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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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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

一個月後。南京中級人民法院。黎樂玉被害案開庭審理。

法院外,狂熱的夢宗粉舉著《夢宗集》,擠滿了整個廣場和各處街道。

法庭裏,肖雪坐在套著防敏服的夢宗身邊,夢宗看上去恢覆得不錯。巴音和肖諾則分別坐在兩人的左右。

被告席上,羅喆和另一個犯罪嫌疑人戴著電子手銬,等待審理。羅喆垂著頭,一個月沒剪的頭發蓋住了額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另一個犯罪嫌疑人則正襟危坐,昂首挺胸,堅毅的眼神裏並無絲毫懼憚和懺悔。

“被告還有什麽需要陳述的麽?”審判長問。

羅喆搖搖頭。

“我沒有罪!剛才我的律師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另一個犯罪嫌疑人操著一口難脫洋腔卻十分熟練的中文說。

“那麽公訴人,你們有什麽需要補充的麽?”審判長問公訴席。

“審判長,我們需要傳證人。”公訴人說。

接著法警請出證人。

羅喆和那個犯罪嫌疑人看著緩緩走進來的證人,頓時驚詫萬分。

是迷宮裏的神秘人。

“兒子?”另一個犯罪嫌疑人用日語對證人說,吃驚的表情久久未能消散。

“我不是你兒子。”神秘人冷靜地說:“你不配。”

肖雪四人看著走來的證人,只見那人年紀輕輕,不過20歲出頭,稚氣未脫的面容顯出一種過分冷峻,卻又難掩沈重的神情。

“審判長,這是我們的證人,黎樂書。”公訴人對審判長說:“是他第一個報警抓捕菅原道吉的。”

羅喆和菅原道吉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證人黎樂書,請你如實告知你所知道的情況。”審判長說。

黎樂書沈默了會兒,說:“13年前,我的父親黎孝青因病去世,我和哥哥黎樂玉跟著我母親白氏生活。我母親是古典文學教授,也是白居易的後裔。為了得到白氏原始文獻,菅原道吉挖空心思討好我母親,並借日本漢詩研究所所長的名義多次造訪我母親的研究院。不久,我母親被菅原道吉打動,答應帶我和我哥跟他回日本。我哥寧死不去,年幼的我只好一個人跟著母親去了日本定居。懂事後,我發現我母親經常夜裏哭泣,後來才知道她經常被菅原道吉家暴。因為菅原道吉很看重我的文學天賦,所以一直對我很好。不過我無法原諒他對我母親做的事,於是佯裝溫順地把仇恨深埋下去。”黎樂書頓了頓,咽了口水,繼續說:“後來,我哥哥在美國加利佛利亞大學東方文學博士——杜波伊斯門下獲得了智人文學研究領域博士學位,並在恩師去世後得到了吳夢宗的撫養權。誰料菅原道吉又動起了我哥的念頭。大概兩個月前,菅原道吉安排殺手在亞太地區傳統智人文學保護和研究論壇上毒死了我哥,並著手策劃破解古部春園迷宮和劫持夢宗的活動,救援隊第三支隊隊長羅喆成了他的目標人選,而羅喆為了得到國際救援隊的任職幾機會,也為了巨額報酬,最終選擇答應了他。我為了尋找覆仇機會,於是主動請求破解迷宮。很可惜也很幸運,那個女孩贏了。”黎樂書看向旁聽席上的肖雪。肖雪的臉瞬間紅了。

“兒子?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知道我有多愛你麽?你不能這樣對我!”菅原道吉萬分痛苦地用日語對黎樂書說。

黎樂書看了看他,請求退出法庭。審判長答應了。

萬念俱焚的菅原道吉看著黎樂書頭也不回地走出法庭,忽然化悲為憤,對審判長說:“我也有證據!我要證明我比誰都有資格得到吳夢宗的監護權!”

被告代理人、公訴人、審判員和旁聽者都驚詫地看著他。

審判長想了想,說:“中國法庭充分尊重當事人的一切合法權利。本庭允許你出示證據!”

菅原道吉要求法警脫掉自己的上衣,只見菅原道吉全身紋滿白居易的名句。他“義正言辭”地說:“你們中國人永遠無法知道我們在平安時期有多狂愛白居易!嵯峨天皇視《白集》為枕秘,皇宮權貴以紋白詩為榮,日本《紅樓夢》——《源氏物語》都要效模於它。你們的詩歌在你們的國度已經行將就木,只有我們才能救活它!只有我才能恢覆它該有的尊嚴!”菅原道吉忽然轉過頭來指向夢宗:“他是你們,不,是我們智人時代最後的天才詩人!只有我才能把他引入白樂天那樣的詩詞王國!只有我才配擁有他的監護權!”

受驚的夢宗被肖雪抱緊,兩只無辜的眼像梧桐雀樣警覺。

在座所有人嘩然。

“安靜!”審判長敲響了法槌:“經合議庭商議,由於案件重大,案情覆雜,現宣布擇日宣判!”

出了法庭,夢宗粉像墜入杯中的泡騰片,倏地沸騰起來,連綿不絕。

為了防止夢宗驚恐癥發作,巴音和肖諾護著肖雪和夢宗從法院一側的安保通道上了飛的。

飛的上,肖雪、肖諾和巴音互相看了看彼此,無比欣慰地笑了。

正當飛的飛過古部春園時,肖雪的手環電話響了。

“是多德先生!”肖雪捂住電話,驚訝地告訴肖諾他們:“我們一直以來都誤會他了。”

肖雪想了想,接了電話,多德先生的全息影像隨即出現在飛的裏。

“孩子們,祝賀你們。”多德坐在家裏的書桌上笑著說,隨即看向精神還不錯的夢宗,說:“我的孩子,我的天使,見到你真好!我相信你母親會一直守護著你,也會一直以你為榮。”

夢宗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多德先生,很抱歉,我們一直在誤會你。”肖雪羞愧地說。肖諾也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雪,諾,你們是夫人的驕傲。謹記夫人給你們的教誨:永遠遵從康德所說的內心的道德律,永遠不放棄真、善和美。”

肖雪和肖諾鄭重地點了點頭。

再一個月後,菅原道吉被判死刑。羅喆被判有期徒刑十年。

辦好移民手續後,黎樂書回國接手了哥哥的事業。

經法院最後指定,吳夢宗由國家古典文學保護研究院監護和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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