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旭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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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旭榮光
西區分院，下午一點。
郝戚趕來病房，看著病床上的虛弱的人，急急地問秦笙：“怎麽了，怎麽會突然暈倒了？有沒有事？”
秦笙早上就到了，然後給郝戚打電話，她在加班，沒打通，也就沒打擾了，還好沒出大事：“是疲勞過度，我聽剛剛她的同事說了，連續工作了20個小時，還通宵了，又少吃了幾頓飯，再加上好像在隔壁那條街出了點事，沒抗住，暈了過去，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郝戚松了口氣，正想問“在隔壁那條街”發生了什麽事。
床上的人手指動了動，眼皮緩緩地往上掀，宋續醒了，抓著秦笙的胳膊，白著臉下意識地就問：“許清琛呢？許清琛怎麽樣了？”
秦笙被她捏著還“呲”了聲。
宋續這才註意到她到底有多慌張，她收斂了臉色，覺得自己的反應過激了，下意識地又解釋了一句：“畢竟是因為救我，他才受傷的。”
秦笙嘴角挽起揶揄的笑：“我又沒說什麽，小續，你解釋什麽。”
宋續擠了下眉，也覺得自己的反應越發地欲蓋彌彰，她這才意識到，有些東西並不是她想壓就能壓得了的。
秦笙饒有興致地睨著她，不止是他的破哥哥放不下宋續，宋續好像也是。
這個發現，讓她吃驚又欣喜。
她沒有隱瞞她：“許清琛沒事，輕微腦震蕩，早就醒了。”
宋續的表情明顯一松，小聲地說了句：“那就好。”
下一秒，轉過頭在不經意間，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黑眸，是許清琛，頭上纏著一圈紗布，並不顯虛弱，依舊散漫恣意的狀態。
宋續心跳快了幾分，她不知道他在門口站了多久，是否註意到她的反應？
秦笙順著視線看過去，是真的才發現門口的人：“許清琛，你怎麽來了？”
許清琛嘴角摻著點吊兒郎當的壞笑，閑庭信步地走進了病房。
話是回秦笙的，但漆黑深邃的眼睛卻是緊緊地盯著宋續的：“我來看看我們宋...醫生？”
那一下停頓，像是本來要喚她“宋宋”，顧及到她的感受，又臨時改了口，但是給人的暧昧玩味感不減。
宋續攥著被子，撇開了視線，只一眼，她就知道，剛剛她緊張的樣子，這人全都看到了。
她懊惱地往被子裏沈了沈，後悔極了。
郝戚感受到縈繞在病房內莫名的氣氛，一頭霧水地準備開口打破。
卻被秦笙先一步的搶先了：“小續，你剛醒，肯定餓了吧，我和大郝去給你買飯。”
說完，也沒管她的反應拉著郝戚就跑了。
宋續露出的兩個眼睛眨了眨：“......”
我...不餓啊？然後又撞上了許清琛深邃的視線。
宋續在被子裏深吸了一口氣，裝作不在意地撇開視線。
許清琛輕笑了下，卻沒有開口說話，一時房間裏有點安靜，像是繃緊的情弦，下一秒，就要斷開。
許清琛先開口：“宋宋，剛剛好像很擔心我？還哭鼻子了。”
宋續：“......”
她的確很久沒有哭過了，剛剛眼睛自主的反應，她根本無法控制，鮮血湧出來的那一瞬，宋續確實久違地害怕了，雖然很不想承認。
現在她覺得說什麽都像是在掩飾，但偏偏又不願意讓他占了上風，盡可能讓理由聽上去合理：“第一，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人命關天，我還不起，第二，範慶國的案子還沒解決，你是代理律師，不能死，第三，雖然我們現在沒關系了，但也算是不算前男友的前男友一場，雖然你怎麽樣，不關我的事了，但也不想親眼看你死。”
許清琛輕撚了下指尖，沒反駁，漫不經心地應了句：“哦。”
宋續：“.....”
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懊惱了。
許清琛註意著她的反應，眼裏噙著囂張又溫和的笑：“再說了，就算我這條命真的丟了，誰要你還了？誰敢讓你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做鬼”兩個字明明有點好笑，可宋續笑不出來，她看著他認真的神情，心跳得很快，一顆心已然亂套，她背過身，不敢看他，說出去的話卻冷靜涼薄：“許清琛，下次不要這樣，我並不需要。”
她不想看到他因為她受傷。
許清琛看著女孩冷淡的樣子，自嘲地扯了下嘴角：“這是本能反應，我特麽還真是控制不住。”
宋續身形一怔，眼睫顫得厲害，心裏掀起驚濤駭湧，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時沈默的氣氛蔓延。
許清琛察覺女孩油鹽不進的樣子，突然賣起了慘：“這下腦子真的有毛病了，還別說，真有點疼。”
這下子，宋續立馬從病床上坐了起來，蹙著眉問：“哪疼？腦CT拍了嗎？不會顱內出血了吧？”
然而目睹到許清琛眼裏的隱隱的壞笑，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她直接拍他：“許清琛，這是可以開玩笑的事嗎？”
許清琛承受著拍在身上的巴掌，做醫生的，元氣恢覆，力道並不輕，但他沒拒絕，沒反擊，全盤接受，還扯著嘴角笑得像個傻子：“沒開玩笑，是有點疼，但也就一點。”
許清琛終於確定了一件事，一件讓他欣喜若狂的事。
“而且，你的反應告訴我。”許清琛說著一頓，眼睛時九年來頭一次這麽有光：“宋宋，你還喜歡我。”
肯定的語氣讓宋續一滯，突然意識到這人真的壞的一如既往，他就是故意的。
可偏偏她想開口反駁，卻怎麽也反駁不了，下意識的反應控制不住，也沒法控制，更騙不了人，她就是還喜歡他，喜歡他散漫又意氣風發的狀態，喜歡他一如既往的正直，喜歡他又一次次救她於水火......
人真的在不同的時間點，卻總是會喜歡上同一個人。
她妥協了，慢慢地背過了身，聲音很輕卻很決絕：“我...不敢了，許清琛，我已經不敢再喜歡你了，這一次，我很謝謝你，但是我們除了工作，不要再有交集了，我不想再經歷一遍過去了。”
許清琛這是頭一次，意識到自己好像給她帶過了巨大的傷害，他垂眸，修長冷感的指尖輕顫，30歲的人，手足無措地像個孩子。
他上前一步，還想說什麽。
卻被宋續虛弱的三個字“你走吧”打散了。
他轉身走出了病房，沒離開，倚在墻邊，指尖撚著一粒糖，若有所思地盯著粉絲的包裝紙，隨意放空的姿態又像是在發呆。
秦笙和郝戚回來時，就看到他這副有點頹然的鬼樣子？
許清琛擡眼：“問你兩點事。”
剛剛秦笙向郝戚解釋了一通剛剛拉她出去的行為，但她還是不想理這人，在她這，當年的分手完全是許清琛的錯，反正她就是不問青紅皂白向著自家姐妹。
她掀起眸子，不情不願地問：“什麽事？”
許清琛也不在意她的態度，認真地說：“當年的事。”
“你是想問當年你們分手的事？”郝戚一下子就猜到，她當時也在想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但到分手了，兩人也沒和好，她再多想也沒用，九年過去，兩人都沒放下，並且這人剛剛還救了小續。
郝戚緩了緩臉色，還是把她知道的都說，不管兩人能不能和好，但解除點誤會，宋續心裏的疙瘩也能再少一點：“我只知道那年你過生日時，我以為你們會開心愉快地度過一天，但宋續第二天零點夜裏回來的，而且很狼狽，還有那年元旦假期最後一天你們分手，小續很傷心，並且那天她闌尾炎剛出院，也很虛弱。”
許清琛眼皮掀起，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外，下顎線繃得很緊，似乎在隱忍著什麽，她的過往，與他的過往重合，在他心裏撕開了一個口子，他好像...真挺混蛋的。
“謝謝。”他向郝戚道了聲謝。
郝戚“嗯”了聲，看他低沈的神色，沒多說什麽了，看了眼秦笙，先進去了。
秦笙嘆了口氣，靠在他旁邊的空墻上：“哥，我知道你想再次追回宋續，那有些事，你不該再瞞著她了，包括‘松煦’，名字太巧合了，普通女孩聽到自己男朋友跟自己名字諧音的女孩有關聯，肯定多多少少都會瞎想的，要我肯定也是，我知道你不喜歡說自己身上的事，喜歡靠實際行動，但有些情況下，就是說比做更重要，你在後面默默做了喜歡她的100件事，但她一件都看不到，那又有什麽用？”
她說完，沒打攪思考的人，也進了病房。
許清琛陷入了沈思，連帶著再一次回憶起了那些沈重的過往，他的頭顱越來越低，隔著一面冷寂的白墻，他像是為裏面的人折了腰。
*
宋續本來就沒什麽事，吃了一頓飯，體力恢覆了，就出院了，去了一趟警局，要做筆錄。
她到那時，許清琛已經到了。
許清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宋續松了口氣，沈默地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卻又想到他腦震蕩應該是要臥床好好休息的，她偷偷瞥了下他的頭，話又咽了下去。
倒是桌前做筆錄的警察看看面前的俊朗散漫的男人，又看看旁邊的女人，對於兩人之間縈繞著熟悉融洽纏綿，又陌生的氣氛，輕挑了下眉。
他清了清嗓子：“宋小姐，這位先生已經找到監控視頻，遞交給我們看了，大體情況我們基本已經了解了，但有些細節還需要和你這邊確認一下。”
監控視頻？他的確挺能的？那一片是監控盲區，所以那幾個人才敢那麽囂張，也不知道他怎麽找到的。
宋續餘光掃了眼旁邊的人，點了下頭：“好。”
警察還是沒忍住地插了一句：“不過，兩位是男女朋友？”
許清琛沒回，偏頭深邃的視線看著她，似乎把決定權親自交到她的手裏。
宋續沒看他，手指卻因為用力而發白，她平靜地回：“不是。”
警察眉梢頓了下，又看向許清琛。
許清琛輕“嗯”了聲。
警察頓時對許清琛肅然起敬：“好市民啊，見義勇為，要是這啤酒瓶位置再偏一點，你這命都可能要沒了。”
許清琛：“......”
宋續心尖抖了下，這個話題再被提起，呼吸不暢，如坐針氈。
警察還想再誇什麽：“像你這樣......”
舍身為人的菩薩市民不多了。
許清琛撩起眼皮，平平淡淡打斷了他的話，轉移了話題：“範子琿那夥人要被拘留多長時間？”
“因為你的傷情鑒定構不成輕傷以上，所以達不到刑事立案標準的，按治安案件處理，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三條，處以15日拘留，1000罰款。”
宋續蹙了下眉，冷靜地開口補充：“但是，範子琿對我有一個主觀上的騷擾行為，這個違反了《婦女權益保障法》，如果你看了完整的監控視頻，應該聽過那些汙言穢語，這是性騷擾罪的表現形式之一，行為上他雖然沒有得逞，但不代表他就是沒有犯罪，只是作為處罰輕重的依據。”
許清琛睨著說話的人，從幾何時，那個懦弱愛哭的小姑娘變成了如今銅墻鐵壁的堅韌模樣，到底經歷了什麽呢？
他的心尖顫了下，手指卻攥成了拳頭。
警察正想和她確認這點，沒想到她有條有理地說了：“對，這是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第五款規定，處以10日拘留，500元罰款。”
說完，他一頓，又好奇地問：“你是律師？”
宋續搖了搖頭：“我不是，我是醫生。”
警察恍然大悟：“對對對，骨科醫生，監控視頻裏，你把主謀的胳膊卸了，還好你有防衛能力，不然指不定要吃大虧，現在這些不務正業，在外晃蕩的混混壞得很，但是吧，犯人也有就醫的權利，你看你要不給他接回去，不然他申請保外就醫，也麻煩。”
宋續其實不想再看到那個人了，但的確保外就醫很麻煩，也可能節外生枝，正準備應下來。
許清琛說話了：“我來接。”
警察訝異：“你也是醫生？”
“我不是，我是律師。”
警察：“......”
這年頭律師和醫生的業務都這麽廣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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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戚趕來病房，看著病床上的虛弱的人，急急地問秦笙：“怎麽了，怎麽會突然暈倒了？有沒有事？”
秦笙早上就到了，然後給郝戚打電話，她在加班，沒打通，也就沒打擾了，還好沒出大事：“是疲勞過度，我聽剛剛她的同事說了，連續工作了20個小時，還通宵了，又少吃了幾頓飯，再加上好像在隔壁那條街出了點事，沒抗住，暈了過去，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郝戚松了口氣，正想問“在隔壁那條街”發生了什麽事。
床上的人手指動了動，眼皮緩緩地往上掀，宋續醒了，抓著秦笙的胳膊，白著臉下意識地就問：“許清琛呢？許清琛怎麽樣了？”
秦笙被她捏著還“呲”了聲。
宋續這才註意到她到底有多慌張，她收斂了臉色，覺得自己的反應過激了，下意識地又解釋了一句：“畢竟是因為救我，他才受傷的。”
秦笙嘴角挽起揶揄的笑：“我又沒說什麽，小續，你解釋什麽。”
宋續擠了下眉，也覺得自己的反應越發地欲蓋彌彰，她這才意識到，有些東西並不是她想壓就能壓得了的。
秦笙饒有興致地睨著她，不止是他的破哥哥放不下宋續，宋續好像也是。
這個發現，讓她吃驚又欣喜。
她沒有隱瞞她：“許清琛沒事，輕微腦震蕩，早就醒了。”
宋續的表情明顯一松，小聲地說了句：“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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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續心跳快了幾分，她不知道他在門口站了多久，是否註意到她的反應？
秦笙順著視線看過去，是真的才發現門口的人：“許清琛，你怎麽來了？”
許清琛嘴角摻著點吊兒郎當的壞笑，閑庭信步地走進了病房。
話是回秦笙的，但漆黑深邃的眼睛卻是緊緊地盯著宋續的：“我來看看我們宋...醫生？”
那一下停頓，像是本來要喚她“宋宋”，顧及到她的感受，又臨時改了口，但是給人的暧昧玩味感不減。
宋續攥著被子，撇開了視線，只一眼，她就知道，剛剛她緊張的樣子，這人全都看到了。
她懊惱地往被子裏沈了沈，後悔極了。
郝戚感受到縈繞在病房內莫名的氣氛，一頭霧水地準備開口打破。
卻被秦笙先一步的搶先了：“小續，你剛醒，肯定餓了吧，我和大郝去給你買飯。”
說完，也沒管她的反應拉著郝戚就跑了。
宋續露出的兩個眼睛眨了眨：“......”
我...不餓啊？然後又撞上了許清琛深邃的視線。
宋續在被子裏深吸了一口氣，裝作不在意地撇開視線。
許清琛輕笑了下，卻沒有開口說話，一時房間裏有點安靜，像是繃緊的情弦，下一秒，就要斷開。
許清琛先開口：“宋宋，剛剛好像很擔心我？還哭鼻子了。”
宋續：“......”
她的確很久沒有哭過了，剛剛眼睛自主的反應，她根本無法控制，鮮血湧出來的那一瞬，宋續確實久違地害怕了，雖然很不想承認。
現在她覺得說什麽都像是在掩飾，但偏偏又不願意讓他占了上風，盡可能讓理由聽上去合理：“第一，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人命關天，我還不起，第二，範慶國的案子還沒解決，你是代理律師，不能死，第三，雖然我們現在沒關系了，但也算是不算前男友的前男友一場，雖然你怎麽樣，不關我的事了，但也不想親眼看你死。”
許清琛輕撚了下指尖，沒反駁，漫不經心地應了句：“哦。”
宋續：“.....”
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懊惱了。
許清琛註意著她的反應，眼裏噙著囂張又溫和的笑：“再說了，就算我這條命真的丟了，誰要你還了？誰敢讓你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做鬼”兩個字明明有點好笑，可宋續笑不出來，她看著他認真的神情，心跳得很快，一顆心已然亂套，她背過身，不敢看他，說出去的話卻冷靜涼薄：“許清琛，下次不要這樣，我並不需要。”
她不想看到他因為她受傷。
許清琛看著女孩冷淡的樣子，自嘲地扯了下嘴角：“這是本能反應，我特麽還真是控制不住。”
宋續身形一怔，眼睫顫得厲害，心裏掀起驚濤駭湧，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時沈默的氣氛蔓延。
許清琛察覺女孩油鹽不進的樣子，突然賣起了慘：“這下腦子真的有毛病了，還別說，真有點疼。”
這下子，宋續立馬從病床上坐了起來，蹙著眉問：“哪疼？腦CT拍了嗎？不會顱內出血了吧？”
然而目睹到許清琛眼裏的隱隱的壞笑，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她直接拍他：“許清琛，這是可以開玩笑的事嗎？”
許清琛承受著拍在身上的巴掌，做醫生的，元氣恢覆，力道並不輕，但他沒拒絕，沒反擊，全盤接受，還扯著嘴角笑得像個傻子：“沒開玩笑，是有點疼，但也就一點。”
許清琛終於確定了一件事，一件讓他欣喜若狂的事。
“而且，你的反應告訴我。”許清琛說著一頓，眼睛時九年來頭一次這麽有光：“宋宋，你還喜歡我。”
肯定的語氣讓宋續一滯，突然意識到這人真的壞的一如既往，他就是故意的。
可偏偏她想開口反駁，卻怎麽也反駁不了，下意識的反應控制不住，也沒法控制，更騙不了人，她就是還喜歡他，喜歡他散漫又意氣風發的狀態，喜歡他一如既往的正直，喜歡他又一次次救她於水火......
人真的在不同的時間點，卻總是會喜歡上同一個人。
她妥協了，慢慢地背過了身，聲音很輕卻很決絕：“我...不敢了，許清琛，我已經不敢再喜歡你了，這一次，我很謝謝你，但是我們除了工作，不要再有交集了，我不想再經歷一遍過去了。”
許清琛這是頭一次，意識到自己好像給她帶過了巨大的傷害，他垂眸，修長冷感的指尖輕顫，30歲的人，手足無措地像個孩子。
他上前一步，還想說什麽。
卻被宋續虛弱的三個字“你走吧”打散了。
他轉身走出了病房，沒離開，倚在墻邊，指尖撚著一粒糖，若有所思地盯著粉絲的包裝紙，隨意放空的姿態又像是在發呆。
秦笙和郝戚回來時，就看到他這副有點頹然的鬼樣子？
許清琛擡眼：“問你兩點事。”
剛剛秦笙向郝戚解釋了一通剛剛拉她出去的行為，但她還是不想理這人，在她這，當年的分手完全是許清琛的錯，反正她就是不問青紅皂白向著自家姐妹。
她掀起眸子，不情不願地問：“什麽事？”
許清琛也不在意她的態度，認真地說：“當年的事。”
“你是想問當年你們分手的事？”郝戚一下子就猜到，她當時也在想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但到分手了，兩人也沒和好，她再多想也沒用，九年過去，兩人都沒放下，並且這人剛剛還救了小續。
郝戚緩了緩臉色，還是把她知道的都說，不管兩人能不能和好，但解除點誤會，宋續心裏的疙瘩也能再少一點：“我只知道那年你過生日時，我以為你們會開心愉快地度過一天，但宋續第二天零點夜裏回來的，而且很狼狽，還有那年元旦假期最後一天你們分手，小續很傷心，並且那天她闌尾炎剛出院，也很虛弱。”
許清琛眼皮掀起，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外，下顎線繃得很緊，似乎在隱忍著什麽，她的過往，與他的過往重合，在他心裏撕開了一個口子，他好像...真挺混蛋的。
“謝謝。”他向郝戚道了聲謝。
郝戚“嗯”了聲，看他低沈的神色，沒多說什麽了，看了眼秦笙，先進去了。
秦笙嘆了口氣，靠在他旁邊的空墻上：“哥，我知道你想再次追回宋續，那有些事，你不該再瞞著她了，包括‘松煦’，名字太巧合了，普通女孩聽到自己男朋友跟自己名字諧音的女孩有關聯，肯定多多少少都會瞎想的，要我肯定也是，我知道你不喜歡說自己身上的事，喜歡靠實際行動，但有些情況下，就是說比做更重要，你在後面默默做了喜歡她的100件事，但她一件都看不到，那又有什麽用？”
她說完，沒打攪思考的人，也進了病房。
許清琛陷入了沈思，連帶著再一次回憶起了那些沈重的過往，他的頭顱越來越低，隔著一面冷寂的白墻，他像是為裏面的人折了腰。
*
宋續本來就沒什麽事，吃了一頓飯，體力恢覆了，就出院了，去了一趟警局，要做筆錄。
她到那時，許清琛已經到了。
許清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宋續松了口氣，沈默地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卻又想到他腦震蕩應該是要臥床好好休息的，她偷偷瞥了下他的頭，話又咽了下去。
倒是桌前做筆錄的警察看看面前的俊朗散漫的男人，又看看旁邊的女人，對於兩人之間縈繞著熟悉融洽纏綿，又陌生的氣氛，輕挑了下眉。
他清了清嗓子：“宋小姐，這位先生已經找到監控視頻，遞交給我們看了，大體情況我們基本已經了解了，但有些細節還需要和你這邊確認一下。”
監控視頻？他的確挺能的？那一片是監控盲區，所以那幾個人才敢那麽囂張，也不知道他怎麽找到的。
宋續餘光掃了眼旁邊的人，點了下頭：“好。”
警察還是沒忍住地插了一句：“不過，兩位是男女朋友？”
許清琛沒回，偏頭深邃的視線看著她，似乎把決定權親自交到她的手裏。
宋續沒看他，手指卻因為用力而發白，她平靜地回：“不是。”
警察眉梢頓了下，又看向許清琛。
許清琛輕“嗯”了聲。
警察頓時對許清琛肅然起敬：“好市民啊，見義勇為，要是這啤酒瓶位置再偏一點，你這命都可能要沒了。”
許清琛：“......”
宋續心尖抖了下，這個話題再被提起，呼吸不暢，如坐針氈。
警察還想再誇什麽：“像你這樣......”
舍身為人的菩薩市民不多了。
許清琛撩起眼皮，平平淡淡打斷了他的話，轉移了話題：“範子琿那夥人要被拘留多長時間？”
“因為你的傷情鑒定構不成輕傷以上，所以達不到刑事立案標準的，按治安案件處理，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三條，處以15日拘留，1000罰款。”
宋續蹙了下眉，冷靜地開口補充：“但是，範子琿對我有一個主觀上的騷擾行為，這個違反了《婦女權益保障法》，如果你看了完整的監控視頻，應該聽過那些汙言穢語，這是性騷擾罪的表現形式之一，行為上他雖然沒有得逞，但不代表他就是沒有犯罪，只是作為處罰輕重的依據。”
許清琛睨著說話的人，從幾何時，那個懦弱愛哭的小姑娘變成了如今銅墻鐵壁的堅韌模樣，到底經歷了什麽呢？
他的心尖顫了下，手指卻攥成了拳頭。
警察正想和她確認這點，沒想到她有條有理地說了：“對，這是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第五款規定，處以10日拘留，500元罰款。”
說完，他一頓，又好奇地問：“你是律師？”
宋續搖了搖頭：“我不是，我是醫生。”
警察恍然大悟：“對對對，骨科醫生，監控視頻裏，你把主謀的胳膊卸了，還好你有防衛能力，不然指不定要吃大虧，現在這些不務正業，在外晃蕩的混混壞得很，但是吧，犯人也有就醫的權利，你看你要不給他接回去，不然他申請保外就醫，也麻煩。”
宋續其實不想再看到那個人了，但的確保外就醫很麻煩，也可能節外生枝，正準備應下來。
許清琛說話了：“我來接。”
警察訝異：“你也是醫生？”
“我不是，我是律師。”
警察：“......”
這年頭律師和醫生的業務都這麽廣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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