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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僧是說,這兩人,貧僧都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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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僧是說,這兩人,貧僧都保下

“……教主?”

韓泉眸中帶著迷茫看向傅宴合,方才他看得分明,是方才玉藥師也就是杜嶸洺投擲過來的一把劍,那把劍精確無誤地砍掉了韓泉的左手臂,而那把劍,本來是傅宴合可以幫忙攔住的。

甚至現在,他被裴如寄的劍抵著脖子,傅宴合也沒有任何想要來救他的意思。

澹虛行那邊救下白堯鋒後,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說話的時候帶了內力,故而所有人都聽得分明:“諸位都請停手吧,阿彌陀佛。”

畢竟是澹虛行在這裏,這天下第一僧的面子,眾人還是要給的,於是便也都停了手,就連在那看戲的慕容愁都過來了。

十分湊巧的就是武林盟主也正好在這個時候到了,和澹虛行直接打了個照面,澹虛行對著楚承佑行了個禮:“見過盟主。”

楚承佑拱手作揖也回了一禮:“大師,久仰大名。”

澹虛行將白堯鋒護在身後,一字一頓說道:“盟主,這一次,貧僧想將其保下,不知盟主可能理解一二?”

楚承佑看向白堯鋒,白堯鋒手上仍然拿著那一串佛珠,心中了然:“既是大師的弟子,楚某自然是無權處置的,大師帶走便是,令徒年級尚輕,同魔教廝混,想必也是受了蒙蔽,楚某自然是能體諒的。”

“不是,貧僧不是那個意思,”澹虛行語氣帶著笑意,“貧僧的意思是,這位白施主和那位傅教主,貧僧都要保下。”

澹虛行的話激起千層浪,眾人不免都有些訝異,但卻沒有人敢說什麽,只能將目光都放在楚承佑的身上。

楚承佑笑臉迎著:“大師可否告知緣由?”

這個“緣由”告知的是那個就已經很明顯了,澹虛行自然也是明白楚承佑問的是保傅宴合的緣由。

楚承佑既然問了,澹虛行便也解釋道:“因果。白水寺的人可以修煉一種特殊的功法,可以通過眼睛看見人周身圍繞的因果,或者你們也可以理解為煞氣和正氣,傅教主身上並沒有什麽惡因果,可見,傅教主並不是江湖上傳聞的那般。”

澹虛行解釋的語調不徐不疾,每個人都能聽清楚他的話,楚承佑反問道:“大師何以確定自己看得不錯?或者退一萬步來講,若是傅宴合當真如大師口中所說並非惡人,那麽那些事,又會是誰幹的?

“楚某定然不會冤枉無辜,只是那一樁樁一件件,那些證據,條條直指魔教。”

“盟主,那便是魔教的家事了。”對於楚承佑的話,澹虛行並不幫忙辯解什麽,他只是這樣說著,隨即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傅宴合的那一方。

此時原本在白堯鋒這邊的玉藥師也向傅宴合那邊過去了。

韓泉自己動手點了自己的穴位止血,傅宴合始終站在一邊袖手旁觀,韓泉知道,自己這下是徹底裝不下去了,索性也就坦白承認:“對,沒錯,我才是那個叛徒,那些事,也都是我做的。”

韓泉直視著傅宴合的眼睛,不知道到底是處於什麽樣的心情說出了這樣一句話:“教主,你一直懷疑我,你始終就沒有信過我。”

即便韓泉真的是那個叛徒,韓泉一時間心裏也是百感交集,事到如今,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一切,從一開始,便是傅宴合設下的為了套住他的局。

分明是自己背叛,卻又為傅宴合的不信任而傷心。

韓泉自嘲似的笑了一聲。

傅宴合眉頭微微皺著,看向韓泉的眼神帶著悲痛,傅宴合忽然覺得自己說不出話,用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也想相信你的,韓叔。”

玉藥師……杜嶸洺還在一旁補刀:“他給過你機會的啊,你自己沒把握住怪得了誰呢?”

傅宴合一共給過韓泉很多次機會——

第一次,是在密道裏,那桌藥性相沖的食物,本來,傅宴合並不確定是有意還是無意到底是誰幹的,到後來韓泉問傅宴合在哪裏,傅宴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同韓泉說雲城危險不要去雲城,這個時候,傅宴合就已經透露了自己的地點,韓泉若不是心虛,就該去的。

第二次,是落城,圍攻白堯鋒的時候,偏偏那個時候,韓泉不在,那種人人都知道白堯鋒是魔教人的情況下,只有他不在。

第三次,是青州。韓泉不該和傅宴合說武林各大門派聚集在青州,更不該主動提出要來青州查探。

韓泉自然也想通了其中的關竅,他將目光落在了杜嶸洺的身上,他問白堯鋒:“教主,我很想知道,為什麽你不懷疑他,因為他是你舅舅嗎?”

白堯鋒搖頭否認點韓泉的話:“說出來可能會讓舅舅傷心,但是我當時真的有懷疑他,直到他玉藥師的身份被韓叔你爆出來,那是舅舅的底牌,是我知道的底牌。”

當一張底牌被徹底亮出來的時候,杜嶸洺也已經完全沒有了籌碼,或者說,完全將籌碼放在了傅宴合的手裏。

本來傅宴合還無法完全確定,但杜嶸洺裴如寄和白堯鋒打起來的時候,傅宴合才確定了杜嶸洺不是叛徒。

杜嶸洺看似一直在針對白堯鋒,但是實際上並沒有,他是藥師啊,能用藥救人,自然也能用藥殺人,若是他真心想針對白堯鋒,他大可直接用自己最擅長的,但是他沒有,因為他顧及了到白堯鋒和傅宴合的關系。若杜嶸洺是叛徒,在身份已經暴露的情況下,又何必顧及白堯鋒的生死呢?

終究是韓泉略輸一籌。

現在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白堯鋒和白水寺澹虛行關系匪淺,又認識裴如寄,在“小何公子”在恒雲門的那段時間,恒雲門估計早就知道傅宴合的身份了。

傅宴合和白堯鋒,這是拉了半個江湖來陪他韓泉演戲,就是要抓韓泉的尾巴。

說實話,方才杜嶸洺扔過來的劍,只要傅宴合敢幫忙挑開劍,那麽韓泉就會趁著那個空擋給傅宴合致命一擊。

沒想到千算萬算,是他高估了傅宴合對的人信任。

“韓叔,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那麽做?我不明白。”

韓泉慣用左手使刀,如今左臂已斷,又被人用劍抵著命門,這一局已是徹底沒有生路了,面對傅宴合的疑問,韓泉倒是無比冷靜,說出來的話仿佛千斤重的巨石壓在傅宴合的心頭:“你知道,當年為什麽會追隨前教主來魔教嗎?因為他夠狠,夠殘忍,我想要追隨的就是這種人,所以,我毫不猶豫地追隨他,但你不是這種人。”

韓泉是惡的,剝開外面那層虛偽的假面,韓泉這個黑得透,表面上裝著,實際上比誰都要惡毒,他崇尚絕對的殘忍和武力,這就是他追隨傅流江的原因。

“教主,你很讓我失望。”

他本來以為,傅流江的兒子會和傅流江一樣,卻沒想到這傅宴合竟然是個十成十的善良種,是這樣,接手魔教之後竟然還要魔教金盆洗手去做名門正派的事。

可笑。

傅流江花了那麽多年打下來的基業,就這麽毀傅宴合手上了。

傅宴合咬著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韓泉的意思他也明白,沈默了許久,傅宴合才啞著嗓子開口:“我不想讓大家過刀尖舔血的日子了,僅此而已。”

杜嶸洺拍了拍傅宴合,之前針對魔教的圍剿,因為是他在給正道出謀劃策,這才盡可能的減少了很多犧牲,而這件事之所以會發生還是因為韓泉,明明大家都很喜歡傅宴合帶領的魔教。

看出傅宴合的情緒,杜嶸洺拍了拍傅宴合的肩膀,安慰道:“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

白堯鋒看著傅宴合那邊的情況,擡腳想要過去,卻被澹虛行拉住了袖口,澹虛行對著白堯鋒微微搖頭,白堯鋒這才止住腳步,目光卻並未從傅宴合那邊移開。

傅宴合始終握著劍,握劍的手都在顫抖。

韓泉已經不說話了,他決定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麽好說的了,不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死了就死了。

其實韓泉也不是對傅宴合完全沒有感情,不然憑借著過去那麽長的時間,他有無數次機會殺掉傅宴合,但是他沒有那麽做,他用一種非常迂回的方式挑起了正道和魔教的爭鬥。

韓泉本來的打算,是想要讓傅宴合對正道失望,是想要傅宴合放棄他愚蠢的想法。

傅宴合也明白,只不過事已至此,總得有個了斷。

韓泉不怕死,面對死亡也沒有什麽別的情緒,他坦然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只是遺憾內保下傅流江的魔教,從今往後,魔教估計就要變成名門正派了。

這一段,白堯鋒什麽都沒看見,因為澹虛行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還捂的特別嚴實,扒都扒不開。之後便是傅宴合過來拉住了他的手,傅宴合也沒讓他看。

澹虛行對著楚承佑點了下頭:“這兩位,貧僧便帶走了。”

楚承佑沒攔,其他人自然也沒人敢攔。

澹虛行在青州有私宅,也就帶著他們兩個去了。

事情似乎已經圓滿解決,只不過白堯鋒很好奇的一件事就是:“大師,你為什麽一直幫我?”

澹虛行笑著,摘下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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