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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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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趙尚安看著手機哭笑不得,他怎麽也沒想到辛苦籌謀半天竟然是這樣的結果,只能拿著手機幹瞪眼!

但是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他又不願輕易放過,於是便開始學著網上那些破譯手機密碼的方法嘗試。

他將手機平放在手掌上,舉到與視線平齊的位置,觀察屏幕上的手指印。

然而沒有工具和粉末的輔助,他能看見的只有些微的手印,整個手機可以說是纖塵不染,不愧是醫生的東西,還帶著淡淡的酒精味。

他在衛生間裏搖搖頭,自嘲道:也是,誰現在還用密碼啊,都是面容解鎖了。

百密一疏,算計半天還是白費勁了。

拿著無法解鎖的手機,除了撥打緊急電話再也沒有其他用途,可現在這種情況,他報警有什麽用呢?

哪怕是一屋子的保鏢,趙錫成也可以說成是在照看自己的安危。

他又將手機裝回病號服的口袋裏,坐回病床上,摁響呼叫鈴叫來那位醫生,好在沒有多長時間,醫生尚未發現手機被偷。

趁著和醫生交談病情的空檔,他將手機放回到醫生白大褂的口袋裏。

此計不成便要再想一計。

這麽些年過去了,要想把趙錫成送進監獄已經不可能了,除非在集團裏找到財稅上的漏洞讓他以經濟犯的身份進去。

但以他的了解,羅曼集團的財稅是公開透明的,上市公司這一點無可指摘,否則就會引起股價動蕩。

再加上羅曼集團算是一個家族企業,裏面不光涉及到趙錫成的資產,還涉及到自己的資產,以及那些不冷不熱的親戚的資產,若是趙錫成因為財稅問題被抓進去,恐怕倒黴的還是自己。

再加上吳誠這個做賬的天才,羅曼集團禦用財務總監,自己要是想查到他經手的賬本的問題,那真是蜀道難。

趙錫成最看重的無非就是家族利益和他這一脈的傳承,思想腐朽得如同封建社會的土皇帝一般。

那麽對付趙錫成,最合適的辦法莫過於那樣了……

他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的藍天,忽然萌生出到樓頂吹吹風的想法。

自從他可以走動之後,趙錫成也沒有限制他只能呆在病房裏,但也只允許他在走廊散步,下樓是嚴令禁止的。

但去樓頂應該沒事吧?

畢竟目標尚未完成,他還沒有想不開到要去樓頂自殺。

於是在保鏢得到肯定答覆之後,趙尚安被六個保鏢跟著浩浩湯湯地來到樓頂。

此時正值八月的下旬,天氣依舊熱辣,他們上來的時候正好是下午的兩三點鐘,一天中日光最充足的時候。

太陽在頭頂毫無顧忌地發揮著它的光和熱,慷慨無比地將這些能量散發出來,樓頂有風吹過,但在太陽的照耀下也變成了熱風,撫過趙尚安松松垮垮的病號服。

暖風穿透病號服的紋理吹拂著他的肌膚,那融融的感覺將他帶回一年前的時光,他還和安皓予在一起的時光,那時候在安皓予身邊他也有這種整個人快要被融化的感覺,現在想來也許那就是幸福的感覺?

與身穿西服滿頭大汗的保鏢們截然不同,趙尚安在樓頂享受著愜意的陽光,他甚至不找遮擋物,直接站在太陽底下。

隨手從保鏢兜裏翻出來一包煙,他點燃吸上,想起安皓予和他說的做體育生的時候,天天在大太陽底下跑步,是這樣的太陽嗎?

他腦海中浮現出高中時期的安皓予,稚嫩年輕的臉上流淌著汗水,身穿運動服在操場上奔跑,身上的肌肉健碩俊美,每跑一步肌肉都會跟著身體的動作而顫動……

他要是早點遇見這樣的安皓予,是不是如今這些事情就都不會發生?

也不一定啊,自己心裏的毒早就被種下了,早晚都會開著黑色的毒花給別人帶來不幸。

這樣一想他又覺得還好自己沒有在更早的時候認識安皓予,至少這樣安皓予能多過幾年幸運的日子。

燃盡的煙灰被暖風吹散,飄無蹤跡,一如人生的路途,看不見來路也望不到盡頭,一切都在迷茫中。

趙尚安輕吐一口煙,見保鏢們汗流浹背的樣子生了些惻隱之心,將煙熄了返回病房。

他奇怪現在自己怎麽會在乎他人的感受,之前他從不在意的,難道是和安皓予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的?

倒是有這個可能。

安皓予是個做事瞻前顧後的人,會考慮他人的感受,所以很多時候做事都會束手束腳。

看來自己真的把他傷得非常深啊,深到他都不會考慮自己的感受了。

可是這不是自己做出來的嗎?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當初自己不珍惜,現在後悔有什麽用呢?

就希望以後的安皓予能夠快樂,像竹子一樣節節高升,像小太陽一樣發光發熱,希望他的人生和他的笑容一樣,永遠充滿朝氣,永遠充滿陽光……

————

後面的日子,他放棄了尋找手機,每日重覆著吃飯吃藥、覆健睡覺的生活,甚至開始要求趙錫成把公司的文件拿給他看。

趙錫成很欣慰,以為他終於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了,非常配合。

吳誠卻帶著失望的笑意嘲諷道:“看來你的愛情也不過如此啊,這麽輕易就放棄了,趙家的人果然還是更看重血脈啊……”

趙尚安淡淡笑著,雲淡風輕道:“愛情哪有血脈重要,等我出院了第一件事就是去見柳傲瑈。”

趙錫成撫掌大笑:“不錯,這才是我趙家的孩子,罪沒白受。”

趙尚安看向自己的父親,充滿笑意的眼底滿是藏匿起來的厭惡。

他又看看吳誠,只見那張素來面帶淺笑的臉變得陰晴不定,但只是短短一瞬間,短到趙尚安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

在醫院又住了一周之後,他出院了,雖然出院,但出入依舊被好幾個保鏢圍著,趙錫成對他還是心懷警惕。

沒關系,反正自己有的是辦法。

出院之後他終於有手機了,身為一個21世紀的人,他竟然能度過一個多月沒有手機的日子,他也是很震驚。

但是現在手機在手,他卻不能也不敢聯系自己第一個想要聯系的人,只能看著手機裏那張對方削蘋果的照片發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多照片裏,他只盯著這張看。

也許是那天陽光很好,也許是安皓予的手指很好看,也許是安皓予低頭的樣子很帥氣,反正那天的光影在他心裏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

看了很久之後他退出相冊,撥打了柳傲瑈的電話,因為擔心被趙錫成監聽,通話中他只說了見面時間和地點,柳傲瑈欣然同意。

他們見面的地方是一家會員制的私廚餐廳,除了預約的會員,其餘人不得入內。

趙尚安特意選的這裏。

到了餐廳,果然保鏢被攔在門外不得入內,如果要動粗,餐廳裏也有不少保鏢守著,那幾個保鏢沒辦法,只能在外面等著。

包間內,柳傲瑈仔細端詳趙尚安,然後道:“瘦了,這麽久沒聯系我,突然間這是要做什麽?”

趙尚安看著盤裏被服務員剝好的蟹肉,腦海中想起的卻是第一次去安皓予家時,對方給他剝的蟹肉,那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蟹肉。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點放進嘴裏,雖然不是那個味道,但眼淚依舊差一點奪眶而出,他不得不趁著低頭的空隙抹一下眼睛,以免柳傲瑈看見他失態的樣子。

“你這是怎麽了?對,我還納悶呢,你和安老師怎麽會在山城?還上新聞了,你現在沒事了吧?”柳傲瑈手支著下巴,也不動筷子,看著趙尚安問道。

“沒事了,我沒事。”趙尚安擡起頭,“今天見你是想問你,雖然之前我們說好協議作廢,但是你父親有沒有逼迫你?”

柳傲瑈怏怏道:“那還用問嗎?咱們這種家庭,有幾個能婚姻自由的?”

“那正好。”在柳傲瑈疑惑的目光中,趙尚安繼續道,“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給你出主意的。”

“什麽主意?什麽主意能讓我爸放棄與羅曼集團結親的念頭?”柳傲瑈質疑道。

趙尚安又夾起一筷子蟹肉放進嘴裏,咽下去之後說:“你去找我媽,跟她說明情況,她一定會幫你的。”

“找你母親?”柳傲瑈嗤道,“整個北城誰不知道你父親母親伉儷情深,你父親說定的事,我找你母親能改變什麽?”

趙尚安放下筷子,正色道:“伉儷情深只是假象,你相信我,蘇意絕對會幫你的。”

柳傲瑈:“你叫你母親的名字倒是挺順口。”

“你就聽我的就行,我不方便親自找她,但你找她,她一定會同意的。”趙尚安擦擦嘴角,“好了,我們的會面就到這裏,接下來我還約了人,就不送了,慢走。”

柳傲瑈站起身,又一次端詳著他,然後說:“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你變了。”

趙尚安苦澀一笑,問道:“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得有些人情味了。”柳傲瑈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趙尚安讓服務員換上新菜,等待下一位客人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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