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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告白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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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告白⑵

“叫我殷嫒。”

“啊…殷媛。”季淮希雖然覺得有點別扭,但還是聽從了,“那為什麽呢?”

殷媛沈默了一會兒,支支吾吾地說:“我乍一看到你,還以為是個陌生的男人……就……”

季淮希失笑。她想了想,認真地問:“我很像男人嗎?”

“嗯……你長得比較英氣,五官鋒利,確實男相。不過細看還是女人的樣子。主要是你穿著西裝,個子又高,會讓人誤以為是男孩子。”殷嫒眨了眨眼睛。

季淮希噢了一聲,沈默了一下,她又說,“其實我不太喜歡這樣的誤會。人家本來就是女孩子。”

“你為什麽不穿裙裝?”殷嫒好奇地問,“這樣應該就不會有人認錯。”

“這個嘛,”季淮希摸了摸鼻子,“當初管家選我的時候,看中了我會格鬥,他想給你選一個能保護你的侍女,就選中了我,為了方便保護你,他讓我穿方便運動的襯衫長褲。”

“你會格鬥?”殷嫒瞪大了眼睛。

“嗯,練過。”

殷嫒的眼神裏充滿了崇拜,不過她又想到另一點:“哪個管家選的你?”

“嗯……”季淮希猶豫起來,“姓徐吧。”

“徐管家……”殷嫒想了想,“我好像沒太聽說過他,他是哪方面的管家?”

“他好像就是處理些雜事什麽的。殷老要為你找侍女,正好交給他來做了。”

殷平盯她盯得很緊,他身邊的老管家經常來安排她的大小事務,惹得專門服侍她的女管家很不滿。侍女很多都是大老爺給她的,就算大老爺不摻和這件事,女管家也會接手,讓一個小管家安排大小姐的貼身侍女,屬實有些奇怪。

殷嫒瞇起眼睛來。

季淮希好像看出她的疑惑,說:“這事是直接由殷老敲定的,沒再轉經他人之手。估計那管家和殷老有交情。”

季淮希無辜地看著殷嫒:“小姐,我可不像害你的人啊。我要是個臥底,現在動了感情,那我的處境可是很危險的。”

殷嫒被她的話逗笑,故作嚴肅地說:“叫我殷嫒。”她想了想,既然是殷老選來的人,不會有什麽問題。

“小姐,我想叫你的名字,可我還是習慣叫你小姐。畢竟我現在是你的仆人。萬一叫順口了,在眾人面前叫,我可是要挨打的。”

殷嫒看著她,“我只是不想讓你用仆人的語氣跟我說話。你現在是我的愛人,我們之間是平等的。我一直想擁有一個這樣的人在我身邊,她可以把我當作平常人。不過,”她想了想,“你說的也對。等到我們能夠逃出這裏,你就可以毫無顧慮地叫我的名字了。”

她的神色有些郁悶,季淮希想換個輕松點的話題。

“我為什麽沒看見你的貓呢?”

“死了。”

“啊?”季淮希大驚失色,“怎麽呢?”

“誤吃了老鼠藥,就死了。”

殷嫒嘆了一口氣,季淮希也跟著嘆了一口氣。看來話題選錯了。

“你很喜歡那只貓嗎?”

“嗯,養了一年了,脾氣乖巧,又長得漂亮。”

“那怪不得。”

“什麽?”

“小玉之前跟我說,她有一次逗你的猜玩,結果你看見了很生氣,然後她就成了普通的侍女。

殷嫒沈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我不喜歡別人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動我的東西,而且……”

“還有什麽嗎?”

殷嫒看起來並不是很想解釋,只是說:“我不太喜歡她。”

“可小姐還給她送了一幅金耳環。”

“那是我去年生日的時候,我給我的每個侍女都送了禮物。”

季淮希一聽來了興趣,湊到她跟前,眼睛亮晶晶地:“那小姐會送我什麽?”

“你嗎?”殷媛假裝思考了一下,“你想要什麽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不用等生日。”

季淮希誇張地“哇”了一聲:“原來這就是找到富婆的快樂。你可不可以包養我?”

殷嫒嘟囔了一句沒出息,翻了個白眼。

“殷嫒,你說我長得帥嗎?”季淮希貼過來。

殷嫒敏感地回過頭:“怎麽,有人說你帥嗎?”

“有啊。”季淮希大大方方地說,“小玉說過,其他的侍女說過,舞會上的幾個小姐說過……”

她可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每說一句,殷嫒的臉色就難看一分,沒等她說完,殷嫒冷哼一聲,轉過身不再理會她。

“殷嫒?”季淮希疑惑地探過頭來,伸手想摟她。

“別碰我!”

季淮希只好把手縮回來,“怎麽啦,你還沒說我長得帥不帥呢……”

“反正有那麽多人說你帥,又不差我一個!”

慢半拍的季淮希這才反應過來,好大一股酸勁兒。她連忙拍拍嘴巴:“哎呀是我不對,怎麽能說這種話…”

“殷嫒~你不要生氣嘛。”

殷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連忙捂住季淮希的嘴:“夠了夠了,少用這招。”

“你還沒回答問題呢。”季淮希不依不饒。

“帥,你最帥。”殷嫒無奈地小聲說。

得到滿意答案的某人這才安心地睡去。

殷嫒撇了撇嘴。不過她一想到她以後的生活將不再是寂寞孤獨,心裏不由得期待起來。

清晨給小姐換衣服時,季淮希又看到了那些傷痕。有一條幾乎已經愈合了。季淮希突然想起她第一次為小姐洗澡的小姐胳膊上的劃傷,她明白了什麽。

“小姐,你一直在這樣傷害自己嗎?”

殷嫒擡了擡眼睛,但沒說話。

“或許,我們應該找個心理醫生。”

殷嫒捏了捏她的手,“不用擔心,我只是偶爾非常痛苦的時候才這樣。而且……而且這次,”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其實我也是想讓你看見。”

原來是苦肉計。

季淮希只能在心裏嘆息了一聲。

而殷嫒在唐頓莊園黑暗無光的日子似乎也結束了。陰郁愁容在她臉上已經鮮少再見到,她一向蒼白的臉上也有了紅潤的光澤。

兩個人可以在花園待上一下午,從吃完午飯到太陽開始下山。季淮希給殷嫒換上褲裝,帶她去雨後的花園捉蝸牛。殷嫒一開始不敢動這個扭來扭去的、黏糊糊的小東西但看它在季淮希手背上緩慢地爬行,她也來了興趣。她用手碰蝸牛的觸角,蝸牛立刻縮了回去。

兩個女孩挑選幾只蝸牛,把它們放在路上,讓它們賽跑。殷嫒一見到黑色的西瓜蟲就跑開,逗得季淮希笑了。

“它們可不如蝸牛可愛。”殷嫒委屈地說。

小姐不舍得離開這些蝸牛,季淮希找來一個小玻璃缸,給底面鋪上一層濕潤的泥土,用保鮮膜封上,用牙簽紮一些小孔透氣。她還選了幾片菜葉子,供蝸牛取食。

殷嫒把玻璃缸放在窗臺上,一有空就過去興致勃勃地觀察,季淮希也陪她一起看。可是有一天小姐叫著,“季淮希!它們不動了!”季淮希跑過去一看,蝸牛們都再也不伸出頭來了。小姐很傷心,說,“我覺得我把它們養得挺好的呀!”

季淮希想了想,“也許應該把它們送回後花園裏。”

於是被小姐拿了彩筆標記的蝸牛被放到花園去。過了幾天,蝸牛們不見了。

“還是你聰明。有時我發現我的仆人確實能讓人驚訝,比如鈴蘭,她的歌聲那樣動聽。”殷嫒說。

“這裏的仆人哪能比小姐有才能呢。”季淮希望著放下蝸牛的地方,只有她知道,是她把蝸牛都拿走了。

“可那又如何呢?我們難道不是一樣的人,都被關在這座華麗的監獄裏嗎。”

又是這麽悲哀的話語。季淮希正愁著怎樣轉移話題,就有人來叫她們。

原來生病的畫師終於痊愈,第三次來給小姐畫像,看起來馬上就要完成了。小姐坐在一個有著碎花軟墊的凳子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地握著。

眼看著小姐已經露出疲憊的神色,季淮希有些焦急起來。她以給畫師送茶水為由,順勢站到那邊看了看。

小姐的嘴巴還沒有畫完。畫師似乎在思考。殷嫒愁眉苦臉地看向季淮希,季淮希做了個鬼險,殷嫒撲哧一聲笑了。

“很好!”畫師大喊一聲,把兩人都嚇了一跳,“很好,小姐,你剛才的笑實在太完美了,就保持那個表情。”

殷嫒就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她可能從來沒笑過這麽久,表情漸漸僵硬起來。

季淮希努力地做著各種鬼臉。

畫師長籲一氣:“好了,小姐。”

殷嫒整個身子松下來,季淮希跑過去扶起她,帶她來到畫作面前。畫中的小姐迷人地微笑著,眉毛輕微向上挑著,眼神裏充滿了溫柔。殷嫒看著這樣笑的自己,心中有什麽東西被撼動了。

畫師不遺餘力地讚美了一番小姐的美麗,又捶胸頓足地說自己技術不高,實在畫不出她十分之一的美。最後他說把畫裱好就會送來,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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