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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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末日狂想曲》目前共有四部，作者是不問西東。自從在國內的輕小說刊物《輕讀》上刊登後，《末日狂想曲》一時間風靡全國，不問西東的名聲也水漲船高，連續幾年登上國內福布斯作家排行榜。
第一部《末日狂想曲：長夜未明》主要講了孩童之身的主角賀想初臨末世，喪屍病毒四處橫行，幸存的人類被迫離開家園退居地下基地，無親無故的主角在資源匱乏的人類基地摸爬滾打慢慢那覺醒異能的故事。
第二部《末日狂想曲：凜冬將至》主要講主角賀想依靠異能逐漸成為人類幸存者基地的重要人物守護著基地的安全，聚集了一眾一同長大的好友成為主角團，然而基地外的喪屍卻開始產生新一輪的異變，對人類產生了極大的威脅。
第三步《末日狂想曲：血色玫瑰》主要講人類幸存者基地開啟了病毒試驗，培養出KZE-001作為消滅變異喪屍族群的工具，主角卻不讚同他們這樣的行為，寧願自己和變異喪屍族群同歸於盡，但是他終究晚了一步，還是沒能阻止基地的計劃。因為此事，男主角險些被基地強硬派領導者關押，女主角以自己科學家的身份擔保，男主角才被放出來。
第四步《末日狂想曲：黎明曙光》講人類在主角團的幫助下研制出了克制喪屍病毒客體的試劑，制藥的人是女主角，而男主角賀想需要做的就是把試劑帶到世界上每一個角落，為此他差點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最終，女主角站在一片晴空之下，和傷痕累累從直升機跳下的男主角緊緊相擁。
柯凜在心裏想，反正他就是個工具人，還是用來推動劇情的那種低級工具人。
電影主要打算拍《末日狂想曲》的第三部《血色玫瑰》，也就是他出場的那一段。柯凜翻閱了劇本擬定的大致內容範圍，打開主要角色的資料飛快翻過去：“怎麽只有這幾個？”
計劃選角的主要角色名單有男主角賀想、女主角蕭熔音、主角團的男二姜且曦、男三黃山還有女二吳卉卉等。
反正沒有KZE-001。
黃曉一臉莫名其妙：“這是幾個主要角色，你還想演小配角啊？”
柯凜抿了抿唇，在他知道自己只是一本書裏的角色後，雖然心裏膈應，但他還是咬著牙把《末日狂想曲》全部看了一遍。
他記得《血色玫瑰》裏KZE-001的描寫並不算少，再次翻閱劇本梗概後仔細思索，便發現劇本的梗概主要圍繞著人類陣營展開，因此KZE-001的存在被邊緣化了。
“我…再想想吧，要馬上決定麽？”柯凜問。
黃曉搖頭示意不用，說：“小琴，你來和他說一下這些角色的優缺點，方便他選。”
她身後的工作人員馬上應道：“好的。”
國內目前的科幻電影還處在萌芽階段，以一些主旋律電影為主，硬核叫座的比較少。這不僅是技術的缺乏，也是由於存在文化差異帶來的市場需求不一致等因素。
背靠資源人脈，又有雄厚的資金實力，星河娛樂正是想在這塊大力發展，做內魚市場第一個吃肉的人。
正因為星河娛樂是這部電影落地的主要推動者，黃曉才會放這麽大的口氣，表示“工作人員給你介紹一下角色優缺點，方便你選”。柯凜是星河娛樂太子爺，想要哪個角色還不就是張張嘴的事情？
“男二姜且曦的人設比男主要好，男主就是很傳統的升級流男主人設，能力是由弱變強，性格也比較平板，男二就是美強慘人設，長得好看、童年悲慘、能力超強，原著粉裏喜歡男二的也比喜歡男主的要多…”
然而此時的柯凜卻沒什麽心情聽工作人員分析。
哪個角色多人喜歡，哪個角色沒人喜歡，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他是KZE-001。
他內心深處湧上難以言說的沈痛，他不想演其他的角色，也很討厭編劇把鏡頭放在人類基地這種所謂的“正義”一方上。
憑什麽他不能占據很多的戲份。
“男三的性格主要在小說中充當調節氣氛的工具，經常妙語連珠口出金句，還經常助攻男女主感情，但是性格沒有太多吸粉的點，而且角色的描寫和凜哥也完全不貼，所以我不推薦這個角色…”
PPT還在滾動著，黃曉見柯凜心不在焉，在心中嘆了口氣暗道他不上心，便大手一揮準備放過他：“行了，你先回去吧，今天太累了？過兩天劇本出來了，我們再詳細討論。”
*
“隱隱約約有聽說。”寧恕如是答道。
同在圈子，寧恕認識的人比柯凜多得多，《末日狂想曲》要改編電影的消息他早就從別人口中得知，只是他覺得這個餅他吃不上，遂沒太在意。
見柯凜不語，寧恕又說：“姜且曦的人設好，如果你能選你就選這個，不過競爭肯定很激烈。”他看過小說，自然憑借職業經驗很快能推斷出演哪個角色最吸粉，演哪些橋段最圈路人、最出高播放量剪輯。
柯凜猶豫片刻，才說：“我不想接這個角色。”
“為什麽？”寧恕蹙眉，“你不想動用家裏關系？”如若不是柯凜星河太子爺的身份，這些主要角色是絕對輪不上柯凜來演的。
“我不太喜歡，”柯凜滿腔煩悶卻無法言說，“這個劇本改編得也讓人討厭。”
寧恕恍然想起之前柯凜說過他喜歡KZE-001的事情，安慰道：“現在大環境就是這樣，很多觀眾的理解水平達不到那麽深層次，所以只能把角色做得刻板一點、劇情做得簡單一點，好人是好人，壞人是壞人，方便大家理解。”
如若作品立意太深，受眾群體就會顯著縮小，對於大部分制片方來說這都是絕對不願意發生的。圈內把“利”字放在第一位，有時連一些入圈時立志要拍出好電影的導演、編劇、演員也逐漸丟失了本心。
“嗯，但我就是不想演。”柯凜在寧恕面前不用偽裝，失魂落魄地把頭搭在寧恕肩膀上。
寧恕平日從不見柯凜看小說（同人文除外），連電視劇、電影也很少看，內心有點納悶他為何對《末日狂想曲》的劇情如此上心，又因為改編得不好而這樣的悶悶不樂。
這幾乎有些不像柯凜了。
寧恕心裏的柯凜果斷冷靜，觀察力銳利，帶著不可侵犯的氣度，傷春悲秋的時刻幾乎不存在。但他現在卻很明顯地感覺到柯凜在迷茫。
你在迷茫什麽呢？寧恕想問。
但他卻沒有問出口，柯凜如果想說，會主動告訴他。如果沒說，就是柯凜想把這些事情藏在心裏。他無權過問柯凜心裏的秘密，這是尊重。
*
摩天大樓的高層燈火通明，西裝革履的男人端坐在辦公桌後，一派上位者的姿態俯視著前方的人影。
“一切還是要以票房和口碑為重，雖然我是小凜的親哥哥，但是這件事免談。”柯頤的神色平靜，語調淡淡。
黃曉今年三十有六，卻每每在這位年輕的繼承人面前有些局促：“好的，柯總，那你看我這邊怎麽和柯凜交待呢？晚上我已經跟他說，讓他選角色了…”
柯頤嘴角微微揚起：“我弟弟不會怪我的，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他應該也知道他是扛不起票房和口碑的。平時什麽資源我都可以給他，這是我身為哥哥應該做的，但是這部電影公司非常看重，由不得胡來。”
黃曉訥訥應下，正欲轉身離開，身後年輕男人溫潤的聲音卻再次響起：“這本小說不是還有個反派麽？戲份也還挺多的，你去和編劇溝通溝通，給他加點戲份，我想這個角色應該不會有這麽大的爭議。”
黃曉猛地回頭，凝重的臉上霎時帶了些笑容：“好的柯總，我這就去辦。”
黃曉走後，柯頤握著酒杯走到玻璃幕墻前，低頭看向燈火璀璨的車流，酒杯裏是淺褐色的金湯力，他習慣在這個時間節點喝一杯，方便一會兒回家後入睡。
柯頤啜飲一口酒杯裏的冰涼液體，火辣的酒精順著他的口腔滑過喉嚨，一路燃起熾烈的灼燒感。
他剛才說謊了。如果柯凜來找他要，他什麽都會給，無論是這部破電影的男主男二，還是任何其他娛樂圈小生搶破頭的高奢代言，抑或是圈內傳言他們在爭奪的柯氏的股份、家產。
哪怕是他的命，如果柯凜想要，他也會給。
但自從柯凜成年以後，就再也沒有找他要過什麽。
柯凜寧願躲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在他覺得破爛得無法直視的小竹棚裏和那些他看不上的三教五流之人談天說地、一起練拳，也不願回到他的羽翼之下，在他的保護裏平穩度過一生。
哪怕是現在回來了，也總躲得遠遠的，見到他時的神色總是警惕得像只見到陌生人的野狗。
柯頤真的不明白為什麽。每次他想到這件事，他心裏的痛苦都像是要滿溢出杯面的水，他不懂為什麽以前總是黏著他的弟弟慢慢變了，為什麽他們不能一直像以前一樣，為什麽他總是口是心非，想要用拙劣的打壓來讓弟弟服軟，讓弟弟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柯頤往日運籌帷幄、城府深沈、心思毒辣，是對手、合作方無不稱讚的天才，但此時此刻，他卻仍然無法搞懂自己的內心。
或許是童年和少年時期周圍的人都對他太過嚴厲，逼著他推著他成為不顯山露水的繼承人，他好像在那些浮光掠影裏逐漸忘了一個人如果想要一個東西應該怎麽做，他只會像獵人那樣去狩獵、去搶奪。
但當目標是一個人的時候，一味地掠奪只會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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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狂想曲》目前共有四部，作者是不問西東。自從在國內的輕小說刊物《輕讀》上刊登後，《末日狂想曲》一時間風靡全國，不問西東的名聲也水漲船高，連續幾年登上國內福布斯作家排行榜。
第一部《末日狂想曲：長夜未明》主要講了孩童之身的主角賀想初臨末世，喪屍病毒四處橫行，幸存的人類被迫離開家園退居地下基地，無親無故的主角在資源匱乏的人類基地摸爬滾打慢慢那覺醒異能的故事。
第二部《末日狂想曲：凜冬將至》主要講主角賀想依靠異能逐漸成為人類幸存者基地的重要人物守護著基地的安全，聚集了一眾一同長大的好友成為主角團，然而基地外的喪屍卻開始產生新一輪的異變，對人類產生了極大的威脅。
第三步《末日狂想曲：血色玫瑰》主要講人類幸存者基地開啟了病毒試驗，培養出KZE-001作為消滅變異喪屍族群的工具，主角卻不讚同他們這樣的行為，寧願自己和變異喪屍族群同歸於盡，但是他終究晚了一步，還是沒能阻止基地的計劃。因為此事，男主角險些被基地強硬派領導者關押，女主角以自己科學家的身份擔保，男主角才被放出來。
第四步《末日狂想曲：黎明曙光》講人類在主角團的幫助下研制出了克制喪屍病毒客體的試劑，制藥的人是女主角，而男主角賀想需要做的就是把試劑帶到世界上每一個角落，為此他差點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最終，女主角站在一片晴空之下，和傷痕累累從直升機跳下的男主角緊緊相擁。
柯凜在心裏想，反正他就是個工具人，還是用來推動劇情的那種低級工具人。
電影主要打算拍《末日狂想曲》的第三部《血色玫瑰》，也就是他出場的那一段。柯凜翻閱了劇本擬定的大致內容範圍，打開主要角色的資料飛快翻過去：“怎麽只有這幾個？”
計劃選角的主要角色名單有男主角賀想、女主角蕭熔音、主角團的男二姜且曦、男三黃山還有女二吳卉卉等。
反正沒有KZE-001。
黃曉一臉莫名其妙：“這是幾個主要角色，你還想演小配角啊？”
柯凜抿了抿唇，在他知道自己只是一本書裏的角色後，雖然心裏膈應，但他還是咬著牙把《末日狂想曲》全部看了一遍。
他記得《血色玫瑰》裏KZE-001的描寫並不算少，再次翻閱劇本梗概後仔細思索，便發現劇本的梗概主要圍繞著人類陣營展開，因此KZE-001的存在被邊緣化了。
“我…再想想吧，要馬上決定麽？”柯凜問。
黃曉搖頭示意不用，說：“小琴，你來和他說一下這些角色的優缺點，方便他選。”
她身後的工作人員馬上應道：“好的。”
國內目前的科幻電影還處在萌芽階段，以一些主旋律電影為主，硬核叫座的比較少。這不僅是技術的缺乏，也是由於存在文化差異帶來的市場需求不一致等因素。
背靠資源人脈，又有雄厚的資金實力，星河娛樂正是想在這塊大力發展，做內魚市場第一個吃肉的人。
正因為星河娛樂是這部電影落地的主要推動者，黃曉才會放這麽大的口氣，表示“工作人員給你介紹一下角色優缺點，方便你選”。柯凜是星河娛樂太子爺，想要哪個角色還不就是張張嘴的事情？
“男二姜且曦的人設比男主要好，男主就是很傳統的升級流男主人設，能力是由弱變強，性格也比較平板，男二就是美強慘人設，長得好看、童年悲慘、能力超強，原著粉裏喜歡男二的也比喜歡男主的要多…”
然而此時的柯凜卻沒什麽心情聽工作人員分析。
哪個角色多人喜歡，哪個角色沒人喜歡，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他是KZE-001。
他內心深處湧上難以言說的沈痛，他不想演其他的角色，也很討厭編劇把鏡頭放在人類基地這種所謂的“正義”一方上。
憑什麽他不能占據很多的戲份。
“男三的性格主要在小說中充當調節氣氛的工具，經常妙語連珠口出金句，還經常助攻男女主感情，但是性格沒有太多吸粉的點，而且角色的描寫和凜哥也完全不貼，所以我不推薦這個角色…”
PPT還在滾動著，黃曉見柯凜心不在焉，在心中嘆了口氣暗道他不上心，便大手一揮準備放過他：“行了，你先回去吧，今天太累了？過兩天劇本出來了，我們再詳細討論。”
*
“隱隱約約有聽說。”寧恕如是答道。
同在圈子，寧恕認識的人比柯凜多得多，《末日狂想曲》要改編電影的消息他早就從別人口中得知，只是他覺得這個餅他吃不上，遂沒太在意。
見柯凜不語，寧恕又說：“姜且曦的人設好，如果你能選你就選這個，不過競爭肯定很激烈。”他看過小說，自然憑借職業經驗很快能推斷出演哪個角色最吸粉，演哪些橋段最圈路人、最出高播放量剪輯。
柯凜猶豫片刻，才說：“我不想接這個角色。”
“為什麽？”寧恕蹙眉，“你不想動用家裏關系？”如若不是柯凜星河太子爺的身份，這些主要角色是絕對輪不上柯凜來演的。
“我不太喜歡，”柯凜滿腔煩悶卻無法言說，“這個劇本改編得也讓人討厭。”
寧恕恍然想起之前柯凜說過他喜歡KZE-001的事情，安慰道：“現在大環境就是這樣，很多觀眾的理解水平達不到那麽深層次，所以只能把角色做得刻板一點、劇情做得簡單一點，好人是好人，壞人是壞人，方便大家理解。”
如若作品立意太深，受眾群體就會顯著縮小，對於大部分制片方來說這都是絕對不願意發生的。圈內把“利”字放在第一位，有時連一些入圈時立志要拍出好電影的導演、編劇、演員也逐漸丟失了本心。
“嗯，但我就是不想演。”柯凜在寧恕面前不用偽裝，失魂落魄地把頭搭在寧恕肩膀上。
寧恕平日從不見柯凜看小說（同人文除外），連電視劇、電影也很少看，內心有點納悶他為何對《末日狂想曲》的劇情如此上心，又因為改編得不好而這樣的悶悶不樂。
這幾乎有些不像柯凜了。
寧恕心裏的柯凜果斷冷靜，觀察力銳利，帶著不可侵犯的氣度，傷春悲秋的時刻幾乎不存在。但他現在卻很明顯地感覺到柯凜在迷茫。
你在迷茫什麽呢？寧恕想問。
但他卻沒有問出口，柯凜如果想說，會主動告訴他。如果沒說，就是柯凜想把這些事情藏在心裏。他無權過問柯凜心裏的秘密，這是尊重。
*
摩天大樓的高層燈火通明，西裝革履的男人端坐在辦公桌後，一派上位者的姿態俯視著前方的人影。
“一切還是要以票房和口碑為重，雖然我是小凜的親哥哥，但是這件事免談。”柯頤的神色平靜，語調淡淡。
黃曉今年三十有六，卻每每在這位年輕的繼承人面前有些局促：“好的，柯總，那你看我這邊怎麽和柯凜交待呢？晚上我已經跟他說，讓他選角色了…”
柯頤嘴角微微揚起：“我弟弟不會怪我的，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他應該也知道他是扛不起票房和口碑的。平時什麽資源我都可以給他，這是我身為哥哥應該做的，但是這部電影公司非常看重，由不得胡來。”
黃曉訥訥應下，正欲轉身離開，身後年輕男人溫潤的聲音卻再次響起：“這本小說不是還有個反派麽？戲份也還挺多的，你去和編劇溝通溝通，給他加點戲份，我想這個角色應該不會有這麽大的爭議。”
黃曉猛地回頭，凝重的臉上霎時帶了些笑容：“好的柯總，我這就去辦。”
黃曉走後，柯頤握著酒杯走到玻璃幕墻前，低頭看向燈火璀璨的車流，酒杯裏是淺褐色的金湯力，他習慣在這個時間節點喝一杯，方便一會兒回家後入睡。
柯頤啜飲一口酒杯裏的冰涼液體，火辣的酒精順著他的口腔滑過喉嚨，一路燃起熾烈的灼燒感。
他剛才說謊了。如果柯凜來找他要，他什麽都會給，無論是這部破電影的男主男二，還是任何其他娛樂圈小生搶破頭的高奢代言，抑或是圈內傳言他們在爭奪的柯氏的股份、家產。
哪怕是他的命，如果柯凜想要，他也會給。
但自從柯凜成年以後，就再也沒有找他要過什麽。
柯凜寧願躲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在他覺得破爛得無法直視的小竹棚裏和那些他看不上的三教五流之人談天說地、一起練拳，也不願回到他的羽翼之下，在他的保護裏平穩度過一生。
哪怕是現在回來了，也總躲得遠遠的，見到他時的神色總是警惕得像只見到陌生人的野狗。
柯頤真的不明白為什麽。每次他想到這件事，他心裏的痛苦都像是要滿溢出杯面的水，他不懂為什麽以前總是黏著他的弟弟慢慢變了，為什麽他們不能一直像以前一樣，為什麽他總是口是心非，想要用拙劣的打壓來讓弟弟服軟，讓弟弟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柯頤往日運籌帷幄、城府深沈、心思毒辣，是對手、合作方無不稱讚的天才，但此時此刻，他卻仍然無法搞懂自己的內心。
或許是童年和少年時期周圍的人都對他太過嚴厲，逼著他推著他成為不顯山露水的繼承人，他好像在那些浮光掠影裏逐漸忘了一個人如果想要一個東西應該怎麽做，他只會像獵人那樣去狩獵、去搶奪。
但當目標是一個人的時候，一味地掠奪只會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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