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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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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瀾

一直以來,花店老板的男朋友來的次數很少,時間都固定在下午。

然而突然有一天晚上,江冬陽吃完晚飯後回到地攤時,卻發現那人竟然獨自守著花店。

江冬陽想了想,昨天晚上的時候,那名疑似花店老板女朋友的女人來過,今天大概率不會來,也就是說這男人來這裏並不會有什麽關系被戳穿的戲碼。

男人坐在花店中,遇到路過駐足觀賞的行人無動於衷,不像花店老板那樣會去主動攬客、笑臉相迎,反而露出一副無所事事的姿態,有人來詢問時,某些花類他會售賣,而大部分鮮花則是搖搖頭示意不出售。

按理說江冬陽隔了一條道路本不應聽見對面在講些什麽,但那邊的動作語言太過鮮明,她竟然能夠從中讀出一些意味來。

那即是——男人不熟悉花店,只賣他曾經認識如何售賣的花,想買其他花的顧客都被男人搖頭的動作勸退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江冬陽解放篆刻的雙手,仰頭活動脖頸,她看到花店老板急匆匆回到攤位。

店鋪裏坐著的男人適時露出微笑,老板回以笑意,還說了一些話,之後就專註地忙著手上的事務:清理花瓣、剪枝、紮花、包裝。

男人沒有幫忙的意思,坐在店裏玩手機,過了一陣後,他起身出去,然後買了兩杯奶茶回來。

花店老板推拉了一會兒才接過奶茶,因為花束高居桌面擋住了她的面目,江冬陽看不出她的表情,只能瞧見另一邊的男人笑嘻嘻地沒個正形,嘴巴反覆開合,說著什麽話。

第二日,男人在下午時分來到花店,這本身沒有什麽稀奇的,但晚上的情況讓江冬陽面色微妙了起來。

每隔一日就會來花店的女人今日照常在晚間準時抵達,花店老板一如既往對她笑臉相迎。

但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了,明顯是花店老板男朋友的男人竟然在今晚也出現在店裏!

江冬陽從男人出現在她視野裏起就倒吸一口冷氣。

終於要來了嗎?修羅場?!

她心裏暗暗想著會不會這件事已經暴露了,兩個人難不成要聯合起來質問老板,亦或是某一方的單方面對決?

她已經做好了吃瓜的準備,手上篆刻的動作停了下來,面上不敢明目張膽地註視,但狀似發呆的神情還是能模仿出來的,一切都準備就緒,就待好戲開演!

男人仍舊買了兩杯奶茶,拎著東西來到店鋪前,看見裏面坐著的兩人一楞,隨即笑起來,似乎在與那兩人說著什麽。

疑似女朋友的女人笑得自然,兩人之間交流也並沒有什麽不和諧之處。

江冬陽看似渙散實則精明的目光死死鎖定花店老板,那個人果然在看見男人來了之後臉色一變,陰沈的臉色怎麽看都不像是歡迎。

但當男人和女人的目光看向她時,老板又扯著一抹笑容勉強地笑了笑,好似什麽事也沒有。

江冬陽如果不是從一開始就盯著她,估計也會被老板這幅坦然的神色糊弄過去。

花店老板如坐針氈,直到男人遞出手上買的兩杯奶茶,笑著說了一些話後目送男人離開,她的神色才正常了許多。

江冬陽在這邊嘖嘖稱奇,花店老板出軌的可能性在她心目中上調了好幾個百分點。

然而事情還沒完,之後的發展更加跌宕起伏。

坐在這個窗口,江冬陽仿佛覺得自己在追連續劇,聽不到聲音的戲劇一波接一波。

時間又過了一天。

與之前不同的是,下午時男人再次來到店裏,而晚上也同樣如此。

如同寫好的游戲程序,這天晚上沒有刷新那名女性“NPC”,花店裏除了老板本人外還有那名男子,今天晚上沒有再買奶茶或是其他東西,而是樂呵呵地在店裏占據了另一個位置,對著老板一副侃侃而談的模樣。

老板的臉色不太好看,連顧客上門送上的笑臉都很勉強。

男人見說了好一會兒對方都不搭理自己之後,在老板看不見的背後面露鄙夷,隨後又迅速變換了一副關心的姿態,湊到老板身前小聲說了幾句後離開。

花店老板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自與往常起產生不同變化的第四天。

這天,花店沒有開門,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沒有任何江冬陽所熟悉的面孔靠近過花店。

江冬陽撓了撓頭,這下劇情她是真的看不懂了。

她來到花店邊上的手機貼膜店,狀似不經意間問店主:“老板你好啊,那個...我想買花來著,隔壁花店今天沒開張,什麽情況啊?”

聚精會神看手機的店主擡頭一看,覺得來人有點面熟,仔細一看這不是對面刻石頭的店主嘛,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姑娘,長得挺漂亮的難怪有印象。

他眼珠子一轉,也不含糊,如實告知:“這個嘛,我不太清楚,我記得前邊還有一家花店,要不你去那邊瞧瞧?”

“哦哦,謝謝。”江冬陽禮貌地笑笑,見貼膜店主說完後就漠不關心地低頭玩手機,直接沿著道路回到小屋裏。

她又不是真的要買花,借口罷了...嗯,等等,也不是不可以買。

江冬陽思緒在腦海裏轉了一圈,打算今晚下班之前去找找哪裏有花店,如果買不成...明天看看斜對面花店還開不開,到時去打聽的理由就有了。

雖然這麽關註別人的事情讓她羞恥度蹭蹭上漲,但都到這地步了,好歹讓她知道結局如何啊!

江冬陽在內心深處咆哮著,她從未覺得自己是如此八卦之人,不過這樣沒頭沒尾的感覺就好比牙縫裏卡了青果——挑出來才清爽,不挑出來的酸爽又有點溢於言表的滋味在裏頭......

當天晚上,她手拿一束玫瑰回家的時候,齊星那噓聲真的讓江冬陽恨不得用那家夥來做花瓶......

不過從陸明舒微彎的眼角得知學姐很歡喜之後,江冬陽就只剩嘿嘿傻笑了......

時間線來到第五天,花店重新開門。

比平時稍晚一點的開業時間只有江冬陽這種閑人才能註意到,不過花店老板的狀態只要是稍微留意過的人都會察覺到不對勁。

花店老板只是打開了店鋪,送貨員送來新鮮的鮮花時她也不像往常那般奉上笑容和言語,店面裏十分幹凈,不過仍然散落著一些花瓣。

老板沒有打掃,也沒有擺弄花束,只是靜靜地坐在店鋪裏。

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很久沒有反應。

那副呆滯頹喪的模樣與以往那個精明能幹的形象大相徑庭,就連江冬陽這個對對方心存疑慮的人都不忍見到。

沈痛、悲傷的表情是很能感染人的,盡管素不相識,人與人之間的同理心會使有正常感情能力的人下意識想要去關註情緒低落的人,能夠感知他人痛楚並願意共同承受,這是一種被社會廣泛認可的美好品德。

有客人來到花店門前站定,老板抹了抹臉,站起身為客人介紹花種。

仍然沮喪難過,但是從未耽誤生活。

僅憑這一點,江冬陽都不得不在心中稱讚老板一聲。

臨近傍晚的時候,江冬陽正在準備收拾收拾東西離開,她沒打算把東西都搬回去,每天這樣來來回回得多累,反正現在主要賺錢的基本是手工活,那些成套樣品賣不出去也沒人來偷直接被她放在小屋子裏壓箱底了。

剛把簾子拉下來,再將唯一能進入小屋的合頁扇窗關上,就聽見身後傳來爭吵聲。

江冬陽回頭看去。

謔,可不就是花店老板和她男朋友嗎?

兩個人在店門口拉拉扯扯,產生了爭執,甚至聲音傳到了離得稍遠的店鋪,不少行人和老板都探頭探腦朝這邊看來。

“你放手!”

“別這樣,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冷靜點——”

一開始雙方都很克制地低語,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不少圍觀群眾。

老板沒給男人好臉色,見到周圍圍滿了人後面色越來越黑,最後像是在極力忍耐般不再言語。

男人朝著周邊陪笑臉,一邊說著“沒事沒事,我女朋友跟我鬧別扭呢”,一邊去拉花店老板的手,然後又被掙脫開。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沒人對此多說什麽,只不過看熱鬧的姿態再明顯不過。

男人見老板始終不給他面子,臉色也僵硬起來,但還是鍥而不舍地對花店老板溫聲細語,老板則是一臉鐵青,眉目間憂郁又難堪。

站在人群裏的江冬陽:“???”

怎麽回事?是這位花店老板要跟男朋友分手結果被纏上了?

正在這時,人群被人從外面蠻橫撥開,一道非常熟悉的人影直接將自己揉了進來。

“死渣男,離她遠點!”

這聲怒喝出自奮力擠進來的人之口,那人動作敏捷地扒拉開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迅速來到花店老板旁邊,對著男人怒目而視。

江冬陽定睛一看——這不就是那名疑似女朋友的女人嗎?!

她頭腦有些混亂,到底怎麽回事?

然而事情還沒完,跟在女人身後的還有一人,那人也是女性,不能用熟悉來形容了,簡直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和花店老板一模一樣。

江冬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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