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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上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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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上的交談

夜幕降臨,無星無月,墨色濃稠。

江冬陽跟在陸明舒之後走下公交,擡頭就看見正前方的小區門口。

“呼...終於回來了。”齊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之前那些蛋糕有點沒吃飽啊...點些夜宵怎麽樣?”

三人慢慢走回小區。

就在一個小時之前,她們幫助體育館內的學弟學妹們為張毅準備了一次生日驚喜。

江冬陽和陸明舒當時在三樓敲開教師門,打開後就看到了懸掛到一半的彩條和桌上放著的蛋糕,以及正在忙碌的學生們。

隨後叫上齊星一起幫忙,趕在九點之前將被用作辦公室的教室裝扮整齊。

三條大彩帶掛在教室兩端,中間夾著“生日快樂”和“happy birthday”的字樣,還吹了不少氣球擺放在教室各處。

等到張毅沈重的腳步聲響徹在走廊時,所有人都全神貫註地聆聽他的步伐聲。

直到教室門被打開,張毅出現在眼前,早已躲在門後的齊星跳出來拉響了禮炮,炫麗的紙片沖向空中,然後飄散四方。

兩名學弟端著寫著張毅名字的蛋糕出現,周遭圍著的學妹們紛紛唱出經典的生日快樂歌。

張毅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回過神來之後第一時間不是驚喜,而是認認真真地看了所有人一眼,最後視線集中到那個蛋糕。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他抿緊嘴唇,然後眼眶兀地紅了,竟然流下淚來。

歌聲漸漸停止,學弟學妹們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覷,以為這場生日驚喜被搞砸了。

好在張毅及時啞著嗓子斷斷續續地開口:“謝謝...謝謝你們......”

他揉著眼睛,抽了抽鼻子,深吸了幾口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我沒想到...謝謝...”

氣氛變得歡快,張毅的臉色通紅,面對每一個對他說生日快樂的人都給予認真的感謝。

一眾人笑鬧著為張毅慶祝完生日,將蛋糕分完,蛋糕不大,人又多,每個人吃不到多少,純當點心嘗了嘗甜味,但是在這熱烈喜慶的空間中,每個人都露出了笑容。

最後,張毅看著學弟學妹們離去的身影,陪同齊星三人一起來到東門門口,此時天色已晚,公交車也到了將要收車的時候。

他目送三人走上車後才揮手道別,臨走之前還對三人道了聲謝謝。

先前在忙著布置場地,齊星沒空詢問江冬陽事情始末,直到這時坐上回家的公交車,她才好奇地開口問及此事。

“你之前跟我說什麽大爆炸,我還以為你們要做什麽呢,結果就這?”

江冬陽笑了笑:“都讓你‘砰’了一聲,你就說算不算‘爆炸’吧?”

沒等齊星發作,她就開始一一解釋隱藏在學生們撲朔迷離行為之中的真正用意。

“如果從他們要給張毅慶生這件事來倒推,許多問題就能找到答案了。”

“張毅曾經說,他看見關鴻飛把羽毛球筒放在了乒乓球的位置,我和學姐去那間儲藏教室看了一眼,燈光的確非常昏暗,在這樣的光線下,他極有可能是把那個圓柱體狀的東西給看錯了。”

“但其實並不怪他,代入自己想一想,如果在只放乒乓球和羽毛球的教室裏,從乒乓球箱子中拿出一個筒狀物,而當時的光線又十分昏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會把那個柱狀物看成是放羽毛球的羽毛球筒,畢竟在外形上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而實際上拿東西是什麽,你也清楚了,實際上你還親手用過——就是用於慶生的生日拉炮。”

“由此想來,張毅曾經以為關鴻飛工作不認真,並隨口提了一句,但是在準備生日驚喜的學弟學妹們看來,肯定會讓他們感到憂心誤以為計劃已經暴露,所以張毅那時才會疑惑為什麽他們會呈現出緊張的姿態。”

“其次,是關於排班。當時我們在場,都看見了那些學生們紛紛露出了吃驚的神色,因為出現了意料之外的狀況——張毅沒有如往常一樣在周一為自己排上晚班。你還記不記得前幾天,你跟我們說你要請吃飯的事情?那時你隨口提了一句話,正是因為這句話我才能提前知道他們各種行為的原因。”

聽到這裏,齊星揉了揉眉心,她在努力回憶當時說出的話。

她當時說了什麽來著?

自己要請客,是因為脫單......羊羊和陸明舒應該請兩頓...被陸明舒敷衍成AA制湊活著吃一次......還有什麽來著?

齊星木著臉,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兩頓飯,對了,再加上一頓是她和男朋友的請客!

她的腦中急速轉動,隱隱約約之間似乎摸著了什麽,那抹靈光飄飄忽忽的。

陸明舒在一旁輕輕說了一個詞:“日期。”

“!!!”

齊星驚愕地看著兩人,迎上了江冬陽的笑容和陸明舒的視線。

她遽爾明白了,這句話是她親口說的:

“......其實本來是他想請客來著,因為過段時間是他生日,喏,四月十七號這天,也就是下周一,他下午沒課,說是邀我出去玩。”

今天是周日,四月十六日,明天是周一,四月十七日,明天正是張毅的生日。

江冬陽見她反應過來,溫聲繼續道:“是的,因為明天才是張毅的生日,他和你約好了要一起出去玩,所以張毅明天無法排晚班。”

“我從前臺上方的排班表發現了這一規律的中斷。上面的日期是從二月二十七日開始的,應該就是大學寒假過後的開學日期就已經開始排班,我給你看看這個表,你也能很快找出不同來。”

江冬陽打開手機調出那張照片,遞給齊星。

只需要一眼,就能從那工整的字跡中看出端倪。

二月二十七日、三月六日、三月十三日、三月二十日、三月二十七日、四月三日、四月十日、四月十七日。

這些日期都是星期一,除了今晚才排好的四月十七日之外,其餘的每個周一的晚班全都寫著張毅的名字。

“我們從這張表都能看出規律,更別提那些朝夕相處的學弟學妹們了。他們估計在這周就開始計劃起來,想著正好下周一學長生日來為學長慶生,湊巧的是,每次周一張毅都會給自己排晚班。”

“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是,張毅交了女朋友,也就是你。他更改了往常的排班計劃,詢問周一是否有人能排晚班。”

“這就讓他們感覺不妙——原先的計劃失效了。既然明天沒法為學長慶生,那麽只能趕一趕,今晚就搞定——我估計他們大概是這樣的心態。”

“從結果來看,他們的確做到了,但也因此,讓我註意到某個人表現出的異常。那名叫李筱的學生,曾經說過讓人把什麽東西送到崇文尚武樓來,而且送東西來的人並不熟悉靠近學校東門的環境,所以她只能耐心叮囑,甚至於親自去迎接。”

江冬陽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看向齊星。

齊星一楞,急道:“什麽東西,你倒是說啊。”

江冬陽沈默了一瞬,旋即道:“之前你不是說在解謎部分你都沒有參與感的麽?現在我給你機會,你自己分析分析。”

齊星抓肝撓肺,十分煩躁:“羊羊我相信你,趕緊麻溜兒點說完,不然我渾身不舒服。”

江冬陽:“......”

一瞬間的無語之後,江冬陽還是繼續說下去了。

“那個東西是蛋糕。你仔細想想,我們吃的那個蛋糕分量是不是並不大?除了他們都是學生拿不出多少錢買蛋糕這個可能性之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時間不夠。”

“我們大概在七點左右到體育館,當時正是他們排班的時候,得知學長明天不來這個突發消息,想要繼續慶生驚喜就只能夠今晚倉促完成。蛋糕是現定的,所需時間最快也得一個小時。”

“我記得我們在二樓打完乒乓球,我去買水的時候,當時李筱所言,估計就是在與蛋糕店的人交流,而且這個蛋糕店大概率位於學校外面,所以她才說讓人送過來找不到地方時給她打電話。”

“我們下到一樓後,又打了許久的羽毛球,此時距離七點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大概在八點二十分的時候,李筱從門口急匆匆地跑出門,她為什麽這麽做的原因你應該能猜到吧?”

聞言,齊星恍然大悟:“因為蛋糕店送貨的人不熟悉,所以進入學校後直接找到了尚武樓的門口,而李筱為了不暴露計劃,急急忙忙地從尚武樓門口跑出去迎接?”

江冬陽笑著點點頭,把目光移向存在感從剛才起就很薄弱的陸明舒身上,眼裏滿是鼓勵,大概就是“大家都是‘星日月’組合的成員了不要害羞出來亮亮自己的推理”——這種感覺。

她已經完全接受了齊星以前所說的中二設定。

陸明舒面無表情:“......”

敵不過江冬陽堅持的眼神,陸明舒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李筱拿著蛋糕,只能繞一圈從崇文樓的門口回去,因為尚武樓這裏張毅守著大門。”

江冬陽滿足地點點頭。

她們完成了邏輯閉環。

“篤行南路,已到站。”

公交車停下的時候,三人這才驚覺已經抵達了地點,外面天色一片漆黑,她們互相看了看,邁步走往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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