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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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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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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阿成,留昭外祖母家那邊的事,一直是你在處理麽?”

張榮問起他時,徐成並沒有在意,從他們回港之後,因為劉琨一直在倫敦處理那邊的事務,黎茂生就囑咐他幫忙遮掩住留家人的行蹤。

“對,怎麽了?”

“留萱不想再待在山區,你讓人在仰光租一棟別墅,托人把鑰匙和地址交給她。”

徐成點了下頭,隨口應下來。

在他眼中,張榮口中說的,自然是黎茂生的意思,況且指令如此清晰的小事,沒有必要再去確認一遍。

他安排在那邊照看的雇傭兵打電話給他,說留萱帶著家人離開當地的種植園時,徐成只是讓他們幫忙掃幹凈尾巴,同時通知仰光那邊的聯絡人準備接應。

留昭從維港消失的那天,等在Stella樓下一整夜加半個白天的保鏢終於覺得不對勁,他們上樓去查看情況,開門的少女很驚訝:“留昭?他早就走了啊!昨天晚上七點多他就回去了。”

保鏢們對視一眼,一人去查居民樓和街口的監控,另一人去給徐成打電話。

等大致搞清楚情況,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徐成坐在辦公室裏,眼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他面前的電腦上循環播放著一段監控錄像,晚上七點多,張榮從樓裏出來,身邊跟著一個穿百褶裙、長筒襪,寬大的黑色衛衣,有著一頭長長黑發的少女,她抱著畫板和筆筒,面孔被大大的畫板遮住了一角。

徐成突然想起什麽,他打電話給仰光那邊聯絡人,接應留萱的人果然說一直沒有等到她。

“嗯……姨媽,我們馬上就出邊境了。”

留昭掛斷衛星電話,潮濕、清涼的風從敞開的車窗裏吹進來,空氣中帶著雨林覆雜的氣味。他穿著黑色衛衣,墨綠色的防雨褲,假發扔在了行李包裏,幾撮頭發因為睡姿翹了起來。

一輛越野車行駛在延綿不絕的群山中。

留昭掏出巧克力咬了幾口,順便掰給旁邊的人一塊,他突然說:“我寫了兩封信留給黎茂生和崔融。”

張榮從他手中咬了幾口巧克力補充體力:“你說了些什麽?”

“我讓他們不要來找我,我需要一點時間理清思緒。”

“等你想清楚,你會再回維港去嗎?”

留昭點了點頭。

“張榮,你以後想去哪裏?想做什麽?”

“以後?”

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他們現在無論如何也不像應該開始擔心人生規劃的時候。不過張榮想了想,不禁笑起來,帶他離開的代價當然就是無法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中,那“以後”想要做什麽,倒的確是個值得思索的問題。

“我剛畢業就跟著生哥一起開交易公司,後來做過幾年地下賽車手,之後就在寰宇,以後要去幹什麽,我還真不知道。”

“你們從小就認識嗎?”

“嗯,我們住在同一棟樓,又是一樣的年紀,一起上學、放學……十六歲的時候,我阿媽得了很重的病,我們治不起,生哥找到我,給了我這筆救命錢。”

“就像電影橋段一樣。”

張榮略微失神,低聲說:“就像電影橋段一樣。”

他們又開了七十多公裏,遇見前來接應他們的人,留昭檢查了一下槍裏的子彈,張榮下車向他們走去,兩個男人的面孔有著明顯的東南亞特征,但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語。

幾人換車繼續前進,張榮和留昭坐在後座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在一處村寨換直升飛機繼續向北部飛去。

“幾年前,我去印尼旅游的時候,在一個私人俱樂部玩牌,一個中年人正在到處游說,想找到一點投資救他的公司。我因為那天手氣好,就給他投了一大筆錢,後來這家公司恢覆元氣,成了南洋最大的聯合果業,我們要去的就是他們在印緬邊界的一處香蕉種植園。”

傍晚的時候,直升機載著他們到了種植園。

停機坪俯瞰著一處平緩的半山坡,緩緩向下的斜坡上種著果樹,草地翠綠,沒過腳踝,遠處不少炊煙,整齊排列的香蕉樹,種植園在日暮的陽光中像蒙著一層煙霧。

張榮先帶他去見這裏的經理,一個穿著亞麻套裝的中年男人,他們一家住在一棟殖民地風格的別墅裏,穿著長裙的女主人還帶孩子出來見他們。

跟經理一家告別後,幫傭的小女兒主動帶他們去醫生那裏。

剛剛寒暄時,經理說這裏原本就有家小診所,醫生幾個月前就想去城裏高就,現在新來的醫生內外兼顧,正好是解決了他的人手上的大問題。

穿著五分短褲的小女孩跑得很快,留昭不自覺地跟著她飛奔,他的心臟也跳動得越來越快。

直到一棟有些年頭的二層小樓出現在眼前,屋頂上豎立著一個褪色的紅十字。

暮色中,留銀秀正在門前的院子裏,蹲下來給一個膚色黝黑的小孩處理腿上的傷口,她銀灰色的發絲像泛著柔光。

“阿嬤!”

留昭大叫了一聲,外婆擡起頭來看向他,正在在旁邊翻院子裏曬的藥材的女人也轉過身來,露出被嚇了一跳的神情,留昭一下楞住了,他的目光從女人微微隆起的肚子看到她的面孔。

“媽媽……”

女人也在辨認著他,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有光的地方看清彼此,留萱有些不確定地皺了皺鼻子:“你是小昭嗎?”

“就是昭昭。”留銀秀幫男孩打好繃帶,站起來笑著看過來。

留昭跑過來緊緊抱住她,兩個小孩咬了會兒耳朵,跟兩位醫生說再見。

“這是我的好朋友。”

張榮落在後面幾步,這才慢慢走過來,留昭跟外婆和姨媽介紹他,他們一邊說話一邊把藥材收進去,留昭也一起幫忙。

“舅舅他們呢?”

“他們還在香蕉林裏,應該就快回來了。”

這棟小樓常年有人居住,雖然他們才到這裏不到一周的時間,但裏面床鋪都已經晾曬整潔,桌椅和地面也很幹凈,一樓的右側有個打通的醫療室,裏面有五張竹子做的病床,鐵制的輸液桿。

留萱帶他們參觀了一遍,後面有兩間臥室,二樓還有四間,他們住起來很是足夠。

天光已經只剩一絲的時候,留昭邀張榮一起出去接舅舅們,一群人正沿著路邊走回來,手裏拿著一些背簍和砍蕉的刀,留桑和留冉遠遠就對他們揮手。

“昭昭,你見到姐姐和阿媽沒有?”

隨著夜幕降臨,炊煙、蕉林、野草和池塘的各種氣味愈發清晰,留桑說:“這裏還種了咖啡和茶葉,明天帶你去看。”

他們又跟張榮說話,留昭走在他們身後,野草劃過他的腳踝,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這樣的暮色裏凝實起來,留昭感到一種堅實的重量支撐著他的雙腳,每走一步,他的肌肉與骨骼都在如他所願地帶著他前行。

這處種植園因為是華僑老板,不少員工都是華人,兩邊交界的邦以那加人為主,留昭在種植園裏見到的人大都是帶些蒙古血統的中亞面孔,很多人會說幾句口音重的中文。

留昭大部分時候在診所裏幫忙,留萱決定在診所裏布置一間簡單的無菌室,前幾天她上手做了一場截肢手術,迅速在鄰近左右打響名聲,經理收到她的采購清單,借了一輛皮卡給她去城裏。

留昭負責背著現金坐在副駕駛上,單獨相處時,留萱幾乎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話很少,表情也有些嚴肅。

她開車時的姿態和留茉格外相像,留昭忍不住說:“小時候媽媽開車,有時會讓我坐在她的大腿上,幸好那時候大家都沒有什麽駕駛安全意識。”

“你想坐在我的腿上嗎?”

留萱問,她看起來是真的準備讓留昭坐過來試試。

留昭漲紅了臉,連忙搖頭,留萱幾乎有些可惜地嘆息了一聲,路有些顛簸,她說:“昭昭,想到波拉莫給你帶來的麻煩我就覺得很丟臉,我談個戀愛,居然連累了家人兩次,真的是……太可恥了。”

“這麽說來,我也很可恥……”

“嗯?”留萱有些沒有聽懂,她自顧自地說下去:“這件事我還沒有讓阿媽知道,上次留桑問我也搪塞了過去,幸好他已經死了。”

留昭突然有些好奇:“姨媽,你當初為什麽會殺人?”

“那時我剛剛出去上醫學院,我們的老師中有個非常年輕英俊的副教授,我是苗寨裏來的女孩,他就正好是外面那個文明世界的象征,我本來以為要用上情蠱才能讓他愛我,但我只是撞上去跟他講了幾次話,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燃著一簇火,剛開始一切都很好也很簡單,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雖然我們是師生,但我也不介意地下戀情。熱戀就像一場狂歡,我只想要一切更濃烈,想往這種狂喜中不斷添加薪柴,所以我給他下了情蠱,後來我的熱情開始退卻了,但他沒有,我試了幾次跟他分手,他表面上答應,但總是會用各種方法逼我回去,他是老師,天然就有優勢和權力,他父親還是大制藥公司的股東,有一次他甚至用偷竊的罪名把我送進了拘留所,最後他把我關了起來,我在那處地下室待了三周,然後我找機會殺了他,逃了出來。”

留萱毫不避諱地在雨林的公路上跟晚輩說起自己的殺人往事,她說完甚至笑了一下,隨後她的神情變得稍微嚴肅:“但最好不要親手殺人,它會帶走你的一部分人性,讓你在某些時刻,獨自一人的夜晚覺得自己有些像獸類。”

留萱的無菌室布置好不久,就收到一個急性闌尾炎的病人,留昭看著她切開病人腹部的皮膚、脂肪層,那是一條優美的直線,她的手穩到沒有一絲顫抖。

那一刻,留昭想到了媽媽手下畫出植物線條的筆尖,他想到自己打獵時,端著獵槍多久也不會顫抖的手,來自血緣之中,多麽慷慨的一份饋贈。

留萱的目光在他和留銀秀之間看了一眼,手術室裏僅有他們三個站著的人。

她讓留昭來幫忙撐開腹腔,然後熟練地將手伸進去翻找闌尾。

手術很順利,留昭帶著一些敬畏跟著她,留萱只是聳了聳肩:“我在緬北做手術時,病人死亡率最高的原因是麻醉事故,我自認為是一流的外科醫生,但只是九流的麻醉師。”

張榮開車載他去打獵的路上,說:“你每天做那麽多事,讓我覺得我也應該找點事做做。”

留昭很驚訝:“有嗎?”

“你在診所裏幫忙,周末帶一群孩子去森林裏辨認植物和昆蟲,畫了很多張畫,有時還去種植園幫忙,讓我覺得我無所事事。”

“你喜歡做什麽?”

“我喜歡開車,喜歡和人打交道……喜歡陪著你。”

留昭握住他的手:“那你不知道做什麽的時候就來陪著我吧。”

張榮一只手握著方向盤,迎上他的目光,留昭心裏觸動了一下,他想起留萱,當她從前途光明的醫學生縱身躍入山林時,一定沒有想到她最終還是成了一名醫生。

“我知道我們一定會得到內心深處真正想要的東西。”

“看清【我】的心,這可是個很難的問題。”

張榮不禁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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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昭穿JK了,為了逃離偽裝成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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