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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旭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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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旭榮光

目送範慶國離開病房,老人家年邁緩慢、孤孤單單的背影,讓宋續心裏靜了一秒,直到範慶國的背影消失不見,兩人望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回神。

過了好一會,宋續眨了眨眼,收回視線,晃了晃還被許清琛緊緊握著的手,滾燙著她臉的溫度都升高了,她呼了口氣,仰頭看他,輕描淡寫:“人都走了,許律師,你可以放手了吧?”

許清琛似是才發現他握著她的手:“不好意思,宋醫生,我忘了。”

宋續:“.......”

行吧。

雙手得到解放,宋續下意識想捂一下滾燙的臉,但瞥了眼身邊的人,終究是忍住了。

連招呼都沒打,準備離開病房。

漫不經心又夾著點痞壞的語調從背後響起:“宋醫生,為什麽這麽著急出去?”

宋續沒轉身,腳步只頓了一下:“我後面還有事。”

許清琛卻走到她面前,躬身深邃的視線平視著她,嗓音低沈淡然:“是嗎?那宋醫生,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紅?”

兩人離得更近了,熟悉的熱息撲面而來。

宋續嗓子眼緊了下,這平平淡淡像是故意,又讓人看不出故意的話。

憑什麽讓她緊張?

宋續清了清嗓子,理直氣壯:“悶得,不行嗎?”

許清琛舔唇笑了:“當然可以。”

宋續呼了口氣,咬牙切齒地維持著快要崩的工作關系:“那許律師,您自便,我後面還有事,先走了。”

許清琛眼睛盯著宋續離開的背影,直到那道纖細的背影消失不見了,也沒有收回,盯著那個離開的方向,眼神漸漸失去了焦距。

也不知在想什麽,最後舒了口氣,無奈般地也離開了病房。

他去醫務科開了個案例總結會議,結束時,科長挽留:“許律師,正好到飯點了,我請你吃個晚飯,最近幾個案子,有勞了。”

許清琛婉拒:“您言重了,應該做的,這次就算了,下次我做東,請整個醫務科吃飯。”

今天,他的確沒什麽心情。

科長也看出來了,這許律師平時話就不多,看著還有點不近人情,但專業能力強,赫赫有名的大律,卻義務幫他們醫院處理解決不了的糾紛。

他能看出來,這是個外冷內熱的人,也難怪院裏的小姑娘追得一茬一茬的。

他笑了笑:“行,下次有機會再說。”

許清琛點了下頭,走出醫務科,迎面正好遇上了從食堂回來的宋續,以及她旁邊的人——沈之言,男人一身藏青色穩重的西裝,嘴角掛著溫潤如玉的笑,讓人如沐春風。

不知道沈之言說了什麽,宋續笑了笑,好看的淺琥珀色的眸子墜滿了光,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談戀愛的那段時光,小姑娘琉璃般的眼睛看他時總是帶著閃耀的光彩。

可是,現在,在他面前,那雙眼睛總是客套又隱忍。

許清琛手指攥緊,眼睛盯著眼前人,心裏覆雜刺痛的情緒在翻滾。

“人工心臟的研發,一定會成功,在未來,也一定會拯救越來越多的人......”宋續率先註意到他的視線,頓了下。

“怎麽了?”沈之言偏頭也看到了許清琛,有那麽一瞬的驚訝,手指輕輕地搓了下,溫潤的眼神摻了點浸淫商場多年的淩厲。

他瞅了瞅兩人之間拉鋸這奇妙的氣氛,正想率先打破。

宋續再一次朝他客套地點了下頭,是對工作夥伴的禮貌招呼,然後收回了視線,對沈之言笑了笑:“沒什麽,走吧。”

擦肩而過時,兩人的距離咫尺之間,在一條線上,然後越來越遠,像是短暫的交集後,永世不再相交。

電閃雷鳴間,許清琛轉身抓著宋續的手腕,一句話也沒說,扯著人進了旁邊的樓道間,然後反鎖了。

昏暗的樓道間,一身白袍的宋續被他逼至角落,退無可退,她擡眼,氣急敗壞地質問:“許清琛,你到底想幹什麽?”

她不明白,之前在警局,還有這幾天,以及剛剛,他們不是當同事當的挺好的嗎?就一直那樣就好,這樣又是在幹什麽?

許清琛低頭,薄唇拂過她的耳廓,重逢後第一次展現他骨子裏男人的劣性——放蕩中透著壞勁,啞聲從口中吐出兩個字。

回應他的,是響亮的一巴掌。

一時間,整個樓道都靜下來......

許清琛偏著頭,像是被打醒了,小心翼翼地將帶著掌印的臉埋進她的頸窩,在宋續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尾夾著點紅,聲音低到微不可聞:“宋宋,我錯了。”

宋續肩膀顫了下,還在強忍:“你哪裏錯了?許清琛從來都不會認錯。”

許清琛身形頓了下,像是卑微的小狗在討主人的歡心,輕輕地在她的頸窩蹭了下:“剛剛的出言不遜,還有...分手那年。”

四個字,徹底攻破了宋續的心理防線,連日來,強裝普通工作同事的虛偽面具在此刻徹底被摘下了......

她的眼睛發酸,推開身上的人,不斷拍他:“許清琛,你為什麽又要闖進我的生活?為什麽?”

許清琛默不作聲,也不反抗,任由崩潰的姑娘發洩著情緒,直到她打累了。

他低頭,指尖溫柔地擦過她發紅的眼角,眼神溫柔地睨著她,像是能掐出水來,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麽:“因為,這麽多年,我真的...很想你。”

宋續眼睫顫了顫,心跳快了一秒,卻沒有說話。

但她知道心裏構建的圍墻已經傾塌了一半......

過了好一會,許清琛又開口了,是徹頭徹尾的妥協,他躬著身,將頭抵在她的肩上,聲音低到了塵埃,是乞求,是挽留:“宋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分手那年你想知道的問題,我都會告訴你的,你再等等我,好不好?因為那些,對我來說,還挺......難以啟齒的。”

宋續怔住了,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他真的開始意識到問題所在......

分手那年,她是有許多不解的,可以忽視,但一直存在,它們就像是跟刺一樣紮在她的血肉裏,被人提及時,總要抽筋拔骨地疼一疼。

當時,她是沒有勇氣知道,而現在,也許是長大了,自卑感褪去,有些事,她知道可能是她當時就想岔了,最顯而易見的一件事,就是許清琛應該是...喜歡她的。

而且不管怎樣,現在的她足以承受任何坦白,她最害怕的,不過是未知和隱瞞。

可是,為什麽會是難以啟齒的呢?

許清琛見她沒說話,又慌了:“宋宋,你相信我,答應你的,我都會做到。”

這是第一次,許清琛在她面前放低了姿態,讓他們好像站在了同一水平線上,宋續眼睫煽動,別扭地說:“沒說不相信你。”

許清琛心落到了實地,看不見的角落,抿直的唇終於松了,他擡起頭,眼睛裏認真到像是她就是全世界:“宋宋,你再喜歡我一次,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輸了。”

宋續迷失在了他的眼睛裏,心跳砰砰直跳,察覺到了自己這副不爭氣的樣子,她撇開了視線,不看他了,老神在在地說:“這個我要再考慮考慮。”

許清琛看著姑娘拿喬的樣子,笑了笑,這樣他已經很滿足了:“行!”

門外傳來敲門聲以及沈之言的聲音:“宋續,宋續,你沒事吧?”

“我沒事。”宋續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眼手機,6:50,她蹙了下眉,踢了下眼前人的腳:“都怪你,我7點還有個重要會議,放開我,快遲到了!”

許清琛像個耍賴的頑童:“我不放,不是還有10分鐘嘛。”

宋續凝著他,狐疑地威脅:“你不會還以為我和沈之言有什麽吧?”

許清琛心跳驟停了一秒,平時放蕩不羈的人被眼前溫溫軟軟的姑娘拿捏地死死的:“我沒有,哪怕是當年我也沒有,當時說的都是被分手逼瘋了的氣話,我一直很相信我們宋宋,但嫉妒他,是真的。”

嫉妒他可以和她一起出國,哪怕只是公派兩年,嫉妒他敢直接追她,最嫉妒他會直接表達對她的喜歡,這一點,他怎麽也做不到。

許清琛自嘲地笑了下,在感情裏,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所以,每次撞到沈之言,他都會失控,這一次也沒有例外。

“嫉妒他?為什麽?”宋續不解,然後又半開玩笑地揶揄:“吃醋啊?”

許清琛深深地凝著她:“嗯。”

宋續也沒想到他會承認,還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她耳尖紅了下,轉移話題:“不行了,快遲到了,我要走了,許清琛,讓開。”

面前的男人像堵墻一樣,立在那一動不動,他低頭,像是沒安全感的孩子,又像是不要臉的混蛋:“那你親我一下。”

宋續威脅地看著他:“許清琛,你不要得寸進尺!”

眼神拉鋸,得,3秒就輸,許清琛勾了下唇角,乖順地說:“好。”

宋續滿意地笑了笑,然而下一秒,許清琛捧著她的臉,在她的額頭印了一個重重的吻。

然後在宋續心跳加速,卻準備呵斥他的時候,以迅雷之勢開了門。

宋續和沈之言面面相覷:“......”

她回頭瞪了一眼,那個30歲了工作沈穩,但是剛剛就像個3歲小孩一樣,做了壞事還拿別人當擋箭牌的人。

許清琛嘴角勾著一抹痞壞又明朗的笑,觸及她的眼神,又收斂住了,一副成熟雅痞的輕淡模樣。

他甚至主動走到沈之言面前,打了個招呼:“沈之言,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雙手交握,他們彼此間縈繞著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的針鋒相對,像是回到了當年的籃球場。

只不過,這一次,沈之言知道,他輸得一敗塗地。

不是因為他,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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