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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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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除夕當天。

清晨六點,江清淮一向很早睡,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他穿了一件白色襯衫。

江清淮整理好下樓看見她在和人打電話,他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才過去。

“想想——要不。”江清淮擡眸,“今年我們一起過個年唄。”

他們也在一個屋檐下,也沒什麽。

言九昔頓了頓:“好。”

聽見她答應,江清淮心裏快樂開花了。

僅僅只是答應一起過年,吃飯。

江清淮開心的跟個孩子一樣。

她的小名從他口中喊出顯得格外親昵,好聽。

從前聽慣了他喊她阿葉,小九。

卻從未聽過他喊自己“想想。”

離除夕還有兩天。

言九昔也還沒有放假,忙得很,上次聚會結束,電視臺又開始加班,趕工,怎麽說也得除夕後休假。

江清淮擺手:“我這邊空下來了,飯菜我來弄。”

“你嘲諷我?”她說。

江清淮笑了笑,沒有說話。

以前給他做甜品,做飯,他不吃。

說她做的飯菜就是黑暗料理,死也不吃。

言九昔打了兩個字,給對方回信息過去:【不回。】

言九昔擡眸:“江清淮,你不回A市過年嗎?”

“我也不回。”江清淮沒好氣地說,“看見江雲霆那張臉瞬間就沒有吃飯的心情了。”

她點點頭。

言九昔不知道江清淮和家裏人的矛盾和糾紛,只知道江清淮和江雲霆關系不太好,其他的一概不知。

言九昔把手機收起來:“年初九我不回來,有點事。”

每年她都會去那個地方看那個女人一趟,只不過今年她累了,不想回A市了。

書淩楓的骨灰被湧進了大海裏,今年她要去一趟海邊。

“初九那天我晚點回來。”

正月初九那天是1月30日。

書淩楓的忌日。

江清淮聽懂了,他點點頭。

眼看著時間馬上就到了,言九昔起身,走向玄關處,剛準備走,她腳步停下,回頭,“對了,我弟今天來,你照顧一下,謝謝。”

江清淮挑眉:“沒事,我正好有空。”

--

中午十二點,吃完飯,林景煙背著個書包,叼著根棒棒糖,踩著鞋進來了。

江清淮半躺在沙發上玩手機,正在打游戲,手裏那頭傳來游戲擊殺的聲音,他說,“拖鞋在鞋櫃那裏,自己拿。”

“嗯。”林景煙沒有反應過來。

第一反應是言九昔談戀愛了,但又覺得不對,他姐最討厭江清淮了。

怎麽會和討厭的人談戀愛。

林景煙站在不遠處,換好鞋子後一動不動。

江清淮擡眼,游戲結束,他淡道:“站那幹嘛?”

“傅哥說了要和他不喜歡的人保持距離。”

江清淮剛喝下去的水一口噴了出來,他抽了一張紙擦嘴角:“什麽?”

“沒什麽。”林景煙現在對他的態度就是一百八十遍,去年六月的時候還有很多話和他說。

江清淮覺得自己是不是和林景煙有什麽誤會。

林景煙在男人冰冷的眼神下坐了過去。

“江少。”林景煙把書包放下,偏了偏頭,“你和我姐什麽關系?”

江清淮很坦然:“合租室友,追求者。”

還有一個他沒說,是前男女朋友。

下一秒。

林景煙意味深長地開口:“你沒機會了。”

江清淮又開了一把排位賽,彈到選英雄的界面,他玩游戲的動作一頓,有一瞬間,覺得失去了什麽。

男人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

“你說什麽?還有人喜歡她?”他說。

林景煙瞪大眼睛:“你什麽意思?你在說我姐姐沒人要?”

“我在問你是不是還有人喜歡她。”他又重覆了一遍。沒回答小朋友幼稚的問題。

林景煙堅定地點了點頭:“當然,傅哥哥和姐姐認識二十多年,從小長大,兩人的母親又是閨蜜,自然比你好的多,你沒機會了。”

江清淮楞了楞。

“而且就算你和我姐談戀愛,傅哥也不會喜歡的。”

江清淮笑道:“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他又說,“你和我說,我們一起解決。”

“誰要和你搭話。”林景煙輕哼了一聲,“傅哥最討厭浪子了。”

江清淮被堵的啞口無言。

那是之前了,從第一次聚會後,他就沒再找。

他記得有一次好像是撞見言九昔和傅斯延的。

林景煙從包裏拿出一瓶牛奶,輕眠一口。

“真晦氣,我之前怎麽會覺得你和我姐是一對。”

江清淮:“?”

他幹脆扯了個話題,“打不打游戲?”

江清淮不跟小孩子計較,還是一個小他十歲的少年。

林景煙瞟了他一眼,一次性報了三個問題:“打,游戲名,ID,段位。”

江清淮也反應過來了,他一次性回答他三個問題:“WZ,ID叫JQH,段位星耀。”

林景煙露出一抹笑:“那加好友吧,我懶得在游戲裏加你。”

他有點納悶,為什麽江清淮的游戲ID和言九昔一樣是自己名字的英文縮寫,而且後面還都帶個可愛的符號。

江清淮:“……”

和你姐一個樣,當初言九昔也是這樣的,說,“學長加我微信吧,我懶得在游戲裏加好友,麻煩,加微信可以直接顯示好友。”

江清淮邀請他,林景煙沒應。

“怎麽不進來?”江清淮耐心都快被耗沒了,他都佩服自己現在脾氣好,沒打人。

林景煙淡淡地笑了一聲:“沒看到我喝牛奶呢?過會的。”

江清淮:“……”

他喝完牛奶,兩個人打了一局排位賽,撞位置了,江清淮去玩言九昔最擅長的輔助位,給林景煙讓位置玩。

林景煙在他耳邊吵的頭疼。

身邊的林景煙罵了一句:“混子。”

江清淮笑道:“小孩,你英雄歧視?你姐也玩輔助你怎麽不說?”

林景煙往嘴裏塞了一顆棒棒糖,偏了偏頭,兩人視線對上,他特別欠揍地說:“單純看你不順眼。”

單純的針對他而已。

十多分鐘,他們打了一把順風局,占優勢,游戲結束,取得勝利。

江清淮還不忘討糖吃:“你怎麽不和你姐一樣誇誇我輔助好?”

“我姐那是年少時眼睛有點問題,才會誇你。”林景煙猶豫了下,“還不錯。”

江清淮笑了。

林景煙手機響了。

江清淮看見了,是言慕啟的電話。

林景煙:“餵。”

言慕啟:“你今年過年和你姐姐一塊吧,她不回來,景煙回來嗎?”

林景煙:“我也不回。”

“那正好,你們一起過吧,斯延回A市和慧茹一起過,難得的。”言慕啟喝了一口咖啡,想起了什麽,頓了頓,看了一眼墻上的照片,“對了,等初九那天,你和你姐姐去看看你書阿姨吧,去海邊給她撒酒,看看她,和她說說話。”

林景煙停頓兩秒:“我知道了。”

電話的內容江清淮全都聽到了,客廳這麽安靜,兩個人離的又這麽近,想不聽到都難。

林景煙眨了眨眼,看著江清淮,討好性地笑了笑:“姐夫,我餓了。”

江清淮身子一僵,放下手機,低聲罵了一句。

“你喊我什麽?”

林景煙聾了聾耳:“耳朵不好使算了。”

江清淮真的要懷疑這兩個人是不是親姐弟了,討好方式都一樣。

九年前。

言九昔坐在沙發上,喝完藥,她半躺在沙發上:“阿淮,我餓了。”

那段時間,言九昔身體一直不太好,一直在吃藥,江清淮也不讓她亂動,亂吃東西,他特意去查了什麽該吃什麽不該吃。

江清淮沒有動,漫不經心的玩著游戲,游戲裏他正在和人對打,一個人對三個人。

“寶寶,我餓了。”她說。

江清淮游戲進行到一半,勾了下唇,攬過她:“喊我什麽?嗯?”

言九昔喊了一遍又不喊了,理都不帶理他的,任他怎麽做,她就是不肯在喊他一聲“寶寶。”

江清淮思緒被拉回,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行。”

……

他起身走去廚房,從冰箱裏拿了一瓶芬達,那是給言九昔準備的,他也沒有動過。

江清淮不會做飯,但簡單的飯菜還是會的,他忙前忙後給他做了一碗粥。

林景煙詫異道:“吃驚,你還會做飯。”

“吃吧,不吃我餵狗了。”

江清淮已經做好聯系金離瞳的準備了。

林景煙點頭:“哦,我吃。”

“吃完後我有點事問你。”

林景煙吃飯很快,一碗粥大口大口喝下去,碗變的空空如也,他抽了一張紙:“什麽事?”

“你姐姐大二為什麽休學半年?”

林景煙皺眉,很快又舒展開:“住院。”

江清淮:“住院?”

“嗯,那段時間姐姐身體不太好。”林景煙點點頭,“對的,被言漫語折磨進醫院的,營養不良,長期失眠,且有自殺現象,而且言漫語把書阿姨的衣服都燒了一半,物品也拿走了,那段時間剛好姐姐大二開學,她就去請了半年的假。”

“也沒人知道這件事。”

江清淮沒有說話。

大概真的很討厭言漫語,才會叫出她的名字,林景煙一般除了傅斯延外,不會叫誰全名,叫傅斯延全名是因為習慣,而對言漫語是真的討厭。

林景煙知道言九昔很在意江清淮,他也是有耐心,這件事他也沒有和別人說過。

江清淮說:“謝了。”

一整個下午兩個人都在打游戲,半輸半贏,段位一直處於循環狀態,一會兒輸,一會兒贏。

江清淮勾唇:“那你覺得你姐姐喜歡誰?”

林景煙淡淡地說:“姐姐討厭你。”

“我問的是喜歡誰。”他耐著性子開口。

“你說什麽?”林景煙裝聽不到,“風太大了。”

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拉進,林景煙對他的態度一百八十遍,沒有之前那麽討厭。

言九昔今天六點鐘就回來了。

離開電視臺後碰見言漫語了,十三萬花完了,又來找她要,當時人多,她又不好不給。

回來的時候心情並不是很好。

家裏氣氛活躍,江清淮和林景煙在客廳上,兩個人沒一搭有一搭的聊著,動作一致握著一個手機。

江清淮在游戲中死亡了,他趁這個時間喝了一口芬達。

“小子,可以。”他笑了笑,“趕把我賣了。”

除了言九昔就沒人敢這樣做。

林景煙是第二個。

晚上吃飯,林景煙把言九昔從樓上拉下來了,江清淮坐在椅子上,在班級群裏發信息,聽到聲音後望過去。

“林景煙,你幹嘛。”

“吃飯,除夕姐姐不準缺席,爸說了讓我們一塊過年。”

“滾,我不餓。”

“你不餓也得吃。”

“別煩,我和人聊天呢。”

三分鐘後,言九昔出現在了飯桌上,江清淮最後怒了金離瞳一句就放下手機了。

金離瞳在班級群裏挑撥他沒有女朋友,還咒他永遠追不到人。

言九昔捧著個手機,手指一直停頓在一個位置。

十幾個人在進行視頻通話,林允安聲音傳過來。

“林允安,言九昔,你倆大過年的神經病吧。”

言九昔估計氣不過,她繼續道,“白弦絮,不想死就滾。”

江清淮不認識她那些高中同學,見過一面就忘了。

他輕眠一口咖啡:“過會就好了。”

林景煙擺了擺手:“切,你做的飯能吃嗎?”

“比你個小屁孩好。”

江清淮倒了一點白酒,經過言九昔同意才給她倒酒,他隨手扔給“林景煙。”小孩兒一瓶芬達。

林景煙搖頭。

他也要喝酒。

江清淮放下酒瓶子:“不行,小孩子不能喝酒。”

“滾。”林景煙不服氣,“我今年過生日就十九歲了。”

江清淮呵笑一聲:“沒有過二十,那不算小孩兒?”

江清淮擡手,輕輕碰撞一下她面前的酒瓶。

“除夕快樂,又一年除夕。”

言九昔把牛奶放下:“除夕快樂。”

……

林景煙今晚在這裏留宿,江清淮給他安排在了一樓的小房間裏,沒怎麽收拾,還可以住。

林景煙睡的一向很早,兩個比他大幾歲的人還在樓下。

江清淮從廚房出來,把盤子一個一個端進去放進水池裏,他擰開水龍頭,水聲劈裏啪啦流出。

他一個富家少爺沒怎麽幹過這種事,讓他打雜,洗盤子,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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