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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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謀
餘溫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法式荷葉邊長袖連衣裙。乍一看，乖乖女的性質果然就出來了。
很快，公交車窗邊的景色就變成了“益禾藥店”四個字，餘溫打開前置攝像頭，確認自己的劉海沒飛之後，才放心地邁開步子進去。
“餘溫？”朱佑先一步發現了她。
餘溫露出了職業假笑，社牛的性格瞬間上來，“叔叔阿姨好。”
朱父此刻還在餵朱母吃山竹。見她來了，倆人都用笑臉相迎，朱母極其主動：“哎呦，阿佑的女朋友來了。”
餘溫怔楞了一下，用眼神與朱佑的視線交匯。
朱佑全程像看戲一樣，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求救信號。
餘溫決定不拖累朱佑，說：“阿姨，我們不——”
“媽，給你介紹一下，這我女朋友餘溫，朱譯，喊嫂子。”朱佑打斷道。
朱啟國和艾棠全程都笑到合不攏嘴。
朱譯牽著一個女生，大方道：“嫂子好。”
餘溫老臉一紅。
這還是她近距離觀看學霸呢。
一旁的女生性格也很活潑：“嫂子好，我叫溫知喬，他是朱譯。”
餘溫很快就與他們打成一片，朱啟國和艾棠也很喜歡她。
一家口子不知不覺就開始聊起了以前。
“我們家阿佑小時候可皮了，”艾棠磕著瓜子，一口東北腔：“小時候怎麽都哄不睡，我和他爸都快愁死了，最後才發現，他尿床了。”
朱佑撓了撓腦袋，順勢攬過餘溫坐在他腿上。
餘溫脊背一僵，低頭偷笑。
朱啟國註意到二人這小動作，忙說：“哎？姑娘是不是沒椅子？朱譯，給嫂子搬個凳子來。”
朱譯起身就準備去雜物間。
“不用了。”餘溫拒絕道。
此話一出，就連朱佑也楞住了。
隨後，餘溫語氣中帶著僵硬道：“我就喜歡坐男朋友的腿。”
“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艾棠笑靨如花。
溫知喬也咧嘴笑，打開了話題：“嫂子是做什麽的？”
朱佑替她回答：“網文作者。”
溫知喬一聽，語調有些激動：“哇！嫂子是寫什麽小說的，到時候能搶到親簽嗎？”
餘溫笑了笑，回答道：“是科幻類的小說，然後用科幻小說來提倡保護環境，類似於劉慈欣先生的作品。”
說完這話，餘溫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溫知喬。
溫知喬說：“這麽厲害嗎？寫小說是不是很賺錢啊？”
沒想到對方也是個話茬子，餘溫有些開心，“還行，我是全職寫文，賺錢能養活自己就好。”
很顯然，朱啟國和艾棠也很滿意，一個勁地點頭，朱啟國說：“餘溫有出息啊，咱們兒子是不是攀不上人家了？”
艾棠一聽，掃視了一遍朱佑，陰陽怪氣地搭腔：“可不嗎？小時候尿褲子又不說，人家小姑娘日後跟著他過日子得多辛苦。”
朱佑無奈一笑：“餘溫跟著我不會受苦的。”
餘溫又怔楞了一下，雖然知道這是演戲，卻還是忍不住高興，高興的同時又時刻清醒，心底也被揪來揪去。
餘溫接話：“阿姨放心，我會給朱佑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的。”
在場內的人瞬間哄堂大笑。
朱譯插話道：“嫂子，註意身體。”
溫知喬也跟著說：“身體最重要。”
朱啟國高興到合不攏嘴，說：“你小子，去去去，別壞我好事，要不然我跟你爸說，讓你和知喬早點也生一個。”
朱佑將餘溫圈在懷裏，動作看上去自然極了，餘溫也配合他，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艾棠突然問：“你倆……不是演戲的吧？”
朱佑神態自若，聞言還挑了挑眉，立體的五官下是藏不住的深邃，他把玩著餘溫的手：“不會。”
餘溫感覺到朱佑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全身緊繃，有些不知所措。
艾棠又叨叨：“那就好，你這臭小子，必須把餘溫這種白白凈凈的大姑娘娶回家，聽見沒？”
朱譯和溫知喬在一旁看好戲。
餘溫搶先一步道：“阿姨您放心，我會嫁給他的，他不願意娶我我也逼著嫁。”
“那怎麽行？”朱佑附在她耳邊說：“怎麽能讓你主動。”
餘溫覺得很熱，全身都冒汗了，她松開朱佑，活動了一下四肢。
朱啟國很認真道：“小餘啊，叔叔希望你能嫁過來，但叔叔不會逼你的，你們小年輕樂意談多久戀愛就談，你也別覺得生了大胖小子叔叔阿姨才高興，無論你生還是不生，生了女孩也好，叔叔阿姨都開心，都是我們朱家的骨肉。”
餘溫被這一大串話說楞了，她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朱佑看出她的不知所措，替她說：“知道了爸，你別說這麽多，把我女朋友嚇跑了怎麽辦。”
溫知喬回答道：“嫂子，我能加你一個微信嗎？以後多多指教。”
餘溫很爽快地答應了她，倆人交換了微信之後，艾棠便說：“哎呦，這時間也快到了，我和老朱就先去約會了，你們這倆口子看著聚一聚啊，走了。”
說罷，朱啟國便被艾棠拉走了。
剩下的四個人面面相覷。
朱譯好像看出了點什麽，眼神似笑非笑：“嫂子，你們倆真不是演戲？”
溫知喬語氣有些不滿：“咋滴？有你什麽事？”
朱佑看了一眼餘溫，說：“不是演戲。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餘溫擡頭，模樣有些傻：“你是從哪裏看得出來我們是演戲的？”
朱譯“嘶”了一會，說：“那天我好像見過你，前幾天你在藥店這——”
“朱譯。”朱佑冷嗖嗖的視線掃向他，眼神有警告的意味。
朱譯一噎，拉起溫知喬的手說：“行行行，就當你倆一眼墜入愛河了，當我沒說。”
溫知喬慌忙解釋：“哥，嫂子，朱譯說話不好聽，你們別生氣，我們先去吃飯了哈，不打擾了，再見！”
說完，倆人都閃了。
餘溫此刻背對著朱佑，看著藥店外的黑天半夜。
朱佑走近她，鞋尖碰了碰她的鞋後跟，“餵。”
餘溫轉過頭，發現他倆此刻的距離極其近，只要她一擡頭，她的唇瓣就能貼上他的喉結。
心跳越來越快，餘溫裝作若無其事：“怎麽了？我們待會要吃什麽。”
朱佑看了她幾秒，拿上櫃臺的鑰匙，關好店鋪之後，讓餘溫跟上來。
“想吃什麽。”朱佑邊走邊問。
餘溫抿唇思考了一會，說：“我還不太想吃東西誒。”
朱佑停下腳步，走在後頭的餘溫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後背。
“我也不太想。”朱佑轉身湊近她。
餘溫扭頭躲開，又說：“那我們去看海，好不好？”
朱佑擡眼，沒異議：“行。”
他們去的海邊，需要坐公交車。
朱佑在上公交車之前，跑腿去給餘溫買了關東煮，怕她餓著。
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車上的每一趟都擠滿了人，餘溫選了一個角落站好，朱佑則包圍著她，將她護在懷裏。
餘溫美滋滋地拿著關東煮吃，心想今天真是賺大發了。
在她一米外的過道中，一個女孩穿著jk裙，抓著扶手，低頭玩著手機。
餘溫無意識地朝那女孩看去，眼神一瞥，便看見女孩身後有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手機正平行著女孩的裙底。
餘溫一下子就來氣了，她將關東煮塞進朱佑懷裏：“拿著。”
朱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發現了被偷拍的女孩，便將餘溫一把拉住，關東煮塞回她懷裏：“別動，站好。”
於是他轉身，掏出手機錄制那人的行為，穿梭在人群中，越來越靠近那個男人。
朱佑將男人的外貌完整地拍了下來，然後收回手機，一把握住男人的手腕。
男人驚呼一聲：“你誰？想幹什麽！”
動靜太大，惹的被偷拍的女生忍不住好奇轉頭看。
朱佑與那女孩對視，緊緊地攥著中年男人的手腕，說：“這位小姐，他剛剛在偷拍你的照片。”
女孩長的眉目清秀，她有些失措，指著那男人的手：“快點把照片刪了！”
人群紛紛朝這裏投來視線，有些人甚至開始交頭接耳。
偷拍的男子大聲辯解道：“我沒有偷拍你！”
朱佑想拿出手機裏的證據，餘溫這時走了過來，表情極為鄙夷道：“你沒偷拍？那你敢不敢把相冊翻出來我看看。”
男子開始扭來扭去，想掙脫朱佑的禁錮，不料被抓得更緊。
男人放起掙紮，眼神陰森森的：“我偷拍了又怎麽樣？”
周圍的觀眾議論聲紛紛：“這小姑娘穿的也太露了。”
“女孩子，都不知道自重，活該！”
“穿那麽少，還不是勾｜引我們男人……”
“雖然偷拍者也有錯，但如果不是她的穿著那麽……誰會拍她啊。”
餘溫握緊拳頭，大聲道：“別說了！”
那個被偷拍的女生此時將頭垂的很低，似乎是羞於面對。
朱佑攥著偷拍者的手，低聲在女生面前說：“不要覺得羞恥，你沒有錯。”
餘溫在這群看戲者面前大聲指責：“她有什麽錯？穿的太少？穿的太少就活該被人偷拍嗎？”
有反駁的聲音傳來：“妹妹啊，如果不是她穿那麽短的裙子——”
餘溫一個眼神掃過去，是個買菜的大媽說出來的話，她不卑不亢，眼神堅定：“您也是女性，為什麽要這樣認為呢？您在年輕時沒有穿過裙子嗎？”
“我……”那個大媽一時無言。
“愛美是每一位女孩都會有的特質，她們的穿著並沒有錯，錯的是那些思想不正的人。”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你們為什麽要將錯歸咎在她身上？”餘溫再一次用洪亮的聲音說。
“她穿成什麽樣，有多暴露也是她的自由，法律上沒有規定女孩子不可以穿裙子，只有規定偷拍是違法行為。”
餘溫又抿唇，說：“還是說，你們嫉妒她長得漂亮？”
就那麽一會的時間，車上的人都被她懟的啞口無言。
突然，某處角落傳來一陣鼓掌聲。
餘溫瞥過去，是一個女大學生，再然後是她身旁的三個同學，然後掌聲蔓延開來，就連司機也鼓掌了。
朱佑的視線緊緊地盯著她的後腦勺，有種感覺澆上心頭，甜膩膩的。
他有些恍惚，喉嚨泛酸，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太勇敢了。
他喜歡這種勇敢，更喜歡因正義而勇敢的她。
他喜歡不卑不亢的人，骨子裏透露著硬氣。
有幾個熱心大哥把住了偷拍者，將他拖下了車，朱佑將視頻發給那些大哥們好讓他們有證據舉報。
餘溫長嘆一口氣，沒想到這個時代了，仍然還會有這麽一出。
今日，他們的呼喊聲撕破黑暗。
他日，就會有無數人站起來護著這群女性。
她們有美的自由，這種美的自由，卻在狹隘的人眼裏是一種罪。
餘溫有些慶幸，在有朱佑的支撐下，她能在人群中勇敢地高喊：女性無罪，罪若有他。
下了車後，朱佑垂頭看餘溫：“吃飽了嗎？還想吃東西不？”
餘溫說：“不吃啦，今天很飽了。”
朱佑笑了笑：“餘溫。”
餘溫“啊”了一聲。
“你今天，”朱佑的喉結滾了滾：“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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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公交車窗邊的景色就變成了“益禾藥店”四個字，餘溫打開前置攝像頭，確認自己的劉海沒飛之後，才放心地邁開步子進去。
“餘溫？”朱佑先一步發現了她。
餘溫露出了職業假笑，社牛的性格瞬間上來，“叔叔阿姨好。”
朱父此刻還在餵朱母吃山竹。見她來了，倆人都用笑臉相迎，朱母極其主動：“哎呦，阿佑的女朋友來了。”
餘溫怔楞了一下，用眼神與朱佑的視線交匯。
朱佑全程像看戲一樣，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求救信號。
餘溫決定不拖累朱佑，說：“阿姨，我們不——”
“媽，給你介紹一下，這我女朋友餘溫，朱譯，喊嫂子。”朱佑打斷道。
朱啟國和艾棠全程都笑到合不攏嘴。
朱譯牽著一個女生，大方道：“嫂子好。”
餘溫老臉一紅。
這還是她近距離觀看學霸呢。
一旁的女生性格也很活潑：“嫂子好，我叫溫知喬，他是朱譯。”
餘溫很快就與他們打成一片，朱啟國和艾棠也很喜歡她。
一家口子不知不覺就開始聊起了以前。
“我們家阿佑小時候可皮了，”艾棠磕著瓜子，一口東北腔：“小時候怎麽都哄不睡，我和他爸都快愁死了，最後才發現，他尿床了。”
朱佑撓了撓腦袋，順勢攬過餘溫坐在他腿上。
餘溫脊背一僵，低頭偷笑。
朱啟國註意到二人這小動作，忙說：“哎？姑娘是不是沒椅子？朱譯，給嫂子搬個凳子來。”
朱譯起身就準備去雜物間。
“不用了。”餘溫拒絕道。
此話一出，就連朱佑也楞住了。
隨後，餘溫語氣中帶著僵硬道：“我就喜歡坐男朋友的腿。”
“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艾棠笑靨如花。
溫知喬也咧嘴笑，打開了話題：“嫂子是做什麽的？”
朱佑替她回答：“網文作者。”
溫知喬一聽，語調有些激動：“哇！嫂子是寫什麽小說的，到時候能搶到親簽嗎？”
餘溫笑了笑，回答道：“是科幻類的小說，然後用科幻小說來提倡保護環境，類似於劉慈欣先生的作品。”
說完這話，餘溫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溫知喬。
溫知喬說：“這麽厲害嗎？寫小說是不是很賺錢啊？”
沒想到對方也是個話茬子，餘溫有些開心，“還行，我是全職寫文，賺錢能養活自己就好。”
很顯然，朱啟國和艾棠也很滿意，一個勁地點頭，朱啟國說：“餘溫有出息啊，咱們兒子是不是攀不上人家了？”
艾棠一聽，掃視了一遍朱佑，陰陽怪氣地搭腔：“可不嗎？小時候尿褲子又不說，人家小姑娘日後跟著他過日子得多辛苦。”
朱佑無奈一笑：“餘溫跟著我不會受苦的。”
餘溫又怔楞了一下，雖然知道這是演戲，卻還是忍不住高興，高興的同時又時刻清醒，心底也被揪來揪去。
餘溫接話：“阿姨放心，我會給朱佑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的。”
在場內的人瞬間哄堂大笑。
朱譯插話道：“嫂子，註意身體。”
溫知喬也跟著說：“身體最重要。”
朱啟國高興到合不攏嘴，說：“你小子，去去去，別壞我好事，要不然我跟你爸說，讓你和知喬早點也生一個。”
朱佑將餘溫圈在懷裏，動作看上去自然極了，餘溫也配合他，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艾棠突然問：“你倆……不是演戲的吧？”
朱佑神態自若，聞言還挑了挑眉，立體的五官下是藏不住的深邃，他把玩著餘溫的手：“不會。”
餘溫感覺到朱佑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全身緊繃，有些不知所措。
艾棠又叨叨：“那就好，你這臭小子，必須把餘溫這種白白凈凈的大姑娘娶回家，聽見沒？”
朱譯和溫知喬在一旁看好戲。
餘溫搶先一步道：“阿姨您放心，我會嫁給他的，他不願意娶我我也逼著嫁。”
“那怎麽行？”朱佑附在她耳邊說：“怎麽能讓你主動。”
餘溫覺得很熱，全身都冒汗了，她松開朱佑，活動了一下四肢。
朱啟國很認真道：“小餘啊，叔叔希望你能嫁過來，但叔叔不會逼你的，你們小年輕樂意談多久戀愛就談，你也別覺得生了大胖小子叔叔阿姨才高興，無論你生還是不生，生了女孩也好，叔叔阿姨都開心，都是我們朱家的骨肉。”
餘溫被這一大串話說楞了，她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朱佑看出她的不知所措，替她說：“知道了爸，你別說這麽多，把我女朋友嚇跑了怎麽辦。”
溫知喬回答道：“嫂子，我能加你一個微信嗎？以後多多指教。”
餘溫很爽快地答應了她，倆人交換了微信之後，艾棠便說：“哎呦，這時間也快到了，我和老朱就先去約會了，你們這倆口子看著聚一聚啊，走了。”
說罷，朱啟國便被艾棠拉走了。
剩下的四個人面面相覷。
朱譯好像看出了點什麽，眼神似笑非笑：“嫂子，你們倆真不是演戲？”
溫知喬語氣有些不滿：“咋滴？有你什麽事？”
朱佑看了一眼餘溫，說：“不是演戲。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餘溫擡頭，模樣有些傻：“你是從哪裏看得出來我們是演戲的？”
朱譯“嘶”了一會，說：“那天我好像見過你，前幾天你在藥店這——”
“朱譯。”朱佑冷嗖嗖的視線掃向他，眼神有警告的意味。
朱譯一噎，拉起溫知喬的手說：“行行行，就當你倆一眼墜入愛河了，當我沒說。”
溫知喬慌忙解釋：“哥，嫂子，朱譯說話不好聽，你們別生氣，我們先去吃飯了哈，不打擾了，再見！”
說完，倆人都閃了。
餘溫此刻背對著朱佑，看著藥店外的黑天半夜。
朱佑走近她，鞋尖碰了碰她的鞋後跟，“餵。”
餘溫轉過頭，發現他倆此刻的距離極其近，只要她一擡頭，她的唇瓣就能貼上他的喉結。
心跳越來越快，餘溫裝作若無其事：“怎麽了？我們待會要吃什麽。”
朱佑看了她幾秒，拿上櫃臺的鑰匙，關好店鋪之後，讓餘溫跟上來。
“想吃什麽。”朱佑邊走邊問。
餘溫抿唇思考了一會，說：“我還不太想吃東西誒。”
朱佑停下腳步，走在後頭的餘溫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後背。
“我也不太想。”朱佑轉身湊近她。
餘溫扭頭躲開，又說：“那我們去看海，好不好？”
朱佑擡眼，沒異議：“行。”
他們去的海邊，需要坐公交車。
朱佑在上公交車之前，跑腿去給餘溫買了關東煮，怕她餓著。
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車上的每一趟都擠滿了人，餘溫選了一個角落站好，朱佑則包圍著她，將她護在懷裏。
餘溫美滋滋地拿著關東煮吃，心想今天真是賺大發了。
在她一米外的過道中，一個女孩穿著jk裙，抓著扶手，低頭玩著手機。
餘溫無意識地朝那女孩看去，眼神一瞥，便看見女孩身後有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手機正平行著女孩的裙底。
餘溫一下子就來氣了，她將關東煮塞進朱佑懷裏：“拿著。”
朱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發現了被偷拍的女孩，便將餘溫一把拉住，關東煮塞回她懷裏：“別動，站好。”
於是他轉身，掏出手機錄制那人的行為，穿梭在人群中，越來越靠近那個男人。
朱佑將男人的外貌完整地拍了下來，然後收回手機，一把握住男人的手腕。
男人驚呼一聲：“你誰？想幹什麽！”
動靜太大，惹的被偷拍的女生忍不住好奇轉頭看。
朱佑與那女孩對視，緊緊地攥著中年男人的手腕，說：“這位小姐，他剛剛在偷拍你的照片。”
女孩長的眉目清秀，她有些失措，指著那男人的手：“快點把照片刪了！”
人群紛紛朝這裏投來視線，有些人甚至開始交頭接耳。
偷拍的男子大聲辯解道：“我沒有偷拍你！”
朱佑想拿出手機裏的證據，餘溫這時走了過來，表情極為鄙夷道：“你沒偷拍？那你敢不敢把相冊翻出來我看看。”
男子開始扭來扭去，想掙脫朱佑的禁錮，不料被抓得更緊。
男人放起掙紮，眼神陰森森的：“我偷拍了又怎麽樣？”
周圍的觀眾議論聲紛紛：“這小姑娘穿的也太露了。”
“女孩子，都不知道自重，活該！”
“穿那麽少，還不是勾｜引我們男人……”
“雖然偷拍者也有錯，但如果不是她的穿著那麽……誰會拍她啊。”
餘溫握緊拳頭，大聲道：“別說了！”
那個被偷拍的女生此時將頭垂的很低，似乎是羞於面對。
朱佑攥著偷拍者的手，低聲在女生面前說：“不要覺得羞恥，你沒有錯。”
餘溫在這群看戲者面前大聲指責：“她有什麽錯？穿的太少？穿的太少就活該被人偷拍嗎？”
有反駁的聲音傳來：“妹妹啊，如果不是她穿那麽短的裙子——”
餘溫一個眼神掃過去，是個買菜的大媽說出來的話，她不卑不亢，眼神堅定：“您也是女性，為什麽要這樣認為呢？您在年輕時沒有穿過裙子嗎？”
“我……”那個大媽一時無言。
“愛美是每一位女孩都會有的特質，她們的穿著並沒有錯，錯的是那些思想不正的人。”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你們為什麽要將錯歸咎在她身上？”餘溫再一次用洪亮的聲音說。
“她穿成什麽樣，有多暴露也是她的自由，法律上沒有規定女孩子不可以穿裙子，只有規定偷拍是違法行為。”
餘溫又抿唇，說：“還是說，你們嫉妒她長得漂亮？”
就那麽一會的時間，車上的人都被她懟的啞口無言。
突然，某處角落傳來一陣鼓掌聲。
餘溫瞥過去，是一個女大學生，再然後是她身旁的三個同學，然後掌聲蔓延開來，就連司機也鼓掌了。
朱佑的視線緊緊地盯著她的後腦勺，有種感覺澆上心頭，甜膩膩的。
他有些恍惚，喉嚨泛酸，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太勇敢了。
他喜歡這種勇敢，更喜歡因正義而勇敢的她。
他喜歡不卑不亢的人，骨子裏透露著硬氣。
有幾個熱心大哥把住了偷拍者，將他拖下了車，朱佑將視頻發給那些大哥們好讓他們有證據舉報。
餘溫長嘆一口氣，沒想到這個時代了，仍然還會有這麽一出。
今日，他們的呼喊聲撕破黑暗。
他日，就會有無數人站起來護著這群女性。
她們有美的自由，這種美的自由，卻在狹隘的人眼裏是一種罪。
餘溫有些慶幸，在有朱佑的支撐下，她能在人群中勇敢地高喊：女性無罪，罪若有他。
下了車後，朱佑垂頭看餘溫：“吃飽了嗎？還想吃東西不？”
餘溫說：“不吃啦，今天很飽了。”
朱佑笑了笑：“餘溫。”
餘溫“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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