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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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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舒

陸小姐嗎……

因為昨天坐得離齊星很近,江冬陽把她和她弟弟的談話聽了個七七八八,更何況齊星當時更是露出了少見的煩躁模樣,江冬陽對於那個所謂的表姐稍微留了一下心。

她記得齊協力提到表姐的時候說的是“陸叔叔家的…”,想必就是剛剛保安所說的那個人了。

江冬陽看了一眼樓上,沒有動靜,齊星似乎還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她心想最好就是這位陸小姐快點來,把東西交接給自己就離開,雙方不要見面,省得待會兒吵起來。

她沒在意這件事,但很快就再也沒有其他想法了。

等過了一會兒,門鈴被按響,江冬陽想也沒想就打開了房門。

“來了,請問是陸小......”

話還沒說完,江冬陽就楞住了。

不同於前天看到別墅的震驚,也不同於昨天見到齊星的喜悅,她現在根本說不上什麽驚喜,只是如同石雕一般一動不動地杵在門口,心中一片茫然,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等到回過神來,見到眼前那個人如多年前初見時那般不動聲色地看著自己,江冬陽空蕩的內心仿佛突然擠滿了軟乎乎的棉花,她乘著棉花飄向雲端。

恍惚中記憶回到了多年前的傍晚,微風帶出了夏季教室中書本的芬芳氣味,窗戶旁邊的桂花樹蕩漾出層層馥郁花香。天色漸沈,太陽落下山頭,夕陽是紫紅色的,餘暉通過教學樓明亮玻璃的反射,在桂花樹上暈染出緋紅的光澤。

江冬陽看遍了門外夕陽照耀的美景,進門後才發現那些景色絲毫不及眼前的風月。空教室裏,清冷孤傲的少女亭亭玉立,她似乎正在整理書本資料,見到教室門被人打開,平靜地看向來人。

江冬陽只覺得心跳漏跳了一拍,她深棕色的瞳孔中滿溢那人的身影。

一株挺拔清幽的墨蘭。

她在心底埋下對那人的第一印象,緊張地開口:

“學姐?”

......

“學姐?”

江冬陽看著眼前站著的人,下意識抓了抓自己的衣角,她從雲跡縹緲的天空落回現實,腳下好似還踩著棉花,柔軟得令人不知所措。

已經有多久沒見了?

三年?還是四年?

她放在心裏的那個人自多年前一別後就再也沒有聯系,原本以為再也不會相見,沒想到如今竟然就在眼前。對方如往日一般,目光柔和,瞳孔中全是自己的倒影。

一切恍若夢境。

“冬陽。”

學姐喚了她的名字,語調溫柔。

江冬陽終於感覺到自己的雙腳踏在了實地。

還未等她有什麽反應,就聽見屋內樓梯口傳來噔噔咚咚的腳步聲。

齊星疾步走下樓,臉上全然是好奇之色,問道:“羊羊,我看院子外面停著車,誰來了?”

江冬陽有些緊張,她此時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好似忘掉了什麽事。一聽齊星的詢問,心中一慌,隨即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這是她學姐,有什麽好慌的?

她完全忘記了學姐為什麽會來到這裏,撇去猝不及防見到來人的心驚,現在更多的是歡喜充滿了胸膛。

江冬陽咳了一聲調整狀態,讓開身子,對齊星介紹道:“她是陸明舒,是我學......”

“露營民宿?”齊星先是一臉莫名其妙,而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是民宿店店長?幸會幸會,您來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齊星的神色變得非常溫柔,露出了標準的、無可挑剔的禮儀性微笑。

江冬陽:“……?”

陸明舒面無表情。

“不得不說,羊羊你這辦事效率就是高,這才幾分鐘啊,連店長都找到了——”

江冬陽臉上的表情繃不住了,她一把扯回那個正要去握手的家夥,語氣中滿是震驚:“你這是什麽耳朵?三個字能聽成四個字,是陸不是露營啊——我說的明明是飄準...啊呸 ,我說的是標準的普通話!”

“哦哦——”齊星再次恍然大悟,擡頭看向陸明舒,伸出去的手哪有收回來的道理,依舊擺出了握手的姿態,繼續道,“你好,陸店長。”

江冬陽沈默了。

如寶石般閃耀的過往回憶、久別重逢的喜悅、溫情脈脈的細膩氛圍,全被這丟人現眼的家夥給攪和沒了。

她遽然看向陸明舒,生怕她會因此生氣。

卻見到一向清冷淡雅的學姐居然露出了微笑,熟悉那笑容的江冬陽背後泛起冷汗。

陸明舒伸手回握,笑容沒有溫度,淡淡道:“你好,小星星。”

“咳——”

齊星的臉部突然僵硬了,她聽到了什麽?

她聽到了那個她最討厭的稱呼!

齊星駭然地看著陸明舒的臉,說話都不清楚了:“你...你...”

“我?”陸明舒的笑容與之前相比沒有絲毫變化,看得人心中發緊,“我是你表姐。”

“乖,來叫聲表姐聽聽。”

“你是那個人!”

齊星抽回了手,她既是驚駭又是憤怒地對江冬陽說道:“她是那個人!她是那個人!”

江冬陽揉了揉眉心,她現在頭有點痛,她終於記起了陸明舒為什麽會在她家門口。

先前陸明舒的話就是最好的憑證。

陸明舒是齊星的表姐,齊星是她的高中同桌,而她又是陸明舒的學妹。兜兜轉轉關系繞了又繞,現在她們都離開校園進入社會,沒想到會在今日揭開這層糾葛。這算什麽?校園倫理喜劇-成人社畜特供版嗎?

江冬陽拉住激動的齊星,對她說:“且不提你為什麽會不認識你表姐,就談談你剛才在說些什麽?那個人那個人的,是不能說出名字的神秘人?伏地魔嗎?”

說到這裏,江冬陽低低地笑了,忽然又想起自己在說誰,連忙看向陸明舒,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學姐,我不是故意的...”

像只可憐兮兮的小狗。

陸明舒看到江冬陽委委屈屈的表情,啞然失笑。

眼看現在的狀況已經完全變成了鬧劇,江冬陽邀請陸明舒進門結束了混亂。

當然,只是暫時的。

齊星目前像一只炸毛的刺猬,而陸明舒慣常冷得像塊寒冰,江冬陽都不敢讓她倆單獨待在一起。

家裏飲水器還沒洗,她不敢撇下兩人去燒水,只能拿出礦泉水來給陸明舒喝。

“我剛剛搬來,家裏還沒收拾好,學姐你先喝這個解解渴。”江冬陽細心地擰開瓶蓋遞給沙發上坐得筆直的女人。

而在沙發的另一頭,齊星大咧咧地倚靠在沙發墊上,見到這一幕,鼻子中冷哼一聲。

江冬陽嘆了一口氣,又拿出一瓶礦泉水,也是擰開了遞到齊星面前,打趣道:“皇上請息怒,來,消消火。”

齊星被她逗樂了,但感受到遠處的視線,硬是繃著臉不露喜色,嘴上倒是顯出得意來:“羊貴妃有心了。”

不過嘲諷的機會是一點都不忘落下:“倒不像有些人,請進門來是當大爺的,謝謝也不知道說一聲。”

江冬陽本意是不想引起她們的爭端,聞言連忙說道:“沒關系的,學姐和我不用這麽客氣。”

“你到底是哪邊的?”齊星氣鼓鼓的,皺了皺鼻子。

“以我和冬陽的關系,自然不必客套。”先前安靜的清冷女子只是淡淡說了一句話,齊星的毛就又炸開了。

江冬陽現在已經不是頭疼了,她感覺自己胃部很不舒服。

昨天果然不該喝那杯咖啡的,都怪自己出院後就好了傷疤忘了疼,昨天喝完之後沒事,沒想到今天兩個人一鬧騰,她一激動就有些受不住。

江冬陽自娛自樂地苦笑,這是什麽情況?去醫院跟醫生說胃部病發原因是有人吵架?

“小星...”

“不準這麽叫我,”齊星咬牙切齒,“不準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你以為你是誰啊?”

“齊星,我不想與你吵架。”陸明舒永遠都是一副淡然安適的模樣,就算下一秒天塌下來了她也只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齊星。

齊星在那平靜的目光下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嘀咕著“誰想與你吵”這樣的話,沒有正面回覆。

空氣又再次安靜下來。

江冬陽坐在兩人中間的沙發上,趁著她們吵嘴的功夫,她遮掩著把右手放在敞開的外套下,收攏衣服,擋住自己按壓腹部的手,腹部受到擠壓之後感覺比之前好多了。

她緩過來了之後開始調解兩人的矛盾。

“我們來理一理這件事。”

“我從剛才起就很想吐槽了,齊星你怎麽能把學姐的名字聽岔?”江冬陽對齊星發起疑問,隨後又小聲嘀咕,“我覺得我的平翹舌和前後鼻音分得挺清楚的啊...”

“咳咳——”

齊星有些尷尬,她當時滿腦子都是旅游的事情,江冬陽又說她要定民宿,還提到了高峰山的露營,這能怪誰?

“那是她名字的問題。”最終齊星梗著脖子嘴硬,說得小聲,眼神飄忽不定。

江冬陽看她那模樣就知道問題出在某個不願認錯的人身上,雖然說得小聲...但學姐的耳朵可是很靈的。

果不其然,離得老遠,陸明舒在聽到那句低語後眉頭一挑,她似笑非笑地沖齊星做出了一個嘴型。

坐在兩人中間,霸占了長條沙發的江冬陽非常清楚地讀出了其中的含義。

“小星星。”

齊星攥緊了拳頭,她先是忍著怒氣而後又漸漸放松了身體,不滿道:“好啦,是我聽錯了。”

“我以為你已經找好了民宿店長才誤會的。”

江冬陽無奈一笑:“誰家民宿店店長會親自上門.服務啊?那可是高峰山,離這裏起碼得...反正很多公裏,我從哪裏給你找人?”

“小說裏不都這樣寫嗎?有錢人都是神通廣大的,一個電話就能叫來上門.服務,比如半夜隨叫隨到的家庭醫生什麽的......我先前還以為自己也能體驗一把VIP待遇。”齊星說得信誓旦旦。

“我覺得你少看點小說減少幻想比較好......還有就是,你哪只眼睛看得出我是有錢人?”

齊星伸手指向天花板,神色認真道:“你敢指著你這大房子發誓你不是大戶人家?”

江冬陽一手拍向自己的額頭,喉中發出意味不明的氣音,她無言以對。

“那下一個問題。”

“學姐她是你表姐對吧?在學姐沒說出身份之前,你壓根沒認出她,亦或是根本不認識她,那麽你怎麽對她這麽...嗯...態度不好?”

江冬陽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之前得知齊星不喜表姐的時候,她並沒有什麽特別求知的欲望,這些都是別人的家事。但是現在,知曉了那位神秘表姐的真身就是曾經念念不忘的學姐,她沒法對此置之不理。

一邊是她的老朋友,一邊是她曾經的暗戀對象,江冬陽並不希望兩人有什麽不愉快。

在她看來,兩人都是很好的人,可能會是有什麽誤會沒有解開。而且最重要的就是,齊星像是沒有真正見過陸明舒,怎麽會對這個表姐有那麽大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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