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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脈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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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脈打通

疼。

這是泡在藥中的白堯鋒腦中僅剩的想法,澹虛行用巾帕堵住了他的嘴甚至將他綁了起來,美其名曰擔心白堯鋒因為疼痛而弄傷自己。

這倒確實有道理。他剛開始泡進裝滿中藥汁的浴盆裏的時候還好,但是隨著時間的增加他感覺身體越來越疼,在實在難以忍受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想要些什麽東西比如他自己的手臂,只不過澹虛行比他更快。

當時澹虛行眼疾手快拿了塊厚巾帕就塞進了他嘴裏,然後還將他捆了個結實。

之後,澹虛行就將屏風隔在了他們二人中間,白堯鋒在浴桶裏面泡藥浴,澹虛行則是悠閑地盤坐在蒲團上盤著佛珠口中輕頌著佛經,是不是註意一下時間。

白堯鋒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在這種痛苦之下,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過了很久,那種感覺,就仿佛是身上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啃食他的骨肉、飲他的骨血,又麻又痛。

偏偏在這種劇痛之下,白堯鋒還昏不過去,只能清醒地承受了這種疼痛,他身體不受控制的掙紮著想要掙脫開繩索,但是將繩索掙脫開之後要做什麽,他不知道,他想不到,現在的狀況,他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

這種沒有餘力思考的狀況也伴隨著身體對疼痛的熟悉而漸漸好轉,但身上還是疼,只不過他可以開始思考了。

白堯鋒聽見屏風那邊有衣服的摩擦聲,大約是澹虛行起來了,緊接著是漸遠腳步聲、回來的腳步聲、拖動木凳坐下的聲音……

——白堯鋒也只能通過將自己的註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來減少對於自身疼痛的註意,以此來達到自欺欺人的減輕疼痛的目的。

“施主,打通經脈是痛的,但還有更痛的。”

白堯鋒聽見了撚佛珠的聲音,也許澹虛行也是想通過聊天來轉移一下白堯鋒的註意力,白堯鋒想問,帶著嘴被堵著,最終也只能發出一聲:“嗯?”

白堯鋒聽見澹虛行撚佛珠的動作一頓,隨即又繼續撚佛珠,澹虛行好像是笑了一聲,才回答白堯鋒的話:“修覆經脈。打通經脈是將原本堵在橋上的亂石推開打碎去除,修覆已經斷掉的經脈是強行通過外力將斷掉的橋的繩索揉碎開在重新揉搓成一條新的繩索。

“是以,修覆經脈如同敲骨削肉將其重塑,身體更是如同被一寸寸敲碎一般痛苦,古往今來,因無法忍受此般苦楚而中途自盡不知凡幾,但扛得過去的,武功都往往更上一層樓。”

到那時候,傅宴合也會那般疼吧。白堯鋒心中如此想,他倒不是擔心傅宴合挺不過去,他只是單純的對於傅宴合需要忍受此種痛苦而感到心疼。

僅僅是他現在打通經脈所受的痛苦,就讓他幾乎難以忍受,而修覆經脈所要忍受的,是他如今的痛的十倍百倍。

在澹虛行說完這件事之後,就沒有再說話,保護只是為了跟他說一句修覆經脈很痛苦而已。

白堯鋒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泡多久,澹虛行並沒有告訴他,所以在澹虛行告訴他可以出來之前,都要在裏面泡著。

白堯鋒試圖將自己的註意力轉移到別的事情上,於是他開始思考過段時間和裴如寄的交易、又去思考等到傅宴合經脈修覆之後他們要去做什麽。

梵音入耳,莫名的白堯鋒覺得身上的痛苦得到了緩解,不必細想便知,是澹虛行在誦經。白堯鋒聽見的聲音變成了:撚佛珠的聲音、誦經聲、木魚聲。

那一聲聲伴隨著他的心跳聲,似乎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白堯鋒靜心,澹虛行似乎非常堅持智顏靜下心來就會感覺好很多,這大約是因為澹虛行是佛家子弟。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心理作用,從白堯鋒聽著這聲聲佛音,感覺疼痛確實降低了那麽一點點。

這樣的一大桶偏燙的水,要等它徹底涼下來是不易,澹虛行卻已經算好了時間,藥汁已經快要涼下來的時候,帶來了另外的浴桶另外的水。

之後,澹虛行就去為白堯鋒解開了繩子,白堯鋒拿下口中的巾帕,似乎還沒有從疼痛中緩過來,看著澹虛行打來的另一桶水,問道:“還要再泡一次?”

“施主難道不需要將身上的藥汁洗掉嗎?”澹虛行說完這句話,便起身離開了屏風,又回到了凳子上坐著,翻閱著早就翻閱過千百遍的經書。

白堯鋒在藥浴桶裏稍微緩了一會兒才緩緩起身離開浴桶,他的整個腿都是軟的,險些沒站穩,踉踉蹌蹌的進入的那個裝滿溫熱清水的浴桶,仔細的清洗自己身上的藥汁,他簡直受不了這個味道。

等澹虛行再見到白堯鋒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已經穿戴整齊收拾好的白堯鋒。

“施主可以離開了。”澹虛行放下經書起身,竟然打算送白堯鋒一段,讓白堯鋒完全無法將澹虛行和剛開始見到的那位問“魔者所為何來”和最後甩了一路“諸位自便”的那個人聯想到一起。

白堯鋒看向澹虛行,試探性的問道:“今日不練?”

“施主經脈方同,暫時不益習武,欲速則不達,施主明日再來吧,貧僧恭候。”然後便將白堯鋒送出了白水寺。

白堯鋒只是眨了下眼睛,再睜開眼睛,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了,自己就又躺在了床上,渾身疼得跟散架了一樣,將手機放在了一邊打算在床上躺一天。

這種疼延續到現在都沒有消下去,只是感覺好些,卻仍舊存在身上,疼痛的癥狀在慢慢減輕,現在已經沒有疼到受不了需要咬手臂的地步,但他的身上還是不免生出了虛汗,他開始覺得現在的疼痛簡直就是π,並不嚴重但是永無止境。

疼痛最終還是消退下去,白堯鋒有些體力不支,撐著身子去沖了個澡就回到床上打算好好休息,人在極度疲憊難受餓情況下,就會想要睡覺,此時的白堯鋒正是這個狀態。

幸好系統還挺人性化的,沒有讓他在這種狀態下再次回到游戲那邊讓他加班。雖然說他在那邊和在這邊用的不是同一具身體,但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在那邊身體接收到的事情在這邊也會接收到,比如手心的劃痕、比如打通的經脈。

在某些情況下,那邊的身體狀況,並不會和這邊同步,比如自己在這邊睡著了又到那邊跑任務,回來,這具身體還是精力充沛,因為這方面的數據,根本就沒有共享。

白堯鋒做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夢,夢裏是他和小時候的傅宴合拉著手一起玩,原本隔著手機屏幕的兩個小孩可以觸碰彼此、來到彼此的世界,他們是最好的朋友。

正因如此一覺醒來,他的心情非常之好。

晚上的時候,白堯鋒登上《倏封喉》,給傅宴合安排了一桌子傅宴合喜歡吃的飯菜,當然了,每一份的量都不多,這麽多菜,加一起剛好他夠吃這一頓。

【阿鋒心情似乎不錯。】

【是啊,做了個美夢。】白堯鋒寫這一句話的時候,簡直要飛起來,可想而知,那個夢讓白堯鋒的心情究竟好到了什麽地步。

傅宴合還沒開始吃,他笑了一聲,半開玩笑的問道:【是夢到我了嗎?】

【是啊,】白堯鋒嘴角帶著笑容,【夢見小時候我們一起去抓魚。】

【這麽有童心啊,】傅宴合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和白堯鋒去抓魚雖然只有他一個人抓,那時候白堯鋒就保護在他身邊,傅宴合想了想,說道,【等我的腿好了,我們再去抓魚吧。】

白堯鋒想到小時候傅宴合抓魚,抓了快半個時辰一條都沒抓到,自己還掉水裏了差點變成魚被沖走:【就你的破抓魚技術?你別再掉水裏了。】

【我的抓魚技術,可比以前好多了,】傅宴合夾了塊排骨放在自己碗裏,【我都已經這個年紀了,怎麽可能還會掉水裏?再說了,即便是我真的掉水裏了,不還有阿鋒嗎?阿鋒又不會任由我被淹死。】

【是是是,我哪裏舍得讓我家阿宴被淹死呢?】傅宴合說的沒錯,如果傅宴合再溺水,白堯鋒是會救他的,甚至最後可能演變成白堯鋒玩捕魚游戲。

見傅宴合吃的開心,白堯鋒索性也去悶了飯煮了鹹鴨蛋,鹹鴨蛋蛋黃拌飯,白堯鋒最愛這口。

白堯鋒想,自己的暑假,這下是一點都不閑了,還要去學武功。不過白堯鋒自己也願意學就是了,在那個江湖裏混,還是得有武功傍身才算得上安全。

白堯鋒忽然註意到了一個問題,他問傅宴合:【你剛才怎麽知道心情好?】

【嗯……秘密,不告訴你。】

【哎呀,阿宴竟然和我之間都有秘密了!】白堯鋒也不過是這樣打趣一句罷了,傅宴合不想說,他也不會逼迫傅宴合告訴他。

傅宴合當然知道白堯鋒只不過是同他打趣,所以又繼續吃飯,不同的是,他嘴角的笑容,是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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