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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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首稱臣
言九昔從羅麗那邊已經打聽到了，合租室友她幫忙找到了，她下班後就往家趕，她下了公交，往小區門口走。
等走到樓下的時候，她看見江清淮靠在墻上，抱臂看著她，把玩著什麽，等言九昔看清他手裏拿的是什麽後，言九昔一征。
他不會就是羅麗給她找的室友吧。
江清淮把鑰匙收到，看著面前的女生，笑了笑：“我來通知你個事。”
言九昔現在不是很想聽，他想說的事情。
江清淮：“室友，你好。”
言九昔拒絕和他一塊住，而且家裏還有林景煙，看見她帶了個人回來，指定要起哄。
“你不是不缺錢嗎，找房子應該沒問題。”
“誰說我不缺錢了。”江清淮剛想給她點杯茶，但後反應過來什麽，點茶的動作就停了下來，他把玩著手裏的鑰匙。
江清淮：“卡被收了。”
言九昔看他了他一眼，很快便挪開視線，不再去看他：“我不會收拾。”
江清淮：“我會。”
言九昔：“我經常晚班，回來的晚。”
江清淮笑了一聲：“是麽，我也經常晚回來。”
言九昔看著他，再說下去天都要黑了，他是一定要住這了，她擡頭看著他：“約法三章，十點半前回來，不能隨意進出對方房間，不能動手動腳。”
“好。”他答應地爽快。
言九昔：“就這樣吧。”
江清淮從後面抱住她，頭低在她肩上，深呼一口氣，身上的傲骨在一瞬間褪去，她聽見他輕聲喊道：“想想，我真的好喜。歡喜歡你。”
言九昔冷著一張臉，沒什麽表情，沒有去看他，有手撇開他的手，可卻怎麽也拿不來，她就像是個寶藏一樣，好不容易找到的。
她有些煩，冷冷淡淡地說：“松開。”
江清淮聽了她的話，松開了手，他從來沒有這麽乖，聽話過，因為在這之前，沒有誰能讓他俯首稱臣。
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言九昔剛走幾步，江清淮緊跟其後，他走在距離她五步距離的位置，腳步不輕不重。
言九昔腳步停下。
身後的腳步也停下。
她轉過身去，皺眉頭，有些不耐煩：“你能不能別跟著我？”
江清淮終於擡起眸來：“你還做記者嗎？”
言九昔回答：“嗯。”
“想想，你——來采訪我吧。”
他頓了頓。
“我絕對配合。”
言九昔改正：“江清淮，我不是娛記。”
她是跑新聞的，不是跑娛樂新聞。
“不。”言九昔淡淡地開口。
之前上司那邊有提議她轉娛記，但都被她拒絕了，她那個時候就在想做娛記會不會碰見江清淮。
後來幫雲初去采訪了一次後，回來她就拒絕去做娛記。
“不了，我早就不喜歡你了，沒必要。”
他楞了楞。
“不是你說的嗎？我們不會有結果，真的沒必要，你沒必要拉著很段來找我。”
“喜歡你一點也不好玩。”
江清淮楞怔了下，心口湧上來一股酸澀而疼痛感。
“不管你信不信，我喜歡你，是認真的。”
他第一次真心實意的承認喜歡一個人。
真心實意。
上次承認喜歡一個人，是在高中那會兒。
高中時追她的時候也說過，只不過那個時候說的喜歡略帶少年的放蕩。
言九昔“哦。”了一聲，說：“我記得你拍二十四個月愛上你的時候，也是懶洋洋的，江清淮，你說，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讓你認真起來？”
江清淮：“追你。”
拍《二十四個月愛上》你的時候，言九昔有時候會去看羅麗，這也不代表不會碰上江清淮，那次看見他，他懶洋洋靠在墻上。
跟年少時一樣，無論在哪非得找個地方靠著，不然不舒服。
言九昔扯開了這個話題，她從兜裏拿出備用鑰匙遞給他：“這是鑰匙。”
江清淮勾了一下唇：“都是室友了，你不陪我去買些東西？”
言九昔：“你之前沒有？”
江清淮：“不是跟你說了麽，卡被凍結了。”
言九昔：“那行。”
--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內放著音樂，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那份平靜，音樂是溫柔沈靜的，一首英文歌。
很快就到了，兩人進超市，言九昔一回頭就看見江清淮一雙眼睛，他的五官被帽子和口罩遮的很嚴實。
江清淮走上來，看了下時間：“走吧。”
言九昔都快忘記他是個明星了，整個娛樂圈幾乎都沒有他這麽瀟灑的明星吧。
江清淮在一側推了個購物車過來，言九昔低著頭回覆信息，一擡頭就看見江清淮看著她，她不明所以，他的目光只停留了幾秒便收回了。
江清淮和言九昔一塊去買了一些生活用品，他選的都是些紫色的，言九昔拿了個玻璃杯，放進了購物車內。
江清淮似乎是看見什麽了，神色變的覆雜，言九昔一回頭，偉岸的身軀擋住她，一把將她拉入懷裏。
言九昔：“？”
“噓。”江清淮將帽子壓低，“狗仔。”
這還真不容易，出來買點東西都要被拍。等狗仔都走了後，江清淮才松開她，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幾眼：“人走了。”
等出超市後，江清淮和言九昔是分兩批出去的，江清淮先出去把東西放進後備箱，等過了幾分鐘言九昔才從超市出來上車。
車內，江清淮把玩著打火機，看見她上車才擡眸看過去，他把打火機收了起來，眠了一下唇：“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言九昔不記得這件事，她搖了搖頭：“沒有啊，我幹嘛拉黑你，一年到頭都聊不了幾次。”
江清淮把手機給她，言九昔看著上面的信息，江清淮給她發信息，她一直沒有回，言九昔恍然大悟：“哦，對不起，我換微信了。”
上面的聊天記錄顯得的他多委屈。
江清淮：【有空麽？】
又一條。
【翻到了一張舊照，你要不看看？】
【今天天氣好，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
……
好幾條信息，她都沒有回，像是他不請自來。
江清淮笑了一聲：“你那空了號碼的電話號也是一樣？”
“換了號碼？”
言九昔：“………”
江清淮：“手機。”
言九昔把手機給他，江清淮拿過她手機，把他的電話號存在了言九昔的通訊錄，江清淮把言九昔的微信加了回來，隨後才把手機還給她。
後腳言九昔就把江清淮號碼從通訊錄裏刪了，誰知她一擡頭就對上了一雙格外好看的桃花眼。
“別讓我當眾吻你。”
言九昔：“你敢？”
“有什麽不敢的，又不是沒親過。”
最後言九昔在他的監督下重新把他加了回來。
回到家，一進門言九昔就聽見林景煙抱怨的聲音，他拿著手機，翹著二郎腿在打游戲。
言九昔沒有管林景煙，回頭看他：“你要哪間，你要想和小林換也行。”
江清淮問：“那得多遠？”
言九昔：“小林房間在客廳後面，我房間對門還有一間，你要是想和——”
言九昔還沒說完，話音未落，被江清淮打斷，他單手插兜：“那就你對門那間吧。”
那間近。
江清淮想靠她近點。
江清淮自己鋪好就床被，他收拾的時候有東西掉了出來，是一張被撕碎的照片，江清淮認得那照片，是他和言九昔高中時拍的。
江清默不作聲把照片收了起來，找了膠帶重新粘貼在一起。
--
次日，晚上九點，江清淮在客廳裏坐著，言九昔還沒回來。
言九昔回來的時候跟丟了魂一樣，江清淮剛上前去，他挑了挑眉：“你喝酒了？”
言九昔比劃了一下：“我就喝了兩杯。”
江清淮跟聽到什麽笑話一樣，仰頭一笑：“你的兩杯是幾杯？”
言九昔吸了一口涼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今晚喝的確實不少，直接倒在了他懷裏。
江清淮一頓，慢慢扶起她，把她抱回房間，把她安頓好後，江清淮回房間，打了一通電話過去，羅麗沒有接，是金離瞳接的。
江清淮沒空跟他瞎扯，他半躺在床上，點了根煙：“讓她接電話。”
金離瞳：“幹嘛？”
江清淮：“你不想進門就不接。”
羅麗接過電話，江清淮語氣緩和些：“我問你，她今晚去哪？”
羅麗有點困，語氣虛弱：“我先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江清淮：？
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從前那個一喝酒就面紅耳赤的人開始學會喝酒了。
她第二天早上醒來，隱約記得昨晚有人把她送回來，給她蓋好被子，哄著她入睡，一直到她入睡才離開。
言九昔昨晚做了一個美夢，夢裏的她沒有能力，很弱小，可是忽然，她看見一束光，太陽刺的她眼疼，她伸手，想抓住那道光，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抓住了那道光，抱住了太陽。
那是她的太陽。
**
**
早上言九昔打扮整齊在玄關換鞋子，沙發上的江清淮放下手機，沒好氣地說：“今天打扮這麽好看，你這是要和你那個男朋友出去約會？”
言九昔楞了一下，她今天穿的和平時沒什麽兩樣，怎麽到江清淮這就成了她要和薄驚禾出去約會，她沒覺得不妥。
言九昔約了薄驚禾見面，薄驚禾依然和平常不太一樣，薄驚禾靜靜坐在對面聽她說話，言九昔輕咬了一下唇：“薄驚禾，對不起，我們算了吧。 ”
薄驚禾：“好。”
言九昔擡頭：“你不問點什麽嗎？”
薄驚禾笑道：“你有自己的選擇。”
言九昔扯了一下唇：“可能我真的不適合談戀愛吧。”
薄驚禾沒什麽情緒，朝她露出一抹笑，沒有覺得她做的不對：“我們不是朋友嗎，做朋友吧。”
言九昔出去後接到了言慕啟的電話，言慕啟不知道從誰那知道她在找房子，但那是之前了。
言慕啟：“家裏這麽大別墅你不住，你一個人在外，偏要去B市，你沒錢不會和我說？你趕緊給我回A市的！”
言九昔沒什麽情緒，冷冷問：“你憑什麽打聽我的事情？”
“憑我是你爸行了吧！”
言九昔自嘲地笑了一聲：“你也知道你是我爸，那我告訴你，你和我沒關系！你知不知道我十八歲差點死在一場高燒，早在當初我就該和我媽一樣去死！”
“這麽多年你有跟我解釋當初的事情嗎？我和言漫語起沖突，不是我的錯，我解釋你聽了嗎？你知道你最疼愛的妹妹把我扔地下室自生自滅了嗎？！”
言九昔淡道：“言慕啟，我告訴你，我離開A市就是為了離開你，我二十五了，我有自己的思想！”
對方沈默幾秒。
手機被人抽走，傅斯延沒什麽表情，哄道：“那個叔叔最近怎麽樣啊？”
兩人聊了一會兒才掛斷，傅斯延把手機還給她，傅斯延喊道：“我不來你打算和你爸吵到什麽時候？”
言九昔：“好好的心情都被他破壞了，我還有事。”
“………”
言九昔回來後，冷著一張臉，江清淮看了一眼在一旁玩游戲的林景煙，挪開視線，江清淮看著言九昔拿了錄音筆就出去了，全程臉色沒有好過。
林景煙放下手機，嚷嚷道：“怎麽出去一趟心情不好了。”
林景煙下午兩點多收拾東西回學校了，江清淮看了眼時間，去機場接秦妙。
**
**
江清淮去機場接秦妙，秦妙拎著一大袋東西，穿著一身五顏六色的裙子，他一眼就看見了。
秦妙把袋子遞給他，讓他接，拿。
江清淮半天沒接過。
秦妙挑眉：“拿著。”
江清淮手踹進兜裏：“秦女士，自己沒手啊？”
“怎麽跟你媽說話呢？好不容易來B市看你一趟，你小子就這態度？”
江清淮樂呵呵地笑了一聲：“你不拎就扔了，我才不拎呢。”
言九昔去電視臺了，林景煙也回學校了，家裏基本上沒人，他才敢帶。
秦妙妙要看到家裏有個女生，得問東問西，他已經27了，還得被自家母親管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三四歲。
秦妙在飛機上都沒有怎麽吃飯，上飛機就開始打盹，江清淮把昨天給言九昔準備的飯菜給了她。
秦妙要知道這飯菜之前有主，江清淮把她當別人的垃圾桶肯定得罵他幾句。
江清淮：“媽，坐下吃吧。”
秦妙笑了笑，瞟了他一眼：“算你還有點良心。”
江清淮腦子裏思索了好多事情，想到昨天晚上爆出來的熱搜，他雙眸突變。
昨天晚上爆出來一個關於言氏集團的熱搜，言氏內部要添加兩位股東，要有才華有能力，言氏的內部不比江氏好，一半一半。
兩天後開始股東大會，持有言氏股東分紅的都會去，投票決定，讓一群青年人選出兩位有才華，有能力的人。
秦妙一直漫步盡心地吃著飯。
江清淮想了想才開口：“媽，A市那邊怎麽樣？”
秦妙表情微變，吃了一口飯：“不怎麽樣，職場上打的那叫一個激烈，公司內部覆雜的很，這你也知道的。”
江清淮點點頭。
自家父親的公司是什麽樣他還是知道的，江雲霆手底下的幾個老狐貍，胃口一個比一個大。
江清淮試探性地問：“其他公司呢？”
“最近確實有件大事。”秦妙放下筷子，“言氏集團那邊今天中午要召開發布會，五天後下午1點他們內部開始股東大會。”
江清淮皺了下眉：“怎麽這麽突然？”
“他們內部發生了什麽不是都心知肚明嗎？”秦妙說，“之前他們公司空出來一個位置，言總公司內部那些人，一個又一個想辦法塞自己人，已經鬥了好久了。”
“有個十來天了，言總也是知道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再加上他們內部確實該加人了，他這也是為了牽制秦意和葉堂黎。”
“最後就有了這個發布會和五天後的股東大會。”
“你不關註這些，十天前言氏集團的官博就已經發了關於股東大會的事情，內部也一直在準備股東大會的召開。”
江清淮：“言董和葉堂黎不是親屬關系嗎？葉堂黎是他外甥。”
“是啊，但關系公司他這麽做也可有可無的。”秦妙放下筷子。
秦妙擡眸：“清淮，你五天後得回一趟A市。”
江清淮蹙眉：“我不去。”
秦妙擺了擺手：“清淮你也是言氏股東之一，你得去A市做個表態，投個票，你這一票有價值的，多少人盯著。”
江清淮若無其事地說：“那言家千金也會去嗎？”
秦妙頓了頓，一時半會沒有做出任何表現，良久，她沒搖頭，也沒否認，像是做不出選擇。
一會兒後才開口，秦妙吃了一口飯：“不知道，言慕啟這個掌上明珠不經常回去，前年選拔人才那次她也沒回來，那次還召開了記者發布會呢。”
秦妙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結果人沒回來，言總親自下廚做的飯菜也涼了，你想想，言總這麽大把年紀的人什麽時候做過飯，他做的全是言九昔愛吃的。”
江清淮：“嗯。”
秦妙挑了下眉：“這個媽媽也不知道，這言家的長公主和言總關系似乎不是很好，也不知道為什麽，媽媽也不能插手管別人的事不是。”
江清淮眉心一跳，有點不安。
秦妙：“你爸爸不是跟言總是合作關系嗎，關系也挺好，倒是有一次聽言總說起過，好像是他女兒高中畢業後就再也沒有回過家，大學好像也是在親人家裏寄人籬下的。”
“他就說後悔把女兒送去她姑姑那裏。”
江清淮扯了下唇：“為什麽說再也沒有回去過？”
秦妙仰頭：“關系不好吧，不過媽媽也奇怪，幾年前的時候，言慕啟對他這個女兒那是一個寵愛啊，言九昔又是家裏的獨生女，言總就這麽一個女兒，她還在讀書的時候，生怕她在學校裏受欺負，還拖葉堂黎去學校看看——”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關系開始變差了。”
江清淮輕“嗯。”了一聲。
“一次也沒有回去嗎？”
秦妙：“一次也沒有，要是回去了，言總能開心半天。”
江清淮忽然想起去年在酒吧門口，看見言九昔把言慕啟電話按斷。
他沒有怎麽聽她說過言慕啟，高中的時候，言九昔有時候會說，羅麗也說言慕啟很寵言九昔。
忽然——
秦妙放下筷子，嘆了一口氣，擡了擡眉，看著面前的少年。
“阿淮，有空回家看看吧，你爸爸也很想你。”
江清淮淡道：“憑什麽？”
“當初，你爸爸確實對你戀愛確實存在些意見，但也是為了你好。”
江清淮回想起過去，二十歲那個夜晚，他閉眸。
沒多久他睜開眼睛，江清淮身上的傲骨好像在一瞬間褪去了。
“你覺得他是為了我好嗎？他為了我好就不會讓我去分手，就不會在我不知情的時候給我私自定下婚約。”
“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嗎？他只是想用婚約管我罷了！”
他不會忘記的。
因為江雲霆威脅他，要對他的姑娘動手，私自給他定下婚約。
自此，他弄丟了一生摯愛。
他永遠不會忘記的。
他本來在等言九昔高考完，進入A大，他們可以開啟大學戀愛。
可就在那個夜晚，一切都進入的不一樣的道路。
他的一句話。
讓他和她越走越遠。
“………”
秦妙深呼一口氣：“你爸爸有時候也在後悔——”
話還沒說完被江清淮打斷，江清淮眼神冰冷，不喜歡聽秦妙後面的話，不認同秦妙的說法：“他不會後悔的，他後悔讓我弄丟一個最喜歡的人嗎？”
秦妙起身，拍了拍他：“你好好想想吧，有時候他真的是被逼無奈，你想啊，生在豪門，婚姻哪有那麽多選擇權，你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被別人拿出來說。”
“那是別人，不是我江清淮。”
…………
秦妙走後，江清淮一個人待了很久，秦妙的一番話讓他想到了七年前那個夜晚，本來言九昔都在高考了。
她考前緊張，江清淮帶她出來看電影散散心，卻被江雲霆發現，晚上回去要他分手，他不做，江雲霆就威脅他。
江清淮從來不敢說自己有多好，可直到言九昔高考落榜，他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他一句話害他的姑娘高考落榜。
他有時候有多後悔。
如果當初他沒有去分手，那他們現在是不是還可以好好的。
只是沒有如果。
他惦記了他的姑娘八年，這八年從來沒有去找過她，但他會定時觀看京月電視臺采訪和微博。
一個身影，他好像就滿足了。
大學四年，他在大學城見她的次數屈指可數，見她和別的男人在一塊，見她和朋友一起去校內景點打卡，在成績排名上見她，在學校論壇上見她。
畢業後，他會從羅麗口中得知她好幾份工作都辭職了，最後選擇了記者這一行業。
--
醫院走廊上，言九昔包紮完傷口變離開了，走前醫生還叮囑了幾句。
言九昔盯著手臂上的傷口，吸了一口涼氣，這個傷口已經很久了。
她想到言漫語，又想到這次的股東大會。
葉堂黎的消息還在鎖屏界面擺放著。
【要不要回來？回來哥哥給你買票，要是不想看見她，咱就不回來了。】
言九昔想起過往的一切，想到言漫語對她的種種，她想弄死她，可她不想連累葉堂黎。
葉堂黎是言漫語的兒子，可他的做事風格和言漫語不同，那段時間也是他幫著自己。
手臂上的傷口，當初醫生說可能會留疤，她不在意，只是每每看見這個傷口都會想到過去。
九月有昔：【回。】
葉堂黎：【好，記得早點睡，明天還要趕飛機。】
晚上回家的時候，言九昔聞到一股酒味，從客廳傳來的，她看見男人一個人靠在沙發上，手中握著酒杯。
言九昔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語氣淡淡的：“餵，你怎麽了？”
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江清淮，這不像他，一點也不像。
良久，江清淮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擡起雙眸，與她四目相對，對視幾秒，他發出冷冽的聲音：
“這些年你過的好不好？”
好與不好。
這是在問她。
他只需要聽到好或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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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九昔從羅麗那邊已經打聽到了，合租室友她幫忙找到了，她下班後就往家趕，她下了公交，往小區門口走。
等走到樓下的時候，她看見江清淮靠在墻上，抱臂看著她，把玩著什麽，等言九昔看清他手裏拿的是什麽後，言九昔一征。
他不會就是羅麗給她找的室友吧。
江清淮把鑰匙收到，看著面前的女生，笑了笑：“我來通知你個事。”
言九昔現在不是很想聽，他想說的事情。
江清淮：“室友，你好。”
言九昔拒絕和他一塊住，而且家裏還有林景煙，看見她帶了個人回來，指定要起哄。
“你不是不缺錢嗎，找房子應該沒問題。”
“誰說我不缺錢了。”江清淮剛想給她點杯茶，但後反應過來什麽，點茶的動作就停了下來，他把玩著手裏的鑰匙。
江清淮：“卡被收了。”
言九昔看他了他一眼，很快便挪開視線，不再去看他：“我不會收拾。”
江清淮：“我會。”
言九昔：“我經常晚班，回來的晚。”
江清淮笑了一聲：“是麽，我也經常晚回來。”
言九昔看著他，再說下去天都要黑了，他是一定要住這了，她擡頭看著他：“約法三章，十點半前回來，不能隨意進出對方房間，不能動手動腳。”
“好。”他答應地爽快。
言九昔：“就這樣吧。”
江清淮從後面抱住她，頭低在她肩上，深呼一口氣，身上的傲骨在一瞬間褪去，她聽見他輕聲喊道：“想想，我真的好喜。歡喜歡你。”
言九昔冷著一張臉，沒什麽表情，沒有去看他，有手撇開他的手，可卻怎麽也拿不來，她就像是個寶藏一樣，好不容易找到的。
她有些煩，冷冷淡淡地說：“松開。”
江清淮聽了她的話，松開了手，他從來沒有這麽乖，聽話過，因為在這之前，沒有誰能讓他俯首稱臣。
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言九昔剛走幾步，江清淮緊跟其後，他走在距離她五步距離的位置，腳步不輕不重。
言九昔腳步停下。
身後的腳步也停下。
她轉過身去，皺眉頭，有些不耐煩：“你能不能別跟著我？”
江清淮終於擡起眸來：“你還做記者嗎？”
言九昔回答：“嗯。”
“想想，你——來采訪我吧。”
他頓了頓。
“我絕對配合。”
言九昔改正：“江清淮，我不是娛記。”
她是跑新聞的，不是跑娛樂新聞。
“不。”言九昔淡淡地開口。
之前上司那邊有提議她轉娛記，但都被她拒絕了，她那個時候就在想做娛記會不會碰見江清淮。
後來幫雲初去采訪了一次後，回來她就拒絕去做娛記。
“不了，我早就不喜歡你了，沒必要。”
他楞了楞。
“不是你說的嗎？我們不會有結果，真的沒必要，你沒必要拉著很段來找我。”
“喜歡你一點也不好玩。”
江清淮楞怔了下，心口湧上來一股酸澀而疼痛感。
“不管你信不信，我喜歡你，是認真的。”
他第一次真心實意的承認喜歡一個人。
真心實意。
上次承認喜歡一個人，是在高中那會兒。
高中時追她的時候也說過，只不過那個時候說的喜歡略帶少年的放蕩。
言九昔“哦。”了一聲，說：“我記得你拍二十四個月愛上你的時候，也是懶洋洋的，江清淮，你說，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讓你認真起來？”
江清淮：“追你。”
拍《二十四個月愛上》你的時候，言九昔有時候會去看羅麗，這也不代表不會碰上江清淮，那次看見他，他懶洋洋靠在墻上。
跟年少時一樣，無論在哪非得找個地方靠著，不然不舒服。
言九昔扯開了這個話題，她從兜裏拿出備用鑰匙遞給他：“這是鑰匙。”
江清淮勾了一下唇：“都是室友了，你不陪我去買些東西？”
言九昔：“你之前沒有？”
江清淮：“不是跟你說了麽，卡被凍結了。”
言九昔：“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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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內放著音樂，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那份平靜，音樂是溫柔沈靜的，一首英文歌。
很快就到了，兩人進超市，言九昔一回頭就看見江清淮一雙眼睛，他的五官被帽子和口罩遮的很嚴實。
江清淮走上來，看了下時間：“走吧。”
言九昔都快忘記他是個明星了，整個娛樂圈幾乎都沒有他這麽瀟灑的明星吧。
江清淮在一側推了個購物車過來，言九昔低著頭回覆信息，一擡頭就看見江清淮看著她，她不明所以，他的目光只停留了幾秒便收回了。
江清淮和言九昔一塊去買了一些生活用品，他選的都是些紫色的，言九昔拿了個玻璃杯，放進了購物車內。
江清淮似乎是看見什麽了，神色變的覆雜，言九昔一回頭，偉岸的身軀擋住她，一把將她拉入懷裏。
言九昔：“？”
“噓。”江清淮將帽子壓低，“狗仔。”
這還真不容易，出來買點東西都要被拍。等狗仔都走了後，江清淮才松開她，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幾眼：“人走了。”
等出超市後，江清淮和言九昔是分兩批出去的，江清淮先出去把東西放進後備箱，等過了幾分鐘言九昔才從超市出來上車。
車內，江清淮把玩著打火機，看見她上車才擡眸看過去，他把打火機收了起來，眠了一下唇：“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言九昔不記得這件事，她搖了搖頭：“沒有啊，我幹嘛拉黑你，一年到頭都聊不了幾次。”
江清淮把手機給她，言九昔看著上面的信息，江清淮給她發信息，她一直沒有回，言九昔恍然大悟：“哦，對不起，我換微信了。”
上面的聊天記錄顯得的他多委屈。
江清淮：【有空麽？】
又一條。
【翻到了一張舊照，你要不看看？】
【今天天氣好，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
……
好幾條信息，她都沒有回，像是他不請自來。
江清淮笑了一聲：“你那空了號碼的電話號也是一樣？”
“換了號碼？”
言九昔：“………”
江清淮：“手機。”
言九昔把手機給他，江清淮拿過她手機，把他的電話號存在了言九昔的通訊錄，江清淮把言九昔的微信加了回來，隨後才把手機還給她。
後腳言九昔就把江清淮號碼從通訊錄裏刪了，誰知她一擡頭就對上了一雙格外好看的桃花眼。
“別讓我當眾吻你。”
言九昔：“你敢？”
“有什麽不敢的，又不是沒親過。”
最後言九昔在他的監督下重新把他加了回來。
回到家，一進門言九昔就聽見林景煙抱怨的聲音，他拿著手機，翹著二郎腿在打游戲。
言九昔沒有管林景煙，回頭看他：“你要哪間，你要想和小林換也行。”
江清淮問：“那得多遠？”
言九昔：“小林房間在客廳後面，我房間對門還有一間，你要是想和——”
言九昔還沒說完，話音未落，被江清淮打斷，他單手插兜：“那就你對門那間吧。”
那間近。
江清淮想靠她近點。
江清淮自己鋪好就床被，他收拾的時候有東西掉了出來，是一張被撕碎的照片，江清淮認得那照片，是他和言九昔高中時拍的。
江清默不作聲把照片收了起來，找了膠帶重新粘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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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九點，江清淮在客廳裏坐著，言九昔還沒回來。
言九昔回來的時候跟丟了魂一樣，江清淮剛上前去，他挑了挑眉：“你喝酒了？”
言九昔比劃了一下：“我就喝了兩杯。”
江清淮跟聽到什麽笑話一樣，仰頭一笑：“你的兩杯是幾杯？”
言九昔吸了一口涼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今晚喝的確實不少，直接倒在了他懷裏。
江清淮一頓，慢慢扶起她，把她抱回房間，把她安頓好後，江清淮回房間，打了一通電話過去，羅麗沒有接，是金離瞳接的。
江清淮沒空跟他瞎扯，他半躺在床上，點了根煙：“讓她接電話。”
金離瞳：“幹嘛？”
江清淮：“你不想進門就不接。”
羅麗接過電話，江清淮語氣緩和些：“我問你，她今晚去哪？”
羅麗有點困，語氣虛弱：“我先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江清淮：？
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從前那個一喝酒就面紅耳赤的人開始學會喝酒了。
她第二天早上醒來，隱約記得昨晚有人把她送回來，給她蓋好被子，哄著她入睡，一直到她入睡才離開。
言九昔昨晚做了一個美夢，夢裏的她沒有能力，很弱小，可是忽然，她看見一束光，太陽刺的她眼疼，她伸手，想抓住那道光，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抓住了那道光，抱住了太陽。
那是她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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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言九昔打扮整齊在玄關換鞋子，沙發上的江清淮放下手機，沒好氣地說：“今天打扮這麽好看，你這是要和你那個男朋友出去約會？”
言九昔楞了一下，她今天穿的和平時沒什麽兩樣，怎麽到江清淮這就成了她要和薄驚禾出去約會，她沒覺得不妥。
言九昔約了薄驚禾見面，薄驚禾依然和平常不太一樣，薄驚禾靜靜坐在對面聽她說話，言九昔輕咬了一下唇：“薄驚禾，對不起，我們算了吧。 ”
薄驚禾：“好。”
言九昔擡頭：“你不問點什麽嗎？”
薄驚禾笑道：“你有自己的選擇。”
言九昔扯了一下唇：“可能我真的不適合談戀愛吧。”
薄驚禾沒什麽情緒，朝她露出一抹笑，沒有覺得她做的不對：“我們不是朋友嗎，做朋友吧。”
言九昔出去後接到了言慕啟的電話，言慕啟不知道從誰那知道她在找房子，但那是之前了。
言慕啟：“家裏這麽大別墅你不住，你一個人在外，偏要去B市，你沒錢不會和我說？你趕緊給我回A市的！”
言九昔沒什麽情緒，冷冷問：“你憑什麽打聽我的事情？”
“憑我是你爸行了吧！”
言九昔自嘲地笑了一聲：“你也知道你是我爸，那我告訴你，你和我沒關系！你知不知道我十八歲差點死在一場高燒，早在當初我就該和我媽一樣去死！”
“這麽多年你有跟我解釋當初的事情嗎？我和言漫語起沖突，不是我的錯，我解釋你聽了嗎？你知道你最疼愛的妹妹把我扔地下室自生自滅了嗎？！”
言九昔淡道：“言慕啟，我告訴你，我離開A市就是為了離開你，我二十五了，我有自己的思想！”
對方沈默幾秒。
手機被人抽走，傅斯延沒什麽表情，哄道：“那個叔叔最近怎麽樣啊？”
兩人聊了一會兒才掛斷，傅斯延把手機還給她，傅斯延喊道：“我不來你打算和你爸吵到什麽時候？”
言九昔：“好好的心情都被他破壞了，我還有事。”
“………”
言九昔回來後，冷著一張臉，江清淮看了一眼在一旁玩游戲的林景煙，挪開視線，江清淮看著言九昔拿了錄音筆就出去了，全程臉色沒有好過。
林景煙放下手機，嚷嚷道：“怎麽出去一趟心情不好了。”
林景煙下午兩點多收拾東西回學校了，江清淮看了眼時間，去機場接秦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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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淮去機場接秦妙，秦妙拎著一大袋東西，穿著一身五顏六色的裙子，他一眼就看見了。
秦妙把袋子遞給他，讓他接，拿。
江清淮半天沒接過。
秦妙挑眉：“拿著。”
江清淮手踹進兜裏：“秦女士，自己沒手啊？”
“怎麽跟你媽說話呢？好不容易來B市看你一趟，你小子就這態度？”
江清淮樂呵呵地笑了一聲：“你不拎就扔了，我才不拎呢。”
言九昔去電視臺了，林景煙也回學校了，家裏基本上沒人，他才敢帶。
秦妙妙要看到家裏有個女生，得問東問西，他已經27了，還得被自家母親管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三四歲。
秦妙在飛機上都沒有怎麽吃飯，上飛機就開始打盹，江清淮把昨天給言九昔準備的飯菜給了她。
秦妙要知道這飯菜之前有主，江清淮把她當別人的垃圾桶肯定得罵他幾句。
江清淮：“媽，坐下吃吧。”
秦妙笑了笑，瞟了他一眼：“算你還有點良心。”
江清淮腦子裏思索了好多事情，想到昨天晚上爆出來的熱搜，他雙眸突變。
昨天晚上爆出來一個關於言氏集團的熱搜，言氏內部要添加兩位股東，要有才華有能力，言氏的內部不比江氏好，一半一半。
兩天後開始股東大會，持有言氏股東分紅的都會去，投票決定，讓一群青年人選出兩位有才華，有能力的人。
秦妙一直漫步盡心地吃著飯。
江清淮想了想才開口：“媽，A市那邊怎麽樣？”
秦妙表情微變，吃了一口飯：“不怎麽樣，職場上打的那叫一個激烈，公司內部覆雜的很，這你也知道的。”
江清淮點點頭。
自家父親的公司是什麽樣他還是知道的，江雲霆手底下的幾個老狐貍，胃口一個比一個大。
江清淮試探性地問：“其他公司呢？”
“最近確實有件大事。”秦妙放下筷子，“言氏集團那邊今天中午要召開發布會，五天後下午1點他們內部開始股東大會。”
江清淮皺了下眉：“怎麽這麽突然？”
“他們內部發生了什麽不是都心知肚明嗎？”秦妙說，“之前他們公司空出來一個位置，言總公司內部那些人，一個又一個想辦法塞自己人，已經鬥了好久了。”
“有個十來天了，言總也是知道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再加上他們內部確實該加人了，他這也是為了牽制秦意和葉堂黎。”
“最後就有了這個發布會和五天後的股東大會。”
“你不關註這些，十天前言氏集團的官博就已經發了關於股東大會的事情，內部也一直在準備股東大會的召開。”
江清淮：“言董和葉堂黎不是親屬關系嗎？葉堂黎是他外甥。”
“是啊，但關系公司他這麽做也可有可無的。”秦妙放下筷子。
秦妙擡眸：“清淮，你五天後得回一趟A市。”
江清淮蹙眉：“我不去。”
秦妙擺了擺手：“清淮你也是言氏股東之一，你得去A市做個表態，投個票，你這一票有價值的，多少人盯著。”
江清淮若無其事地說：“那言家千金也會去嗎？”
秦妙頓了頓，一時半會沒有做出任何表現，良久，她沒搖頭，也沒否認，像是做不出選擇。
一會兒後才開口，秦妙吃了一口飯：“不知道，言慕啟這個掌上明珠不經常回去，前年選拔人才那次她也沒回來，那次還召開了記者發布會呢。”
秦妙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結果人沒回來，言總親自下廚做的飯菜也涼了，你想想，言總這麽大把年紀的人什麽時候做過飯，他做的全是言九昔愛吃的。”
江清淮：“嗯。”
秦妙挑了下眉：“這個媽媽也不知道，這言家的長公主和言總關系似乎不是很好，也不知道為什麽，媽媽也不能插手管別人的事不是。”
江清淮眉心一跳，有點不安。
秦妙：“你爸爸不是跟言總是合作關系嗎，關系也挺好，倒是有一次聽言總說起過，好像是他女兒高中畢業後就再也沒有回過家，大學好像也是在親人家裏寄人籬下的。”
“他就說後悔把女兒送去她姑姑那裏。”
江清淮扯了下唇：“為什麽說再也沒有回去過？”
秦妙仰頭：“關系不好吧，不過媽媽也奇怪，幾年前的時候，言慕啟對他這個女兒那是一個寵愛啊，言九昔又是家裏的獨生女，言總就這麽一個女兒，她還在讀書的時候，生怕她在學校裏受欺負，還拖葉堂黎去學校看看——”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關系開始變差了。”
江清淮輕“嗯。”了一聲。
“一次也沒有回去嗎？”
秦妙：“一次也沒有，要是回去了，言總能開心半天。”
江清淮忽然想起去年在酒吧門口，看見言九昔把言慕啟電話按斷。
他沒有怎麽聽她說過言慕啟，高中的時候，言九昔有時候會說，羅麗也說言慕啟很寵言九昔。
忽然——
秦妙放下筷子，嘆了一口氣，擡了擡眉，看著面前的少年。
“阿淮，有空回家看看吧，你爸爸也很想你。”
江清淮淡道：“憑什麽？”
“當初，你爸爸確實對你戀愛確實存在些意見，但也是為了你好。”
江清淮回想起過去，二十歲那個夜晚，他閉眸。
沒多久他睜開眼睛，江清淮身上的傲骨好像在一瞬間褪去了。
“你覺得他是為了我好嗎？他為了我好就不會讓我去分手，就不會在我不知情的時候給我私自定下婚約。”
“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嗎？他只是想用婚約管我罷了！”
他不會忘記的。
因為江雲霆威脅他，要對他的姑娘動手，私自給他定下婚約。
自此，他弄丟了一生摯愛。
他永遠不會忘記的。
他本來在等言九昔高考完，進入A大，他們可以開啟大學戀愛。
可就在那個夜晚，一切都進入的不一樣的道路。
他的一句話。
讓他和她越走越遠。
“………”
秦妙深呼一口氣：“你爸爸有時候也在後悔——”
話還沒說完被江清淮打斷，江清淮眼神冰冷，不喜歡聽秦妙後面的話，不認同秦妙的說法：“他不會後悔的，他後悔讓我弄丟一個最喜歡的人嗎？”
秦妙起身，拍了拍他：“你好好想想吧，有時候他真的是被逼無奈，你想啊，生在豪門，婚姻哪有那麽多選擇權，你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被別人拿出來說。”
“那是別人，不是我江清淮。”
…………
秦妙走後，江清淮一個人待了很久，秦妙的一番話讓他想到了七年前那個夜晚，本來言九昔都在高考了。
她考前緊張，江清淮帶她出來看電影散散心，卻被江雲霆發現，晚上回去要他分手，他不做，江雲霆就威脅他。
江清淮從來不敢說自己有多好，可直到言九昔高考落榜，他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他一句話害他的姑娘高考落榜。
他有時候有多後悔。
如果當初他沒有去分手，那他們現在是不是還可以好好的。
只是沒有如果。
他惦記了他的姑娘八年，這八年從來沒有去找過她，但他會定時觀看京月電視臺采訪和微博。
一個身影，他好像就滿足了。
大學四年，他在大學城見她的次數屈指可數，見她和別的男人在一塊，見她和朋友一起去校內景點打卡，在成績排名上見她，在學校論壇上見她。
畢業後，他會從羅麗口中得知她好幾份工作都辭職了，最後選擇了記者這一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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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上，言九昔包紮完傷口變離開了，走前醫生還叮囑了幾句。
言九昔盯著手臂上的傷口，吸了一口涼氣，這個傷口已經很久了。
她想到言漫語，又想到這次的股東大會。
葉堂黎的消息還在鎖屏界面擺放著。
【要不要回來？回來哥哥給你買票，要是不想看見她，咱就不回來了。】
言九昔想起過往的一切，想到言漫語對她的種種，她想弄死她，可她不想連累葉堂黎。
葉堂黎是言漫語的兒子，可他的做事風格和言漫語不同，那段時間也是他幫著自己。
手臂上的傷口，當初醫生說可能會留疤，她不在意，只是每每看見這個傷口都會想到過去。
九月有昔：【回。】
葉堂黎：【好，記得早點睡，明天還要趕飛機。】
晚上回家的時候，言九昔聞到一股酒味，從客廳傳來的，她看見男人一個人靠在沙發上，手中握著酒杯。
言九昔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語氣淡淡的：“餵，你怎麽了？”
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江清淮，這不像他，一點也不像。
良久，江清淮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擡起雙眸，與她四目相對，對視幾秒，他發出冷冽的聲音：
“這些年你過的好不好？”
好與不好。
這是在問她。
他只需要聽到好或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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