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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駕駛,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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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駕駛,註意安全

安皓予審視著趙尚安認真看照片的樣子,心中滿是疑竇。

他是個憋不住話也藏不住心事的人,從來都是有什麽說什麽,於是他直接發問:“誒,尚安,我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趙尚安從照片中擡起了頭:“什麽問題,皓哥?”

“你為什麽對gay的事情知道的那麽清楚?一般直男不會去了解這些吧?”他擡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趙尚安,企圖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些破綻。

可是趙尚安是何許人物?

從小在趙錫成非人一般的教育方式下長大,他早就練就了百副面孔,即使是說謊,他也能做到面不紅心不跳,甚至連心理研究裏那些說謊之人慣有的小動作都沒有。

這樣一個人,根本就不是安皓予這種道行的人能夠窺探的了的。

他雙眼無比坦誠的與安皓予對視:“這有啥啊!因為我發小是gay,所以在他的熏陶下我自然就知道了很多,畢竟是一起長大的,我總不能因為這個跟他絕交吧?”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了解的多了我也發現性向這個東西其實不是人能決定的,往源頭了說這其實是生物進化過程中自然產生的,不論人還是動物,這種同性相吸的例子比比皆是,就拿人來說,不僅有gay,還有蕾絲,誰又能說誰是不正常的呢?”

“所以我並不像皓哥你一樣厭惡這個群體,相反,我甚至有些可憐他們,明明只是生物進化的自然產物,卻不被大眾所理解、認同,甚至還會遭受他人的鄙夷,其實歸根到底,他們也是可憐人。”

“再說,感情這個東西本來就撲朔迷離,就算你以為自己是直的,也保不齊哪天你就愛上了一個跟自己性別相同的人,這種事情,誰能說的準呢?”

他與安皓予四目相視,用一種悲憫而虔誠的表情說出這番話,顯示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閱盡千帆的感覺。

安皓予聽了這話之後頓住了:趙尚安明明年紀不大,卻對很多事情有獨到的看法,而且這些看法都非常有道理。

忽然之間趙尚安在他心中的形象變得高大起來。

兩人朝夕相處的這幾天,趙尚安有時幼稚像個孩子,有時又睿智的像個學者,更多時候則是一個沒有吃過生活的苦的富二代,這三種屬性在他身上既矛盾又統一,就好像這個人本就該是這樣的。

他忽然就有些釋懷了,是啊,他姐姐也不是沒談過男朋友,可是最終領進家門讓他叫姐夫的卻是個女人,他會覺得他姐姐不正常嗎?

答案顯然是不會的。

他甚至佩服姐姐追求真愛的勇氣,在其他親戚對姐姐吹胡子瞪眼睛的時候,他還會上前貶損對方,維護自己的姐姐。

想到姐姐,他憂煩的內心產生了一絲清明,就好像雲霧即將被風吹散一般——有些問題也許可以問他姐姐……

上午爬完嘉義關長城,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所有老師需要在17:00之前到酒店集合,一起坐班車返回學校,或者自行返校也行。

趙尚安向安皓予提議中午睡個午覺,下午一起在羅曼大學校園轉轉,感受一下這所國內頂尖學府的學術氛圍和校園美景。

羅曼集團旗下的學校都是花園式的,而這所全國屈指可數的羅曼大學更是集團投註了數十億資金打造的園林式校園,裏面各種建築物與景觀融為一體,湖泊、涼亭、石板路,假山、花圃、湖心塔,應有盡有,美不勝收。

安皓予欣然同意了。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夏日的天氣就像娃娃的臉,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明明上午還是艷陽高照,把趙尚安曬得差點吐舌頭,結果下午就下起了大雨。

他站在窗前,有些憤懣地看著窗外的雨,一時間竟拿不定主意是雨中漫步校園還是繼續窩在酒店裏。

趙尚安原本計劃帶著安皓予在校園的各種美景前拍合照,雖然上午也拍了一些,但那個時候自己被熱的出了一身汗,形象上多少有些潦草。

要想讓安皓予看著合照想起他,那照片裏的自己還是得精致一些,這樣睹物思人的時候才能有最強的效果。

可是這場雨下的很大、很急,狂風襲來,樹葉簌簌作響,豆大的雨珠被狂風斜吹著砸向大地,路上行人寥寥無幾。

算了,這麽大的雨,別出去了。

在狂風加暴雨的天氣出行,即使有傘,那也是形同虛設。

趙尚安可不想被雨淋濕,他也不想安皓予被雨淋濕。

但是下午這麽長的時間不能浪費了,得想點別的活動……

幹脆……帶著安皓予提前回學校吧!

臨城和北城因為離的很近,有很多在臨城工作的人為了節省生活成本,會選擇居住在北城,每天往返通勤上下班。

所以臨城和北城互通的路上,每到上下班時間就會非常堵車,再加上今天是周五,又下著雨,到時候只會更堵。

與其這樣不如下午提前帶著安皓予回去,既避免了堵車,還能來個短途公路游。

決定好之後,他的視線從窗外的雨轉移到床上熟睡之人的臉上。

昏暗的房間裏,床上的人眉頭微皺著,似乎有什麽煩心事一直跟隨著他,哪怕進入夢鄉也讓他愁眉不展。

趙尚安伸手將那緊皺的眉頭撫平,心裏默念:很快了,很快,你就能完全掉進我的陷阱裏了……

下午三點,雨中的公路上,一輛炭黑色的G63穿行著。

車內放著快節奏的外文歌曲,趙尚安心情很好,握著方向盤的手時不時跟著節奏打拍子。

他選擇走省道回去,雨天走高速太危險,容易出事故,再說,走省道的話車速會慢一些,能夠增加他與安皓予在車裏的時間。

此時的他們就好像與世隔絕了一般,車外風雨呼嘯,而車內這小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在這密閉的空間裏,趙尚安能清楚地聞到安皓予身上撒發出來的混合著淡淡煙草味的香氣。

他相信安皓予的鼻腔中也一定充斥著自己的氣息。

餘光向副駕瞥了一眼,他發現對方盯著雨刷器出神,於是問道:“皓哥,我看你最近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安皓予就像是神游在外剛剛回神一樣,先是怔了一下,然後視線才從雨刷器轉到趙尚安身上:“沒事啊,怎麽這麽問?”

趙尚安:“從上車到現在,你已經盯著雨刷器盯了十五分鐘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這叫沒事?”

安皓予調整了一下座椅:“真沒事兒,你專心開車,下雨天開車註意力集中一點兒。”

趙尚安目視前方的道路,說道:“有心事你就和我說,我雖然年齡比你小點兒,但經歷的事可一點兒都不比你少,萬一我能開導你呢?”

“嗯,需要你開導了我會和你說的。”

前面遇上了紅燈,趙尚安平穩的將車子停下。

他側頭看了一下安皓予,然後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將身子湊了過去。

那一刻兩人離得近極了,他低眼就是安皓予那略顯羞赧和慌亂的表情。

即使是在節奏輕快的音樂聲中,他依然能夠感受到對方猛烈跳動的心臟。

砰!

砰砰!

砰砰砰!

隨著他的接近,他聽見的心跳聲越來越大,節奏也越來越快……

趙尚安掩飾住自己上揚的嘴角。

安皓予大驚,身體緊靠著座椅,雙眼睜大,面頰閃過一抹紅暈:“你、你幹嘛?”

趙尚安扯過副駕的安全帶,揚揚眉毛:“給你系安全帶啊,你緊張什麽?”

說著,他把安全帶扣環插進鎖扣裏,然後坐正,再把自己的安全帶系好。

做完這一切後,剛好綠燈亮了,他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光知道讓我註意安全,結果你自己連安全帶都忘了系了……”

安皓予的註意力卻全在那句“你緊張什麽”上,他飛快地掃了一眼認真開車的趙尚安,喉嚨幹咳了一聲後,說道:“沒有,我沒有緊張,系安全帶有什麽好緊張的……”

“好,你不緊張。”趙尚安也不深究,繼續駕駛。

又行駛了一段路之後,烏雲更加密布,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趙尚安打開了車燈。

在這種天氣下,路上還是有不少車的。

雨天和夜間,對於開車的人來說危險是雙重的。

一方面是天氣和時間綜合在一起增加了駕駛難度,另一方面則是總有無良的司機在會車的時候不關遠光燈。

在遠光燈照來的那幾秒鐘,駕駛人員眼前全是白光,什麽也看不見,而汽車在行駛中,哪怕只有幾秒鐘的目盲,也足以釀成大禍了。

趙尚安雖然算不上好人,口蜜腹劍,慣常玩弄人的感情,但他對生命還是敬畏的。

在駕車行駛上,他一直是個遵規守紀的好青年。

他把車速一降再降,降到了四十邁,雨刷器不停的清理著擋風玻璃上的雨水,路上不時會有會車之時照來的強光,但大部分司機都會提前關閉遠光燈。

“他們這遠光燈關的也太晚了點兒,再晚點兒你都過去了。”安皓予終於梳理好了自己的心緒,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趙尚安說著話。

“誰說不是呢!”趙尚安心裏面也很厭惡這樣的人。

他心裏忽然有些後悔,這種天氣下他應該繼續在酒店呆著,或者找個司機給他開車,而不是帶著安皓予在雨夜裏膽戰心驚地行駛。

這一趟到底是收獲大於付出還是付出大於收獲?

趙尚安素來追求以最小的投資獲取最大的回報,不論是情感上還是事業上。

目前看來,載著安皓予返校的行為,付出是大於收獲的,畢竟前半段路安皓予一直心不在焉的,讓他一點兒公路游的樂趣都沒感受到。

他這樣思考的時候前方又會車了,一股直逼探照燈的光讓趙尚安眼前一片白芒,頓時失去了視覺以及對速度的感知,他擡起手想要遮一下強光,卻根本無濟於事!

失去視野對於駕駛人員來說是致命的!

剎時,冷汗從他的額頭冒出,他開始回想瞬間致盲之前的路況。

剛剛前方有車嗎?

好像有?

又好像沒有?

……

到底有沒有!!!

緊張和擔憂令他一時間慌了神,手緊緊握住方向盤,雙腿的肌肉也開始緊張起來!

幾秒鐘過後,趙尚安眼前仍舊是一片白光。

他心裏緊張地想:這次會車怎麽時間這麽久?!

忽然,安皓予大喊:“剎車!剎車!快踩剎車!”

在他聽見安皓予的聲音的同時,趙尚安本能地猛踩剎車!

然而,還是晚了——

假盲的那幾秒鐘不僅使他喪失了視覺,還喪失了方向感,在緊張的驅使下,他竟然把車駛向了對向車道!

迎面就是那輛開著遠光燈的車!

千鈞一發之際趙尚安猛打方向盤!

“砰——!”

石破天驚的一聲巨響傳來,安全氣囊彈出,車輛的報警聲響起……

趙尚安在撞擊之下猛地歪向副駕,幸而有安全帶的保護,身體被固定在駕駛座椅上,但是頭部卻無法幸免,在慣性的作用下,他的頭撞向左側車身,然後趴在了安全氣囊上!

失去意識之前,他看了一眼副駕的安皓予,心道:還好他沒事……

最後,他眼皮一沈,什麽也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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