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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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們就這反應?”

看見江冬陽和陸明舒接連接過望遠鏡查看遠方的景象,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之後,齊星忍不住說道。

“那不然呢?”江冬陽無動於衷,“我們現在被困在這裏,就算道路通暢也不可能直接有車接我們下去看看長頸鹿的頭是怎麽回事吧?”

齊星惴惴不安,她緊鎖眉頭:“你們不覺得這一幕很詭異麽?我總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的確是挺詭異的,白天那長頸鹿還好好的,晚上為什麽腦袋就不見了——但是,你也別自己嚇自己,這旅館這麽多人,安全著呢。”

“就是在旅館裏才不對勁啊!”齊星有些焦躁,她語速飛快。

“你們看現在這種狀況,被困、停電、斷網,”她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然後驚叫一聲,“臥槽,怎麽沒信號了?!”

江冬陽聞言,也點亮屏幕查看,果然如齊星所言,原本的5G網絡到了山上秒變4G,到現在直接連信號都沒了,表示信號的欄位邊上顯示著一個醒目的“x”號。

“完了,完了,要出事了!”齊星在房間內來回踱步,被陸明舒制止了。

“別晃悠。”

面對陸明舒冷淡的聲音,齊星反而顯得更加急躁。

她說:“你們有沒有聯想到什麽?”

“啊?”江冬陽撓頭。

“這是多麽經典的模式啊!我們現在每個人的背上都插滿了flag,你們就看不見麽?”

江冬陽扶額:“停一停,停一停,你晃得我頭暈,還有別說黑話了,能不能說點我們能聽懂的。”

齊星像是對兩人的遲鈍痛心疾首:“是暴風雨山莊模式!十篇偵探小說裏至少有一篇是這樣展開的,在遠離人煙的地方,不同人群因為各種目的聚集在一處,等所有人員到場之後,他們所住的地方就會真正意義上的與世隔絕。或是懸崖的唯一一所木橋被炸斷了啊,或是道路被泥石流沖垮了啊,或是大海中行駛的船只沒有動力了啊......”

“接著就是與外界的聯絡中斷,信號不好、電話線被切斷,總之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狀態。與此同時很有可能會發生一些詭異的事情,但是被困住的所有人都會自說自話,自己瘋狂找補借口,反正就是不相信有奇怪的事情發生就對了。”

“然後,會有人陸陸續續死去,我們要在這裏找到殺人兇手才能通關。最後,幸存下來的人們互相攙扶,道路遠處傳來警車的聲音,迎來日出。”

說完這句話之後,齊星拿起礦泉水猛喝一口,不斷喘著粗氣。

江冬陽:“......”

陸明舒:“......”

原本就身心皆疲的江冬陽在聽完這番話後感覺更累了,她臉上的五官都擠在一起,實在忍不住內心熊熊燃燒的吐槽之火:“你自個兒都把故事編完了,還在那裏害怕什麽?照你的說法我們最後等日出就完事兒了。”

齊星一臉嚴肅:“唉——我可沒說我們會是幸存下來的人,萬一在這個過程中出了什麽意外,那就直接game over,完犢子了。”

“想象力很豐富。”陸明舒淡淡點評,“但是你先別想。”

齊星說道:“我可是很認真的,你們看,目前我們是不是被困在了山頂?是不是道路不通?信號是不是已經沒了?更別說還有停電這種典中典的事件發生,再加上長頸鹿頭顱失蹤這種詭異情形,buff直接疊滿了。”

江冬陽無語地看著她,整理了下思緒才逐條給齊星一一分析:“首先,我們既然能從這裏看到半山腰,那麽半山腰處的地方也能看見我們,實在不行可以舉著火把在上面示意,總歸有人能註意到這裏的情況。再說了,明天肯定也有要上山逛風景區的,看到路被堵了當然會去找管理人員。”

“其次,你要相信我們國家的組織動員能力,別說路被堵了,就算路直接消失了,國家也有能力迅速修出一條道來。”

“最後,沒信號是因為山上本來信號就不好,停電可能是雨下太大劈到了電線桿子,長頸鹿的頭也有可能是被閃電劈掉了,解釋有千千萬萬個,就看你能不能冷靜下來思考。”

齊星用手摸著下巴,沈吟良久,緩緩說道:“你現在像極了故事中會給自己瘋狂找補借口以證明無事發生的那類人,依我閱覽群書的經驗來看,這類人不是兇手就是第一個出事的,羊羊你別再給自己插旗了。”

看著江冬陽瞪過來的眼神,齊星倒也沒有再繼續插科打諢,經過江冬陽這麽一說,她心裏的確安定不少,她笑嘻嘻地繼續說:“我這不是擔心你們嘛,沒看我馬不停蹄地就趕來與你們會和?”

陸明舒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真的不是因為害怕?”

齊星臉皮一抖:“當然不是了。”

陸明舒露出諱莫如深的表情,齊星忿忿道:“我說真的!”

“嗯,真的。”陸明舒神色沒有變化,“我信了。”

江冬陽在一旁看得只想發笑,而且沒忍住,笑出了聲,看著轉過頭來即將惱羞成怒的齊星,她繃著臉:“我也信了。”

陸明舒接著她的話說道:“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

她的視線不加掩飾地直直看向齊星,齊星臉色一變,然後看了眼手機,有些不自然地說:“這才幾點鐘啊?平時也沒見你們這麽早就休息,大家在一起多聊聊不好麽?”

陸明舒回以平靜的表情:“我們要辦事。”

“辦事?什麽事?還能有我不知道的——”齊星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你、你們......”

江冬陽捂住了臉,她自忖“那種事”並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她萬萬沒想到學姐會面不改色地公然將其拿出來說,齊星還偏偏接了這個岔。

如果三個人中有兩個人都不尷尬,那麽尷尬就會轉移到最後一個人身上。

已經想把臉埋進被子裏裝鴕鳥了.jpg

齊星的哭嚎隨之而來:“你們太沒良心了,欺負我單身狗是吧,留我一人獨自面對黑暗是吧——”

“你在想什麽?”陸明舒覷了她一眼,“我和冬陽要重新規劃明天的行程。”

“那為什麽趕我走?”

“你留在這裏有用麽?”

“......”

齊星閉嘴了。

陸明舒轉頭看向江冬陽,疑惑地看她把自己的頭拱入床鋪中,問道:“冬陽?”

“咳咳——”江冬陽把自己從被子裏拔出來。

誤會學姐在說那檔子事就已經很尷尬了,更尷尬的是還誤會錯了......

她強裝鎮定,打算做出一副無事發生的姿態來,正襟危坐:“學姐,你說得很對,從眼下這個狀況來看,明早估計還是暴雨,路能不能修通也是個問題,動物園估計是去不成了。”

“嗯,我的考慮是......”

兩人旁若無人地交談起來,不斷提出在不同境遇下的不同方案。

齊星在旁邊頗為無聊地看著她們,等了好一會兒,終於見她們沒了聲響,還沒等齊星有所反應,就見兩人的視線整齊劃一地掃了過來。

兩雙眼睛四顆眼珠子都明明白白地寫著一句話“你怎麽還在這兒?”

齊星露出討好的微笑:“今晚我就睡這兒了,你們別想趕我走。”

江冬陽用眼神示意,眼睛都快轉抽筋了總算把用意傳達給陸明舒,大致意思是“學姐,你看怎麽辦?”

陸明舒面無表情,先是搖了搖頭,再是眨了眨眼。

於是江冬陽也眨了眨眼。

齊星看著直撓頭皮,目瞪口呆地盯著兩人:“你們這是在打什麽暗語呢?我看不懂啊!”

“沒問題。”

“不歡迎。”

江冬陽和陸明舒同時說出口,但是話語的含義截然相反。

她們互相對視了一下,確認這次的眼神交流失敗了。

齊星:“......”

她沒有說話,以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決心。

瞅準兩人對視的瞬間,齊星一個箭步沖向平平整整的床鋪,蹬掉鞋子,掀開被子,鉆入其中,一氣呵成。

陸明舒嘆了口氣:“我們沒想趕你走。”

江冬陽也無奈道:“跟你開個玩笑罷了。”

齊星扯著嘴角,面色不改:“呵呵。”

她們又聊了一會兒,直到困意上湧,分別去洗漱間草草收拾了一番,各自爬上床鋪。

江冬陽攔著懷裏的陸明舒,對身後另一間床上躺著的齊星暗自點了個讚。

如果齊星不來鬧這一通,她雖然也是會千方百計想要爬到學姐床上去,但終歸不如這樣名正言順。

坐了半天的車,走了半天的路,江冬陽終於抑制不住困意,很快睡了過去。

一夜無事。

第二天清晨,江冬陽洗漱完後,發現齊星還躺在床上沒動靜,她伸了個懶腰,走到窗前打開窗戶。

因著昨晚齊星的話,江冬陽特意拿著望遠鏡看了一眼半山腰的路,白天一片明亮的情況下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某段路上被滾落的山石死死堵住,估計要大型機械才能搬走。

她調整望遠鏡的焦距,看向半山腰處的雕塑公園。

江冬陽眼睛微微一縮。

三頭長頸鹿不多不少,但中間那頭長頸鹿的頭分明完好無損。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情況依舊和剛才一樣,昨晚觀察到的景象宛如幻境。

就在她懷疑是不是自己等人昨晚因為光線原因看錯了的時候,陸明舒開門進入,她去樓下拿早餐,回來打開房門的瞬間,走廊處嘈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江冬陽顧不上剛剛看到的東西,她看到許多匆忙的人影從門外腳步急促地閃過,連忙詢問道:“怎麽了?”

陸明舒順手關上房門,她手上提著三人份的早餐。

向來沈穩的臉上泛起一抹憂色,顯得有些嚴肅。

“有人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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