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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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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的告白

“起,起訴?”

江冬陽怔住,她沒能想到陸明舒居然做到了這種地步。

陸明舒瞥她一眼,漫不經心道:“嗯,我找物業要了三年來的視頻記錄,一周前我不是還問你要了車位合同麽?足夠起訴他了。在庭前調解階段,那人就要求私了,想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這是他的道歉書。”

陸明舒推出另一封信封,定定地直視江冬陽的眼睛:

“我說過,做錯了事的人必然要付出代價。”

又來了,又是這樣。

江冬陽沒有回神,她只是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一直以來都是學姐在幫她,當她想要靠近學姐的時候卻會被推開。

這下是什麽意思?還是如往日那般僅僅只是學姐對學妹的幫助麽?

空氣寂靜了下來。

良久之後,江冬陽開口:“為什麽要為了我做到這種地步?”

她回望陸明舒的眼睛,沒有逃避。

“他讓你不高興,”陸明舒說得緩慢,一字一句都敲在她心尖,“我很不高興。”

江冬陽倏然察覺到,學姐和三年前有些不同了。

她從沒有像入住以來這樣對自己袒露過這麽多的想法,從沒有像這樣目光中含著柔情。

是否可以有所期待呢?

江冬陽最終呢喃了一聲“謝謝”,再也沒有下文。

晚上齊星回來,吃過晚飯後瞅見了放在廚房櫃子裏剛開封的茶葉罐,訝異道:“你們誰買的?這玩意兒可得花不少錢。”

“物業給的,我不愛喝茶,你要是喜歡,可以弄點來嘗嘗。”

“物業?”

“因為車位的事。”

“哦——便宜他們了。”齊星撇撇嘴,“我記得陸明舒說過你們家交了三年的車位管理費是吧,沒退錢搞這個?”

江冬陽無奈笑道:“有這個態度不錯了,我看的確是上一個物業的錯,遇到這種情況多的是裝死的,還有推卸責任的。反正錢是不可能退的,若是退了我們一家,後面就會有更多的人來找茬。”

“那也是他們有錯在先。”齊星雖然這樣說,但也明白沒必要咄咄逼人的道理。

生活中哪來百分百不吃虧的事,多的是互相妥協,互相諒解,只要有個態度,不是太過分,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樣的中庸平和之道貫穿華夏幾千年。

在整件事中,不管是不是上一個物業的錯處,現在的物業的確是失職了,因為他們放進來了不是本小區的人,違背了他們承諾的安全條款,但是對方擺出了認錯的態度,笑臉迎人,歉也道了,終歸只能就此了結。

“不過學姐已經幫我教訓了那個人,你也別太生氣。”

“怎麽說?”

江冬陽把陸明舒起訴劉萬發的事情告訴了她,聽得齊星眸光閃閃,不斷用驚奇的目光看向坐在沙發處淡定喝茶的陸明舒。

“好家夥,霸道總裁呀!”齊星上下打量。

江冬陽被剛喝的水嗆到。

“咳、咳,什麽?”

“你看啊,能那麽迅速讓交警同志過來拖車,又是給你安裝地鎖,又是替你出頭起訴那姓劉的,要不是我知道你倆高中和大學認識那麽久都沒交往,我還真以為她對你有意思了。”

此言一出,江冬陽用咳嗽掩飾面上湧起的潮紅,錯過了放下茶杯微微一頓的陸明舒僵直的身影。

天際遍布墨藍,幾顆星子點綴其上,蟬鳴不斷。

三人互相道了晚安,江冬陽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她撐起身子看向臥室房門,斜對門就是陸明舒的住處。

陸明舒住進來這麽多天,今天是江冬陽第一次明確感知到她們兩人距離如此之近。

在過去多年熱烈的暗戀中,就算只是多在學姐身邊待上一陣,都能讓她心緒湧起波瀾,思考自己今天化的妝容好不好看,坐的姿勢是不是得體,偷偷看一眼會不會被那人察覺。

而現在好多年過去了,戀情沈浸到心脾,當初激動的戰瑟化為春水,浸潤入無垠大海。

已經有那麽多喜歡了,不再差這點。

即使學姐就在幾米之外,相隔不過兩道門,江冬陽驚訝地發現,她竟不怎麽激動。

直到今天,直到陸明舒對她說:“他讓你不高興,我很不高興。”

江冬陽眸色微沈,現在,她想要看看她。

她隨即起身,小心翼翼地開門,還沒露頭,就聽見對面傳來“哢嗒”的開門聲。

心下一喜,難不成學姐也……?

兩扇房門被打開,齊星與她面面相覷。

江冬陽:“……”

心有靈犀都是騙人的!

江冬陽黑著臉關上房門。

齊星一臉懵逼地看見對面的江冬陽開門又關門,陡然一怒。

沖到江冬陽門前就開始敲:“哎哎哎,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有本事開門啊!我有那麽不見得人嗎?你……”

這下又有兩道房門同時打開。

江冬陽沖著斜對面開門出來的陸明舒微微一笑。

這不心有靈犀一點通還是非常有效的嘛!

江冬陽對陸明舒說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就把吵人的齊星拉進了房中。

齊星:“???”

她用死魚眼睨著江冬陽愉悅的背影,呵了一聲慢條斯理地來到房間內的軟椅坐下。

江冬陽關門回到床上坐下的時候還是甜蜜蜜的,學姐沖她笑了,而且還讓她早些休息。

擡頭一看發現齊星慵懶地倚靠於旁邊的椅子上,目光中滿是打趣。

江冬陽:“你怎麽在這兒?”

齊星:“……”

“是呀,我怎麽在這兒?”

怪模怪樣的腔調刻意至極。

“某個人眼裏只有學姐沒有朋友,嘖嘖嘖,但我沒看懂,你這是在追求她呢還是你們已經好上了?”

“……我沒追她,我們也沒有交往。”江冬陽沈默了一會兒,又說,“你知道?”

“你那眼睛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長在她身上,我還能不知道你喜歡她?”

“……有那麽明顯嗎?”

“特別明顯!你看見她就跟狗狗看見香腸似的,尾巴快翹到天上去了!”

“哦……”

江冬陽不說話了,齊星卻忍不住。

“你什麽時候喜歡她的?”

“大概是高二吧,學姐那時候幫了我一個忙,她很好。”

江冬陽從來沒有給別人訴說過自己的感情,遇到他人詢問感情經歷,她也只是敷衍說沒有對象,如今面對齊星,她覺得有人幫忙參謀參謀也不錯。

“……你是火影嗎?”

冷不丁地聽聞此言,江冬陽一臉茫然。

“你在說什麽?”

“高二啊大姐,到現在有七年了吧?!這你都能忍著不告白,這忍耐力火影的位置就該你來坐。”

江冬陽:“……”

她是抽了什麽風才覺得這不靠譜的家夥會是一個合格的參謀對象?

“我……我不是沒告過白的。”她嚅喏道,“大概吧……”

“告白這種事怎麽還能大概的?你到底跟她說過你的心意沒有?”

江冬陽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以極不確定的語氣回覆:“我不知道,我好像告過白……我記不起來了……”

齊星的表情好似地鐵老人看手機,她難以置信:“這也能忘???”

不怪齊星如此震驚,江冬陽本人心中也滿是驚訝。

她記得那是那是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學姐即將大四畢業,她們班級舉行了一次聚餐,學姐把她也給叫過去了。

接著,她們喝了酒,喝了多少?記不清,反正最後她喝得迷迷糊糊的,走路都走不安穩。

學姐帶她去乘坐出租車,她本來就暈車,加上酒精的作用,車上那段時間感官被無限拉長。

好不容易下車,學姐扶著走路歪歪扭扭的她行到一處小公園。

她們在這裏說了些什麽?

然後,記憶停留在整潔白凈的柔軟床鋪,她躺在床上,側頭去望,灰蒙蒙的視線中,學姐似乎在洗澡。

最後……最後發生了什麽?

江冬陽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那一晚的後續,面對齊星等待答案的眼神,她皺眉,不知說什麽才好。

“有沒有過告白其實並不重要。”江冬陽低垂眼眸,心情漸漸沈下去,“如果我當初告白了,現在學姐沒有和我交往,說明她沒有答應。如果我當初沒告白,現在已經過去三年了,學姐她可能已經有了對象,即便沒有,我現在去向她告白就能成功嗎……萬一她不喜歡女人……萬一她討厭我……”

她越說,聲音越低。

她知道自己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總會不斷否定自己。無論是面對學姐生出的期盼,還是想要更進一步的願望,都會被她自己不斷打壓。

只要不抱有希望,那就不會失望。

她知道這是怯懦,但也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

恍然間,她聽見對面傳來一個聲音。

“羊羊,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齊星從來沒有這樣正經過,明眸皓齒清麗脫俗,眼含柔情認真謹然。

“……你說。”

“你喜歡陸明舒嗎?”

“我、我喜歡。”

“你想要和她在一起嗎?”

“現在我就與她同住一處,已經……很好了。”

“那,更進一步的發展呢?”

“什麽?”

“想不想親她?想不想抱她?想不想跟她滾床單?”

果然,要不了兩句話,齊星的語氣就詼諧起來。

江冬陽在腦海裏想象齊星所言的話語,臉上泛起紅光。

學姐的嘴唇嘗起來是何種感覺?抱住她的時候會不會在耳邊呼出氣息?在床上的時候……她的眼角會不會發紅?會有怎樣的聲音?怎樣的模樣?

江冬陽感覺自己魂靈已在空中,她以俯視的視角註視著床鋪上的兩人。

學姐正被她壓在身下,有著明顯的忸怩之態,青蔥玉指緩緩揉捏床單,閉上眼眸逃避她的視線,吐露的氣息蕩魂攝魄。

她在上方細細吻過學姐的下頜、脖頸、鎖骨,而後是那一抹紅潤。

江冬陽想到這裏面紅耳赤,等到齊星走後,她入睡極快。

夢裏,學姐凝脂白玉的肌膚因為她的觸碰而漾起淺紅。

手指從發間穿過,指尖是動人的溫度。

往下,再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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