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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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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

第二天,日上三竿,陽光照了進來,將裝修風格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極具冷感的房間抹上了柔色,耀眼的光芒刺地床上的人眼皮滾動,卻還沒醒來。

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許清琛蹙了蹙眉,帶著倦意的胳膊肘往外伸,聲音是沒睡醒的低啞,極其煩躁:“尤政,你最好有緊急的事。”

“兄弟,江湖救急。”尤政在那邊急忙說道。

昨晚,他媽以生病為由把他叫了回去,一通鬧,總之就是要他在今晚六點去亭藍餐廳相親,劉女士要死要活的,這才讓他無奈應下。

但他哪能真去,他可是有女朋友的,雖然他是個浪子,換女朋友換得很快,但他也是個合格的浪子,對待每一任他可都是認真的。

許清琛對尤政的急事毫不關心,去海城出差一周很疲憊,現在他最急的事就是休息,被這麽打攪他已經很不爽。

他鼻息間發出不耐的聲音,下一秒就要撂下電話。

顯然,尤政是很了解他的,急急忙忙不帶喘氣地把事情一股腦全說完了:“今晚六點替我去亭藍餐廳相個親,女方叫宋續,是個醫生,據說長的賊好看,性格還好,兄弟,你不虧的,你知道的,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你就幫個忙。”

許清琛掛斷電話的動作被按了暫停鍵,眼皮立馬掀開,瞬間清醒:“你說女方叫什麽?”

“叫宋續,說來我和她還挺有緣分,自古郵政儲蓄是一家,這不正好有個續字?”

許清琛冷笑了聲:“呵,有什麽緣分?她,你想都不要想。”

說完,便掛斷電話。

尤政看著手機,腦海裏回放他剛剛那句話,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極少見許清琛為一個女人波動這麽大,顯然他是認識這個宋續的,關系還不一般,極有可能就是那個讓他戒了癮的人。

這讓他......突然也想去看看,這個宋續到底是何方神聖。

許清琛掛斷電話,腦子被“宋續準備相親”填滿,他咬了咬後槽牙,鼻音很重。

又想到昨天她說的那句“前男友,還不算。”

一句話,將過往全盤否定,還提醒著他,他特麽談過的唯一一次戀愛,還被甩了的事實。

現在這個甩他的人瀟灑地去相親,然而他還在泥潭裏爬不出來。

胸腔積壓了一堆火,他下了床,站在冰箱前,取了瓶冰水,喉結滾動,一瓶水,很快見了底。

冰涼的溫度浸潤心臟,也讓他冷靜了下來,手上把玩著空礦泉水瓶,骨感修長的手一使勁,瓶蓋彈出,瓶身內憋,做好了決定。

將瓶子投進遠處的垃圾桶,他垂下眼,像是認了命。

手機振動,尤政的消息,話裏話外賤兮兮的,明知故問:【所以,兄弟,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去倒也可以,反正,渣男嘛,當一次也無所謂。】

尤政算是捏住了許清琛的命脈,就他剛剛失控的態度,他賭他必去。

能讓在法庭都不行於色,遇到任何大案子,眉頭都不皺一下的許par,失控成那樣,肯定不簡單。

【我去。】許清琛不信他不知道。

尤政隔著屏幕笑了下,話語裏依舊欠揍得很:【哎呀,那多麻煩你,我多不好意思,還是我自己上吧。】

許清琛冷笑了下,威脅得明目張膽:【尤政,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有的是辦法治你。】

尤政想到之前有一次,他們打賭,明面上是他贏了,實際上他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許清琛這人,要真想整一個人,真能把人玩死。

他識相道:【好的,告辭,祝你和那位宋小姐相親愉快,百年好合。】

這句話,莫名地像是——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許清琛勾了下唇角,然後拉直,出息。

*

傍晚,宋續提前30分鐘到了亭藍餐廳章姨預訂好的位子,她不管做什麽事,都有提前半個小時準備的習慣,哪怕是相親,也提前了很久,刻守著她自己的一套準則。

宋續坐在位子上,有點百無聊賴,打量起了餐廳,餐廳是個音樂餐吧,整體是覆古懷舊風,餐廳燈光暈黃,擺設的物件都有老舊的記憶感,斜前方的小型舞臺,歌手嗓音溫柔舒緩,好像能帶人坐上時光機回到過去。

一曲終了,宋續淺淺地勾了下唇,心情很放松。

直到下一首歌響起,她嘴角一僵,這首她少女時代聽爛的歌,前奏響起三秒,她就知道是什麽歌。

五月天的《知足》。

想起昨天的那個夢,不好的記憶一並湧現,聽得她心慌,總覺得馬上有壞的事情要發生,宋續沒有再聽下去,去了洗手間。

她算好了時間,沒在裏面久待,一首以前聽過千萬遍的歌,連時間都是刻在骨子裏的。

她一踏出洗手間,剛好切下一首歌。

也在不經意間擡眼看向門口時,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許清琛。

自打她回北城,也是做好了準備,畢竟她身在醫生這一行,是避不開許家人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麽頻繁。

他站在門口,頭頸筆直,體態身高都很優越,下面是簡單的黑西褲,上身是一件白襯衫,最上面的一顆扣子敞著,露出一截冷白鎖骨,整個人看上去雅痞中又帶著冷淡。

引得路過的女生,頻頻側目,一個個純純欲動,想上前搭訕又不敢。

但不乏有大膽的,那個女生穿著一席吊帶紅裙,勾勒出她性感的身材,一顰一笑大膽而自信,明媚得不像話。

不知她說了什麽,許清琛竟側耳聽了聽,有些親近,然後直起身,嘴角挑起一個不羈的弧度,整個人是放松的。

宋續沒再看下去,垂著好看的眸子,掩下裏面的情緒,也不稀奇,他就是這樣的人,眾星捧月,萬花叢中,還能獨善其身,他是沒有心的。

而且他們什麽關系都沒有了。

宋續回到座位上,看了眼手表,已經六點一刻了,男方還沒來。

她蹙了下眉,對於這種不準時的遲到行為,很不喜歡,連帶著對接下來的相親也變得無感。

她也不著急,只是還沒見,就對男方沒什麽期待了,索性認真欣賞起舞臺上的演出,嘴上掛著淺淡的笑。

許清琛來就看到,這一幕,暈黃的光線打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變得更加柔和溫暖,一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被燈光折射,像是發著光,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做什麽事,都很認真,哪怕是一件無聊的事。

偏偏這種一本正經的姿態在她做來,都是乖巧可人。

宋續察覺到有人駐足在一旁看她,偏頭看去。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碰,猝不及防。

宋續錯愕不已。

而許清琛盯著之前在夢裏折磨他一次又一次的特別眸色,出現在現實中,喉間直發癢。

宋續率先移開目光,這次比昨天更疏離,連招呼都懶得打,她以為遇見許清琛只是偶然,他會離開。

然而當他坐到她對面的位子時,她滿臉都是問號。

“先生,這裏有人了。”

許清琛聽到這個名沒有就算了,連姓都懶得加的稱呼,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他長舒了一口氣,過了一會才出聲,聲音帶著察覺不出的咬牙切齒:“你不是在和尤政相親?”

宋續擡眼,似乎很奇怪他怎麽會知道,眼帶疑問地看他。

許清琛修長好看的手指點著桌面,沒立馬答,整個人懶散地往後靠,眼睛卻認真地盯著眼前人,勾了下唇:“巧了,我就是尤政。”

所以你是在和我相親,也只能和我相親。

宋續:“.......”

當她是傻子嗎?

“宋宋,你別不信,我改名字了。”語氣一本正經中蔫著點壞。

宋續聽到這個稱呼,呼吸一滯,以前所有人都喊她小續,只有他,喊她宋宋。

痞壞吊二郎當的人兒,每次這麽喊她時,都格外得認真,認真到她以為他真的很喜歡她,到頭還是她自作多情了。

宋續垂眸,眼睫扇了扇,瞬間清醒,還覺得可笑。

她擡頭,一張小臉繃著:“是很巧,我也改名了”

許清琛“嗯”了聲,尾音上揚,饒有興致。

“叫倪有彬。”

你有病。

許清琛被罵,一點不高興的情緒也沒有,反而笑了起來,像個瘋子一樣。

宋續是從小乖到大的,連罵人都沒怎麽罵過,更別提用臟話罵人了,氣急了,也不過是,有病、神經這些字眼。

他掀起眼皮,眼睛裏還漾著笑意,半真半假道:“那宋醫生給我治治?”

也許他真的病了,而這病——唯宋續可醫。

以前就是這樣,她向來說不過他,誰能說得過,北城政法大學法學院第一高材生。

宋續沒答,盯著他這副模樣,一點也笑不出來,眼底一片清明,整個人很清醒。

在看到他左手腕上帶著一塊熟悉的腕表時,也只是頓了一秒。

那塊表很像她曾經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她沒細想,也不想去想,她不會再犯和曾經一樣的錯誤。

許清琛看著那雙曾裝滿他的眼睛,現在一絲情緒也沒有,心臟像是被人用萬千細針刺了一樣,疼得有點喘不過氣。

他不得不承認,如今的他,於她而言,真的只是個陌生人。

宋續沒管他什麽情緒,站起來直接離開了。

這一次,許清琛沒再攔著,他低著頭,盯著手上的表,臉上表情晦澀不明。

那塊腕表,銀色鏈條表帶,表盤是純黑的,很簡約大方,看起來也不貴,最起碼,和他現在的身份是不符的。

表帶有輕微磨損,可以看出經常使用,但痕跡並不明顯,又見他的主人很愛護它。

如果剛剛宋續再仔細看一下,會發現,戴在許清琛手腕上的表,表針是不動的,它永遠停在了那一刻——晚上6點30分。

2007年 1月10日18點30分。

——一個獨屬於許清琛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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