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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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續深情
李可佳把奶茶店她和宋續的書都已經收拾好了，作為目擊證人，跟趙少光他們去了警局。
做完筆錄才到醫院的急診中心。
急診中心門口，許清琛穿著單薄，寒風裏，一個人站在那抽煙，又恢覆成原本那般冷淡不羈的模樣，仿佛剛剛巷子裏失控的不是他。
其實剛剛她也嚇到了，如果沒有宋續的阻止，許清琛真的會把趙少光打死的。
許清琛活得向來隨心所欲，但卻是理智的，而且又是學法的，如果是其他女生遇到這種事，她知道他也會出手，但他肯定是按照合法流程走，在制服住施害人，立刻報警。
但是剛剛，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卻又因為宋續的勸阻，聽了她的話。
他可能比她想象得還要喜歡宋續。
李可佳心跳空落了一下，回過神，深吸了一口氣，才緩慢地走過去。
“這是宋續落在奶茶店的。”李可佳將宋續的書包遞了過去，又問：“宋續還好嗎？”
許清琛接過書包：“因為發燒加受了驚嚇，還沒醒，正在打點滴。”
李可佳沈默，沒說什麽，這種經歷，傷害是身體加心理上的。
她偷偷看了眼許清琛，臉色晦暗不明，顯然很不好受。
李可佳說起在警局做筆錄的事情：“這件事跟賈馨妮也有關系，那些人都是她找來的。”
賈馨妮這次的做法刷新了她對惡的認知，一個人真的能壞到極點。
許清琛夾煙的手抖了下，這是他沒想到。
他看著漆黑的夜，心情躁郁，深深吸了一口煙：“謝謝。”
李可佳知道，他是在謝她告訴他這些，以及及時地通知了他，宋續有危險。
她慢吞吞地說：“其實我就是恰好遇到，舉手之勞，而且這是你喜歡的人，你幫過我，我是一定要幫你的。”
許清琛彈煙灰的手一頓，擡眼看她，眼神迷惑。
李可佳知道他都不記得了，心裏有一霎的失落，但轉眼就振作道：“2011年，在南城一中的籃球場上，你救過一個癲癇發作的患者，那個人是我，如果不是你急救做的及時，我可能就沒有今天了，所以，許清琛，我也很謝謝你。”
說著她稍滯，那種關於過去、對他的感激、心動交織在一起，有點覆雜。
許清琛對於眼前這個人沒有印象，但當年那件事他是有印象的，當年他也沒想那麽多，他有能力去做，便做了，換成任何一個人他都會這麽做。
“不用謝，也是舉手之勞。”他散漫地應，“而且當年那件事宋續也在。”
李可佳一頓：“嗯？”
“你不知道？”許清琛夾煙的手頓住，像是陷入了回憶，“宋續才是那個第一時間去照看你的人，疏散了人群，還及時打了120。”
李可佳是真不知道，她真沒想到，一下子幫了兩個救命恩人，她喃喃：“宋續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
許清琛勾了下唇角，嗓音都帶上了驕傲：“是啊，我們宋宋怎麽樣都好。”
反而是他不夠好，才會讓她，因為他，而遭受無妄之災。
他的眼睛眺望著遠方，心裏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此時，他真覺得，許一風的鬼話真的變成了現實。
他顫著手深吸了口煙，強制地止住思緒，無謂地扯了下嘴角，心裏暗暗嗤了自己一句：許清琛，別特麽的真信邪。
李可佳聽他的語氣，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感覺，雖然理智上她支持他們，但是情感上還是不由自主地難受了，畢竟她也默默喜歡了他很長時間了。
但是，的確到了徹底放下的時候了。
李可佳偏頭看向許清琛，側臉輪廓分明，光是看著就會讓女孩心跳加速，更別說這個男人優秀又正直。
她知道有些話不說，就永遠也沒機會說了，她想給這段一個人的暗戀，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也許是在心裏演練了很多遍，真的到了這時候，反而很平靜，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高中時，因為癲癇，受到的歧視和嘲笑不計其數，但那次我癲癇發作，你和宋續救過我之後，這樣的聲音就小了，我知道，很大的原因在你，你可能不知道，在南城一中全校人的心裏，你真的是神一樣的存在，你的正直，你對待這種病的態度，你說的話，消除了南中人包括我自己都快相信的偏見，所以啊，許清琛，我喜歡你，你不知道，喜歡上你這樣的男生，對女孩來說，真的太簡單了。”
“但我決定，從說出口的這一刻，就徹底放下了。”
她頓了下，深舒了口氣，眼裏有水光，卻也笑了：“人生那麽長，我才不要只喜歡一個人呢。但我要詛咒你和宋續能互相喜歡到底，一直幸福下去。”
這表白來得突如其來。
許清琛是錯愕的，他雖然不懂感情，但他尊重這些敢於表達自己的女生。
“謝謝。”他輕聲道，是謝她的喜歡，也是謝...祝福吧。
接著，他吊兒郎當地又說，“偏見的消除，只是人們做到了他們本該做到的事，和我無關，我其實不算個好人，也沒什麽值得喜歡的，你這種坦蕩又善良的女生，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未來也會越來越好。”
李可佳眼睛酸了下，她喜歡的少年，真的很好很好，好到她真的不想放下。
她強忍著吸了吸鼻子，笑道：“我會的。”
李可佳偏過頭，在許清琛看不到的地方，一滴眼淚從眼角滑出，她偷偷地擦了，仰望看天，嘴角弧度慢慢上揚。
凜冬的夜，天空是無盡的黑，沒有一絲光亮。
但她覺得，這場暗戀在此刻是透了光的。
李可佳漸漸豁然，她想問最後一個問題。
高中時，許清琛就有很多女生喜歡，但是他是出了名的寡情，從來都沒和哪個女生傳出過什麽。
而且，她記得，高中時，許清琛跟宋續是沒有一點交集的。
所以很明顯，許清琛應該是大學後才喜歡上宋續的，但是，他剛剛說籃球場上，宋續第一個站出來的，並且他清楚地記得她。
許清琛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去記無關緊要的人和事，或者說壓根不會放在心上，但是關於宋續的，他記得太清楚了，甚至於幾年前。
有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出現在她的腦海裏，“許清琛，你是從2011年那次在籃球場上認識的宋續嗎？”
許清琛沒答，沈默地吸著煙。
就在李可佳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她聽他說：“不是，是2007年。”
李可佳瞳孔一震，是非常震驚的，那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許清琛回答的時候，她就確定了。
原來，最寡情的人，動了情，是最深情的。
原來，在眾人眼裏神一樣的許清琛，動了情，也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也、會暗戀。
*
李可佳走後，許清琛又從煙盒裏磕出一支煙。
他看著漫漫長夜，似是陷入了回憶。
——那些荒唐、頹廢、混亂，又會從縫裏裂出希望的回憶。
一支煙燃盡，想到病床上躺著的姑娘，心尖顫了下，喉間直發癢，還想抽煙。
打開煙盒一看，才發現剛剛的是最後一支。
許清琛在冷風裏又站了會，煙味散盡，才進了急診室。
夜裏12點的急診室很忙，不時就有各種各樣的病人進來，很喧鬧。
但也沒驚醒病床上躺著的女孩，隆起的眼皮緊緊閉著，臉色是虛弱的慘白，平日裏粉色的唇上毫無血色。
許清琛凝著她，眼睛都沒眨，一遍遍地描繪著宋續的五官，心尖像是被針刺得很麻木。
他垂眸，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他真特麽可能是個災星。
一夜，宋續都沒醒，許清琛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徹夜未眠。
清晨，宋續的眼皮動了動，從混沌中漸漸睜開了眼，入目是刺眼的天花板白，她眨了眨眼，有點不習慣，卻意識到自己在醫院。
許清琛註意到，聲音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宋續目光轉向他，還是昨晚單薄的一件黑色針織衫，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昨晚沒休息好。
“沒有。”她手往後撐，艱難地坐起來，看著他的眼睛，又問：“你昨天晚上一直在這嗎？”
許清琛沒答，只道：“我去叫醫生。”
宋續看著許清琛離開的背影，昨晚帶來的恐懼，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消散，她不敢想象，如果許清琛再晚來一會，會發生什麽，她又會做出什麽......
醫生來了，給宋續量了□□溫：“退燒了，可以出院了，最近要註意休息，不要太勞累，鼻塞頭暈的情況，我再開點感冒藥。”
許清琛拿完藥，把它塞進了宋續的書包裏。
宋續眨了眨眼：“我的書包怎麽會在這？”
“昨晚李可佳送過來的。”
“李可佳？”宋續好像突然就明白，許清琛昨晚為什麽會出現在那：“昨晚...也是李可佳跟你說的我的...事？”
她說的磕絆，顯然是一點也不想回憶起昨晚的事。
但她非常感謝，李可佳幫了她。
許清琛輕點了下頭，他垂眸，拉拉鏈的手停住：“對不起。”
宋續一怔，聽到那句清晰的“對不起”，是驚訝的，驕傲而又無所不能的許清琛好像從來就不會出錯，更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她心尖酥了下，有一件事，她好像越來越確定了。
可是，他為什麽道歉呢？
“許清琛，你沒錯啊，如果是因為賈馨妮？那就更沒必要了，被她這樣的人喜歡，也很累吧，許清琛，最近你也辛苦了，你也是受害者。”宋續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成功地化解了氣氛的低迷。
許清琛擡頭，眼睛裏漾起淡笑，唇角往上挑起，他敲了下她的額頭：“你啊你。”
她好像總能讓人感知到溫暖。
宋續溫軟一笑：“我說得不對嗎？”
許清琛看著那雙眼睛，“嘖”了聲，跟哄孩子似的：“宋宋，說什麽都對。”
宋續笑著撇看眼：“那也不是這樣。”
說著，“咕嚕嚕”的聲音響起，響亮之後，一時又陷入了寂靜。
宋續低下頭，皺了皺眉，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肚子餓了，無語，為什麽總是這麽不合時宜。
許清琛沒忍住，揶揄地擡了擡眉：“帶你去吃早飯，想吃什麽？”
宋續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能吃哦，我只是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吃飯了......”
許清琛淡淡地“哦”了聲。
宋續一聽就知道他沒信，好吧，其實她昨晚吃得還挺多，雖然感冒了，但是她感冒時，胃口是不受影響的，就挺神奇的......
宋續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那我們去吃紅燒牛肉面吧。”
許清琛一聽就知道這姑娘又想吃辣的了：“不行。”
宋續不自覺地撒起了嬌，“為什麽？我好想吃，感覺嘴裏太淡了。”
其實她知道感冒發燒最好不要吃辣的，但就是很想吃啊。
“那就再淡點，喝粥。”許清琛無視她的抱怨，下了決定。
“......”
宋續瞪了瞪拎著書包往外走的人，小聲嘟囔：“還真當起長輩了？那你剛剛問我想吃什麽幹嘛？”
“宋宋，我沒有耳背。”許清琛默默地勾了下唇角。
所以，聽得見。
宋續有種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到的感覺，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跟了上去：“那你聽錯了。”
許清琛不置可否，卻彎腰在她耳廓邊，語氣裏都是壞：“宋宋......就這麽想當我女兒？”
！！！！
宋續五雷轟頂，什麽跟什麽啊？
她果然就不該提長輩這兩個字？曾經不小心叫他“爸爸”的事，是過不去了嗎？
她覺的，許清琛這人太壞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抓著她以前的小口誤不放。
她想到上次他說的——“白得一個大閨女也不是不行。”
眼睛一閉，索性用他的話堵他：“白得個便宜爸爸，不要白不要。”
許清琛凝著她，眼睛裏的深意在宋續看不見的時候，全然溢出。
“那不行，我可不想宋宋當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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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剛剛她也嚇到了，如果沒有宋續的阻止，許清琛真的會把趙少光打死的。
許清琛活得向來隨心所欲，但卻是理智的，而且又是學法的，如果是其他女生遇到這種事，她知道他也會出手，但他肯定是按照合法流程走，在制服住施害人，立刻報警。
但是剛剛，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卻又因為宋續的勸阻，聽了她的話。
他可能比她想象得還要喜歡宋續。
李可佳心跳空落了一下，回過神，深吸了一口氣，才緩慢地走過去。
“這是宋續落在奶茶店的。”李可佳將宋續的書包遞了過去，又問：“宋續還好嗎？”
許清琛接過書包：“因為發燒加受了驚嚇，還沒醒，正在打點滴。”
李可佳沈默，沒說什麽，這種經歷，傷害是身體加心理上的。
她偷偷看了眼許清琛，臉色晦暗不明，顯然很不好受。
李可佳說起在警局做筆錄的事情：“這件事跟賈馨妮也有關系，那些人都是她找來的。”
賈馨妮這次的做法刷新了她對惡的認知，一個人真的能壞到極點。
許清琛夾煙的手抖了下，這是他沒想到。
他看著漆黑的夜，心情躁郁，深深吸了一口煙：“謝謝。”
李可佳知道，他是在謝她告訴他這些，以及及時地通知了他，宋續有危險。
她慢吞吞地說：“其實我就是恰好遇到，舉手之勞，而且這是你喜歡的人，你幫過我，我是一定要幫你的。”
許清琛彈煙灰的手一頓，擡眼看她，眼神迷惑。
李可佳知道他都不記得了，心裏有一霎的失落，但轉眼就振作道：“2011年，在南城一中的籃球場上，你救過一個癲癇發作的患者，那個人是我，如果不是你急救做的及時，我可能就沒有今天了，所以，許清琛，我也很謝謝你。”
說著她稍滯，那種關於過去、對他的感激、心動交織在一起，有點覆雜。
許清琛對於眼前這個人沒有印象，但當年那件事他是有印象的，當年他也沒想那麽多，他有能力去做，便做了，換成任何一個人他都會這麽做。
“不用謝，也是舉手之勞。”他散漫地應，“而且當年那件事宋續也在。”
李可佳一頓：“嗯？”
“你不知道？”許清琛夾煙的手頓住，像是陷入了回憶，“宋續才是那個第一時間去照看你的人，疏散了人群，還及時打了120。”
李可佳是真不知道，她真沒想到，一下子幫了兩個救命恩人，她喃喃：“宋續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
許清琛勾了下唇角，嗓音都帶上了驕傲：“是啊，我們宋宋怎麽樣都好。”
反而是他不夠好，才會讓她，因為他，而遭受無妄之災。
他的眼睛眺望著遠方，心裏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此時，他真覺得，許一風的鬼話真的變成了現實。
他顫著手深吸了口煙，強制地止住思緒，無謂地扯了下嘴角，心裏暗暗嗤了自己一句：許清琛，別特麽的真信邪。
李可佳聽他的語氣，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感覺，雖然理智上她支持他們，但是情感上還是不由自主地難受了，畢竟她也默默喜歡了他很長時間了。
但是，的確到了徹底放下的時候了。
李可佳偏頭看向許清琛，側臉輪廓分明，光是看著就會讓女孩心跳加速，更別說這個男人優秀又正直。
她知道有些話不說，就永遠也沒機會說了，她想給這段一個人的暗戀，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也許是在心裏演練了很多遍，真的到了這時候，反而很平靜，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高中時，因為癲癇，受到的歧視和嘲笑不計其數，但那次我癲癇發作，你和宋續救過我之後，這樣的聲音就小了，我知道，很大的原因在你，你可能不知道，在南城一中全校人的心裏，你真的是神一樣的存在，你的正直，你對待這種病的態度，你說的話，消除了南中人包括我自己都快相信的偏見，所以啊，許清琛，我喜歡你，你不知道，喜歡上你這樣的男生，對女孩來說，真的太簡單了。”
“但我決定，從說出口的這一刻，就徹底放下了。”
她頓了下，深舒了口氣，眼裏有水光，卻也笑了：“人生那麽長，我才不要只喜歡一個人呢。但我要詛咒你和宋續能互相喜歡到底，一直幸福下去。”
這表白來得突如其來。
許清琛是錯愕的，他雖然不懂感情，但他尊重這些敢於表達自己的女生。
“謝謝。”他輕聲道，是謝她的喜歡，也是謝...祝福吧。
接著，他吊兒郎當地又說，“偏見的消除，只是人們做到了他們本該做到的事，和我無關，我其實不算個好人，也沒什麽值得喜歡的，你這種坦蕩又善良的女生，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未來也會越來越好。”
李可佳眼睛酸了下，她喜歡的少年，真的很好很好，好到她真的不想放下。
她強忍著吸了吸鼻子，笑道：“我會的。”
李可佳偏過頭，在許清琛看不到的地方，一滴眼淚從眼角滑出，她偷偷地擦了，仰望看天，嘴角弧度慢慢上揚。
凜冬的夜，天空是無盡的黑，沒有一絲光亮。
但她覺得，這場暗戀在此刻是透了光的。
李可佳漸漸豁然，她想問最後一個問題。
高中時，許清琛就有很多女生喜歡，但是他是出了名的寡情，從來都沒和哪個女生傳出過什麽。
而且，她記得，高中時，許清琛跟宋續是沒有一點交集的。
所以很明顯，許清琛應該是大學後才喜歡上宋續的，但是，他剛剛說籃球場上，宋續第一個站出來的，並且他清楚地記得她。
許清琛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去記無關緊要的人和事，或者說壓根不會放在心上，但是關於宋續的，他記得太清楚了，甚至於幾年前。
有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出現在她的腦海裏，“許清琛，你是從2011年那次在籃球場上認識的宋續嗎？”
許清琛沒答，沈默地吸著煙。
就在李可佳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她聽他說：“不是，是2007年。”
李可佳瞳孔一震，是非常震驚的，那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許清琛回答的時候，她就確定了。
原來，最寡情的人，動了情，是最深情的。
原來，在眾人眼裏神一樣的許清琛，動了情，也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也、會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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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佳走後，許清琛又從煙盒裏磕出一支煙。
他看著漫漫長夜，似是陷入了回憶。
——那些荒唐、頹廢、混亂，又會從縫裏裂出希望的回憶。
一支煙燃盡，想到病床上躺著的姑娘，心尖顫了下，喉間直發癢，還想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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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琛在冷風裏又站了會，煙味散盡，才進了急診室。
夜裏12點的急診室很忙，不時就有各種各樣的病人進來，很喧鬧。
但也沒驚醒病床上躺著的女孩，隆起的眼皮緊緊閉著，臉色是虛弱的慘白，平日裏粉色的唇上毫無血色。
許清琛凝著她，眼睛都沒眨，一遍遍地描繪著宋續的五官，心尖像是被針刺得很麻木。
他垂眸，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他真特麽可能是個災星。
一夜，宋續都沒醒，許清琛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徹夜未眠。
清晨，宋續的眼皮動了動，從混沌中漸漸睜開了眼，入目是刺眼的天花板白，她眨了眨眼，有點不習慣，卻意識到自己在醫院。
許清琛註意到，聲音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宋續目光轉向他，還是昨晚單薄的一件黑色針織衫，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昨晚沒休息好。
“沒有。”她手往後撐，艱難地坐起來，看著他的眼睛，又問：“你昨天晚上一直在這嗎？”
許清琛沒答，只道：“我去叫醫生。”
宋續看著許清琛離開的背影，昨晚帶來的恐懼，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消散，她不敢想象，如果許清琛再晚來一會，會發生什麽，她又會做出什麽......
醫生來了，給宋續量了□□溫：“退燒了，可以出院了，最近要註意休息，不要太勞累，鼻塞頭暈的情況，我再開點感冒藥。”
許清琛拿完藥，把它塞進了宋續的書包裏。
宋續眨了眨眼：“我的書包怎麽會在這？”
“昨晚李可佳送過來的。”
“李可佳？”宋續好像突然就明白，許清琛昨晚為什麽會出現在那：“昨晚...也是李可佳跟你說的我的...事？”
她說的磕絆，顯然是一點也不想回憶起昨晚的事。
但她非常感謝，李可佳幫了她。
許清琛輕點了下頭，他垂眸，拉拉鏈的手停住：“對不起。”
宋續一怔，聽到那句清晰的“對不起”，是驚訝的，驕傲而又無所不能的許清琛好像從來就不會出錯，更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她心尖酥了下，有一件事，她好像越來越確定了。
可是，他為什麽道歉呢？
“許清琛，你沒錯啊，如果是因為賈馨妮？那就更沒必要了，被她這樣的人喜歡，也很累吧，許清琛，最近你也辛苦了，你也是受害者。”宋續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成功地化解了氣氛的低迷。
許清琛擡頭，眼睛裏漾起淡笑，唇角往上挑起，他敲了下她的額頭：“你啊你。”
她好像總能讓人感知到溫暖。
宋續溫軟一笑：“我說得不對嗎？”
許清琛看著那雙眼睛，“嘖”了聲，跟哄孩子似的：“宋宋，說什麽都對。”
宋續笑著撇看眼：“那也不是這樣。”
說著，“咕嚕嚕”的聲音響起，響亮之後，一時又陷入了寂靜。
宋續低下頭，皺了皺眉，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肚子餓了，無語，為什麽總是這麽不合時宜。
許清琛沒忍住，揶揄地擡了擡眉：“帶你去吃早飯，想吃什麽？”
宋續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能吃哦，我只是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吃飯了......”
許清琛淡淡地“哦”了聲。
宋續一聽就知道他沒信，好吧，其實她昨晚吃得還挺多，雖然感冒了，但是她感冒時，胃口是不受影響的，就挺神奇的......
宋續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那我們去吃紅燒牛肉面吧。”
許清琛一聽就知道這姑娘又想吃辣的了：“不行。”
宋續不自覺地撒起了嬌，“為什麽？我好想吃，感覺嘴裏太淡了。”
其實她知道感冒發燒最好不要吃辣的，但就是很想吃啊。
“那就再淡點，喝粥。”許清琛無視她的抱怨，下了決定。
“......”
宋續瞪了瞪拎著書包往外走的人，小聲嘟囔：“還真當起長輩了？那你剛剛問我想吃什麽幹嘛？”
“宋宋，我沒有耳背。”許清琛默默地勾了下唇角。
所以，聽得見。
宋續有種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到的感覺，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跟了上去：“那你聽錯了。”
許清琛不置可否，卻彎腰在她耳廓邊，語氣裏都是壞：“宋宋......就這麽想當我女兒？”
！！！！
宋續五雷轟頂，什麽跟什麽啊？
她果然就不該提長輩這兩個字？曾經不小心叫他“爸爸”的事，是過不去了嗎？
她覺的，許清琛這人太壞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抓著她以前的小口誤不放。
她想到上次他說的——“白得一個大閨女也不是不行。”
眼睛一閉，索性用他的話堵他：“白得個便宜爸爸，不要白不要。”
許清琛凝著她，眼睛裏的深意在宋續看不見的時候，全然溢出。
“那不行，我可不想宋宋當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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