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梅開二度,好友道別

關燈
梅開二度,好友道別

窗外的蟬鳴聲不知不覺變小,取而代之的是兩人慌亂的呼吸聲和躁動的心跳聲。

他們平躺在病床上,與方才的親密相比,現在兩人中間好像隔了一道天塹——

兩個人都緊挨著床沿,中間空出來一條大縫!

趙尚安一邊回味著那個令他體驗一新的吻,一邊側頭觀察安皓予。

月色朦朧,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看到安皓予側面的剪影。

那剪影輪廓立體,額高眉闊,鼻梁力挺,嘴唇微翹,下巴線條淩厲,那是一幅宛如雕塑般完美的側顏。

再往下看,修長的勃頸上,凸起的喉結因為吞咽的動作而游動,胸膛隨著呼吸而起伏……

完全可以想見對面之人的慌亂程度。

趙尚安看入迷了,他心裏莫名冒出一個念頭:要是能每天躺在這個人的旁邊就好了……

然而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一個嫩芽,就被他連根拔起。

自己在幻想什麽長相廝守的故事?

他就是個獵人,而對方不過是個獵物,對著一個獵物,他在胡亂想些什麽有的沒的?

這樣一想之後,他開始思考:怎麽樣能最大化的利用這個吻加速自己的捕獵進程?

他將自己的頭轉正,幹咳了一下,然後裝作不自在地說:“那個……皓哥,對……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我這是怎麽了……”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有一種泫然欲泣的感覺,就好像他真的非常愧疚一般。

安皓予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耳刮子!

自己就是個禽獸!

明明是自己人gay萬物彎,居然還懷疑人家直男勾引自己!

明明是自己先動的嘴,竟然還懷疑人家直男是深櫃!

這跟始亂終棄的渣男有什麽區別!?

現在竟然還讓被占了便宜的人來給他這個流氓道歉?

安皓予,你臉呢?

此時此刻,愧疚戰勝了他的羞澀,他只想挽回自己在趙尚安心裏的形象,只想補償趙尚安。

於是他往床中間挪了挪,離趙尚安近了一點,卻不敢側頭看著對方,仍舊是盯著天花板。

“嗯……那個……跟你沒關系,是我……是我先……那什麽……你的……”

趙尚安在黑暗中再也繃不住自己上揚的嘴角了,安皓予這人實誠得很,現在心裏估計是愧疚死了,肯定在琢磨怎麽把這事兒圓過去,怎麽補償自己。

他瞬間就決定不順著對方了,如果順著對方把這個事兒圓過去了,估計以安皓予的性格,自己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飽餐一頓。

於是他語氣低沈地問道:“……那皓哥,你……為什麽……那什麽……我……”

安皓予聽見這個問題之後,頓時心跳驟停了一下。

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

人會平白無故的親另一個人嗎?

肯定是因為喜歡才親啊!

這還要問嗎?

我還想問問你為什麽啃得那麽用力呢!

但是這些想法在冒出來的一瞬間就被他心裏的愧疚給壓下去了。

他自我開解著——

人家是直男,人家以為你也是直男,所以人家當然會問為什麽。

你對人家動嘴,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任你為所欲為吧?

他微微側了側頭,瞧了一眼趙尚安,然後說:“……因為……因為……”

趙尚安側過身面向他:“因為什麽?”

他在夜色中看著安皓予那因為緊張而不時顫動的喉結,要不是現在還不到時候,他真想沖上去一口含住……

安皓予心裏天人交戰。

因為什麽?

怎麽解釋能說得通?

還是直接把自己的喜歡說出來?

他心裏一方面覺得親都親了,趙尚安那反應應該也不會討厭自己;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趙尚安畢竟是個直男,雖然為了救他受了重傷,可那也不能說明人家對他有什麽別的想法。

萬一說出來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怎麽辦?

如果不說還能慢慢想辦法把趙尚安掰彎,如果說了,對方厭惡,自己連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邊的機會可能都沒了,畢竟哪個直男會願意讓一個對自己有齷齪想法的男人陪在身邊呢?

還是不說的好。

他正想找托詞把這個事圓過去,趙尚安卻拉著他的手,又問了一次:“皓哥,因為什麽?你為什麽……那……那什麽……我?”

安皓予:!?

手被握住的瞬間,安皓予的腦中一片空白。

這個人好奇怪!

自己親了他,他道歉;

自己為親了他而道歉,他又問自己為什麽親他;

沒等到自己的答案,他竟然握住自己的手又問一遍!

他趙尚安真的是個直男嗎?

或者說,他趙尚安現在,還是個直男嗎?

心底不知從哪裏湧來一股勇氣,他決定和盤托出。

氣氛都到這了,他要是還憋著他就不僅是個禽獸了,他還是個孫子!

於是他轉過身,反握住趙尚安的手,在黑暗中註視著對方,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道:“還能因為什麽?因為哥哥我喜歡你。”

雖說他決定說出來,但還是要留個後路,他可不想連朋友都沒得做。

說完之後他就惴惴不安地等著趙尚安的回答。

趙尚安感受著手裏的溫度,心中狂喜——

終於說出來了,他等的就是安皓予的這句話!

他故作驚慌地晃動了一下被安皓予握住的手,沒有在第一時間說話。

掰彎直男最重要的就是要讓直男以為自己是掌握主動權的那一方。

放在趙尚安這裏那就是:狩獵的最高級玩法就是讓獵物以為自己是獵人……

沈默了一會兒之後,他吞吞吐吐地說:“皓哥……你……你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安皓予見趙尚安這反應,心裏忽然就有底了。

他雙手握住對方的手,有些激動,也有些羞澀:“我……我是……認真的……”

“尚安,我知道……”他靠近了趙尚安,接著說,“你是直的,我,我以前也是,直的,但是,但是就像你之前說的,性向是流動的……”

說著說著,他沒有那麽緊張了:“我也不知道怎麽了,遇見你之後,我就對女人沒興趣了……你不用有負擔,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

“你不喜歡我的話,我們就還是朋友,我絕對不會再這樣對你了,行嗎?”

趙尚安剛要說話,就聽見安皓予繼續道:“你不用著急回答我,我知道你一定很震驚,我一開始發現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瘋了。”

“你先想想,這幾天我還繼續照顧你,我們還跟以前一樣行嗎?”

安皓予說完話,在黑暗中註視著趙尚安的臉,心裏慶幸還好現在是夜裏,對方看不見他滿面通紅的樣子。

他握著趙尚安的手,安靜地、忐忑地等待著對方的發落。

趙尚安有些迫不及待了,雖說理智告訴他應該讓安皓予等幾天,但是狂熱的感性告訴他就現在吧,別等了,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他抿了一下嘴唇,沒有說話,手從安皓予的雙手中掙脫,就在安皓予失落地想要下床之前,趙尚安扣住對方的頭,輕輕地吻了一下。

那個吻輕若鴻毛,卻飽含著濃重的情意,比說什麽話都有效果,比說什麽話都讓人熱血沸騰!

趙尚安吻完之後說:“皓哥,我……其實……我和你有一樣的……想法……唔!”

他的話還沒說完,安皓予就湊了過來,用唇舌撬開他的嘴唇,熾烈地、貪婪地、瘋狂地吻著他……

兩人再度唇舌交纏,肆意地品嘗著對方,雙手情不自禁的在對方身上游走……

病房內,似有春光乍現,令人氣喘漣漣……

……

接下來的幾天,兩個人更是難舍難分、情意綿綿。

趙尚安就如同一個沒手沒腳的海豚,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安皓予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

從早上上睜眼到晚上合眼,他只要動動嘴,安皓予就會滿足他的任何要求,連三餐都是安皓予一勺一勺餵到嘴邊的。

晚上,他們擁吻著直到雙方都喘不過氣之後才依依不舍地分開,相擁而眠。

……

一天下午,安皓予去天臺抽煙,再次遇見了丁格爾。

“最近心情不錯?一切都很順利?”丁格爾胳膊搭在安皓予肩膀上問。

安皓予人逢喜事精神爽,笑著回答:“嗯,很順利。”

“那就好,不過……”丁格爾認真道,“還是要保護好自己,你懂得……”

“嗯,我會的,謝了,格爾。”

處在幸福的甜蜜中的安皓予並沒有真正懂得丁格爾的意思,他以為對方是讓他保護好身體,等到他真正領悟對方的意思之後,一切都悔之晚矣……

……

同一時間,趙尚安在病房中看著手機發呆。

顧嘉輝說好每天來看他,卻好幾天都沒來了,雖然他並不怎麽在意顧嘉輝來不來,但是現在,他連這個人都聯系不上了,電話都打不通,認識的人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這實在是太反常了,他心裏有些擔心了,安排小歐找人調查。

一周之後,趙尚安可以出院了,許久未見的顧嘉輝卻來了。

趙尚安坐在病床上,安皓予在給他收拾東西,他看著一臉憔悴的顧嘉輝疑惑道:“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頹廢?虛耗過多?”

顧嘉輝卻沒搭理他的插科打諢,揉著額頭說:“沒事,今天你出院,我來看看你,順便跟你道個別。”

趙尚安:“道別?你要去哪?”

“還沒想好,歐洲、美洲都有可能,反正要出去一陣子,估計得有幾個月吧,你私人飛機借我用一下,買機票我怕會被定位……”

趙尚安:“你到底怎麽了?!”

“遇到點麻煩。”顧嘉輝面如死灰,“你不用擔心,我出去躲一陣子就行,等我出去了會換個新的手機、新的號碼聯系你的,你記得別把這個號碼說出去……”

“是不是跟孟晴晚有關?”趙尚安皺著眉,嚴肅道。

顧嘉輝臉上現出輕蔑的神色:“他?他哪來的這個本事把我整成這樣?你放心吧,不是他,他蹦噠不起來的,有人盯上他了。”

“誰?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趙尚安雙手晃著顧嘉輝的肩膀,急切地問道。

“說了你別管了!”顧嘉輝忽然大吼一聲,推的趙尚安一個踉蹌,幸好安皓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趙尚安詫異地看著幾乎要崩潰的顧嘉輝,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