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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十五陣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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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十五陣霧

一時之間, 各種猜測層出不窮。這樣一開始還對這條信息持懷疑態度,畢竟七皇子性格溫順是大家都知道的, 怎麽會突然自殺太子殿下?

但當他們親自問了宮裏的人之後才明白, 那些宮女太監親眼見七皇子被關押進大理寺。

第二天上早朝的時候,大理寺少卿一下朝就被不少人試探地問起了這件事。

想起來昨晚的事情,大理寺少卿只是平淡地笑著, 除此之外,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但他這個態度也足以告知別人,這件事情是屬實的。

“看來這次七皇子兇多吉少。”

“怎會如此?難不成七皇子也在記著那個位置?”

“看不出來呀,看不出來, 沒想到七殿下看似無害,實則心機深沈。”

諸如此類的話越傳越多, 頃刻之間就顛覆了外人眼中七皇子原本那個單純柔和的形象。

陰暗森冷的地牢內, 鑲嵌在墻壁上的火光搖曳著,像一道瘦長的影子映在了墻壁上。

不知道是上面有人吩咐,還是他們在忌憚著雲棲遲身後的國師, 大理寺的人並沒有把他關押在那種破舊的牢房, 還是將他獨自關押。

雲棲遲面朝裏坐在椅子上, 這間單人牢房幹凈整潔,面前的墻壁高處開了一個小小的天窗,外面的陽光正照了進來。

“啊!我不知道!我是被陷害的!”

“冤枉啊!大人!奴婢冤枉啊!”

不遠處是拷打犯人的地方,各種各樣令人聽著牙酸的抽打聲摻雜著淒慘的求饒聲一起湧了過來。

雲棲遲嘴角輕勾, 這個聲音他聽起來再耳熟不過了。正是雲落鞍原本安插在皇帝身邊, 後來意外呆在他那裏的凝晚。

昨晚刺殺太子的也是他的人,帶頭的那個是武功尚可的落霜, 只不過身邊跟著獨吟保證安全。

落霜的武功沒有獨吟那麽好, 讓她領隊的目的就是給太子那邊的人留下印象, 這樣追上去之後,看見暈倒在路旁的凝晚就會心生懷疑。

她們兩個年齡和身形相仿,落霜為此還特意受了傷。

之後發生的一切都在雲棲遲的計劃之內,包括被關押在大理寺。

他身上穿著幹凈的衣服,看上去都沒有那麽的狼狽。獄卒過來送飯,忍不住低聲嘀咕了幾句:“不就是仗著有人撐腰嗎?”

雲棲遲輕笑一聲,他轉過頭冷淡一瞥,艷若桃李的臉上仿佛是蒙上了一層冰霜。現在這副樣子,根本沒有之前一丁點兒的溫柔。

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剛說了幾句的獄卒瞬間閉嘴。他在心裏繼續不屑地嘟囔著,然後就把飯菜往裏推了推。

沒等雲棲遲過來,就連忙轉身離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身後有猛獸在追似的。

牢裏的菜色一般,但比那些犯人們好的多。雲棲遲走過去把飯菜放到了桌子上,坐下之後就慢條斯理地吃著。

他神情悠然自得,仿佛現在所處的地方不是大理寺,還是他的風致殿似的。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接下來會受到什麽樣的處罰,畢竟他刺殺的不是一般人,而是一國儲君。

*

雲棲遲那邊悠然自得,他的風致殿倒是亂成了一鍋粥。

小亭子臉色蒼白地看著沖進各個地方搜查的侍衛,聲音顫抖地低聲問道:“落霜姐姐,現在可怎麽辦?”

他愁眉苦臉:“大理寺地牢可不是人待的地方,殿下怎麽能吃得消呢?”

落霜低著頭,聽到小亭子的問話後,只是嘆了一口氣。

“這裏有東西!”一間廂房裏傳來了聲音,領頭的侍衛快步上前查看。

他接過那疊信大致地掃了一眼,冷靜地臉色瞬間大變。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

“沒有了。”

“走。”

這隊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拿著不知道搜出來的什麽東西就離開了。

只有小婷子滿臉驚恐,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身邊的落霜:“那……那是凝晚的房間?”

落霜也同樣擰著眉,她點了點頭:“沒錯。”

那疊信可是她連夜寫好之後按照時間順序做舊放到凝晚房間裏的。

“完了完了!難不成這件是真的……”小亭子欲言又止,心裏擔憂得很,但他只是一個小太監,什麽都做不了。

落霜裝作勉強地笑了一下:“放心吧,主子會沒事的。”

她說的是真話,只不過小亭子卻把這句話當成了對方安慰他才說的。

自從雲棲遲被帶走之後,除了個別的宮女太監之外,大部分的人都連夜撇清了和風致殿的關系。

小亭子看著只覺心中悲涼,平日裏殿下帶他們也不差,怎麽一出事就大難臨頭各自飛了呢?

落霜冷眼看著,心裏想道:“皇上現在應該看到了那些信了吧?”

*

“嘭!”

吳海安一進禦書房就被一個白瓷茶盞險些砸在身上,瓷杯碎裂在地,裏面的茶湯灑得到處都是。

“還楞著幹什麽?”他橫眉冷豎,指責著旁邊的宮女,“趕緊把這些都給收拾了。”

說完之後就連忙走到了皇帝面前:“聖上消消氣。”

誰曾想,他話還沒說完,雲漸鞍的火就燒到了他的身上。

“這就是你口口聲聲所說的可靠的人!”

一疊信摔在了他的面前,足以見龍顏之大怒。

吳海安心裏瞬間咯噔一下,他想起自己聽到的那些消息,難不成凝晚還真的叛變跟了七皇子?怪不得這些日子沒有來稟告消息。

但等他把那些信看完之後,臉色瞬間蒼白不已。

這可比之前猜想的嚴重得多!

“陛下息怒!”他連忙跪下,“這……凝晚是選秀的時候剩下的,當初確實是查了,她身世清白,而且在別處的時候有伶俐。”

“呵。”雲漸燃冷笑,“身世清白?都安插到朕身邊了,還身世清白?!”

他撩起龍袍,一腳將跪著的吳海安踹翻在地。

吳海安被踹的心口直疼,但他也不敢表現出來,連忙爬起來再次跪在雲漸燃的腳邊磕頭認錯。

畢竟是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老人,雲漸燃大發脾氣之後便讓他起來了。

“好一個老三,竟然看在朕身邊安插人。”

“把這些交給大理寺!嚴刑拷打!”

吳海安接過那些信,冷汗直流,一個念頭下意識地從腦海裏浮現了出來:

看來凝晚不能活著出來了。

待在牢房裏的雲棲遲難得清閑,他拍了拍放在一旁矮床,毫不嫌棄地和衣躺了上去。

外面的慘叫聲停了下來,沒過多久,一個渾身是傷的女子就被扔進了雲棲遲對面的牢房。

鎖鏈聲響起,鎖好門之後,獄卒的腳步聲逐漸變遠。

凝晚渾身是傷,鮮血浸透了她身上的衣服,幾乎看不出來原本的顏色。平日裏幹凈的臉上布滿血漬,長發淩亂地散著,一副狼狽的樣子。

她快要喘不過氣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身上的劇痛。

緩了片刻之後,她艱難地趴在地上擡起頭:“你既然要殺我……又何必費這麽大的f功夫。”

雲棲遲面向墻壁側臥,他枕著胳膊,頭也不回:“那你還真是高看了自己。”

凝晚自嘲一笑,她早就該想到的。對方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後還把自己放在身邊,又怎麽可能沒有打算。

只不過,有一件事她好奇的很。

“你……怎麽發現的?”

雲棲遲睜開了眼,深色的瞳孔宛如浸在冰水之中的琉璃,冰冷淡漠:“一些細枝末節罷了,聯系起來就知道了。”

比如在雲落鞍來的時候,端過來的糕點都不是他愛吃的,反倒是雲落鞍喜歡的。那次他要探周汀枝的病,分明只告訴了落霜,凝晚卻一眼點明了周汀枝正在病中。

諸如此類的細節並不少,讓雲棲遲忍不住懷疑雲落鞍到底看中了凝晚的什麽,竟然派她來做細作。

聽完了她說的,凝晚自嘲一笑:“竟然是這樣。”

她閉上了眼睛,心裏也知道自己這次是出不去了。

雲棲遲也沈默了下來,他還沒有那麽的好心能在這裏陪著凝晚聊天。

臨近傍晚,外面傳來了沈穩的腳步聲,下一秒,一到似乎在那裏聽過的聲音響起。

“奉國師之命,前來提人。”

還沒等獄卒回覆,又想起了另一個腳步聲,緊接著就是尖銳刺耳的聲音:“奉陛下之命,前來提人。”

獄卒瞬間頭疼了起來,一個是國師,一個是當今聖上,這兩個人他都惹不起。

“陛下要親自接見七殿下。”前來的太監不屑地撇了一眼旁邊的白衣人。

他來的比對方稍遲幾步,並沒有聽見對方說的話,只當是某個不知名的人。

“真巧。”白衣人正是國師府的管事,他微微一笑,“國師大人也要請殿下前往國師府一敘。”

太監的臉色難看了起來,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這麽的棘手。

雲棲遲起身,他先是沖白衣管事點了點頭,然後才把目光放在了那個太監身上。

“怎麽?可以洗清本殿下的嫌疑了?”

太監皮笑肉不笑:“這種事情奴才怎麽會知道呢?七殿下還是親自去問陛下吧。”

“哎。”雲棲遲擡手揉了揉鼻根,分明眼角帶笑,卻還是故作苦惱糾結地說道,“可是國師大人找我有事,總不能推辭了吧?”

太監收起了臉上的笑,話語中帶上的危險:“七殿下,您現在可是帶罪之身,要見你的可不是別人,乃是當今聖上。”

“那好吧。”雲棲遲沈著臉,“麻煩回去告訴國師,父皇不讓我見他。”

他說完之後就從獄卒早已打開的牢門出去,然後冷眼撇向太監:“走吧?父皇不是還等著我嗎?可真是期待會給我定什麽罪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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