婆，馬秀月卻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辛國強只好硬著頭皮和眼神銳利的欣欣說：“羊肉是、是爸爸從供銷社買的，不是從廠裏拿的。”
欣欣更生氣了，“爸爸偷肉，還說謊。“
這樣的話，爸爸會被抓的，欣欣知道這點羊肉是換不回來一個爸爸的。她願意不吃肉，也想讓爸爸平安陪在她們身邊。
欣欣跑過去抱住爸爸的大腿，哽咽了，不一會就哇哇大哭起來，“爸爸把肉送回去，欣欣不想讓你坐牢。”
這話一出，辛國強和馬秀月都楞住了。
欣欣：“爸爸小時候給我講故事，偷東西的老鼠會被貓警察抓走，說謊的小孩鼻子會變長，這些你都忘了嗎？”
辛國強無地自容，手忙腳亂的擦幹欣欣的眼淚，欣欣的臉像是一團棉花，頭發又黑又秀氣。
馬秀月這時候也心疼極了，何況辛國強的一袋臭羊肉對她沒什麽吸引力，也跟著女兒訓斥丈夫，“看你弄的臭肉，把欣欣都給臭哭了。”
辛國強汗如雨下，趴在材火堆裏又把麻袋給扒出來，“好好好，欣欣別哭了，爸爸現在就把肉帶出去。”
欣欣收放自如，從媽媽懷裏擡起臉，認真的說：“那爸爸以後也不能再偷了哦。”
辛國強臉色火辣辣的，“不偷了不偷了。”
欣欣長舒一口氣，振奮的點點頭，爸爸不偷東西了，半個月後也不會被抓，這樣她的家就可以繼續幸福下去。
“拉勾。”
和渾渾噩噩的爸爸拉完勾，欣欣鼻子一皺，覺得廚房裏真的好臭，便到外面吹風扇，拿下軍帽，在手裏使勁扇風。
廚房裏，辛國強和馬秀月嘀嘀咕咕，討論到底是誰告訴欣欣的。
馬秀月不確定的道：“不會是夏姐吧？她成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都怪你騙人家的雞。”
辛國強則篤定的道：“一定不是她，她要是知道我偷肉，早跑去廠裏揭發我了。”
馬秀月忽然有點擔憂，她真後悔沒早點勸丈夫別偷了，她不太愛管事，屬於什麽都不操心。“孩子爸，往常你拿東西，付成墨不是撞見過嗎？他不會揭發你吧？“
辛國強沈默了一下子，轉而又笑起來，“咋會呢，都是血脈兄弟。”
辛國強雖然答應把肉送回去，但大白天肯定不能送，他先把肉放到外面，用磚頭壓起來直到看不見。磚頭是年前打算蓋豬圈弄的，馬秀月嫌臟，就放棄了蓋豬圈。
屋子裏全是臭肉味，兩人又打開窗戶和門，大大的通風散味。
忙完這一圈，真是熱壞了，飯也還沒做，辛國強看看正在門口蹦蹦跳跳的欣欣，發自內心的說：“以後真不能偷了，欣欣長大了，再偷我就沒法教育孩子了。”
馬秀月嗔怪，“你知道就好。”
休息了半個鐘頭，辛國強掏出兩個飯盒，裏面裝著廠裏的菜，一個豆腐，一個蘿蔔肉絲，三個雞腿。這些不是偷的，是廠裏允許的，他的工作本來就是包吃，辛強國這個廚師多打了飯菜帶回來給家裏一塊吃，屬於人情之內。
他切了點臘腸，又拍了個黃瓜，熬點綠豆湯，就準備端上去開飯了。
*
欣欣仰著頭，看著夾著皮包，穿著白色襯衫黑褲子，笑容滿面的中年男劉德海。
欣欣抓著個鐵水壺，把水壺挎在腰上，淡定地問道：“劉叔叔，你是來找我爸爸的嗎？”
劉德海今年剛三十出頭，已經結婚十年了，他就是被欣欣媽媽炫耀過的那位，不孕不育村長妹妹的丈夫。
居高臨下的望著白嫩嫩軟萌萌噠的欣欣，劉德海的目光中有一分惋惜，九分嫉妒。
那麽可愛的小丫頭，他求也求不來的小丫頭，居然投胎到辛國強夫婦倆家裏，他多少次夜裏氣的發狂，真的沒天理！
但如果辛國強倒了的話，他也許會考慮領養欣欣。
劉德海彎下腰，笑的像是條溫順的大黃狗，“辛欣呀，叔叔聽說你爸爸身體不舒服，五點就下班了，我來看看他。”
欣欣仰起小臉一笑，甜甜的，瞬間就讓劉德海血槽空了。
她歡快地跑在前面，“我給劉叔叔帶路，我爸爸在廚房做飯呢。”
欣欣臉上熱情，其實心裏並不怎麽喜歡這位劉叔叔，因為在漫畫中，就是這位劉叔叔坐實了爸爸的罪名，將爸爸送進了監獄。
劉叔叔不止是村長妹妹的丈夫，還是爸爸工作地方的領導！暖瓶廠的領導！
可爸爸現在不偷東西了，欣欣不怕他。
噠噠噠地跑進了屋子裏，欣欣回頭看去，劉叔叔走的很慢，還總是探頭探腦的，好像在在找什麽東西。
欣欣又跑進廚房裏，“爸爸，劉叔叔來看你啦。”
劉德海其實並不是來看辛國強的，他是來找廠裏廚房那一袋羊肉，因此一進來就到處聞，這裏扒一下，那裏扒一下。
劉德海能當上廠領導，一方面是因為他有十二年的工齡，戰戰兢兢工作，另一方面是因為他是村長的妹婿。但近來有一件事很讓他煩惱。
那就是廠裏的工人總是反應夥食不好，肉放的太摳搜，有時候菜都不夠吃。
即使他已經撥出了很多夥食費，到工人飯桌上的還是不夠，上面領導三番兩次敲打他，言語中懷疑是他貪了一部分夥食費！
劉德海稍微一想，就知道問題出在廚師身上，廠裏四個廚師，最少也有兩個偷工減料的。
他一連觀察了半個月，還特意裝作算錯了多送來半只羊，果然沒有人上報，等到羊快餿了，劉德海又趕緊為暗中的小偷制造偷竊條件，下班前一看，羊果然沒了。
又聽說辛國強提早下班了，劉德海連忙追來看看，那些羊肉氣味那麽大，要是辛國強往家裏拿，一聞就能聞到。
但是現在，欣欣家清清爽爽的，哪裏有一分臭味？
空氣中甚至能聞到紅糖綠豆湯散發的絲絲縷縷召喚。
難道是誤會辛國強了？
欣欣噠噠噠的端著一碗拍黃瓜出來，放下前深深的嗅了一口，哇，富含水分的黃瓜泡過了醋，好開胃。
辛國強緊跟其後，端著豆腐和雞腿，鐵盒子裏胡蘿蔔絲往桌子上一擺，吃飯！
欣欣最喜歡吃水豆腐，快樂的轉了個圈，把一雙筷子塞進了劉德海手裏，“劉叔叔和我們一起吃飯。”
辛國強也招呼道：“老劉坐啊，多少年的老相識了，還要我招呼你？我去給你打碗米飯。”
隔壁房間小睡醒了的馬秀月打著哈欠走進來，“呀，老劉來了啊。”
欣欣正色道：“劉叔叔說爸爸身體不舒服，來看望爸爸的。”
劉德海拿著筷子無所適從，“啊……其實我準備回廠裏吃的。”
米飯一來，欣欣便把自己的夾給他，“叔叔你吃，你辛苦啦，欣欣把雞腿給你吃，你要多照顧我爸爸呦。”
小大人似的話逗翻了和辛國強，尤其是辛國強，驕傲的挺直了腰板，榮光滿面。辛國強像是一直得勝的大公雞，得意瞥了眼劉德海，瞧瞧我閨女，你這個不孕不育有嗎？
劉德海從來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一時間覺得雞腿有千斤重，不免熱淚盈眶。
這可是他羨慕嫉妒了很久的辛國強家的欣欣給他的雞腿，若是有個這樣懂事可愛的女兒，簡直死而無憾。
劉德海：“叔叔不吃，叔叔回廠裏吃。”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辛強國和馬秀月有時候都一樣愛炫耀，辛國強特愛在這個事業比自己好的同齡人面前炫耀女兒。為此他今晚甚至多吃了兩碗飯。
辛國強明知故問：“老劉，你和弟媳家裏也沒個孩子，又都忙著上班，一回家裏那不是很冷清？”
劉德海含糊：“還好吧。”
辛國強震怒，“怎麽能還好，不養娃，不教育娃，不輔導孩子作業的男人人生是不完整的！”
劉德海虛弱地看著本應該在他管制下的工廠廚子，這個中年發福、禿頂醜陋的男人，第一次產生了，自己的人生好失敗的念頭。
扭頭一看，那邊的欣欣歪著頭看著他，黝黑的眼睛和奶白的皮膚，瞬間又把劉德海給秒殺了，劉德海走的時候魂不附體，什麽羊肉早就忘在腦後了。
他想的是，沒有女兒，這輩子有什麽意思呢嗚嗚嗚嗚。
走到辛家那堆不知道幹什麽用的磚頭前，劉德海聞見了一點臭味，可他沒有心思去想了，頹廢的離開了辛家。
家裏，欣欣一家正在歡聲笑語，這些聲音順著夜風傳了出來，化作一團烏雲籠罩在離開的劉德海頭上。
沒有一個像欣欣這樣的女兒，這輩子有什麽意義呢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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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國強很著急。
他這些年雖然說斷斷續續從廠裏拿了些東西，但一次也沒和欣欣說過，都是避著欣欣的。現在被欣欣知道了，他還怎麽做欣欣心裏高大威武會做飯的好爸爸？
這樣一想，汗水順著後腦勺嘩啦啦淌，頃刻間就把身上那件藍色工裝給浸透了。
辛國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婆，馬秀月卻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辛國強只好硬著頭皮和眼神銳利的欣欣說：“羊肉是、是爸爸從供銷社買的，不是從廠裏拿的。”
欣欣更生氣了，“爸爸偷肉，還說謊。“
這樣的話，爸爸會被抓的，欣欣知道這點羊肉是換不回來一個爸爸的。她願意不吃肉，也想讓爸爸平安陪在她們身邊。
欣欣跑過去抱住爸爸的大腿，哽咽了，不一會就哇哇大哭起來，“爸爸把肉送回去，欣欣不想讓你坐牢。”
這話一出，辛國強和馬秀月都楞住了。
欣欣：“爸爸小時候給我講故事，偷東西的老鼠會被貓警察抓走，說謊的小孩鼻子會變長，這些你都忘了嗎？”
辛國強無地自容，手忙腳亂的擦幹欣欣的眼淚，欣欣的臉像是一團棉花，頭發又黑又秀氣。
馬秀月這時候也心疼極了，何況辛國強的一袋臭羊肉對她沒什麽吸引力，也跟著女兒訓斥丈夫，“看你弄的臭肉，把欣欣都給臭哭了。”
辛國強汗如雨下，趴在材火堆裏又把麻袋給扒出來，“好好好，欣欣別哭了，爸爸現在就把肉帶出去。”
欣欣收放自如，從媽媽懷裏擡起臉，認真的說：“那爸爸以後也不能再偷了哦。”
辛國強臉色火辣辣的，“不偷了不偷了。”
欣欣長舒一口氣，振奮的點點頭，爸爸不偷東西了，半個月後也不會被抓，這樣她的家就可以繼續幸福下去。
“拉勾。”
和渾渾噩噩的爸爸拉完勾，欣欣鼻子一皺，覺得廚房裏真的好臭，便到外面吹風扇，拿下軍帽，在手裏使勁扇風。
廚房裏，辛國強和馬秀月嘀嘀咕咕，討論到底是誰告訴欣欣的。
馬秀月不確定的道：“不會是夏姐吧？她成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都怪你騙人家的雞。”
辛國強則篤定的道：“一定不是她，她要是知道我偷肉，早跑去廠裏揭發我了。”
馬秀月忽然有點擔憂，她真後悔沒早點勸丈夫別偷了，她不太愛管事，屬於什麽都不操心。“孩子爸，往常你拿東西，付成墨不是撞見過嗎？他不會揭發你吧？“
辛國強沈默了一下子，轉而又笑起來，“咋會呢，都是血脈兄弟。”
辛國強雖然答應把肉送回去，但大白天肯定不能送，他先把肉放到外面，用磚頭壓起來直到看不見。磚頭是年前打算蓋豬圈弄的，馬秀月嫌臟，就放棄了蓋豬圈。
屋子裏全是臭肉味，兩人又打開窗戶和門，大大的通風散味。
忙完這一圈，真是熱壞了，飯也還沒做，辛國強看看正在門口蹦蹦跳跳的欣欣，發自內心的說：“以後真不能偷了，欣欣長大了，再偷我就沒法教育孩子了。”
馬秀月嗔怪，“你知道就好。”
休息了半個鐘頭，辛國強掏出兩個飯盒，裏面裝著廠裏的菜，一個豆腐，一個蘿蔔肉絲，三個雞腿。這些不是偷的，是廠裏允許的，他的工作本來就是包吃，辛強國這個廚師多打了飯菜帶回來給家裏一塊吃，屬於人情之內。
他切了點臘腸，又拍了個黃瓜，熬點綠豆湯，就準備端上去開飯了。
*
欣欣仰著頭，看著夾著皮包，穿著白色襯衫黑褲子，笑容滿面的中年男劉德海。
欣欣抓著個鐵水壺，把水壺挎在腰上，淡定地問道：“劉叔叔，你是來找我爸爸的嗎？”
劉德海今年剛三十出頭，已經結婚十年了，他就是被欣欣媽媽炫耀過的那位，不孕不育村長妹妹的丈夫。
居高臨下的望著白嫩嫩軟萌萌噠的欣欣，劉德海的目光中有一分惋惜，九分嫉妒。
那麽可愛的小丫頭，他求也求不來的小丫頭，居然投胎到辛國強夫婦倆家裏，他多少次夜裏氣的發狂，真的沒天理！
但如果辛國強倒了的話，他也許會考慮領養欣欣。
劉德海彎下腰，笑的像是條溫順的大黃狗，“辛欣呀，叔叔聽說你爸爸身體不舒服，五點就下班了，我來看看他。”
欣欣仰起小臉一笑，甜甜的，瞬間就讓劉德海血槽空了。
她歡快地跑在前面，“我給劉叔叔帶路，我爸爸在廚房做飯呢。”
欣欣臉上熱情，其實心裏並不怎麽喜歡這位劉叔叔，因為在漫畫中，就是這位劉叔叔坐實了爸爸的罪名，將爸爸送進了監獄。
劉叔叔不止是村長妹妹的丈夫，還是爸爸工作地方的領導！暖瓶廠的領導！
可爸爸現在不偷東西了，欣欣不怕他。
噠噠噠地跑進了屋子裏，欣欣回頭看去，劉叔叔走的很慢，還總是探頭探腦的，好像在在找什麽東西。
欣欣又跑進廚房裏，“爸爸，劉叔叔來看你啦。”
劉德海其實並不是來看辛國強的，他是來找廠裏廚房那一袋羊肉，因此一進來就到處聞，這裏扒一下，那裏扒一下。
劉德海能當上廠領導，一方面是因為他有十二年的工齡，戰戰兢兢工作，另一方面是因為他是村長的妹婿。但近來有一件事很讓他煩惱。
那就是廠裏的工人總是反應夥食不好，肉放的太摳搜，有時候菜都不夠吃。
即使他已經撥出了很多夥食費，到工人飯桌上的還是不夠，上面領導三番兩次敲打他，言語中懷疑是他貪了一部分夥食費！
劉德海稍微一想，就知道問題出在廚師身上，廠裏四個廚師，最少也有兩個偷工減料的。
他一連觀察了半個月，還特意裝作算錯了多送來半只羊，果然沒有人上報，等到羊快餿了，劉德海又趕緊為暗中的小偷制造偷竊條件，下班前一看，羊果然沒了。
又聽說辛國強提早下班了，劉德海連忙追來看看，那些羊肉氣味那麽大，要是辛國強往家裏拿，一聞就能聞到。
但是現在，欣欣家清清爽爽的，哪裏有一分臭味？
空氣中甚至能聞到紅糖綠豆湯散發的絲絲縷縷召喚。
難道是誤會辛國強了？
欣欣噠噠噠的端著一碗拍黃瓜出來，放下前深深的嗅了一口，哇，富含水分的黃瓜泡過了醋，好開胃。
辛國強緊跟其後，端著豆腐和雞腿，鐵盒子裏胡蘿蔔絲往桌子上一擺，吃飯！
欣欣最喜歡吃水豆腐，快樂的轉了個圈，把一雙筷子塞進了劉德海手裏，“劉叔叔和我們一起吃飯。”
辛國強也招呼道：“老劉坐啊，多少年的老相識了，還要我招呼你？我去給你打碗米飯。”
隔壁房間小睡醒了的馬秀月打著哈欠走進來，“呀，老劉來了啊。”
欣欣正色道：“劉叔叔說爸爸身體不舒服，來看望爸爸的。”
劉德海拿著筷子無所適從，“啊……其實我準備回廠裏吃的。”
米飯一來，欣欣便把自己的夾給他，“叔叔你吃，你辛苦啦，欣欣把雞腿給你吃，你要多照顧我爸爸呦。”
小大人似的話逗翻了和辛國強，尤其是辛國強，驕傲的挺直了腰板，榮光滿面。辛國強像是一直得勝的大公雞，得意瞥了眼劉德海，瞧瞧我閨女，你這個不孕不育有嗎？
劉德海從來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一時間覺得雞腿有千斤重，不免熱淚盈眶。
這可是他羨慕嫉妒了很久的辛國強家的欣欣給他的雞腿，若是有個這樣懂事可愛的女兒，簡直死而無憾。
劉德海：“叔叔不吃，叔叔回廠裏吃。”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辛強國和馬秀月有時候都一樣愛炫耀，辛國強特愛在這個事業比自己好的同齡人面前炫耀女兒。為此他今晚甚至多吃了兩碗飯。
辛國強明知故問：“老劉，你和弟媳家裏也沒個孩子，又都忙著上班，一回家裏那不是很冷清？”
劉德海含糊：“還好吧。”
辛國強震怒，“怎麽能還好，不養娃，不教育娃，不輔導孩子作業的男人人生是不完整的！”
劉德海虛弱地看著本應該在他管制下的工廠廚子，這個中年發福、禿頂醜陋的男人，第一次產生了，自己的人生好失敗的念頭。
扭頭一看，那邊的欣欣歪著頭看著他，黝黑的眼睛和奶白的皮膚，瞬間又把劉德海給秒殺了，劉德海走的時候魂不附體，什麽羊肉早就忘在腦後了。
他想的是，沒有女兒，這輩子有什麽意思呢嗚嗚嗚嗚。
走到辛家那堆不知道幹什麽用的磚頭前，劉德海聞見了一點臭味，可他沒有心思去想了，頹廢的離開了辛家。
家裏，欣欣一家正在歡聲笑語，這些聲音順著夜風傳了出來，化作一團烏雲籠罩在離開的劉德海頭上。
沒有一個像欣欣這樣的女兒，這輩子有什麽意義呢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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