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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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作者有話要說：</br>28、29章是過渡，攻開始趕通告啦，下一章30章開始回收文案寫柯凜在節目錄制的時候救寧恕啦。
之後30-40章大部分是攻闖蕩娛樂圈的內容，之前篇幅少因為他被全網黑所以通告都被停了。大家不用擔心，會逐步回收書名和文案的，最後結局大概是攻和受頂峰相見這樣（。<hr size=1 />
柯凜既然已經來了他家，寧恕也不可能置他不顧，兩人便在車裏將事情的經過梳理了一遍。
柯凜蹙著眉，語氣凝重：“也就是說，本來你弟想蒸個包子吃，但是突然切換了人格他就睡著了，但是你也沒有馬上醒來，所以著火了。”
“嗯，”寧恕見他還緊緊握著自己的手，那股堵塞他整個胸腔的絕望似乎又被放大了些，“也可能是第三個人格，我不知道。”
“來和我一起住吧，”柯凜神態十分坦蕩，“這樣就算你睡著了，我也能替你看著點。”
寧恕思來想去也沒想到比這更好的辦法，於是點頭：“嗯，那我們先吃飯，然後我去收拾東西。”
“唔，”柯凜突然想到了另一件棘手的事，“我爸晚上的飛機回來，他肯定會先來看我。”
“那我…明天再搬來？”寧恕有些不確定他這句話的意思。因為害怕被傷害，寧恕習慣在別人表現出隱約的拒絕時便自行退讓，他不希望在乎他的人為難，也害怕因為在意的人而失望。
柯凜笑著捏捏他的手指：“不是，你想見他也可以啊，我就是覺得你應該不喜歡，所以想說…你可以去工作室呆一會兒。”
那種被寵溺著，仿佛做任何任性的事情都不會責怪的酥麻感爬上心間，寧恕往日從未對任何人撒嬌過，但此刻卻扁著嘴說：“我不想去工作室。”
當發現有一個人對他似乎毫無底線地縱容疼愛，他就如同一只小貓般忍不住一再地去試探，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踩過那條線，想看看那道底線會不會再次後退。
見柯凜立刻陷入了思索狀態，他輕輕點了點柯凜挺翹的鼻尖：“騙你的，下午還有工作，忙完肯定得到半夜了。”
“哦，”柯凜的右手與寧恕的左手還十指相扣著，柯凜這邊又旋即握住了寧恕點他鼻尖的右手，兩人在昏暗的車內靠得極近，“那你下班之後我來接你。”
柯凜的呼吸拂過寧恕的臉，如同羽毛般癢癢的：“不用，工作室有保姆車，他們會送我過去的。”
“我還沒有接過你下班，”柯凜卻忍不住在他側臉烙下一吻，“我看他們都是這樣的，不可以嗎？”
中午來找寧恕之前，柯凜跑了一趟星河娛樂總部。因為之前的全網黑，他最近的通告都按下暫停鍵，如今風評轉好，公司自然要開會商議逐步恢覆各個通告。
開完會來到地下車庫，他偶遇了同公司的男演員齊若歆，此人正倚著部奔馳敞篷跑車在玩王者，兩人閑聊片刻。柯凜問到“怎麽不上去？”的時候，齊若歆答曰“接女朋友呢，懶得上去了，她馬上下來。”同公司的女演員蔣荷很快出現，上了齊若歆的車。
柯凜見他倆旁若無人地在車上你儂我儂，覺得自己學到了。
每每柯凜用這種語氣和寧恕說話，寧恕都毫無招架之力：“嗯…可以啊，我沒說不行，本來只是覺得太晚了，怕你累。”
柯凜聞言頓時周身低氣壓消失，道：“我不累。”接老婆怎麽會累！男人不能說累！
寧恕發笑道：“嗯，知道了。吃什麽？中午。”
柯凜發動車子，頓時發動機的轟鳴如同巨獸嘶吼般響徹地下車庫，前燈亮起，如利刃般刺破眼前的黑暗：“昨天和你說好的，去邇拉提斯，沒去成就今天再去一次吧。”
寧恕此時才得空翻看備忘錄裏昨晚弟弟留下的文字。
-前面的內容都看了，知道啦。
-討厭張蘭，哥你打算找誰當新經紀人啊？
-我吃了魷魚絲，好好吃！
-我也想你，貼貼！！
-貼貼貼貼貼！！
-唉但是我們不能貼貼，煩。
-最近我老是突然出現一會兒，然後又很困就睡過去，這是怎麽回事啊？
他半晌才擡眸看向柯凜：“其實我們共用一個身體，他吃和我吃…是一樣的。”
“不一樣，”柯凜專註地看著前方，“你知道昨天吃什麽了嗎？知道是什麽味道什麽樣子麽？”
寧恕被他問住，卻不知他的意圖：“…我不知道。”
柯凜開車時有些暴躁，隨手按了按喇叭阻止想要加塞的車：“昨天是他吃的，你不知道就是沒吃。你和他又不是一個人，你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如果你不吃你就不會記得這種食物的味道。”
你和他又不是一個人，你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從來沒有人這樣告訴過寧恕，就連他自己也總是對自己說—
“你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弟弟，弟弟從小生活很順遂幸福，所以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你必須保護他，不然他會被其他人欺負。”
“你所受的屈辱、痛苦都不重要，為他鋪設一條輕松通向星途璀璨的路才應該是你所有行為的出發點。”
柯凜見他沈默不語，不急不慢道：“你喜歡吃什麽菜系？我記著，我們下次去，”他想起之前寧恕對日料非常不感冒，“除了不愛吃日料，還有麽。”
寧恕緩過神來，搖搖頭：“我不挑食，吃什麽都可以。是因為腸胃不好，所以吃不了冷食，倒不是不喜歡日料。”
“唔，那下次吃粵菜吧。”柯凜早早作好了打算。
寧恕看向窗外疾馳的車流：“我以前…我以前一直都覺得我的存在只是為了保護弟弟，”還未說完的話被柯凜打斷，“你是你，他是他，你保護他是因為你愛他，而不是你存在的作用就僅限於此。”
寧恕輕笑一聲：“呵，你說得對。”他知道柯凜說這些話的出發點是對的，但是如果沒有這個目的作為支撐，如果自己的存在沒有確定的價值，他或許在十三歲那些不見天日的絕望裏早已死去千百回。
不是弟弟需要他，而是他需要弟弟。
*
餐廳旁的木制仿古涼亭自尖頂處垂落數道綴滿紫色花朵的堅韌藤條，自遠處望去，如同紫色的花朵瀑布般美輪美奐。午後慵懶的金色陽光令大串沈甸甸的紫藤花瓣閃爍著奪目的光芒。
木質小幾上擺著一只精致的白磁碟，其上有三塊方形的提拉米蘇，兩個叉子呈九十度角搭在碟側。
寧恕拿起叉子從蛋糕側邊鏟下指甲蓋大小的蛋糕送進嘴裏，甜而不膩、口感絲滑的提拉米蘇香味霎時在味蕾上炸開，只可惜那味道僅僅停留了片刻便消失不見。
他有些惆悵地看著棕色、米色交織的蛋糕，內心想化身饕餮把蛋糕全部塞進肚子裏，卻又怕發胖影響拍攝強行忍耐。
柯凜在寧恕旁邊看著他直勾勾看向蛋糕的眼神，勸道：“吃一個應該沒事。”
“會胖的，”寧恕內心天人交戰，平時他都不點甜品，就是怕意志力抵抗不了，“吃一個應該沒事的吧？”
“嗯。”柯凜眼眸帶笑地看著他糾結了片刻，還是慢慢把蛋糕分成幾個小塊放進嘴裏，然後露出了那種可愛得讓柯凜百爪撓心的饜足表情。
寧恕吃蛋糕的時候眉眼彎彎，舌尖還會尤嫌不夠地在嘴唇上輕輕舔舐，周身散發著一種“我真開心我好滿足啊”的氣場。柯凜原本也沒料到寧恕會這麽喜歡吃甜食，心道以後總算有了一個可以討他開心的東西。
吃完之後，寧恕便開始有些後悔了，他看著柯凜，委屈道：“都怪你，我平時都不點蛋糕的！”點就算了，還點這麽好吃的，還點了三個！
柯凜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我這不是看你喜歡吃麽，吃一個沒事的。”
寧恕也知道自己是在無能狂怒，只是輕輕“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在他們剛才吃飯的時候菜式裏有甜點，他想著吃一個應該沒關系，誰料柯凜見他喜歡吃，又讓後廚端了一碟上來...
寧恕平時不是愛耍脾氣的人，此時也不過像是在撒嬌般的埋怨，柯凜只覺得“啊我在他心裏好特別，他對其他人都不會這樣的”，然後在他後頸捏了捏。
兩人捧著平板頭碰頭坐在亭下，開始說正事：“黃曉叫我選第二個，偶像劇，男主角人設討喜，不需要有很多演技就可以演，如果爆了還會多很多女粉。”
文檔裏第二個劇本是來自某綠小說網最近大火的言情小說《我靠助眠系統成為京城頂流》，男主是喜怒無常心機極深的攝政王，女主則是穿越到這個架空朝代的助眠主播，故事背景下所有人都或輕或重患有失眠癥，小說主要就是講述在這個背景下，女主聯手男主共同發揚助眠技術拯救被失眠癥困擾的人的故事。
寧恕伸手劃動文檔，說：“這要看你的規劃，如果你只是想紅，那當然可以。如果是像我這樣想轉型，就…還是別選。我記得你之前演過偶像劇吧？”
“嗯。”柯凜以前確實演過兩部偶像劇，還都是和名氣不小的女演員搭戲。帥氣的外形確實讓他積累了不少顏粉，但隨之而來的關於演技的質疑同樣不小。
“你想演偶像劇麽？上次你和我說你去上表演課了，效果怎麽樣？”寧恕仔細看了看第一個劇本和第三個劇本，“我覺得一和三都還可以，讓我再想想。”
第一個劇本是一部歷史正劇裏的男三，戲份不多，人設是性格冷峻武力高強的戍邊將軍，主角皆是拿過獎的老戲骨，在這樣的劇組與他們對戲必然能學到很多東西。
第三個劇本是女性群像電視劇的男一，同樣戲份不多，演的是女一號女強人的年下小狗男朋友，人設是青澀但忠誠勇敢的樂隊主唱。這部電視劇同樣班底優良，導演所帶的班底近幾年拍出了幾部爆劇，女一號目前敲定去年白玉蘭獎的獲得者。
三部劇本都是電視劇劇本，但能看出是黃曉用心篩選挑出來的。不論哪一個，對於圈裏入行一年的新人來說都是非常難得的機會。
柯凜這段時間著實上了些課，只是他並不擅長揣摩他人心理，自然很難去度量某一個角色應該“怎麽做、怎麽想、怎麽說”，而且他習慣了冷著臉，再讓他去做其他的表情…上課的時候，老師表揚他“做得不錯”時他並沒有忽略老師臉上的為難。
柯凜一五一十把自己的不足告訴寧恕，又道：“如果劇本好，偶像劇也可以。我的粉絲之前給我留言讓我一定要演偶像劇，她說…”
“內魚醜人橫行，需要你來拯救她們的眼睛，是吧。”寧恕邊看劇本，還邊接上了他的話。
“嗯？你怎麽會知道？”柯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寧恕唇邊帶笑：“她們統一話術就是這樣，我之前也被她們喊了，說至少演部偶像劇給她們留個紀念什麽的。我覺得還是一吧，你看看這兩部沖不沖突，如果不沖突，可以一和三一起考慮。三的人設更讓人印象深刻，但是一那邊…唔，還真有點糾結。”
兩人下午都有拍攝，邊說邊沿著綴滿紫藤花的拱形藤架走向邇拉提斯的停車場。
寧恕輕觸搖曳的花瓣，鼻尖滿是紫藤花的清香：“…真好看。”
“你喜歡這花？”柯凜問。
“嗯。”寧恕側頭，微風刮落幾瓣細碎的紫白色花瓣，被他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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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br>28、29章是過渡，攻開始趕通告啦，下一章30章開始回收文案寫柯凜在節目錄制的時候救寧恕啦。
之後30-40章大部分是攻闖蕩娛樂圈的內容，之前篇幅少因為他被全網黑所以通告都被停了。大家不用擔心，會逐步回收書名和文案的，最後結局大概是攻和受頂峰相見這樣（。<hr size=1 />
柯凜既然已經來了他家，寧恕也不可能置他不顧，兩人便在車裏將事情的經過梳理了一遍。
柯凜蹙著眉，語氣凝重：“也就是說，本來你弟想蒸個包子吃，但是突然切換了人格他就睡著了，但是你也沒有馬上醒來，所以著火了。”
“嗯，”寧恕見他還緊緊握著自己的手，那股堵塞他整個胸腔的絕望似乎又被放大了些，“也可能是第三個人格，我不知道。”
“來和我一起住吧，”柯凜神態十分坦蕩，“這樣就算你睡著了，我也能替你看著點。”
寧恕思來想去也沒想到比這更好的辦法，於是點頭：“嗯，那我們先吃飯，然後我去收拾東西。”
“唔，”柯凜突然想到了另一件棘手的事，“我爸晚上的飛機回來，他肯定會先來看我。”
“那我…明天再搬來？”寧恕有些不確定他這句話的意思。因為害怕被傷害，寧恕習慣在別人表現出隱約的拒絕時便自行退讓，他不希望在乎他的人為難，也害怕因為在意的人而失望。
柯凜笑著捏捏他的手指：“不是，你想見他也可以啊，我就是覺得你應該不喜歡，所以想說…你可以去工作室呆一會兒。”
那種被寵溺著，仿佛做任何任性的事情都不會責怪的酥麻感爬上心間，寧恕往日從未對任何人撒嬌過，但此刻卻扁著嘴說：“我不想去工作室。”
當發現有一個人對他似乎毫無底線地縱容疼愛，他就如同一只小貓般忍不住一再地去試探，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踩過那條線，想看看那道底線會不會再次後退。
見柯凜立刻陷入了思索狀態，他輕輕點了點柯凜挺翹的鼻尖：“騙你的，下午還有工作，忙完肯定得到半夜了。”
“哦，”柯凜的右手與寧恕的左手還十指相扣著，柯凜這邊又旋即握住了寧恕點他鼻尖的右手，兩人在昏暗的車內靠得極近，“那你下班之後我來接你。”
柯凜的呼吸拂過寧恕的臉，如同羽毛般癢癢的：“不用，工作室有保姆車，他們會送我過去的。”
“我還沒有接過你下班，”柯凜卻忍不住在他側臉烙下一吻，“我看他們都是這樣的，不可以嗎？”
中午來找寧恕之前，柯凜跑了一趟星河娛樂總部。因為之前的全網黑，他最近的通告都按下暫停鍵，如今風評轉好，公司自然要開會商議逐步恢覆各個通告。
開完會來到地下車庫，他偶遇了同公司的男演員齊若歆，此人正倚著部奔馳敞篷跑車在玩王者，兩人閑聊片刻。柯凜問到“怎麽不上去？”的時候，齊若歆答曰“接女朋友呢，懶得上去了，她馬上下來。”同公司的女演員蔣荷很快出現，上了齊若歆的車。
柯凜見他倆旁若無人地在車上你儂我儂，覺得自己學到了。
每每柯凜用這種語氣和寧恕說話，寧恕都毫無招架之力：“嗯…可以啊，我沒說不行，本來只是覺得太晚了，怕你累。”
柯凜聞言頓時周身低氣壓消失，道：“我不累。”接老婆怎麽會累！男人不能說累！
寧恕發笑道：“嗯，知道了。吃什麽？中午。”
柯凜發動車子，頓時發動機的轟鳴如同巨獸嘶吼般響徹地下車庫，前燈亮起，如利刃般刺破眼前的黑暗：“昨天和你說好的，去邇拉提斯，沒去成就今天再去一次吧。”
寧恕此時才得空翻看備忘錄裏昨晚弟弟留下的文字。
-前面的內容都看了，知道啦。
-討厭張蘭，哥你打算找誰當新經紀人啊？
-我吃了魷魚絲，好好吃！
-我也想你，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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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但是我們不能貼貼，煩。
-最近我老是突然出現一會兒，然後又很困就睡過去，這是怎麽回事啊？
他半晌才擡眸看向柯凜：“其實我們共用一個身體，他吃和我吃…是一樣的。”
“不一樣，”柯凜專註地看著前方，“你知道昨天吃什麽了嗎？知道是什麽味道什麽樣子麽？”
寧恕被他問住，卻不知他的意圖：“…我不知道。”
柯凜開車時有些暴躁，隨手按了按喇叭阻止想要加塞的車：“昨天是他吃的，你不知道就是沒吃。你和他又不是一個人，你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如果你不吃你就不會記得這種食物的味道。”
你和他又不是一個人，你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從來沒有人這樣告訴過寧恕，就連他自己也總是對自己說—
“你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弟弟，弟弟從小生活很順遂幸福，所以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你必須保護他，不然他會被其他人欺負。”
“你所受的屈辱、痛苦都不重要，為他鋪設一條輕松通向星途璀璨的路才應該是你所有行為的出發點。”
柯凜見他沈默不語，不急不慢道：“你喜歡吃什麽菜系？我記著，我們下次去，”他想起之前寧恕對日料非常不感冒，“除了不愛吃日料，還有麽。”
寧恕緩過神來，搖搖頭：“我不挑食，吃什麽都可以。是因為腸胃不好，所以吃不了冷食，倒不是不喜歡日料。”
“唔，那下次吃粵菜吧。”柯凜早早作好了打算。
寧恕看向窗外疾馳的車流：“我以前…我以前一直都覺得我的存在只是為了保護弟弟，”還未說完的話被柯凜打斷，“你是你，他是他，你保護他是因為你愛他，而不是你存在的作用就僅限於此。”
寧恕輕笑一聲：“呵，你說得對。”他知道柯凜說這些話的出發點是對的，但是如果沒有這個目的作為支撐，如果自己的存在沒有確定的價值，他或許在十三歲那些不見天日的絕望裏早已死去千百回。
不是弟弟需要他，而是他需要弟弟。
*
餐廳旁的木制仿古涼亭自尖頂處垂落數道綴滿紫色花朵的堅韌藤條，自遠處望去，如同紫色的花朵瀑布般美輪美奐。午後慵懶的金色陽光令大串沈甸甸的紫藤花瓣閃爍著奪目的光芒。
木質小幾上擺著一只精致的白磁碟，其上有三塊方形的提拉米蘇，兩個叉子呈九十度角搭在碟側。
寧恕拿起叉子從蛋糕側邊鏟下指甲蓋大小的蛋糕送進嘴裏，甜而不膩、口感絲滑的提拉米蘇香味霎時在味蕾上炸開，只可惜那味道僅僅停留了片刻便消失不見。
他有些惆悵地看著棕色、米色交織的蛋糕，內心想化身饕餮把蛋糕全部塞進肚子裏，卻又怕發胖影響拍攝強行忍耐。
柯凜在寧恕旁邊看著他直勾勾看向蛋糕的眼神，勸道：“吃一個應該沒事。”
“會胖的，”寧恕內心天人交戰，平時他都不點甜品，就是怕意志力抵抗不了，“吃一個應該沒事的吧？”
“嗯。”柯凜眼眸帶笑地看著他糾結了片刻，還是慢慢把蛋糕分成幾個小塊放進嘴裏，然後露出了那種可愛得讓柯凜百爪撓心的饜足表情。
寧恕吃蛋糕的時候眉眼彎彎，舌尖還會尤嫌不夠地在嘴唇上輕輕舔舐，周身散發著一種“我真開心我好滿足啊”的氣場。柯凜原本也沒料到寧恕會這麽喜歡吃甜食，心道以後總算有了一個可以討他開心的東西。
吃完之後，寧恕便開始有些後悔了，他看著柯凜，委屈道：“都怪你，我平時都不點蛋糕的！”點就算了，還點這麽好吃的，還點了三個！
柯凜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我這不是看你喜歡吃麽，吃一個沒事的。”
寧恕也知道自己是在無能狂怒，只是輕輕“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在他們剛才吃飯的時候菜式裏有甜點，他想著吃一個應該沒關系，誰料柯凜見他喜歡吃，又讓後廚端了一碟上來...
寧恕平時不是愛耍脾氣的人，此時也不過像是在撒嬌般的埋怨，柯凜只覺得“啊我在他心裏好特別，他對其他人都不會這樣的”，然後在他後頸捏了捏。
兩人捧著平板頭碰頭坐在亭下，開始說正事：“黃曉叫我選第二個，偶像劇，男主角人設討喜，不需要有很多演技就可以演，如果爆了還會多很多女粉。”
文檔裏第二個劇本是來自某綠小說網最近大火的言情小說《我靠助眠系統成為京城頂流》，男主是喜怒無常心機極深的攝政王，女主則是穿越到這個架空朝代的助眠主播，故事背景下所有人都或輕或重患有失眠癥，小說主要就是講述在這個背景下，女主聯手男主共同發揚助眠技術拯救被失眠癥困擾的人的故事。
寧恕伸手劃動文檔，說：“這要看你的規劃，如果你只是想紅，那當然可以。如果是像我這樣想轉型，就…還是別選。我記得你之前演過偶像劇吧？”
“嗯。”柯凜以前確實演過兩部偶像劇，還都是和名氣不小的女演員搭戲。帥氣的外形確實讓他積累了不少顏粉，但隨之而來的關於演技的質疑同樣不小。
“你想演偶像劇麽？上次你和我說你去上表演課了，效果怎麽樣？”寧恕仔細看了看第一個劇本和第三個劇本，“我覺得一和三都還可以，讓我再想想。”
第一個劇本是一部歷史正劇裏的男三，戲份不多，人設是性格冷峻武力高強的戍邊將軍，主角皆是拿過獎的老戲骨，在這樣的劇組與他們對戲必然能學到很多東西。
第三個劇本是女性群像電視劇的男一，同樣戲份不多，演的是女一號女強人的年下小狗男朋友，人設是青澀但忠誠勇敢的樂隊主唱。這部電視劇同樣班底優良，導演所帶的班底近幾年拍出了幾部爆劇，女一號目前敲定去年白玉蘭獎的獲得者。
三部劇本都是電視劇劇本，但能看出是黃曉用心篩選挑出來的。不論哪一個，對於圈裏入行一年的新人來說都是非常難得的機會。
柯凜這段時間著實上了些課，只是他並不擅長揣摩他人心理，自然很難去度量某一個角色應該“怎麽做、怎麽想、怎麽說”，而且他習慣了冷著臉，再讓他去做其他的表情…上課的時候，老師表揚他“做得不錯”時他並沒有忽略老師臉上的為難。
柯凜一五一十把自己的不足告訴寧恕，又道：“如果劇本好，偶像劇也可以。我的粉絲之前給我留言讓我一定要演偶像劇，她說…”
“內魚醜人橫行，需要你來拯救她們的眼睛，是吧。”寧恕邊看劇本，還邊接上了他的話。
“嗯？你怎麽會知道？”柯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寧恕唇邊帶笑：“她們統一話術就是這樣，我之前也被她們喊了，說至少演部偶像劇給她們留個紀念什麽的。我覺得還是一吧，你看看這兩部沖不沖突，如果不沖突，可以一和三一起考慮。三的人設更讓人印象深刻，但是一那邊…唔，還真有點糾結。”
兩人下午都有拍攝，邊說邊沿著綴滿紫藤花的拱形藤架走向邇拉提斯的停車場。
寧恕輕觸搖曳的花瓣，鼻尖滿是紫藤花的清香：“…真好看。”
“你喜歡這花？”柯凜問。
“嗯。”寧恕側頭，微風刮落幾瓣細碎的紫白色花瓣，被他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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