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關燈
第 12 章

“驕傲”游蕩在茫茫天地之間,決心不再替人類賣命。然而他既不能回到人類陣營,又因為仍然屬於人類的思維而無法融入喪屍陣營。

他靠武力值當上了喪屍族群的王,擁有無數部下,令人類聞風喪膽。

本以為他會這樣遠離人類孤獨地過完一生,他又偏偏撿到了一個有先天疾病的人類小孩,人類小孩為了報答他,寧願跟著喪屍族群活動。

這個孩子成了他唯一的親人,成了他僅存的對人類懷有的一絲期盼。

後來人類小孩病倒了,他去求人類基地救他。

人類組織同意了,但交換條件是他必須完成替人類組織引爆如今喪屍聚集地的臟彈的任務。

他答應了,但小孩還是沒活下來。

很諷刺的是,縱觀他被人類所裹挾著不斷前進的一生,好像從來沒有一個時刻是為自己而活的。他曾經是人類,他現在是人類,他恨人類也愛人類。

這有些矛盾,但或許穿越到這裏,正是上蒼垂憐,給了他一個為自己而活的機會吧。

*

兩人散步了很久,有一搭沒一搭聊著下一期節目的安排,沿著河堤一路向西邊走到了寥寥亮著幾盞燈的社區附近。

寧恕打量四周,道:“還是回去吧,這邊治安其實挺差的。”而他手上還拎著一個寫有雕牌LOGO的紙袋,看起來就很適合被搶的樣子。

柯凜之前一直心事重重,沈浸在以前的事情裏。如今被寧恕一語點醒,他蹙眉道:“已經被盯上了。”

寧恕走在他的左側,以右手提紙袋,將紙袋夾在兩人中間。柯凜順勢摟過寧恕肩膀,兩人貼得更緊:“先往店鋪裏走,我叫人來接。”

“嗯。”寧恕並沒有感覺到有人盯著,但是卻莫名地相信柯凜說的話。柯凜的話少但語氣沈穩淡定,按著他肩膀的手隔著外套將體溫蔓延進來,讓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遠處有車輛引擎的聲音傳來,柯凜留意著身後那個穿帆布鞋的少年的腳步聲,帶著寧恕往亮燈的酒吧方向走。

然而下一秒,摩托車帶著震耳欲聾的聲浪呼嘯而過,在他們穿過馬路時一把扯過寧恕的紙袋,將提手處的繩子與紙袋撕裂,揚長而去!

柯凜反應極快,一把扯住摩托車手的衣服,將他扯得歪離座椅。一時之間,摩托車失去了控制方向的人,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旁邊的建築玻璃幕墻沖去!

柯凜因為慣性踉蹌了幾步,眼看著摩托車手一個急剎車停下摩托車,車輪在路上劃出漆黑的車轍痕跡,尖銳的剎車聲響徹整條街道。

寧恕扶穩柯凜後立刻追上去,然而身後的帆布鞋少年卻比他們動作更快,與摩托車手做了交接,向著街區裏兩棟建築之間的胡同裏跑去。

“我操!”柯凜沒想到就這麽短的幾步路,在他眼皮底下都敢搶,頓時怒了,箭步在那帆布鞋少年身後追上。

寧恕的脾氣算不上好,反正不是息事寧人那一卦的,毫不猶豫地便也跟了上去。

已經過了淩晨一點,胡同兩側是已經關門的店鋪,玻璃窗內黑黢黢一片,柯凜壓低身體擦過幾棵梧桐較低的枝椏,健步如飛穿過狹窄的胡同口。

店鋪上面幾層都是住人的公寓,此刻還星星點點亮著燈,偶爾有隱約縹緲的歌聲傳來。偷紙袋的小偷腳步聲重而有規律,憑借柯凜的聽覺可以很輕易地追上他。只是那小偷勝在比柯凜更加了解地形結構,往往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轉向逃脫。

連寧恕都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幾句臟話。

穿過這一條胡同,小偷猝不及防地從還未關店的紀念品商店裏穿過大馬路,又沖進了另一條胡同裏。

胡同頂部有尖頂形狀的玻璃,圓形的壁燈照亮店鋪前的方寸之地。胡同因許多店鋪外擺滿桌椅而變得狹窄,只能供一個成年人通過,幾人在追逐的過程中還得時不時低下頭來避開固定在墻面中的金屬店鋪招牌。

前面的男人踢倒了一塊用來寫每日飲品的板子,正好橫在柯凜身前。柯凜一躍而過,抄起旁邊桌面上的玻璃花瓶往前一砸。

花瓶沒有砸中,但卻讓小偷的速度慢了下來,柯凜追紅了眼:“跑!再跑啊!”

他順手抄起一家咖啡廳前用來放置旅客明信片的置物架,直接砸在男人身上。

寧恕本跟在柯凜身後,胡同左側被樓房的陰影遮蓋,這一段沒有路燈,角落一片漆黑。見柯凜已經追到人,他便停了下來。

他總覺得這些小偷都是團夥作案,正當他警惕地看向胡同的分叉處時,黑暗中一雙有力的手臂驟然向他伸來,扯著他的胳膊將他拽倒在地!

那青年吉普賽人壯漢臉上有一道橫貫左臉的傷疤,手裏拎著根鋼管,看向寧恕的眼神帶著說不出的猥瑣,說出的法語俚語更不是好話:“呵,還有個讓人想草的小妞。”

柯凜見狀,扔下置物架,回到寧恕身旁將他拉起來。餘光裏,拐角處又出現了一個成年男人,來者不善的模樣。

“柯凜,不太妙,”寧恕緩緩站起身,低聲說,“我們先撤,袋子裏就那些東西,明天再買就好。”

柯凜本來沒打算把事情鬧大,衣服再買也行,聽到青年這話,突然笑了起來,語調森寒地吐出一句法語:“你會為這句話付出代價的。”

他笑得有些吊詭,三個青年面面相覷以為他是怕了的時候,柯凜當即一記重拳砸在了剛才說話的男子的腹部。

“我靠!”寧恕下意識躲開了點。

剛才被柯凜用置物架砸了的帆布鞋少年擦了擦臉側的傷口,攥拳的手伸向自己的口袋。

倏忽之間,寧恕便猜到他有刀。

“小恕,站遠點。”柯凜隨口吩咐道,不待他掏出刀子,直接原地起跳轉身蹬出暴力的一腿,鞋底直踹拿著彈/簧/刀的少年胸口,那人直接被踢得倒飛出去,彈/簧/刀脫手。

柯凜跑過去把刀撿起來握在手裏,撿的時候後腦突然感覺到一陣風刮過,他憑借身體反應躲開了,但那玩意兒還是直接落在了他肋骨側邊,砸出一聲悶響。

骨頭和皮肉如同電流劃過般竄起來的疼痛在一瞬間激怒了他。

他以手撐地,左腿畫圈掃向他身後人的下盤。

後面的人挺瘦,下盤也不穩,被柯凜一掃頓時沒站穩,往前面倒來,柯凜握著刀起身扯著他的頭發用膝蓋猛擊他的胸口,這人被踹得吐出一口唾沫,直直地噴在柯凜的褲子上。柯凜下意識舉起了右手的彈/簧/刀準備攻擊,卻忽然想到如今是法治社會,殺人是犯法的。

就在他陷入躊躇的罅隙,黑暗中又跑出來一個人。

柯凜此時背對著拿小刀的男人,寧恕原本見柯凜身手極佳,自己上前只怕會成為柯凜的拖累,可此時他顧不上明天回國之後還有拍攝,顧不上任何事情。

他的眼裏只有紮向柯凜的利刃反射而來的寒光。

拿小刀的人是右撇子,寧恕往左側身閃過鋼管的寒光,右手在小刀晃過的瞬間死死扣住那人的右手腕,左手按著他的右手手肘,猛擰了一下。

被擰的人發出一聲慘叫,寧恕握著那人手腕往前一拉,一手肘敲在他後背,趁他往下摔的時候又往他背上重重地來了一腳。

四個男子全都躺倒在地,柯凜隨手補了幾腳,得到幾聲慘叫後心滿意足地笑了。

寧恕好像從來沒見過他這樣暢快的笑容,那張英俊的臉笑得開懷,手裏肆意晃動著鋼管和彈/簧/刀,在昏暗的月光下他的身影像是一匹孤狼。

柯凜好久沒有這樣打架了,許久以來,他心中的不滿全靠這樣去宣洩,揮舞拳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折斷對手的骨頭,咬碎對手的咽喉。他不害怕受傷,害怕受傷的人永遠無法全力進攻。

他在感覺到久違的暢快時突然意識到,或許他的這些習慣已經不算是個人類了。

他倏忽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帶著腥味卻又芳香無比的甜。

昏暗得視線難以籠罩的小巷裏,柯凜扔下鋼管,向寧恕走去:“你還好嗎?”鋼管在水泥地上滾動幾圈,發出清脆的響聲。

寧恕將右手往身後藏了藏:“沒事,我們快走吧。”掌心一陣陣發疼,他猜是剛才他上前扣住那男人手腕時被刀劃破了,粘稠的液體從他的手心蜿蜒而下,“啪”地滴在地上。

未料下一秒,柯凜便握著他的右手手腕,強行將他的手展露在自己面前。

原本細膩的手掌皮膚被劃開了一道不淺的口子,鮮血正猙獰地湧出,擠成顆顆血珠,向下滾落。

柯凜的心恍若失重般猛然下墜,莫名地有些慌亂,緊隨而來的是自責。被這些情感牽引著,他好像又變得像人類了。

兩人距離很近,寧恕在柯凜臉上看到了擔憂和自責:“我沒事,真的。”

柯凜拉著他的手往胡同外走,“先到外面去。”

“你送給我的東西還沒拿。”寧恕用沒受傷的手指了指地上的紙袋,紙袋早已被剛才抓住它跑的少年握成了一團,但裏面的盒子還維持著挺拔的形狀,看上去沒有受到什麽損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