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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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模糊的香味叫人眩暈了一瞬,隨即一股莫名的反胃感襲來,叫謝絨嗅著有些難受。正當他想要再仔細聞一聞時,旁邊幾個人路過,那股奇怪的香味又沒有了。

要不是胃裏的反胃感還存在,謝絨幾乎要以為是他的錯覺了。

好奇怪。

他微微皺了皺眉,看了眼緊閉的防盜門,最後只好壓下了心底的疑惑。

中午的時候隔壁鄰居去上班了,整個樓層一片安靜。

在超市裏采購了一堆東西回來之後謝絨推著輪椅出了電梯,他剛準備拿出鑰匙來打開門,忽然之前那股若有似無的香氣又出現了。

密閉的走廊裏香氣出現的突然,謝絨動作頓了一下,看向隔壁。

剛才的香氣……是從隔壁鄰居家傳來的?

這股香氣和他一個小時前在花店外聞到的一模一樣,謝絨想到了自己昨天從花店買來送給隔壁鄰居的那束花。

難道是月季?

不過月季的花香是這樣嗎?

心裏一陣陣疑惑,謝絨看了四周一眼,疑惑香氣是從哪裏傳出來的,難道隔壁鄰居沒有關窗戶?

他遲疑了一下,回家之後走到客廳另一邊,從窗外看了眼,看到隔壁鄰居家的客廳窗戶確實沒有關閉之後這才驗證了些猜測,松了口氣。他就說走廊裏的香氣怎麽會這麽濃,原來是沒有關窗戶被風向吹的香味散了進來。

花店外的香氣應該也是從店鋪外的隱蔽通風口飄散出來的吧,心裏的疑惑好似被解釋通了。

謝絨被自己的疑神疑鬼弄的笑了一下,在收拾好東西之後,將買的牛奶放進冰箱裏,休息了會兒準備進浴室去洗澡。

浴室的暖燈就在手邊,謝絨剛伸出手,在打開燈後卻目光忽然一凝,在浴室的洗面臺下瞥到了一個盒子。

這是什麽?

和房間裏整體現代冷淡風的裝修風格不同,在洗面臺底下的盒子看著十分有年代感,盒子上的花紋都銹了。

那方形的盒子正放在洗面臺右側,被墻角遮擋著,如果不是謝絨準備調整輪椅,可能還看不到。

他昨天將三個臥室和其他地方看了一遍,倒是沒有註意到浴室。

謝絨好奇的彎下腰,拿起盒子來。

銹了的盒子並沒有鎖緊,在輕輕一推之後就打開了。

謝絨原本以為裏面會放什麽東西,結果在打開之後發現只有一張——黃色的符紙?

浴室裏放什麽符紙?

謝絨表情古怪,辨認出來之後有些無言,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將那個盒子重新放回了洗面臺下。

身為現代人,謝絨其實不怎麽相信這些東西。不過他穿越這件事確實奇怪,因此,即使對符紙不解,他也沒有動那東西。

在將盒子重新放好,謝絨才推著輪椅走向了浴缸。

隨著淅淅瀝瀝的聲音在浴室內響起,昏黃的暖燈投影下,鏡子裏隱約映出了謝絨的身形。

謝絨還不太適應雙腿不能動,其他事情還好,但往常對他來說只是簡單的洗澡,現在卻變得有些困難了。

在費力的將自己挪到浴缸之後,謝絨額頭就微微覆蓋了一層薄汗。

細密的汗珠順著額角流下,謝絨微松了口氣,在浴室裏折騰了半天,才有空去看鏡子裏的自己。

托原主的福,浴室浴缸的正對面就是一面精致的墻鏡,可以將浴室看的一清二楚。

謝絨看向自己的雙腿,這雙腿肌肉並沒有萎縮,看著和正常人的雙腿一樣。但是卻不知道什麽原因不能站起來,原主之前每隔一個月就要去醫院覆查一次,但是來了B市之後這件事就耽擱了,已經將近兩個月沒有覆查了。

明天還是找個時間去醫院看看吧。

謝絨對這具孱弱的身體也不放心,只是挪動到浴缸裏就這麽費勁了,要是生病怎麽辦?

他微閉上眼睛,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著,剛才的動作叫他出了一身的汗,疲憊感襲來,謝絨來不及多想就睡了過去。

頭頂上本應發熱的暖燈溫度不知道什麽時候降了下來。

在昏黃的燈光下,浴室微微有些寒意,只有浴缸裏的那一池清水才是熱的,卻泡的浴缸裏的人皮膚愈加蒼白,莫名像是沒有血色的玉石一樣……

……

實驗室裏,儀器“滴滴”的響著,聞折燃拿著實驗試管,不知不覺居然恍惚了一瞬,才在耳邊的叫聲中回過神來,看向旁邊研究員遞來的數據。

“聞哥,這是剛才的數據,還是有些偏差。”

旁邊研究員的聲音有些無奈,這個實驗他們已經反覆過很多次了,只是總是在最後的數據上出現問題,饒是他們也有些心累。

耳邊的聲音嘈雜煩鬧,落在耳膜中卻像是隔著一層一樣。聞折燃額角跳了跳,一陣莫名的抽痛感襲來,叫他失手將手中的實驗管落在了地上。

“聞哥!”

說話的研究員嚇了一跳,沒想到聞折燃會忽然走神,等到回過神來後連忙叫人清理實驗管。

“聞哥,你怎麽了?今天沒休息好?”

其他幾個手底下的研究員看了過來,看著聞折燃略白的面色有些擔心。

聞折燃微微皺了皺眉,對自己剛才的恍惚也有些意外。他向來是註意力很集中的人,尤其是在做實驗時,即使是幾天不眠不休都不會走神,可是剛才居然聽著耳邊的聲音恍惚了。

面色冷峻的青年收緊手,在回過神來見其他人擔心地看著他時,淡淡道:“我沒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

“繼續吧。”

聽見聞哥聲音,其他人才算放下心,繼續忙起了手上的實驗。

聞折燃在實驗室裏呆了一下午,到了晚上的時候才回來,下午的恍惚感好像只是一個意外一樣沒有再出現。一直到他開車回到家將車停在車庫裏,狀態也和平時一樣。

聞折燃按了按眉心,難道真的是他太累了,沒有休息好?

可他昨晚確實睡著了。睡眠手表檢測著他的入睡數據,顯示他進入了深度睡眠之中。但是早上起來眼底下卻一片青黑,像是一夜沒睡一樣。

比當初得知一起青梅竹馬長大的賀厭出車禍時還要嚴重。

想到賀厭,聞折燃又記起了隔壁買了去世的賀厭房子的那個鄰居。

當初賀厭去世之後還沒幾天,這套房子就被掛在了網上銷售,雖然賀厭不是在房子內出事的,但是關系到原主人,擔心有些人忌諱,中介還是在房屋前標註了“兇宅”的字樣,沒想到剛放上去房源,就被人預訂了,快的連房屋中介所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聞折燃處理完賀厭的喪事回來之後,就發現隔壁賀厭的兇宅裏已經住進了新的人。

還是一個——行動不便的青年。

想到那個送花給他的青年,聞折燃動作頓了一下,在上樓後忍不住看了隔壁一眼。

……

謝絨還在迷糊之間,就聽見了敲門聲,“咚咚”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疲乏的將他從昏睡中喚了醒來。

浴缸裏的青年睜開眼不知道自己怎麽莫名其妙的就睡著了,還有些茫然。

隨著外面的敲門聲有規律的再次響起,謝絨才反應過來,艱難的從浴缸中挪起來。

聞折燃知道對方身體不好,所以在敲門的時候很有耐心,在門外等了十分鐘後,終於聽見了裏面傳來的動靜。

輪椅聲隔著門板傳來,聞折燃收了手,等著裏面的人開門。

謝絨只是簡單的擦拭了身上,就連頭發還濕著,這時候穿著寬大的襯衣打開了門,卻在門外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聞折燃?

怎麽是他?

謝絨有些意外,從原主搬過來到現在,兩人除了偶爾遇見一兩次點頭示意外從來沒有過交流,這還是第一次聞折燃來敲門。

他疑惑的握緊輪椅,疑問是出了什麽事?

卻見聞折燃淡色的瞳孔在他頭發上掃視了一眼,微微皺了皺眉。

“先擦幹頭發。”

謝絨:……

想到第一次見面時對方身上一絲不茍的制服,謝絨誤會對方有潔癖,這時候點了點頭。

“那麻煩聞先生稍等一下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找他是為什麽,但是這樣將人晾在外面還是不太禮貌。他在推著輪椅讓開之後擡起頭來,試著問:“聞先生要不進來等吧。”

原主對聞折燃的暗戀很隱秘,即使是那天送的花裏卡片上也只是寫了幾句通用的祝福用語,沒有直白表露心意。

謝絨隱約猜測對方是不知道原主在暗戀他的。

只是聞折燃一向對其他人很有距離感,謝絨問出口後,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進來。如果不進來的話,他只能先關上門等到吹幹頭發之後再去找對方了。

在讓開輪椅之後,青年往旁邊側了一下。

聞折燃卻走了進來。

他十分自覺的走到門口戴了鞋套,看向謝絨。

謝絨反應過來,又笑了一下,才推著輪椅去了浴室。

這是他今天見到謝絨第三次笑了。

早上一次,剛才兩次。

聞折燃很少見到這麽愛笑的人,他身邊最熟悉的人只有賀厭,他和賀厭都不是愛笑的人,他日常情緒冷淡,而賀厭卻桀驁兇戾。

和眼前的謝絨都不一樣,只是日常打招呼的禮貌性表情被青年做的格外真誠。

幹凈溫和的青年進入這座死過人的房子,就像是誤入兇宅的羔羊一樣,叫人莫名想到這個比喻。

尤其是對方還——無法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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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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