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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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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化

海納學院,獸醫系動物屍體焚燒院。

鹿缺打開火化爐的電源開關,將殘屍放在火化推進板上,先進行危險□□掃描。

這個操作跟火葬場的屍體火化前檢查一樣,是為了確保屍體體內不含類似心臟起搏器之類的□□品。否則,屍體在爐中燃燒的時候會引起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排除爆炸危險後,鹿缺按下輸送開關,焚燒爐的傳輸門打開,推進板緩緩朝入口推進。

原主是獸醫系的學生,獸醫系由於經常要解剖動物屍體,因此配備了屍體焚燒處。建在學校後山不起眼的角落裏。

很多學生都不樂意幹這種又臟又累的活,鹿缺出於好奇,以及原主被排擠欺負的原因,掛著焚燒長的頭銜,承包了焚燒院的活。

焚燒爐其實很先進。

屍體進入爐中後,鐵門自動關閉。為輔助焚燒,爐內噴油管開始噴油。

噴油結束後,才開始點火。

點火開啟,火化過程才算正式開始。

這是一個觀感效果相當炸裂的過程,過程中,爐內的屍體會動,甚至會發出聲音。

初次觀看渾身汗毛倒立。

一開始,爐內溫度只有200度,不過很快就上升至四五百度。此時,屍體的衣物、毛發已燒光,肌肉組織在高溫炙烤下快速收縮,四肢因此扭曲。

從爐外看去,仿佛逝者在爐內奮力掙紮,畫面超越想象。

這個畫面會持續到肌肉被焚燒完畢,內臟開始燃燒。

然而,由於內臟水分含量較多,爐內又不通風,爐內開始冒出濃濃黑煙,這個時候外面的人還會聽到類似嘆息聲的聲音。

不明所以者會自動腦補成靈魂在嘆息,事實上,這是肺部受熱後向外噴出氣體,氣體通過氣管時產生的噗噗聲。

然後,隨著軟組織氧化消失,爐內溫度會升高至900-1100度。這個溫度足以讓金銀也融化,因此骨骼最終被焚燒殆盡。

此時用時約半個小時。

如果這個時候打開焚燒爐,收回推進板,看到的並非細成沙的骨灰而是大塊的骨渣。不過這些骨渣稀松易碎,輕輕敲擊就會碎成灰。據統計,一具一百斤的屍體,大約只有不足3公斤的骨灰。

但是,如果火化時間超過半個小時,骨灰都會漸漸灰飛煙滅。

鹿缺在焚燒爐前等了一個小時,取出推進板後,上面只剩一層灰。

真好,又一個惡魔從世界上消失了。

鹿缺切斷電源,關燈離開。

夜空下,鹿缺鎖上大門,轉身離開焚燒院。

晚上十點,校園靜謐,只有墻角、樹下還站著難舍難分的情侶。

男生宿舍632寢室,鹿缺打開門,寢室內黑暗寧靜。另一位室友還沒回來。

鹿缺走進門打開燈,把背包裏的東西拿出來,換下外套,一起扔進洗衣機。然後拿上浴巾進衛生間洗澡。

洗完澡換上睡衣,把洗衣機內的衣物拿出來掛到陽臺上晾曬,鹿缺靠在陽臺上看向夜色。

這個世界混亂而煥然一新,只是,他的人生卻無法重新開始。每當想起媽媽的死,即使換了一顆心臟依然抽痛。

寢室門突然打開。

鹿缺趕忙收回思緒,深吸了一口氣,才轉身看向踩著點回寢室的室友布卟。

布卟沒有看他,自顧自地放包包,脫外套。

鹿缺也沒招呼他,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隨手翻開一本書。

布卟換了一件白色小狗圖案的家居服,走到書桌邊,不爽地踢了一下鹿缺的椅子。

鹿缺轉頭納悶地看向他。

布卟盯著他的臉,最後視線落在那右臉的疤痕上,心中的懊惱才被安撫了一點。

“你臉上這刀疤,是怎麽造成的?”布卟語氣不耐煩地問。

鹿缺照鏡子的時候才發現原主右臉頰上有一道很長的刀疤,因此,原主只要出門都戴著口罩和棒球帽。鹿缺對此求之不得,他根本不想結識任何陌生人。

鹿缺不知道原主這道刀疤是怎麽來的,只有隨口說:“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布卟一臉煩躁,“媽的,你以為老子有興趣嗎?是我男人好奇。”

鹿缺恍然大悟,那個男生……

事情發生在昨天中午。

正值午休,鹿缺帶著一些肉食去後山,給兩只黑金蜥餵食。

走到半山腰的背風坡時,鹿缺驟然楞住。同時,被他撞見的人也楞住了。

中午不在寢室裏的室友布卟,此時□□,正跟一名男生在山中野合。

布卟認出是鹿缺,氣憤咬牙,看向他臉上的口罩故意說:“小鹿,要不要一起來玩玩?”

鹿缺簡直對布卟無語,垂下眼說,“我什麽也沒看見。”

說完轉身就走。

“站住!”

男生突然喝道,僅穿著襯衣就朝鹿缺走來,無視後面布卟焦急地喊“文景”。

男生走近鹿缺,擋住他的路,惡狠狠地說:“看見了就是看見了,說什麽沒看見,要麽一起玩,要麽……脫掉褲子讓我拍張照片作為交換。”

鹿缺擡眼,慍怒地看向他。

男生一怔,瞬間被這雙眼睛驚艷了。情不自禁地擡手,要去扯那礙眼的黑色口罩。

鹿缺擡手遮住口罩的位置,往後退兩步。

布卟把襯衣套在身上匆匆跑過來,一把拉住男朋友的手說:“算了別理他,醜逼一個,我們走吧。”

男生看著那雙美麗的眼睛,睫毛長而濃密,眼眸黝黑晶亮,連臥蠶都恰到好處的可愛。臉雖然被口罩擋著,但無論是臉部輪廓,還是暴露在外的皮膚,都能看出絕對跟醜不沾邊。

“醜嗎?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醜。”男生說罷又要去扯鹿缺的口罩。

鹿缺惱怒地打開他的手。

他本不想殺人,可有些人實在是喜歡作死。

布卟一臉煩躁地看向鹿缺說:“行了行了,媽的,今天什麽好心情都被你破壞完了。既然我男人好奇,你就把你口罩摘了讓他看看唄,要不然,他發起怒來會做什麽我待會兒可保證不了。”

男生滿意地看向布卟,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還是你可愛。”

說完又看向鹿缺,眼中的好奇越發濃重,明顯鹿缺要是不把口罩摘掉讓他看清楚,是不會放他走的。

鹿缺垂下眼想了想,擡手往耳朵後取下口罩。

一瞬間,男生呼吸一滯,目瞪口呆地看著鹿缺的臉。

這是怎樣一張臉?

好比一輛限量版的超級跑車上,車身上竟然有一道濃重的劃痕;一件精致昂貴的禮服居然列了一道口子……

這張臉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

明明是一張驚艷絕世的臉,右臉頰上居然有一道醜陋的刀疤,且大到占了整個右半邊的臉頰。如此暴殄天物,讓人真想把罪魁禍首找出來碎屍萬段。

鹿缺冷視他一眼,重新口罩戴上,邁開腳步繞開男生往前走。

男生轉頭看向他的背影,才意識到自己的心居然在怦怦怦地劇烈跳動著。即便有一道醜陋的刀疤,可腦海裏依舊滿滿都是那張臉。

“親愛的,被嚇著了嗎?”布卟笑嘻嘻,幸災樂禍地問。

柯文景收回視線,看向旁邊表情討好的情人,忽然怎麽看都覺得實在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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