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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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柯凜可以肯定他手腕上的傷是他自殘而來,可寧恕看似隨和,卻防備心極重,有著很強的警惕性,就算柯凜去問,他也不會說。

他只是輕輕握著寧恕沒受傷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寧恕的手心為他緩解焦慮,擡頭問:“導演,寧恕說想吐,休息一下可以嗎?”

他倆拉著手,攝像師的鏡頭堪堪晃過他們便急忙挪開,拍向趙可、陸煜琳等嘉賓。

聲音在空蕩的古堡內回旋,導演聽聲回頭,被他倆大大剌剌的拉手震驚到了:“…額,可以啊,要不要叫醫生?”

為了避免出現有嘉賓或工作人員在錄制過程中不適無法及時就醫,節目組配備了一只小型的醫療團隊,應付不時之需。

“不用,麻煩了。”柯凜擺擺手,拉著寧恕走進沒有人的臥室,把門輕悄悄關上。

門外的眾嘉賓面面相覷,陸煜琳小聲問張娜依:“我,我剛沒看錯吧?”

張娜依瞳孔地震,極力掩蓋自己臉上的驚訝,畢竟攝像機還拍著:“你沒看錯,這是怎麽回事?”

剛才和兩人擦肩而過的彭想對著攝像機解釋道:“寧恕看起來確實不太舒服,我剛看到他一頭都是汗,這個城堡裏面挺冷的,你看我們幾個都沒怎麽覺得熱。”

張娜依聞言瞬間恢覆了神色,一臉正氣地點頭讚同道:“而且他臉色也不太對。”

剛才跟著寧恕的攝像師跟了寧恕好幾期,也和寧恕關系不錯,此刻開口道:“他剛去了地下室,上來就說不舒服了,是不是那邊空氣不太好的原因。”

節目組負責道具的工作人員奇怪道:“但是我們下去布置的時候花了挺長時間的,但是也沒事啊。”

楊永昌老師自然也是幫忙找補:“可能他對氣味比較敏感,看他挺瘦的,應該腸胃也不太好吧。那我們先找著線索吧?”

趙可點頭,又撩了撩頭發:“那這回可就是寧恕他們吃虧了,畢竟我們找的時間更多呢。”說完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樣說不太好,於是趕緊閉嘴了。

此時彈幕自然是炸了鍋。

-??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剛才沒人拍到寧恕怎麽樣了啊

-趙姐說的是“他們”???

-柯凜也不見了?hello?搞啥呢?

-剛才鏡頭一晃過去那裏,柯凜好像和寧恕拉著手。。。有人看見嗎

-大家去看一起來推理超話,有人發了剛才截屏的內容,他倆確實是拉著手的,估計現在也在一起

-???玩真的啊??

*

“別怕,我在這裏。”柯凜聲音低沈溫柔,照著上次的辦法撫摸寧恕的後背,讓他能夠放松一點。

過了一會兒,寧恕擡手回抱住他,手臂將他的腰摟得死緊。

柯凜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寧恕對他和對其他人都不一樣,這一點讓他感到微妙的受用。

“笑什麽。”寧恕頭搭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悶悶地爬上柯凜耳際時激起一陣酥/麻。

柯凜還是決定問一嘴:“你之前…遇到過什麽不好的事情嗎?”他一只手抵在寧恕瘦削的背脊上,另一只手托著寧恕的後頸。

這個姿勢本該讓寧恕覺得危險,可柯凜帶來的鋪天蓋地的安全感卻讓他有些昏昏欲睡。他深知柯凜會守口如瓶,可他也絕無可能將自己的過往脫口而出。

如果說出來,柯凜肯定會覺得他很臟。

他不想柯凜討厭他。

寧恕和柯凜身高相近,只差了幾厘米,恰好合適寧恕把下巴搭在柯凜寬闊結實的肩膀上。於是寧恕只是把右臉在柯凜的脖子上蹭了蹭,說:“我害怕那個道具,那個…鏈子。”

柯凜沒問“為什麽”,而是輕描淡寫道:“那是塑料做的,特別輕,等會你看著,我直接掰斷給你看。”

非常簡單粗暴的脫敏方式,同時也是非常柯凜的方式。

“…可我還是怕。”寧恕以高挺的鼻尖在柯凜脖子上戳了幾下,“我不想看到了。”

“也行,等會我自己去,不,”柯凜說著便改了主意,“我陪著你,讓彭想去吧。”

“你不用陪著我,我自己緩緩就行。”寧恕手臂松開,想要退後時柯凜卻手臂發力不讓他退開,“…我們該出去了,現在直播那邊肯定都瘋了。”

他有些懊惱如今的局面,卻又對自己的精神狀況早已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會因為很小的事情就這樣失去理智,只是那時候在《青春練習生》裏運氣比較好,偶爾的幾次都以“太累了”作為借口,加上某鵝想要捧他自然把他不好的片段盡數剪去。

他深知憑借自己千瘡百孔的靈魂,是沒法在娛樂圈混太久的,遲早會有人看出端倪,會有人發現他不對勁。

但他就是不甘心。憑什麽他不能爬到金字塔的頂端受到萬人簇擁,憑什麽他不能享受鮮花掌聲和只為他閃爍的鎂光燈,憑什麽他只能是陰溝裏見不得光的害蟲老鼠?

他不可能甘心。

“如果你還難受,就先不出去,”撞進寧恕眼裏的是柯凜沈靜如水的目光,“那些不用管,我可以叫公司壓熱搜。”

寧恕苦澀笑道:“壓不住的,越壓他們越逆反,你之前那事不就是這樣麽。”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他卻心領了柯凜的好意。

柯凜只是在關心他,關心到有些盲目了。

柯凜知道自己攔不住他,於是只好不由分說地命令道:“你要是覺得不對勁,就叫我或者拉我的袖子,之後我來處理。”

“嗯,你好霸道啊。”寧恕調侃道,他額上還帶著許多汗珠,底妝也脫去不少,變得有些斑駁。

柯凜凝視他清澈有神的杏眼,卻覺得他明明唇角帶著笑意,眼睛卻在哭。

柯凜從最開始就想好要保護寧恕的,但如今眼見著寧恕破碎,他卻做不了任何事來救他。就像他看著人類走向滅絕,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聽著那些人在苦難中掙紮,什麽也做不了那樣。

他張了張嘴,卻沒再說出什麽。

*

又是十五分鐘過去,到了證據交流時間。柯凜剛才也和寧恕在依小姐的房間裏找到了新的線索。

趙可內心還是懷疑寧恕是兇手,先是關心道:“小寧,你還好吧,剛看你一頭汗。”

“嗯,”寧恕方才出來已經重新補了妝,又恢覆了瓷娃娃般毫無瑕疵的皮膚狀態,“剛才地下室有點悶,今天本來就有點不舒服,”他深深對著攝像機鞠躬,又對著嘉賓們鞠躬,“剛才給大家添麻煩了。”

彭想趕緊把他扶起來,說:“哎,沒事的,人不是機器,肯定都有不舒服的時候嘛。”

楊永昌老師也是點頭:“是啊,也沒耽誤多久,不用擔心。”

陸煜琳笑著說:“師兄要註意身體啊,剛看你臉色特別差。”

“好,謝謝大家。”寧恕重新站回自己位置,卻見柯凜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趙可關心完畢,便開始走節目流程:“我懷疑恕牧師。大家應該都在上一輪交換線索裏知道了,他是老侯爵的私生子,但是大家知不知道他被K侯爵囚禁了?因為K侯爵擔心他會取而代之,所以囚禁他。是我和彭律師一起將他救了出來,經過這一次,恕牧師肯定是對K侯爵非常恨憎,而且他在這裏住的時間最長,他有最充分的時間準備殺死K侯爵。”

寧恕蹙眉,他已經在新一階段的劇本裏知道了自己就是兇手,然而他早已想好了編撰的理由:“我到這裏來是為了認祖歸宗,我確實對K侯爵懷恨在心,但是在我準備下手的時候依小姐和琳小姐都來了,依小姐連續一下午都呆在K侯爵的房間裏,我找不到機會下手。”

陸煜琳也對此表示了讚同:“我本來在來到城堡時就想和K侯爵爭辯是否他偽造了遺囑,但是他的房門緊閉,我聽到了依小姐在裏面和他爭吵,之後我回房間打算和他晚上再溝通,我就去找了彭律師,但是彭律師也不在房間裏。然後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晚上K侯爵就被發現死在了大廳裏。”

柯凜適時補充道:“我們剛才在依小姐的房間裏,在她的包包裏找到了一瓶特制的毒藥,依小姐是化學老師,這很可能就是她用來殺死K侯爵的道具。”

張娜依解釋道:“我和他確實是吵了起來,但是我沒有想過要殺死他!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次導演說的是‘找到真正的兇手’,說明殺他的人肯定不止一個,可能得看前後順序才行。”

這句話點醒了陸煜琳:“對哦,”她覆而把矛頭指向彭想,“彭律師,你那時候在做什麽?而且你們分贓不均,你也想殺K侯爵吧?剛才趙女爵提到你和她一起救恕牧師,那麽你們是不是都想轉而投靠恕牧師?”

彭想被cue,他不是第一次參加這類節目了,自然經驗老辣,早就想好了回答的對策:“我當時和楊畫家在一起,他在問我遺囑是否作假,他一直覺得老侯爵雖然和他不是親生父子,但老侯爵是愛他的,他不敢相信老侯爵會把遺產都留給一個陌生人,而不是給他。”他面不改色拋出驚人之語,“我告訴了他遺囑是偽造的,楊畫家非常憤怒,表示我們應該殺了K侯爵這個無恥小人,取而代之。楊畫家恐怕並不知道還有恕牧師這個私生子的存在,否則他就應該明白自己無論如何是拿不到這筆遺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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