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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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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荊潮一中下午五點十五放學,六點半上晚自習,家離得遠的同學時間就會特別緊,所以大多數同學會選擇在學校食堂吃。

一到快下課的時候,基本上班級裏的同學都會蠢蠢欲動,不然去晚了很可能沒飯,也很有可能打完飯沒位置。

快放學的時候,伍易洋碰了碰聞明悄聲說:“我跟你說聞明,咱們學校食堂鍋包肉和糖醋小排是一絕,今天食堂有鍋包肉,快點跑,不然你搶不上。”

聞明認真地點點頭:“我準備好了!”

下課鈴一響,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全湧向了食堂,場面尤為壯觀。

聞明覺得伍易洋沒騙他,這要是跑慢點,還真可能吃不上飯,於是他又快跑了兩步。

好在他跑得快,到食堂的時候人不多,排了兩分鐘就吃上了飯。

聞明看著餐盤裏的鍋包肉覺得吃個飯真不容易,仿佛看見了自己未來三年悲慘的搶飯生涯。

他找了位置坐下,招手喊伍易洋和孔炎橋過來。

伍易洋把餐盤放在桌子上坐下先介紹了一下:“這是孔炎橋。”

聞明對他有印象——早上吃包子被陶毅敲了頭。

孔炎橋餐盤裏東西不少,堆的小山一樣,看起來飯量應該不小。

聞明朝孔炎橋笑了笑:“你好,我是聞明。”

孔炎橋也沒客氣在他對面坐下:“我們打球的時候老聽伍易洋說你,說的我老好奇了。”

三個人開始邊吃飯邊扯犢子,伍易洋說:“你跑的挺快啊,下次就讓你占座。”

聞明挑了下眉:“行啊,友情價五十塊錢一次。”

“你怎麽不去搶啊?”伍易洋吃驚地說。

孔炎橋:“他明明可以搶,卻還讓你坐在這吃飯。”

聞明哈哈大笑,他擡起頭正看見錢文遠端著餐盤四處看,似乎是找不著座位。

聞明他們桌還有一個空位,於是聞明用下巴指了指錢文遠的方向,對他們倆說:“那個是咱班同學吧?好像找不著座了,讓他也過來吃吧。”

伍易洋和孔炎橋往錢文遠那邊看了一眼,表示沒有異議,於是就在錢文遠躊躇的時候,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看過去,看見聞明正在朝他招手,“我這裏有位置,過來吃飯吧。”

錢文遠看了看他們三個,在心裏斟酌了一下過去跟不熟的人吃飯和端著盤子在這裏瞎晃哪一個更令人尷尬,比較下來覺得還是吃飯比較重要。

於是錢文遠走了過去,跟聞明道了聲謝。

聞明笑著說:“不客氣,下次你要是還找不到座位,就找我知道了吧?”

伍易洋附和道:“對,找他,五十一次。”

錢文遠沒聽明白疑惑地問:“啊?”

聞明白了伍易洋一眼和錢文遠說:“別聽他瞎說,給他五十,給你們免費。”

錢文遠笑著點點頭:“好,知道了。”

聞明又看了一眼錢文遠的餐盤,果然沒有鍋包肉。他餐盤東西不多,反正要是聞明的話肯定是吃不飽,於是聞明想:怪不得細胳膊細腿的還不長個,吃得也太少了。

錢文遠看了看他們餐盤裏都有鍋包肉,有點想吃,可是他排隊的時候已經沒有了。

他只瞟了一眼,並沒有多看,在心裏嘆了口氣,夾了口菜花就飯塞進嘴裏。

這時一雙筷子伸過來,往他的餐盤裏放了一塊鍋包肉,他驚訝地擡起頭,只見聞明把筷子縮回去,笑著說:“我沒動過的,要多了,吃不了,你幫我分擔一下。”

伍易洋伸頭,眼睛盯著聞明盤裏的鍋包肉,目光有些許渴望:“誒?我也幫你分擔分擔。”說著就要伸筷子,被聞明無情地打回去了。

“吃你自己的飯。”

伍易洋被打的十分不服:“幹什麽?我幫你還不樂意。”

聞明一臉“我還不知道你想幹什麽”的表情:“用不著。”

伍易洋癟了癟嘴,安靜地吃自己的飯了。

錢文遠看他們插科打諢覺得有意思,偶爾聞明跟他說兩句話,開兩句玩笑,也不覺得自己好像格格不入的,他很久沒吃過這麽有意思的飯了。

錢文遠東西少,吃得也快,吃完的時候他們還沒吃完,錢文遠不好意思自己先走,就坐在那等他們。

聞明看他坐著沒意思便對他說:“你吃完了想回去就先回去吧,我們一會兒去超市轉轉,你要跟我們一起嗎?”

錢文遠搖搖頭:“那你們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聞明點點頭:“行,你回去吧。”

伍易洋和孔炎橋跟他說了聲“再見”

錢文遠端著餐盤去了餐具回收處,然後便回教室了。

錢文遠走後伍易洋伸脖子問他:“你和他很熟嗎?”

伍易洋從開學到現在還沒和錢文遠說過一句話。

錢文遠在班級太安靜了,基本不太主動和人交流,伍易洋對這種只安靜學習的人一向是敬而遠之。

他也沒聽說聞明認識錢文遠,怎麽就到了上學第一天一起吃飯給夾菜的地步了呢?

聞明雖然愛說話,跟誰都能聊幾句,對於讓新同學過來坐,還能理解,但是夾菜這就不能理解了,聞明還不至於瑣碎成這樣。

聞明想了一下:“還好吧,今天早上碰到他了,跟他一起來的。”

伍易洋:“那你就給他夾鍋包肉,不給我!”

聞明看了他一眼,對孔炎橋說:“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孔炎橋點點頭:“我看也是。”

伍易洋:“你才有病。”

聞明沒理他,吃了兩口飯問道:“他怎麽樣?”

他這話說的沒頭沒尾,問的伍易洋和孔炎橋都很懵。

伍易洋:“什麽怎麽樣?誰?”

“錢文遠啊。”聞明說,“他在班裏有要好的朋友什麽的嗎?”

伍易洋和孔炎橋對視一眼,都搖搖頭。

孔炎橋:“不太熟,他天天好像就自己吧,好像不太愛跟人說話?沒註意過。說實話,今天是我第一次跟他說話。”

伍易洋點頭附和說:“我也是,沒註意過他,反正在班裏挺安靜的。”

聞明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伍易洋疑惑地問:“他咋了?你打聽他幹什麽?”

聞明:“沒怎麽,就覺得挺有意思的。”

伍易洋和孔炎橋更不理解了,連話都不咋說,哪有意思了?

三個人吃完飯,去學校超市溜達一圈,買了點零食打算晚自習的時候吃,不然恐怕會在晚自習餓死。

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多,太陽已經有了西沈的趨勢,聞明進屋的時候,就看見錢文遠正趴在窗臺上,看著外面,不知道在看什麽。

錢文遠的頭發看起來很軟,外面陽光灑進來,照在錢文遠的發絲上,仿佛發著光。

聞明手欠地上去揉了一把,把錢文遠嚇了一跳。

“看什麽呢?”

錢文遠也不生氣,回過頭看見是聞明,說:“外面雲很好看。”

“雲?”聞明也湊過去擡頭看了一眼,外面飄著的雲粉紅漸變的顏色,“確實好看。”

他看了兩眼縮回來把零食袋子打開,伸到錢文遠面前,“你看看有什麽想吃的?”

錢文遠搖搖頭:“你拿回去吃吧。”

聞明知道別的他不好意思收只從袋子裏拿了一根棒棒糖:“給你塊糖吃吧。”

一根棒棒糖,錢文遠也不好拒絕,只好拿過來說了聲:“謝謝。”

這時候秦珊回來了,看見聞明給錢文遠糖,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哎呦,這是不是見者有份啊。”

聞明又拿了一根給秦珊:“見者有份。”

秦珊拿著棒棒糖坐下:“謝謝啦,長得帥,人又好,真不錯。我叫秦珊,是學委,有事找我哈。”

聞明點點頭:“好,記住了。”

胡景看到把頭扭到一邊,抱著膀背影就透著怨氣,這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轉過頭,看見一根棒棒糖。

“同學,見者有份。”

胡景看著那根棒棒糖,似乎做了一番思想鬥爭,然後有骨氣地扭過腦袋:“不要。”

聞明一楞,不知道胡景為什麽對他充滿敵意,他詢問地目光看向錢文遠,錢文遠笑了笑沒說話。

秦姍叼著棒棒糖說:“誒呀,不用管他,他就是嫉妒你長得比他好看。”

胡景迅速轉過頭:“你少胡說!我沒有!”

聞明滿臉問號:“啊?”隨即笑了笑說,“不至於不至於。”

他把糖放在胡景的桌子上:“好了,別生氣了,吃吧。”

胡景這才把糖扒了塞進嘴裏,有點別扭地跟聞明說:“我承認你比我好看一點點。”然後覺得不行,自己必須有一方面贏他,於是又說,“明天咱倆打籃球比比怎麽樣?”

聞明哭笑不得,點點頭:“行啊,輸了包我晚飯。”

胡景一仰頭:“成交,你輸了就給我寫兩張數學卷子。”

聞明點點頭,成功被胡景激起了勝負欲。

幾個人隨便聊了聊就快要上課了,聞明回到座位,用晚自習把錢文遠剩下的筆記看完了,然後第一節晚自習下課他把筆記本還給了錢文遠,為了表示感謝給了他一袋核桃奶。

錢文遠實在招架不住只好收了。

第二天下午,胡景和聞明按照約定到操場上打球,錢文遠和秦姍被邀請當作裁判。

錢文遠給他倆一人帶了一瓶水,秦姍叉著腰站在他倆中間:“規則很簡單,看誰先得30分,先說好願賭服輸,不帶生氣的啊。”

胡景一仰脖仿佛勝券在握:“當然。”

聞明也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我打球還沒輸過。”

胡景:“凡事都有第一次。”

秦姍感覺他倆的眼神都要冒火星子,趕緊伸出手把球拋出去:“預備,開始!”

兩個人開始搶球,胡景先聞明一步,兩個人你來我往,在場上不一會兒便出了汗,秦姍和錢文遠抱著膀在旁邊觀戰,不管誰進球都鼓掌,非常公平。

最後聞明先到30分,勝了。胡景也不差,僅落下三分。

秦姍站在兩個人中間擡起聞明靠近一側的手:“我宣布聞明勝,胡景記得給人家買晚飯啊。”

錢文遠笑著遞給他倆一人一瓶水:“你們都很棒。”

胡景願賭服輸,承認自己技不如人,雖然不情不願但仍然和聞明握了下手。

晚上他們一起吃了飯,胡景的別扭勁終於過去,看聞明順眼了很多。

吃完飯,晚自習胡景對著兩張沒寫的數學卷子深深地郁悶了。

他好不容易有機會找人給他寫數學卷子,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要自己寫,天啊,世界上怎麽會有數學這種東西!

他想不會的就空著吧,空著空著,他發現自己空到了最後一道題。

胡景:“......”

胡景轉過頭痛苦地說:“秦姍,我不會!”

秦姍習以為常:“哪個不會,我教你。”

窗外不知何時已經漆黑一片,於是平凡的一天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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