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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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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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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傍晚又開始飄起小雪,吃過晚飯,兩人回到臥室,崔月隱叫孫思過來把手機給他。

外面天色已經半暗,崔月隱交代:“如果融兒過來,就讓他去我的書房等。”他又問留昭:“你要不要見哥哥?”

他又開始犯病了。

留昭很兇地說:“不見!”發生了這種事,他不想見任何人,更何況是崔融。

孫思應了一聲轉身離開,留昭連忙說:“還有我的衣服。”

但孫思已經走出門去,崔月隱打量著他:“我喜歡看你穿我的衣服。”

留昭穿著他的睡衣,羊絨外套,褲腳紮在長長的襪子裏。崔蘊石年老之後畏寒,這裏的暖氣都開得很高,連游廊也鋪設了地暖,如果不是長時間在室外,從一個溫暖如春的房間到另一個房間,他並不會冷。

“我不喜歡!”

崔月隱嘆息:“我也不喜歡你每年都要去南嶺幾個月,但我一直忍受了這種不喜歡。”

留昭驚訝地看著他,有些遲疑地問:“我今年也能去嗎?”

“等我忙完這邊,送你去玩幾天,過年當然應該拜訪外婆家。”崔月隱說得很隨意,留昭拿不準他是不是在故意開玩笑,或許他一當真,他就會立刻撕下面具笑他異想天開。

留昭猶豫了一下,決定當成是真的。

他不再理崔月隱,躲進衣帽間去給舅舅打電話,他們吃飯時這裏已經有人收拾過,散發著一股蒸汽熨燙過織物的氣味,他坐下來打開手機,先翻了一遍最近的通話記錄和消息。

有幾個室友的電話和消息,都是問他最近怎麽樣,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李徽不愛打電話,發了消息問他發生了什麽,又說他已經在奧圖開始實習,如果他準備補考就早點來學校,他可以幫他補習一周。

崔循的電話和消息,聊天框裏有幾張倫敦街景的照片,一張足球場的照片。

“孫思說你犯了錯,所以爸爸暫時沒收了你的手機,我們家還有這種懲罰措施嗎?”

“倫敦今天天氣很好,開始訓練了,想你。”

“今天在媽媽辦公室撞見她的離婚律師,看來他們是真要離婚了,不可思議。”

……

崔融這兩天也打過他的電話,黎茂生打過一個電話,給他發了一張波濤洶湧的海峽的照片。

喬之薇也打了他一個電話。

大舅舅打了一個電話,小舅舅兩個,連外婆也打了電話過來。

留昭開始有些惱火,他平覆了一下心情,打電話給留桑,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昭昭?”

“大舅舅……”他一瞬間有點想哭,勉強忍住,不想讓留桑聽出異樣來。

“你最近電話怎麽打不通?放寒假了對不對?”

“我考試沒考好,被沒收了手機一段時間,那個……我今年寒假要實習,不知道能不能抽時間回來過年,要是能回來,我再打電話告訴你們。”

“好,昭昭好好工作,要是今年回不來,明年開春我和阿冉來雲京看你。”

留昭吸了吸鼻子,又問外婆的身體好不好,留桑讓他等一會兒,說去叫阿媽接電話。

跟家裏人打完電話,他翻著手機,郵箱裏收到一封專業課助教發過來的郵件,問他缺考的那一門是怎麽回事,需不需要登記補考,還有建議他寫封郵件給教授解釋一下。

留昭痛苦地捂住臉,走出去罪魁禍首已經不在臥室裏,他給孫思打電話,問他要專業課的書和筆記,孫思跟旁邊說了兩句話,回他說,明天會叫人去學校宿舍幫他拿過來。

崔融開車到老宅時,夜晚的雪已經落了一層。他每年都會陪父親來這邊走動,本家的傭人也對他很熟悉,他進了父親的院子,敲他書房的門,裏面亮著燈,過了一會兒,孫思從裏面出來,帶上門說:“大少爺。”

“裏面有人?”

“先生原本是在等您,後來奕寧小姐來了,兩人可能還要聊一會兒。我先帶您去房間休息?”

“不用了,你進去吧。”

孫思轉身進去時,崔融幾乎下意識地要再追問一句,但他立刻制止了自己這種無用的嘗試,他穿著一件黑色呢絨大衣,手指冰冷,向自己在這邊常住的房間走去,他掏出手機,幾乎只是隨意打發焦躁地撥通了一個電話,但出乎他的意料,那邊居然接了起來。

留昭正在編郵件,一個電話打進來,他下意識地按了接通,立刻又手忙腳亂地試圖掛掉,但崔融的聲音已經通過聽筒傳過來:“小昭?”

留昭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沒有回答,那邊也沈默下去,片刻之後,崔融再一次說:“說話。”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帶出了自己的心緒,在留昭聽來,幾乎像是訓誡,陰郁而嚴厲,留昭一瞬間就想起了戒尺、他書房裏昏暗的燈光,他“啪”地一下掛了電話。

崔融捏著電話,呼吸有些不穩,落雪在他睫毛上停留又融化,他深深呼出一口氣,沒有再試圖打過去。

留昭有些出神,躺在床上翻了個身,他一瞬間在想,如果崔融再努力一點,崔月隱就不會發瘋要他姓崔,說出做他的繼承人這種話,甚至如果他不去英國,那天的事或許根本不會發生……但他心中立刻又生出憐憫,他的母親不要他,父親也想過要拋棄他。

明明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完美,幾乎無可指摘。

送走奕寧後,崔虞臣又來了一趟,跟他談西亞那邊一條輸油管道的問題,孫思去打電話,叫了那邊幾個子公司的負責人一起開視頻會議,開完會已經將近晚上十點,崔月隱一人靜靜坐在扶手椅裏,一只手支著頭,半闔著眼一時沒有動靜。

孫思問:“大少爺過來了,您今晚要見他嗎?”

“明天吧,九點鐘先見他。”

“秘書室那邊打電話過來,您明天要見夫人的離婚律師,跟倫敦那邊約好了下午的視頻會議。”

崔月隱突然笑了起來,這下連孫思都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告訴他們除了監護權的問題,阿彌提任何條件都答應她。”

“恐怕您的律師不會同意,他們還指望這樁案子賺足一年的業績。”

崔月隱沒有做什麽評價,腳步輕快地推門出去。

他回到臥室時,留昭剛剛寫完郵件,攤開四肢躺在床上發呆,崔月隱的臉出現在他視野裏,留昭皺起鼻子,翻了個身坐起來,抱著雙膝。

“崔融也是你的孩子。”他很突兀地說,崔月隱點頭:“我知道。”

“如果沒有他,夫人又不要你了,你就會被看成一個可憐的鰥夫。”

“我當然知道,畢竟昭昭又不能生。”

留昭氣得跳起來拿枕頭砸他,崔月隱將他和枕頭一起接進懷裏,抱著他低聲說:“阿彌的律師約我明天見面,你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麽嗎?我在想,離婚程序還沒有走完,我們這樣算不算偷情?”

留昭氣得整張臉都紅了,他擡高聲音:“是你強奸我!”

崔月隱深深看著他,聲音突然變得黑暗而充滿欲望:“是,我強奸你。”

留昭被嚇得呆住,崔月隱突然又笑了,吻了吻他的臉頰,神情柔和地將他放在床上,自己去了衣帽間。

他換了睡衣從浴室出來,留昭還待在床上,緊張又無處可逃,崔月隱一路關上其他地方的燈,走近床邊時從床頭櫃裏拿了避孕套和潤滑劑,問:“在想什麽?”

留昭閉上眼睛不說話,過一會兒又忍不住睜開,說:“不要。”

“不要這個?雖然昭昭不會懷孕,但直接射進去,不清理幹凈會發燒,還是你喜歡我拔出來射在你腿上?”

“我不要做。”

“晚上我們肯定是要做愛的。”床墊隨著另一個人的體重下陷,崔月隱上了床,伸手分開他的腿,說:“或者你也可以說,我強奸你。”

留昭簡直懶得掙紮,他有些困惑地問:“你在生氣嗎?因為我說你強奸我?”

崔月隱沈默了片刻,嘆息一聲,低頭吻了吻他的唇:“我的確在生氣。”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少年控訴他,崔月隱跪在他雙腿間,凝視著他:“你說得對,我知道,但我不喜歡聽你說出來。”

留昭咬了咬唇,試探著小聲又很清晰地說:“強奸犯。”

抱在他腰上的手陡然收緊。

“再說這種話,我就讓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強奸。”

過了幾秒,崔月隱扔掉手中的潤滑劑和避孕套,翻身躺在他身邊,按熄了床頭的臺燈。

留昭松了口氣,在他身邊輾轉反側了一會兒,也睡著了。他在半夢半醒間被身後的搗弄驚醒,他被擡高了腰,身後的穴口被手指用力進出,潤滑劑順著腿根流下,粗暴地插出黏膩的水聲。

留昭剛剛叫了一聲,就被捂住了嘴,似乎是不想他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來,一根陰莖用力撞了進來,他腰肢一軟,叫聲被悶在喉嚨裏,灼熱的性器剛剛插進來就激烈地動作起來。

黑暗中,耳邊回蕩著劇烈的喘息聲,留昭還未清醒過來就被拖入其中,一片混亂中,他第一次感知到崔月隱對他的欲望,不是游刃有餘的懲戒,而是無法抑制的渴望,他知道他有多麽驕矜傲慢,就更加無法想象剛剛被他用難聽的話罵過,他居然還會半夜將他拖入一場性事中。

身後頂得又快又急,留昭蹭在枕頭裏汗濕了額發,難以承受地想要扭腰躲避,很快就被全根插了進來,粗長的肉具釘著他,一只手撫摸著他腹部的隆起,停在深處用力撞他。

幾次下來,他只好擡起腰,承受著身後的操幹。

陰莖終於從濕熱的後穴抽出了一點,不再撐得人難受,每次抽插都帶來快感的火花,留昭更加不清醒,難耐地張開腿,腿心被撞出黏膩的聲響,他分不清這次的開始和結束,醒過來時已經天光大亮。

他茫然躺在床上,有些分不清這個早上和昨天早上。

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依然渾身赤裸地躺在被子下,他頭痛地呻吟了一聲,好一會兒才下床去浴室。

崔月隱起得很早,在見崔融之前,他早上還有一個會要開,崔氏集團下四十多個子公司,臨近年關正是最忙的時候,如今又恰好撞上新舊交接的混亂。不過既然他能抽時間回臥室亂搞,沒有理由抽不出時間見長子。

他起床時發現腹部的繃帶上滲出了血,有些心煩地打電話叫來醫生。

“您的傷口恢覆得很好,但近期最好不要進行需要用到腰腹肌肉的運動。”醫生做完檢查,處理好傷口之後提了一句,崔月隱彎了彎嘴角,打發他走人。

崔融終於在第二天早上見到父親,他走進書房時,第一眼註意到的,是崔月隱襯衫領口上方若隱若現的一道抓痕。

他心中閃過一些念頭,但更多的是詫異。他的父母站在一起時,就像神王與神後,但崔月隱沒有宙斯的濫情,恰恰相反,在成年後的崔融眼中,他是個相當極端的禁欲主義者。

以他父親的容貌,即使沒有財富權勢地位的任何加持,性對他也太過唾手可得,但他從來沒有展現出過任何興趣。

“父親。”崔融喚了他一聲,在他對面坐下,崔月隱看著他,想起昨晚留昭的那句話。

的確,這是他的孩子,任何人都能輕易在崔融身上看見沈彌和他的影子,而他們倆的痕跡,在循的外貌上就很淡薄。留昭更是,他站在他身邊,幾乎沒有人會猜他們有血緣關系。

“我聽說您出了意外。”

“小昭給了我一刀。”盡管崔月隱很想從這件事中找到輕松、幽默之處,但實際上是,他每次提起都心情很差,他的聲音很平靜,說不上什麽情緒。

崔融的手指收緊了,在幾秒鐘之內,恐慌、緊張和殺意在他身上洩露出一絲痕跡,然後又瞬間收攏,崔月隱也來不及讀懂他。

“我昨天打電話給他,他聽起來好像並不緊張。”

他昨天沒有說一個字,電話那邊傳來的只有呼吸聲,但崔融還是說他不緊張。

“您要怎麽罰他?”

崔月隱笑了一聲:“他有恃無恐,我罰不了他。”

“是因為他想離開崔家,所以才和您起了沖突嗎?”崔融猜,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誤,不該留下留昭一個人待在那棟別墅裏,在一個人人都“離開”了的情況下,他自然也會很想離開,而這時候,或許是父親最不能接受他離開的時刻。

“他一直有很多異想天開的想法。”崔月隱嘆息,崔融問:“他在這裏嗎?我能和他談談嗎?”

“我問過他,他不想見你。”

崔融沈默了一下,說:“但是我想見他。”

崔月隱忍不住笑:“你們還真是會給我出難題。不過他不會接我的電話,你去讓孫思打給他,自己再問一遍他願不願意見你,如果不願意,那我也沒辦法了。”

崔融站起來告辭出去,他找到孫思,電話被接通後,那邊留昭有些無精打采的聲音傳過來:“我的書拿來了嗎?”

“小昭,是我,別掛電話。”

崔融的聲音聽起來沒有昨天那麽嚴厲,如果要說,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留昭遲疑著,聽見崔融說:“你在哪裏?我們出去走走。”

盡管父親說罰不了他,但其實懲罰已經擺在了明面上,對於想要逃離的人,最起碼他在禁錮他、剝奪他的自由。

“我沒有衣服……我是說,沒有出門的厚衣服。”

崔融看向孫思,他的神情近乎陰鷙,孫思無奈地說:“這個要問先生。”

“我在月門外等你,孫思等會兒來給你送衣服。”

崔融掛了電話,留昭有些期待和忐忑地等著,沒過多久,孫思拿來了他的羽絨服,還有一雙雪地靴,他又從崔月隱的衣帽間找到了一條圍巾。

外面的雪已經有厚厚的一層,在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留昭在月門處見到了崔融。

他穿著黑色的大衣,戴著鹿皮手套和圍巾,鼻尖在寒冷的天氣中微微泛紅,睫毛被雪沾濕,更加顯得一雙眼睛冰冷又深邃。

但留昭剛剛靠近他,就被他緊緊抱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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