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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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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令月點點頭, 隔天上早朝時、頒布了陜西左布政使陳奇瑜與兵部員外郎盧象升共同領軍絞殺流寇的懿旨, 陳奇瑜與盧象升欣然領旨,領士卒十萬餘人,出兵剿滅流竄賊寇!

說起來除了楊太後對於高迎祥等反賊過於重視, 其他人例如陳奇瑜、盧象升等都有點不以為然。兩人認為所謂的起義軍完全是來送分、給他們升官發財的,所以在戰術上就有點輕敵冒進,明明乃是朝廷的正規軍,卻被他們口中的流竄賊寇打得丟盔棄甲……

接連幾次圍剿失利,朝廷百官頓感顏面無光,紛紛言辭激烈讓楊太後罷了二人的官。楊太後雖然也覺得大失顏面,卻也知道臨戰換將乃是兵家大忌,便下旨意讓陳奇瑜、盧象升二人將功贖罪, 繼續帶兵圍剿高迎祥等造反派……

就這樣時間轉瞬到了十二月二十四日, 就在陳奇瑜、盧象升二人領軍與以高迎祥為首的‘起義軍’酣戰之時,固原(今寧夏固原)發生兵變...

起因很簡單, 因為在楊太後自掏腰包、補足所有拖欠的軍餉後,固原總兵認定朝廷短時間內不會再次徹查軍務,便又賊心不死, 勾結了軍中文書, 將月月到賬的軍餉私吞了將近七成。如今年年大旱、糧食市價居高不下, 就算全額糧餉也尚夠溫飽,何況是少了七成……

如此一兩月、士卒們還能忍耐,但上了三四個月,全家老少嗷嗷待哺, 經有心人煽動,喜歡隨大流盲從的士卒們自然而來的在將領什長的帶領下,攻打固原,並搶劫了固原州庫……

此等消息一出,正抱著朱淑婒,一字一句糾正她用語的楊太後臉色當場大變。不知是該感嘆禍不單行,還是該咒罵貪官汙吏當殺……

鬧事者殺是要殺的……

只是…

巡撫胡廷宴與延綏巡撫岳和聲互相推諉,根本不承認有侵占軍餉的態度,讓勃然大怒的同時忍不住心生疲憊……

現在的大明啊,不只是內憂外患,就連人心也……

楊太後這人雖說自私自利,是個冷心冷肺之人,但還是有所謂的底線的。在楊太後看來,賣什麽都不能賣國,沒什麽都不能沒良心……

這人一旦沒了廉恥心,什麽便宜都敢占,什麽好處都敢收,又跟畜生有何不同……

士卒們劫奪了固原州庫,雖情有可原,但國法難容,至少在楊太後的眼裏是絕對不能容的。楊太後不準備從輕發落,亂世當用重點,楊太後打算用殺雞儆猴的方式警告不安分的‘手下們’,告訴他們,她楊太後是絕對不會容忍這種事的,所以首惡伏誅,其餘從者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流放三千裏是必不可少的。

“夏時,你和紀用領著皇帝以及長平、昭仁,一起出宮尊祭顧公。”

崇禎二年除夕剛過,先是書法大家李流芳去世,接著便輪到朱淑娖、朱淑婒兩姐妹以及小皇帝朱慈燐,共同的老師之一吏部左侍郎顧起元也溘然長逝… …於情於理,朱慈燐三人都該出宮前往顧府,尊祭上香。

朱慈燐一行人離開後,楊太後在乾清宮的東暖閣處理了一會兒政事,便見冬果突然推門而入,壓低聲音對楊太後說道:“娘娘,慈安太後那兒出了一點事?”

楊太後丟了手中朱筆,面不改色的問冬果:“什麽事?”

冬果有些遲疑的道:“好像跟原先在坤寧宮伺候的趙德潤有關!”

“和他有關?”楊太後皺眉沈思一會兒,卻是反問了一句:“這是何人告訴你的?”

“娘娘聰明。好讓娘娘知道,告訴奴婢慈慶宮有些不對勁之人是李成太妃。有回李成太妃和二公主一起去壽安宮給慈安太後請安時,聽到宮女們私下議論,說近日慈安皇後在慈慶宮內睡臥中,半夜總是發出喃喃私語,或者總是無故驚醒… …”

“那這事兒怎麽又和趙德潤那閹貨有關?”

“娘娘,這事奴婢不好說,只隱約聽說趙德潤起了不好的心思,具體怎麽樣,只能由娘娘親自過問了。”

冬果雖說說得含含糊糊,但本就聰慧的楊太後還是從中感覺到了什麽。“哀家知道了,”楊太後高聲讓春來取來常服為自己換上,轉而道:“哀家多日未見姐姐,也是時候去慈慶走一趟。”

自從朱由校死後,滿宮與朱由校有一腿兒的女人全都成了寡婦,或許沒了朱由校這個爭奪的目標,原來明爭暗鬥、鬥得跟鬥雞似的嬪妃們全都消停了下來,就連原本互視仇敵的張皇後和她,也能淡淡處之,所以這也是楊太後願意去慈慶宮走一趟的最根本原因。

穿著素色常服的楊太後進了慈慶宮後,聽聞宮娥稟告的慈安太後一臉驚訝的迎了出口:“妹妹不處理國事?怎麽有空來我這兒了。”

“怎麽姐姐不歡迎…”

楊太後扯嘴笑了一下,便開始直接切入主題,直截了當的問:“聽說姐姐最近身子不爽利,不知請了太醫看否!”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暖閣,剛坐下,慈安太後便讓伺候的宮娥給楊令月奉茶。楊令月笑著接過茶盞,淺飲一口後,又接著說道:“姐姐還沒回答呢!”

“不過是偏頭痛罷了,用些安神的東西就是,去請太醫的話有點勞師動眾了。”

“怎麽算勞師動眾呢!”楊太後不讚同的蹙眉,剛想出聲喚春來去太醫院走一遭的,卻聽一道尖細、明顯出自太監的聲音響起,同時慈安太後的臉色赫然變得難看……

“給本宮滾出去……”

沒想到趙德潤居然有那個膽子闖進內殿暖閣的楊太後也忍不住柳眉倒豎,厲聲喝罵,並讓隨從將趙德潤捆住、拖了下去。

“讓妹妹看笑話了。”慈安太後淒然一笑,卻是向楊令月真誠道謝道:“姐姐實在沒有想到,頗受姐姐信任之人竟然對姐姐報有如此狼子野心。”

楊令月悸然一驚,雖說先前有所猜測,也猜到了大概,但從慈安皇後口中得到了證實後,楊令月還是忍不住心驚肉跳。

明之一代,很多太監、宮女因為寂寞的關系而結成伴侶,如客巴巴與魏忠賢,又如冬果和夏時。這種對食現象很平常,但楊令月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原皇後現太後的張嫣身上…簡直真是…

楊太後深呼吸一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那閹奴如此下作,你居然也忍了這口氣,只將他打發到了冷宮做掃塵太監。當初懟我的氣勢哪去了,難道吃齋念佛都吃沒了、念沒了。”

如今的慈安太後當真像尊菩薩似的,即使被楊令月如此擠兌,依然沒有動怒,反而笑著幽幽的道。“誰叫我是不受寵的皇後,自然不敢像你那般殺戮果決。如今妹妹你也知道了這事,就行行好幫姐姐料理這個癡心妄想的閹奴好了。”

“自然是要幫你處理的。”楊太後摳了摳指甲上的丹蔻,漫不經心的道:“畢竟現在咱們同病相憐,都是年輕守寡的寡婦……”

朱由校駕崩的時候,楊令月堪堪滿二十,而張嫣不過也才二十一歲,說同病相憐並無過錯。當然楊令月比張嫣更幸運的是她生了兩女一子,更是母憑子貴憑借幼子成為後宮真正最尊貴的人,並手握權柄,掌握一個國家的命運……

或許是楊令月勝的太多,而張嫣擁有的太少,兩人如此平和的相處還是少有的,至少朱由校還在時、根本就不可能出現這一幕……

處理了長了豹子膽、居然妄想跟一介太後結成對食現象的陳德潤,楊令月又在慈慶宮坐了一會兒,眼見天色漸晚,便告辭離開直接回了乾清宮。楊令月回的時候,三個孩子也剛好從宮外返回,正吱吱喳喳的說鬧市風景和沿街叫賣小吃的小販…

“我吃了一整串的冰糖葫蘆呢~那麽大的山楂裹上厚厚的一層糖霜,才五文錢,真的太便宜了。”朱慈燐小皇帝扳著手指頭,意猶未盡的給楊令月述說冰糖葫蘆的美味。

“啊,糖葫蘆都漲到五文錢一串啊,哀家記得哀家剛進宮前,冰糖葫蘆才五文錢兩串。”楊太後在一旁感嘆連連道。

“這都是因為年生不好的緣故!”作為楊令月時常到處跑的私人財務總管,夏時公公顯然對物價之類很熟知,當場就說了一長串漲價的物品,其他以各種細糧雜糧為甚。

楊太後認真聆聽,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不是說因為大型水車的大量利用,旱情已經得到了很大的緩解嗎,怎麽物價還漲得這麽快!”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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