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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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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寧,晚安

簡淮寧知道自己可能在一場夢境裏。

可是他沒有想過這場夢會這樣的長,和江望分開後回到了宿舍後淺淺的睡了一覺,醒來後還是身處在宿舍裏沒有回到自己的世界。

這會兒晚上九十點。

舍友們不少都還在打游戲。

簡淮寧起床了,舍友喊他說:“淮寧啊,你要不要一起打這個周年任務本啊,可以拿情緣衣服和傘的。”

對面的桌子上電腦亮著的屏幕顯示游戲是天極。

簡淮寧有些疑惑的詢問說:“情緣衣服和傘?”

“對呀!”舍友說:“你不和江望拿嗎?”

簡淮寧楞了楞。

這個世界比那個世界還要讓他更為吃驚一些。

在這個世界的他就已經和江望是情緣關系了嗎,簡淮寧有些驚訝,但聽到室友說:“這個任務是限時的哦,再不做的話就拿不到了,你前幾天不還說一定要拿到的嗎。”

簡淮寧點了點頭說:“好。”

他也不知道這個夢什麽時候會結束,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擔憂別人的事。

從床上下來,簡淮寧打開了屬於自己的電腦,登陸的密碼他無師自通,只試了一遍就開了,他輸入的是自己的天極密碼,果然,不管是哪個時空的自己都只會用這一個密碼,密碼是他和哥哥的生日。

天極的頁面緩緩的被打開。

簡淮寧上線的時候看到葉離已經在線了。

葉離對他發出了組隊邀請,簡淮寧立刻就同意了,葉離發來信息說:“情緣副本的機制你知道嗎?”

簡淮寧老實說:“不知道。”

那個空白的七年裏,他沒有再登錄過天極。

葉離沈默了片刻,才道:“跟我來,我帶你熟悉一遍。”

簡淮寧乖乖的去了。

副本的機制其實也並不難,有葉離帶著很快就過去了,其實副本也挺考驗兩個人的默契的,但是簡淮寧和江望第一次的配合就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出來後。

葉離問他:“不是說不知道機制嗎?”

簡淮寧回覆說:“天極出過類似的情緣的任務,我只是不知道這次的。”

江望沈默了片刻後。

就在簡淮寧以為他不會再問的時候。

江望打字道:“所以你不知道現在的這個任務機制是因為,這個時候的我們還沒有在一起嗎。”

簡淮寧楞住了,他沒有想到江望是如此的敏銳和聰明!

那些事情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畢竟有些東西並不是這個世界發生過的,他該怎麽說呢,說他們之間杳無音訊的七年,說他在國外痛不欲生的七年,說他支離破碎,家破人散的七年,說他們差點形同陌路的第七年。

簡淮寧正想著。

江望又說:“知道了,看來那個世界的我們在一起的比較晚。”

簡淮寧回過神來,微微的暖意襲上心頭,他打字道:“嗯。”

不過不管經歷了多少的困境,他們依舊在一起不是嗎,這就夠了,他見過那空白的七年裏的江望,知道他的模樣,這就夠了。

簡淮寧在這個世界待了五天了。

在這五天裏他吃了以前不敢吃的小吃,渡過了以前在異國他鄉的時候,他總是想著的,如果能在國內上大學的話會是怎麽樣的呢,這幾天的相處基本讓他滿足了從前的一些奢望,有時候,在簡淮寧對這個世界有些不熟悉的時候,江望總是會耐心的回答他的問題。

簡淮寧也曾經好奇的詢問過他原因。

當他這樣問的時候。

江望會側目看著他,誠實的說:“我相信,另一個世界的我如果遇到你,也會這樣做的。”

簡淮寧想了想,露出了笑容來,輕輕點頭。

不管再怎麽樣改變,江望永遠都會是江望,不管是哪個時空的江望,都會好好的照顧著他,永遠都會在他需要的時候,給與他支持。

一切的一切變故是在周五的傍晚。

日暮傾斜時。

簡淮寧從食堂回來,小路上的楓葉鋪面了道路,在人來人往的路上,他擡頭,看到了一個站在路邊的身影,深秋的梧桐樹下,他穿著黑色的外套,戴著白色的口罩安靜的佇立,日暮的餘暉灑落在他的肩頭,微風輕輕吹拂過來掃過落葉,歲月仿佛在他的身邊慢了下來。

站在教學樓門口的人瞬間頓住腳步。

簡淮寧站定在那裏,久久不能動彈,似乎就連呼吸放緩了,一動不動的人生怕面前的一切都是鏡花水月的一場夢。

如果動了,就會把幻影打破。

樹下的人卻好像率先註意到了他,轉過身來看向他後,簡淮亦的臉龐輕輕的浮現出抹淺笑來,他道:“放學了?”

熟悉的聲音落入耳朵。

簡淮寧恍惚間就看到了那年春日的時候,有個人站在樓下笑著對他說:“阿黎,哥哥要去參加比賽啦!”

秋風吹拂過人的衣角。

簡淮寧的眼眶泛起了紅,看到有人邁步走近,那張熟悉的臉龐站定在他的面前,然後簡淮亦擡起頭輕輕的揉了揉他的腦袋說:“怎麽了,在學校闖禍了?”

隨著他的靠近。

簡淮寧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桃花香,他的手掌是溫暖的,熱熱的。

這是活著的簡淮亦。

這句話像是一道令人醒神的魔咒一般驟然砸在他的腦海中,簡淮寧的唇微微的顫抖:“我……”

簡淮亦歪著腦袋看他,溫亮的眼眸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身影來,詢問道:“受欺負了?”

簡淮寧卻只是驟然的上前一步將人摟入自己的懷中,他投入哥哥的懷抱,仿佛借此掩蓋住自己的異常和失態,他知道,也許他這樣的行為是突兀的,哥哥會不會覺得他瘋了呢?

思緒之間。

想象中的質問卻並沒有來到,簡淮寧只感覺到了腰際處被人環住了。

簡淮亦的手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溫柔而耐心的聲音落在耳畔,他詢問說:“怎麽了?”

簡淮寧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他埋在他的肩頭,嗡聲道:“沒什麽,就是想你了。”

我想你了。

我好想你啊。

從你那年離開後,我沒有一天不在想念著你。

我對著你的墓碑說了無數遍我想你,像是對著空無一人的山谷執拗的等待著回音,春天的花開了一回又一回,那山谷的桃花卻永遠沒有再發芽,無數的情緒被深埋在谷底,卻忽然有了重見天日的機會。

簡淮亦似乎是楞了楞。

“抱歉啊,是哥哥最近太忙了一直沒有時間來陪你。”簡淮亦溫聲說:“現在就好了,最近的工作我都已經忙完了,接下來都是休假了。”

簡淮寧說:“能好好休息了?”

簡淮亦笑了笑說:“嗯,我和季總的婚事已經籌備了半年了,公司也給我放了幾個月的假。”

季文清。

簡淮寧的眼眸微微的瞪大一些,他的眼底染上了幾分笑意,詢問說:“真的?”

簡淮亦只以為他在高興假期,便點了點頭微笑說:“嗯。”

兩個人站在學校的小道上說話也吸引了不少人側目的視線,在又一個人回頭看的時候,簡淮寧終於有一些不好意思了,其實他四十多歲了,在國內樂壇其實也算是小有名氣的音樂家了,尤其是江望的事業有成,他和他也經歷了不少的風雲,怎麽也算是個成熟穩重的人了。

但是沒想到的是。

當他再次見到哥哥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的像個小孩子一樣。

簡淮寧放開哥哥的手。

簡淮亦也不惱,他只是微微的笑了笑說:“走吧,我們回去吧,媽媽做好飯在等著呢。”

簡淮寧的鼻子又有些酸了,但還是點了點頭說:“好。”

開車的時候簡淮寧看到簡淮亦要開車下意識的有些抵觸,他道:“我來開。”

簡淮亦笑了笑說:“你連駕照都沒有呢,開什麽車?”

簡淮寧才意識到這個夢境的自己沒有駕照,只能乖乖的松手說:“我忘了。”

好在哥哥沒有和他計較。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八點了,簡淮寧上次離開家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在家裏待多久,準確來說,這個家他已經有近二十多年沒有回來了,老宅子拆遷後,仿佛就連他僅存的那些記憶也一起帶走了,回來父母從國外回來後也住了幾年,但沒有哥哥的家,總歸是與從前不同了。

而現在,記憶中的老宅再次出現在面前。

走過那熟悉的小路,進門就能聞到熟悉的飯菜香。

客廳電視正在放著父親最愛看的新聞頻道,孟秋月看到兩個人進來便說:“快點洗手吃飯了!”

簡淮寧很久沒有在家裏吃飯了。

吃飯的時候有些楞神,碗裏多了一塊排骨,哥哥說:“你最愛的糖醋排骨還不多吃點。”

孟秋月坐在對面笑著說:“他可饞壞了,照我看啊,你結婚的酒席上都得給他安排上糖醋排骨才行!”

簡淮亦點了點頭說:“當然好,酒店和現場的餐飲早就統一好名單了,阿黎喜歡吃的,您和爸爸愛吃的都已經排好了。”

孟秋月說:“你呀就是細心。”

簡淮亦回答說:“這次可真不是我的註意,是文清列好了給我看的,他事先做了功課的。”

孟秋月感慨說:“文清這個孩子也懂事。”

簡淮亦說:“過兩天是我的生日,到時候把他喊來家裏吃個飯吧。”

孟秋月當然說好。

簡淮寧看著他們在聊一個月後的婚禮時有些恍惚,季文清和哥哥的遺憾也一直是他心頭之憾,卻沒想到有一天他也可以看到圓滿。

晚間的時候。

簡淮寧從浴室出來後並沒有睡意,他坐在房間的地毯上開始看相冊,書架上原本他的房間也是有一個相冊的,但是那本相冊在16歲後就再也沒有新的照片錄入進去了,所以那本相冊永遠都空著剩餘的半冊,就像是他不圓滿的人生一樣。

而手裏的這本不同。

簡淮寧看著相冊裏鮮活的冊頁,年少的很多照片都是差不多的,直到5歲後的不同了,從5歲開始相冊就開始出現了其他的身影,有江望的,有阿伯他們年輕的模樣。

“咚咚咚”

我是的外面傳來敲門聲。

簡淮寧放下手中的冊頁朝外面看去:“請進。”

門的把手被扭開,穿著咖色睡意的身影出現在門扉處,簡淮亦推開門走了進來,手中端著牛奶杯道:“看你房間的燈亮著,就想你可能還沒睡。”

簡淮寧看見他眼睛微微彎了彎,拿著相冊的手一緊,乖巧的回答說:“睡不著,就看看。”

簡淮亦走了過來把牛奶杯遞給他。

簡淮寧伸手接過溫的杯子,身畔的沙發落陷,還帶著靠近的淡淡桃花香,聽到哥哥含著笑的聲音說:“我記得這張照片,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是江阿姨出院回來的時候,還得多虧了你,要不是你讓醫生去給阿姨看一看,她的病也發現不了那麽及時,我們阿黎真棒。”

簡淮寧看向照片。

照片的中間站著一個溫柔的女人,年幼的黑發男孩站在女人的身側,另一邊是年幼時圓滾滾臉蛋都帶著嬰兒肥的簡淮寧,眾人看著鏡頭時笑的格外的燦爛又溫柔。

原來這個夢境世界裏的江櫻阿姨沒有死。

真好啊。

簡淮寧的眼底浮現出笑容來,他剛剛看著相冊的時候,雖然看到了照片,但是很多事情是一知半解的。

身旁的哥哥溫聲的說著過去的事情。

簡淮寧每翻一頁的時候,相冊展示出來的照片都是不同的,這些是對於他來說有些陌生的經歷,但也是他曾經憧憬向往的,最好的事情,他並不知道這些照片背後的故事,但是每當他的目光落在上面的時候,哥哥總會輕聲的說起當時的事情。

哥哥在帶著他回憶過往。

雖然這些過往對於他來說,都是新奇的故事。

兩個人聊了很久,夜色漸漸地深了,當故事的相冊快要翻完的時候,簡淮亦的聲音也漸漸地輕了,他側目,看到身旁依偎在他肩上的少年逐漸勻稱的呼吸。

簡淮亦輕聲說:“困了嗎?”

簡淮寧已經困的有些迷糊了,回答不出來話,只能有些嘟囔的哼唧了兩聲,但即便如此,依舊有些依戀的靠著他。

簡淮亦的眼眸變得溫柔,他輕輕將人放在軟軟的床上為他蓋好被子。

因為這個動作,睡著了的簡淮寧睜開了一點點惺忪的睡眼,他迷糊的伸手去拉他,沒有安全感的輕聲說:“哥哥?”

“嗯。”

室內暖黃的燈落在他的身上。

簡淮寧的睡意朦朧聲音帶著點沒有安全感的懇求:“別走……”

簡淮亦在床畔躺下,動作溫柔的握住了他的手說:“我不走,睡吧。”

簡淮寧這才慢慢的放開了他的手,半個腦袋埋在枕頭裏面,輕輕的嘟囔道:“哥哥晚安。”

“淮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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