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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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衛含章瞇眼看向他，“你做什麽妖？還蹬鼻子上臉了？”
“哥，你講點道理，我這不是為你好嗎？難道你想讓侯府的人都知道今早起不來的人是衛大帥？”寧懷沙半摟著他，彎著眼睛笑著道。
這話太過於刺激，激靈的衛大將軍瞬間睡意全無，輸人不輸陣的大將軍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當即就從床上起身穿衣了。
不知是否是衛含章的錯覺，他總覺得今早一起兩人的關系變得的有些不一樣了。具體是什麽說不出來，但衛含章清楚哪怕是在昨日早上，這玩意兒也絕不敢在他穿衣服時指手畫腳，約摸這就是嘗到甜頭後的得隴望蜀、貪得無厭。
“含章，你今天也穿紅色的衣服吧，我昨天都沒有好好看過。”
“小兔崽子，昨天出門前就讓你上上下下的給擺弄了個遍，一路上你那眼神從我身上錯開過嗎，你還想怎樣看？”
“哥。”
算了，不也就一個衣服的顏色嗎，穿什麽不是穿。
這兩混帳起的不算早了，還挑了人少的侯府過夜，更是沒人打攪。衛含章端著碗喝粥時，都覺得這日子愜意的不真實。
“含章，等到天氣暖和些了，我就去把相府那幾株骨裏紅移回來。”
衛含章挑了邊眉看著他，他原以為這小美人兒在相府深處布置了一個那樣的院落，會有讓他常住相府的念想。
“含章，以後我們就住在這兒，把相府拿來做會客和閑時玩一玩的地兒，好不好？”
這小美人心眼忒小，前時沒應他剖白的話，他都要拿出來再說一遍，衛含章說他怎麽好像忘了被趕出侯府的事兒了，原在這兒等著他呢，“還記著我仇呢？”
“哥，你在說什麽啊？”
那不是什麽美好的記憶，雖然那時這人狀元及第又被先帝請做了當今天子的少師，但他本就與寧尚書府勢同水火了，再驟然離了侯府，怕也真是舉步維艱，一點一點煎熬過來的。
“哦，忘了就算了。”
“含章，我有時候發瘋在想要不要把侯府買下來，然後把你也趕出去嘗嘗那滋味。”
“哦？”衛含章擱了碗，笑看向他。
“然後我發現，你連上京城都不回。買下來空守著個地兒有什麽意思，難道還會再有每月的書信嗎？”
衛含章當時後怕非常，既驚異於這人的心狠手辣，也不想他再因著自己沾染上什麽麻煩事，況且他打定了久去不歸的主意，對上京城的事怕是鞭長莫及。只是他忘了，侯府於寧懷沙而言不只是個住人的地兒，就像皇宮對衛含章而言總有那一份意義在一樣。
他自己極端討厭進皇宮時被人搜身，不就是不樂意被當一個外人，進出還要看主人家的臉色嗎，那同樣在自己家中也是不必擔心有朝一日惹著了誰不高興，就被趕出去的。
衛含章不敢再將皇宮當作寄托，但對著寧懷沙，衛含章還是希望侯府再成為他的記掛的。
“以後都補給你好不好？侯府你想住就住，哪怕哪一天我們再吵架鬧掰了，這兒也有一半是你的地兒。至於信我每日寫一封，將往些年月的都補上，寫的看到你眼疼為止。”衛含章將人攬進了自己懷裏，揉搓著他的眼角。
“含章，說到做到啊，要一次做不到你就讓我一次如何？”寧懷沙也不反抗，笑著擡眼望向他，指尖勾著那人鮮紅的衣帶轉悠。
“滾。”
兩人嘴上說著罷工不幹的事，但在侯府混了兩日後，還是該幹嘛幹嘛去了。
由寧相提議的京郊的工廠作坊要步入正軌，而傷養得七七八八的衛侯也要投入到打通西邊商道的事宜中。
同周浵和梁懷蘭回西北的路上，衛含章才知宴安那小子不僅於在統兵一道上不如人意，連道聽途說也都聽得南轅北轍。
梁懷蘭笑著道，“我本就姓梁，倒是當初同我夫婿起手營生時，因是家父多有助理，他非要取名叫梁氏商行。”
聽這一言，衛含章便知他們夫妻之間當伉儷情深了，畢竟非一般的情緒是不會瞬息將一個浸淫商道多年的老油條變了一個溫柔無比之人的。
但他那位夫婿在宴安口中已經過世多年，衛含章無從安慰，便解下了腰間的酒囊，“夫人願共飲否？”
梁懷蘭拿出自己的酒囊同他一碰，猛灌了一口，見衛含章說到做到，真同她一般往嘴裏倒酒，笑了笑，“侯爺的酒烈性，還是少飲吧。”
衛含章挑眉，“夫人心胸開闊，豪邁仗義，也管人喝酒？”
“仗義算不上，我郎君少時有讀書志，哪知屢試不第，也就轉做商販營生，說是不為良官為一良商亦可。於是我倆行腳運貨，一次遇上海寇，他為護我受傷落了病根。我這不過承夫志而已。侯爺如何，我原是不該顧問的，不過是妾身同相爺有些交情，念及寄一孤魂於地底，獨留世間的淒惶孤寂、渺渺無依，方才多嘴。”
可能是現身說法過於管用，衛含章當即就放下了酒囊，沖梁懷蘭行禮道，“夫人的勸告，衛某人記得了。”
梁懷蘭卻不甚在意，又飲了口酒，望向了天際明朗的浮雲。
君埋泉下魂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秋郎啊，春天都又要到了。
三月後
下了早朝，左瑉看著找到太和殿的寧懷沙，無奈道，“亞父，您想要什麽就直說吧，辭職是不可能的。”
只被放了三日婚假的寧懷沙都快被氣笑了，將這孽障扶上皇位的目的難道不是讓自己更輕松的嗎？現在居然還要他如此拼命幹活。而且衛含章早去了西北，與自己又只有那些筆墨往來，那這跟先前有什麽區別？於是他當即就遞了不少辭呈，就是全被駁回便是。
寧懷沙欠身行了禮，“那這次的西北犒軍臣得去。”
“亞父，不說這於理不合，就是您也脫不開身吧？”
“陛下，臣只聽說過國不可一日無君，而且您也該自力更生了。”寧懷沙頂著一張被壓迫至深的鹹魚臉。
左瑉回想了一番某人那“唯愛美人”的言論，覺得再不讓他去可能會發生大事，但是這先河一開，怕是某人都想紮根在西北不回來了。
“亞父，您不能這樣，如果您再消極怠工的話，瑉只能寫信給仲父了。”
系統：“哈哈哈哈哈。”
系統：“活該吧。”
寧懷沙微笑，“瑉兒啊，那人說好了每日給我一封信，結果一頁紙裁成了十幾條，分署了幹支就算一封，內容還都是關照一下這個提攜一下那個，要不就是給他找個漂亮兇狠又有骨氣的小孩兒，他還想養著玩。我正愁該怎麽辦呢，要不，你跟著你仲父過算了？”
左煦非常不仗義的笑了起來，“亞父和仲父的家務事瑉可不敢摻和，不過仲父看重了誰？”
“沈秦那小白臉。”寧懷沙咬牙切齒。
“亞父，沈卿是今年新科的探花郎，文章瑉看過覺得真不錯，人看著也氣清骨正，聽說是與仲父有過一面之緣，但您放心，同您相比他就弗如遠甚了。”
“這還用說？陛下，怎麽樣，您看這天公也不拘一格降人才了，您要不就放臣去一趟西北吧。”
左瑉卻顧左右而言它，“仲父怎麽突然又想養個小孩兒了？”
“陛下，您還記得宇文世子剛到上京城時絕食的事兒嗎？”
左煦記得，那個阿多可汗膝下的孩子，看人的眼神就像見過血的狼，不過又暗含了一絲屈辱在裏面。那人假以時日未必不會成為稱霸一方的梟雄，不過就是運到不太好。先是其父被人梟首還奪了汗位，而後宇文部發生了內亂，他的同母兄長未鬥得過異母兄長，只得帶人逃出了部族，而後在大漠中恰好遇到了護送商隊，清剿沙匪的衛含章，成功成為了衛大將軍功勞薄上的一員。
“仲父想找個跟他像的？”
“他說，好歹是個世子，不好磋磨，索性自己領養一個，萬一將性子扳正了就是功勞一件。我非得過去告訴他什麽是人權。”
“那亞父您這幾天將上京城大大小小的善院和犄角旮旯裏的小乞丐都統計了一遍是為了幫朝廷歸攏戶籍人口嗎？”
系統，“哈哈哈哈哈。”
“陛下，這上京城臣是呆不下去了，臣請自放西北。”寧懷沙點了點頭，微笑著道。
“亞父，您怎麽可以這樣？不過您找到了嗎？”
寧懷沙繼續生無可戀，“沒找到，但我發現寧為臣那小家夥不就挺合適的嗎。他糊弄我，我也可以糊弄他唄。”
天知道要達到那姓衛的要求有多要命，什麽樣的人才能又漂亮又窮得只能靠人收養還要兇狠又有骨氣，而且還得比將歸小朋友小，不然就有倫理問題了。
“哦，小寧危啊。改天領進宮來，給瑉看看吧。”未免日後有人抓了把柄來給兩人算舊賬，寧懷沙先給左瑉透過寧為臣身世的底。
“算了吧，那小刺頭，進宮可能就能讓整個侯府的人都葬送出去。”
“不同仲父姓嗎？”左瑉還是好奇有多刺頭，“那瑉給他塊免死金牌就好了。”
衛姓可襲爵，左瑉大概猜到了衛含章和寧懷沙的意思了，但若真無人承襲衛氏侯爵，左瑉也覺可惜，這麽一問是表態給寧懷沙他是點都不在乎寧為臣的出身的。
“美得他，想要功名自己不知道努力嗎。金牌就算了，估摸著他一天能用掉八塊。”寧懷沙翻了一白眼。
工作使人疲倦，教育孩子更令人痛苦。
“誒，亞父，帶給瑉看看吧。”
“臣想去西北。”
左瑉沈思了幾息，“這樣吧，亞父，您能保證您走後朝廷的事務能正常運轉下去，您就去一趟吧，不過往返不能超過一月。”
“臣遵旨。”寧懷沙瞬間煥發光彩，同將歸小朋友非常有父女相，胸無大志，聞言則喜。
西北大營中迎接過不少犒軍之人了，但寧懷沙現今級別的還是頭一列，尤其在於這一次就抓了個世子押送回京，搞得下邊負責迎接的人戰戰兢兢、轉輾反側，三宿沒睡著了覺，腦袋裏全是寧懷沙那一聽就能壓死個人的頭銜什麽帝師、天子亞父、輔國大臣……
直到周浵實在看不下去了，才跟他提了一嘴，“將軍家裏那位，緊張什麽？出了簍子自有將軍去哄。”
完蛋，更緊張了怎麽辦？人家居然還有後門關系。
然後某位無名事務官發現自己緊張根本沒有什麽屁用，當日衛大將軍親自領人遠遠地就去接人了，自己只消安靜做個背景板就能愉快的結束這個能記入履歷的“沈重”任務。
此時上京已經微有熱意了，春天也終於甩了一尾巴尖給這塊荒涼地，枯草翻綠，生機煥然。
“走，先帶你去草場上跑一圈。”
天高地迥，又有美人來賀，衛大將軍心情十分美好，隨意打了個呼哨，偏頭對寧懷沙道，“小美人兒，過來一趟不容易吧。”
哪知寧懷沙都還未有反應，高空中盤旋著的鷹隼俯沖下來，停在了大將軍肩頭上，沖他興奮的咕咕叫。
對著寧懷沙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衛大聰明知道今天必須要給個說法，二選其一了。
衛含章當即把鷹隼拂開，“一邊玩去，是叫你嗎？”然後拍馬趕上寧懷沙，仗著自己的馬技高超將人擄到了自己馬上。
“我錯了，縛雲，立馬給它改名字。”
“將軍，你叫它多少年了，怕是改不了了。”
“這樣，我回京再讓你一次。”
寧懷沙憋不了了，喜笑顏開，“你自己說的啊，含章。”
衛含章這時莫約回過些味兒來了，聯想到新婚那夜，這人真是……
“哥。”
“行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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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含章瞇眼看向他，“你做什麽妖？還蹬鼻子上臉了？”
“哥，你講點道理，我這不是為你好嗎？難道你想讓侯府的人都知道今早起不來的人是衛大帥？”寧懷沙半摟著他，彎著眼睛笑著道。
這話太過於刺激，激靈的衛大將軍瞬間睡意全無，輸人不輸陣的大將軍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當即就從床上起身穿衣了。
不知是否是衛含章的錯覺，他總覺得今早一起兩人的關系變得的有些不一樣了。具體是什麽說不出來，但衛含章清楚哪怕是在昨日早上，這玩意兒也絕不敢在他穿衣服時指手畫腳，約摸這就是嘗到甜頭後的得隴望蜀、貪得無厭。
“含章，你今天也穿紅色的衣服吧，我昨天都沒有好好看過。”
“小兔崽子，昨天出門前就讓你上上下下的給擺弄了個遍，一路上你那眼神從我身上錯開過嗎，你還想怎樣看？”
“哥。”
算了，不也就一個衣服的顏色嗎，穿什麽不是穿。
這兩混帳起的不算早了，還挑了人少的侯府過夜，更是沒人打攪。衛含章端著碗喝粥時，都覺得這日子愜意的不真實。
“含章，等到天氣暖和些了，我就去把相府那幾株骨裏紅移回來。”
衛含章挑了邊眉看著他，他原以為這小美人兒在相府深處布置了一個那樣的院落，會有讓他常住相府的念想。
“含章，以後我們就住在這兒，把相府拿來做會客和閑時玩一玩的地兒，好不好？”
這小美人心眼忒小，前時沒應他剖白的話，他都要拿出來再說一遍，衛含章說他怎麽好像忘了被趕出侯府的事兒了，原在這兒等著他呢，“還記著我仇呢？”
“哥，你在說什麽啊？”
那不是什麽美好的記憶，雖然那時這人狀元及第又被先帝請做了當今天子的少師，但他本就與寧尚書府勢同水火了，再驟然離了侯府，怕也真是舉步維艱，一點一點煎熬過來的。
“哦，忘了就算了。”
“含章，我有時候發瘋在想要不要把侯府買下來，然後把你也趕出去嘗嘗那滋味。”
“哦？”衛含章擱了碗，笑看向他。
“然後我發現，你連上京城都不回。買下來空守著個地兒有什麽意思，難道還會再有每月的書信嗎？”
衛含章當時後怕非常，既驚異於這人的心狠手辣，也不想他再因著自己沾染上什麽麻煩事，況且他打定了久去不歸的主意，對上京城的事怕是鞭長莫及。只是他忘了，侯府於寧懷沙而言不只是個住人的地兒，就像皇宮對衛含章而言總有那一份意義在一樣。
他自己極端討厭進皇宮時被人搜身，不就是不樂意被當一個外人，進出還要看主人家的臉色嗎，那同樣在自己家中也是不必擔心有朝一日惹著了誰不高興，就被趕出去的。
衛含章不敢再將皇宮當作寄托，但對著寧懷沙，衛含章還是希望侯府再成為他的記掛的。
“以後都補給你好不好？侯府你想住就住，哪怕哪一天我們再吵架鬧掰了，這兒也有一半是你的地兒。至於信我每日寫一封，將往些年月的都補上，寫的看到你眼疼為止。”衛含章將人攬進了自己懷裏，揉搓著他的眼角。
“含章，說到做到啊，要一次做不到你就讓我一次如何？”寧懷沙也不反抗，笑著擡眼望向他，指尖勾著那人鮮紅的衣帶轉悠。
“滾。”
兩人嘴上說著罷工不幹的事，但在侯府混了兩日後，還是該幹嘛幹嘛去了。
由寧相提議的京郊的工廠作坊要步入正軌，而傷養得七七八八的衛侯也要投入到打通西邊商道的事宜中。
同周浵和梁懷蘭回西北的路上，衛含章才知宴安那小子不僅於在統兵一道上不如人意，連道聽途說也都聽得南轅北轍。
梁懷蘭笑著道，“我本就姓梁，倒是當初同我夫婿起手營生時，因是家父多有助理，他非要取名叫梁氏商行。”
聽這一言，衛含章便知他們夫妻之間當伉儷情深了，畢竟非一般的情緒是不會瞬息將一個浸淫商道多年的老油條變了一個溫柔無比之人的。
但他那位夫婿在宴安口中已經過世多年，衛含章無從安慰，便解下了腰間的酒囊，“夫人願共飲否？”
梁懷蘭拿出自己的酒囊同他一碰，猛灌了一口，見衛含章說到做到，真同她一般往嘴裏倒酒，笑了笑，“侯爺的酒烈性，還是少飲吧。”
衛含章挑眉，“夫人心胸開闊，豪邁仗義，也管人喝酒？”
“仗義算不上，我郎君少時有讀書志，哪知屢試不第，也就轉做商販營生，說是不為良官為一良商亦可。於是我倆行腳運貨，一次遇上海寇，他為護我受傷落了病根。我這不過承夫志而已。侯爺如何，我原是不該顧問的，不過是妾身同相爺有些交情，念及寄一孤魂於地底，獨留世間的淒惶孤寂、渺渺無依，方才多嘴。”
可能是現身說法過於管用，衛含章當即就放下了酒囊，沖梁懷蘭行禮道，“夫人的勸告，衛某人記得了。”
梁懷蘭卻不甚在意，又飲了口酒，望向了天際明朗的浮雲。
君埋泉下魂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秋郎啊，春天都又要到了。
三月後
下了早朝，左瑉看著找到太和殿的寧懷沙，無奈道，“亞父，您想要什麽就直說吧，辭職是不可能的。”
只被放了三日婚假的寧懷沙都快被氣笑了，將這孽障扶上皇位的目的難道不是讓自己更輕松的嗎？現在居然還要他如此拼命幹活。而且衛含章早去了西北，與自己又只有那些筆墨往來，那這跟先前有什麽區別？於是他當即就遞了不少辭呈，就是全被駁回便是。
寧懷沙欠身行了禮，“那這次的西北犒軍臣得去。”
“亞父，不說這於理不合，就是您也脫不開身吧？”
“陛下，臣只聽說過國不可一日無君，而且您也該自力更生了。”寧懷沙頂著一張被壓迫至深的鹹魚臉。
左瑉回想了一番某人那“唯愛美人”的言論，覺得再不讓他去可能會發生大事，但是這先河一開，怕是某人都想紮根在西北不回來了。
“亞父，您不能這樣，如果您再消極怠工的話，瑉只能寫信給仲父了。”
系統：“哈哈哈哈哈。”
系統：“活該吧。”
寧懷沙微笑，“瑉兒啊，那人說好了每日給我一封信，結果一頁紙裁成了十幾條，分署了幹支就算一封，內容還都是關照一下這個提攜一下那個，要不就是給他找個漂亮兇狠又有骨氣的小孩兒，他還想養著玩。我正愁該怎麽辦呢，要不，你跟著你仲父過算了？”
左煦非常不仗義的笑了起來，“亞父和仲父的家務事瑉可不敢摻和，不過仲父看重了誰？”
“沈秦那小白臉。”寧懷沙咬牙切齒。
“亞父，沈卿是今年新科的探花郎，文章瑉看過覺得真不錯，人看著也氣清骨正，聽說是與仲父有過一面之緣，但您放心，同您相比他就弗如遠甚了。”
“這還用說？陛下，怎麽樣，您看這天公也不拘一格降人才了，您要不就放臣去一趟西北吧。”
左瑉卻顧左右而言它，“仲父怎麽突然又想養個小孩兒了？”
“陛下，您還記得宇文世子剛到上京城時絕食的事兒嗎？”
左煦記得，那個阿多可汗膝下的孩子，看人的眼神就像見過血的狼，不過又暗含了一絲屈辱在裏面。那人假以時日未必不會成為稱霸一方的梟雄，不過就是運到不太好。先是其父被人梟首還奪了汗位，而後宇文部發生了內亂，他的同母兄長未鬥得過異母兄長，只得帶人逃出了部族，而後在大漠中恰好遇到了護送商隊，清剿沙匪的衛含章，成功成為了衛大將軍功勞薄上的一員。
“仲父想找個跟他像的？”
“他說，好歹是個世子，不好磋磨，索性自己領養一個，萬一將性子扳正了就是功勞一件。我非得過去告訴他什麽是人權。”
“那亞父您這幾天將上京城大大小小的善院和犄角旮旯裏的小乞丐都統計了一遍是為了幫朝廷歸攏戶籍人口嗎？”
系統，“哈哈哈哈哈。”
“陛下，這上京城臣是呆不下去了，臣請自放西北。”寧懷沙點了點頭，微笑著道。
“亞父，您怎麽可以這樣？不過您找到了嗎？”
寧懷沙繼續生無可戀，“沒找到，但我發現寧為臣那小家夥不就挺合適的嗎。他糊弄我，我也可以糊弄他唄。”
天知道要達到那姓衛的要求有多要命，什麽樣的人才能又漂亮又窮得只能靠人收養還要兇狠又有骨氣，而且還得比將歸小朋友小，不然就有倫理問題了。
“哦，小寧危啊。改天領進宮來，給瑉看看吧。”未免日後有人抓了把柄來給兩人算舊賬，寧懷沙先給左瑉透過寧為臣身世的底。
“算了吧，那小刺頭，進宮可能就能讓整個侯府的人都葬送出去。”
“不同仲父姓嗎？”左瑉還是好奇有多刺頭，“那瑉給他塊免死金牌就好了。”
衛姓可襲爵，左瑉大概猜到了衛含章和寧懷沙的意思了，但若真無人承襲衛氏侯爵，左瑉也覺可惜，這麽一問是表態給寧懷沙他是點都不在乎寧為臣的出身的。
“美得他，想要功名自己不知道努力嗎。金牌就算了，估摸著他一天能用掉八塊。”寧懷沙翻了一白眼。
工作使人疲倦，教育孩子更令人痛苦。
“誒，亞父，帶給瑉看看吧。”
“臣想去西北。”
左瑉沈思了幾息，“這樣吧，亞父，您能保證您走後朝廷的事務能正常運轉下去，您就去一趟吧，不過往返不能超過一月。”
“臣遵旨。”寧懷沙瞬間煥發光彩，同將歸小朋友非常有父女相，胸無大志，聞言則喜。
西北大營中迎接過不少犒軍之人了，但寧懷沙現今級別的還是頭一列，尤其在於這一次就抓了個世子押送回京，搞得下邊負責迎接的人戰戰兢兢、轉輾反側，三宿沒睡著了覺，腦袋裏全是寧懷沙那一聽就能壓死個人的頭銜什麽帝師、天子亞父、輔國大臣……
直到周浵實在看不下去了，才跟他提了一嘴，“將軍家裏那位，緊張什麽？出了簍子自有將軍去哄。”
完蛋，更緊張了怎麽辦？人家居然還有後門關系。
然後某位無名事務官發現自己緊張根本沒有什麽屁用，當日衛大將軍親自領人遠遠地就去接人了，自己只消安靜做個背景板就能愉快的結束這個能記入履歷的“沈重”任務。
此時上京已經微有熱意了，春天也終於甩了一尾巴尖給這塊荒涼地，枯草翻綠，生機煥然。
“走，先帶你去草場上跑一圈。”
天高地迥，又有美人來賀，衛大將軍心情十分美好，隨意打了個呼哨，偏頭對寧懷沙道，“小美人兒，過來一趟不容易吧。”
哪知寧懷沙都還未有反應，高空中盤旋著的鷹隼俯沖下來，停在了大將軍肩頭上，沖他興奮的咕咕叫。
對著寧懷沙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衛大聰明知道今天必須要給個說法，二選其一了。
衛含章當即把鷹隼拂開，“一邊玩去，是叫你嗎？”然後拍馬趕上寧懷沙，仗著自己的馬技高超將人擄到了自己馬上。
“我錯了，縛雲，立馬給它改名字。”
“將軍，你叫它多少年了，怕是改不了了。”
“這樣，我回京再讓你一次。”
寧懷沙憋不了了，喜笑顏開，“你自己說的啊，含章。”
衛含章這時莫約回過些味兒來了，聯想到新婚那夜，這人真是……
“哥。”
“行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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