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五章 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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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底下的所有禁錮之所大抵如此。冰冷淒涼,陰暗恐怖,九幽臺自然也不例外。

在這裏犯事被關的皆是宗室皇親,每間牢房雖然都有獄卒整天清理打掃,但畢竟這些皇室成員身份尊貴,若不是什麽忤逆犯上的大罪,周帝通常都會網開一面,因此這裏有時候一年到頭卻都迎不來一個犯人。

程金枝的到來,可以說讓九幽臺中上下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

畢竟誰也想不到,這舉國歡慶的除夕之夜,竟然也會有人犯事被關,而且還是這位剛與燕王新婚不久,“名聲在外”的燕王妃。

而比起曾經呆過的那片魚龍混雜的牢獄,九幽臺的牢房相比之下的確寬敞明亮了許多,可在程金枝看來,卻是更加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不是因為這周遭的環境,而是因為被關在這裏的人。

他們都是政治或者宮廷鬥爭的失敗者,從天堂跌落到地獄的落差,往往會把人變成一個瘋子。

墻壁那扇高而狹窄的天窗上透進了大年初一明媚的陽光,程金枝站在能被陽光照到光影處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嘴裏含糊地自言自語著。

“九幽臺,久幽臺,名字起的這麽好聽,不就是永遠把你關在裏面的意思嗎?我呸!”

程金枝本就是個精神大條之人,在暗自神傷了一整夜後,心情也隨之緩和了許多。

她深知這樣的情況還沒到絕望氣餒的時候,她有預感,高珩一定會帶她重新離開此處。

“本宮是皇後,放本宮出去,你們這些大膽的奴才竟敢對皇後不敬,本宮要將你們千刀萬剮,要誅你們九族!”

四周很靜,靜得能聽到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然而就在此時,不遠處的牢房內突然又傳來了一個女人聲嘶力竭的叫喊聲,在這空曠的牢獄之中顯得尤為錐心刺耳。

“唉,才安靜了半個時辰這又開始了。白天大吼大叫,晚上又整宿地唱歌,也不嫌累啊。”

程金枝抓了抓耳朵,向外探頭瞄了一眼,想要知道聲音的主人到底是何模樣,可由於光線昏暗,只能瞥見一個大概的輪廓。

只能在心裏猜測這女人應該是犯事失寵的宮妃,長期被關押禁錮在此郁結於心,所以都弄得精神失常了。

“燕王妃,晉王殿下來看您了。”

正當程金枝為此感慨時,隨著一道開鎖聲響起,只見在此處管事的女官揚著個古怪的笑臉出現在牢門跟前。

這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生得一副尖酸刻薄的面相,沒少聽到她對那些已經永久失寵或是失勢的主子們罵罵咧咧,甚至拳打腳踢。

不過所幸她對程金枝還算是客氣,甚至連供給的夥食都和其他人的不一樣。

當然,這不是因為程金枝有什麽人格魅力,而是因為高珩已經連夜找人在裏頭打點妥當。

“金枝,你一定受委屈了!

一看到程金枝,高勳便沖進牢房將她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見她毫發無傷,這才放下了心。

“晉王殿下您怎麽來了?”程金枝看著高勳一臉哭哭啼啼的樣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擔心,我還沒死呢,就是這裏冷了點暗了點吵了點,其他的倒也沒什麽委屈的。”

“你在三哥面前裝,在我面前還裝什麽?”

高勳一邊說著一邊很是不滿地雙手叉腰環顧四周,在略略地轉了一圈之後,很快就將目光落在了墻邊那張墊著草席的石床上。

“哎呀,這床怎麽連個毯子都沒有,這要怎麽睡人啊?”

隨即看向了桌上擺著的殘羹剩飯搖頭道:“你午飯就吃這麽一點,這怎麽能吃飽啊?不行不行,這麽下去肯定會餓瘦的。”

接著又咳嗽兩聲捏緊鼻子抱怨道:“這空氣中的黴味也太重了,這窗戶又只有這麽一點兒,這還不得把人給熏死啊。”

“……”

高勳就這麽喋喋不休地嫌棄這個延邊那個,讓程金枝頓時覺得他在某個瞬間像極了一個上了年紀喜歡挑三揀四還嘮叨中年大媽。

不過她當然知道,高勳之所以會如此嘮叨,都是為了不想讓自己在這裏受任何委屈。

在一通抱怨之後,高勳朝走到門邊外頭揮了揮手,只見一群宮女太監像是手中拿著毛毯椅子食盒等物件地走了進來。

才一會兒功夫,床上就已經鋪上了厚實柔軟的漳絨。桌上擺滿了色香俱全的美食,甚至連放著海蘭香的熏香都給端了過來,很快就驅散了空氣中那股難聞的黴味。

看著眼前的一切,程金枝近乎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坐牢。

“晉…晉王殿下,你這樣,不…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高勳見已經布置妥當,滿意地點了點頭,“我本來還想擡張軟塌子進來的,只是怕動靜太大萬一被父皇,肯定得挨罵,所以姑且也就只能先這樣了。”

“這樣已經很好了。”程金枝有些感動地揚起了嘴角,“謝謝你啦。托你的福,我一定能出去的。”

“謝什麽,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高勳垂下眼簾有些失落地說了一句,突然轉過頭來一臉擔憂地註視著程金枝:“金枝你不知道,當我聽到你被父皇打入九幽臺的時候,我這都快哭出來了。你說你這個時候逞什麽英雄啊,萬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會讓我…你會讓三哥內疚難過一輩子的。”

“我…我也是一時心急,救人心切,當時也沒想這麽多。”

程金枝抿了抿嘴在椅子上坐下,心裏卻一點也不曾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

“你三哥呢,他怎麽樣了?”

提到高珩,程金枝下意識地朝外看了一眼。在確定他沒有來之後,眉間掠過一抹失望的神采。“他昨天從正和宮回來之後就沒說過一句話,好像很難過的樣子,今天一大早就回府去了。我問他有什麽要幫忙的他也不說。”高勳無奈地嘆了口氣,“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從來什麽事都放在心裏,不過我知道,他肯定在想辦法救你。”

見程金枝安心且鄭重地點了點頭,高勳突然調轉眸色,有些扭捏地試探道:“對了,我聽說昨天你當著父皇的面拿出了一瓶極為珍貴的藥,可是張太醫卻說上頭有劇毒,那瓶藥...真的是小顧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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