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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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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就和預想的一樣順利。

玉壺果然聽信少年之言,借著和其他婢女外出采購的理由,一個人馬不停蹄趕去了城北那間賣扁擔的鋪子裏,生怕再晚一步,就不能趕在王府那批人到達之前將事情處理幹凈。

卻不知程金枝早已帶著晉王府的人埋伏在此,只等著她現出原形,好來個甕中捉鱉。

結果錯把冰心的孿生妹妹流雲當作本人的玉壺繼續將惡念進行到底,雖然中途有過猶豫,最後還是把心一狠,趁其不備隨手拿起了擱置一旁的麻繩。

只不過就在她將繩子圍在流雲的脖頸處想要將其勒斃時,就被這樣毫無懸念地當場抓獲了。

程金枝永遠忘不了她自以為奸計就要得逞,卻突然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人齊刷刷地拔刀相向,登時嚇得面色煞白,呆若木雞的情景。

尤其是看到程金枝笑吟吟地出現在面前之後,她更是一臉生無可戀的絕望表情。

“既然被你抓到,我也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玉壺雙手反綁被帶到程金枝面前,沈著臉色極不情願地跪了下來,整個人從神態到語氣和之前來認錯時相比簡直判若兩人,讓程金枝不得不在心裏讚嘆她演技的高明。

“看來你還挺硬氣,也挺能裝啊。”

程金枝輕飄飄地道出一句,眼中並無慍色。她前傾著身子湊近玉壺,見她臉色僵硬地咬緊牙關,大有視死如歸的態勢,微微地挑了挑秀眉。

“可是你以為你這麽忠心耿耿,你的主人,哦,也就是太子殿下,就會對你心懷感激,在心裏為你歌功頌德了嗎?”

一聽程金枝提到太子,玉壺的眼神猛地閃爍了幾下,慌忙調轉臉色,佯裝出了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什麽太子?王妃在說什麽?這一切都是我自己一人所為,和其他人沒有一點關系。”

“是嗎?”

程金枝冷哼一聲,俯下身子註視著眼神松動的玉壺,驟然沈下了臉色。

“你為了一個只是把你當作棋子,隨時將你棄卒的人甘願扛下所有罪責,卻要殺害一個對你真心相待,信任有加的姐妹,我到底該可憐你愚不可及,還是該痛恨你如此蛇蠍心腸?”

說到後半句時,程金枝的語氣陡然加重,每一寸目光都步步緊逼,看得玉壺心中畏懼,匆忙移開了視線。

“冰心直到在臨死前都願意相信你不曾欺騙過她,而你呢,你做了什麽?”

見玉壺低著頭沒有答話,臉上顯出了一絲淺淡的傷感之色,知道她心中動搖,便準備趁勢來個順水推舟。

“好啊,既然你那麽想死,我就成全你。不過,這死法不會很痛快就是了。”

程金枝故作兇狠地說著,隨即漫不經心地招呼身旁的踏雪尋梅道:“給我剪了她的舌頭,看她還敢不敢再無言亂語,混淆視聽。”

就在程金枝道出此話時,玉壺的身子明顯重重地顫動了一下。待踏雪拿著那把剪刀站在面前時,她的額上已經是冷汗涔涔,連嘴唇都開始不自覺地哆嗦起來。

她在害怕。

縱使剛才說的有多麽大義凜然,此時此刻的玉壺卻已經手腳發軟,氣勢全無。

程金枝暗暗給踏雪使了個眼色,便轉過頭去做出刻意回避之狀,甚至還擡手以袖遮面故意恐嚇道:“你們兩個手腳都幹凈利落點,別把血濺到我身上。”

一聽程金枝此話,就連周圍前來抓人的護衛都一時有些於心不忍,紛紛側過臉去不敢正視這血腥的一幕。

“雖然很疼,不過也只能請你忍著了。”

由於手腳都被綁著,玉壺根本連逃脫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渾身顫抖地被尋梅按著頭,被踏雪使勁掰開嘴,看著她徐徐將剪刀伸向自己的舌頭,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恐懼,背上早已被冷汗給浸濕了大半。

“救命!”

眼見那把剪刀頃刻間就要紮進自己的口腔,隨著一聲含糊不清卻聲嘶力竭的叫喊聲響徹整間屋子,玉壺整個人開始拼命掙紮,殷紅的眼眶裏充斥著恐懼的淚水,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似乎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看來,你還是怕死的。”

程金枝做出暫停的手勢回過身來,看著已被嚇得六神無主的玉壺,輕嘆一口氣繃緊了臉色。

沈吟片刻之後,見她容色稍有緩和,這才不疾不徐道:“我聽說你老家還有個失聰的弟弟和一個常年臥病在床的母親。”

見玉壺垂下眼簾神情隱忍,眼中漫上一陣思念的情愫,便繼續道:“我是不知道太子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死心塌地。但是如果你能夠如實招供,我可以答應給你一筆錢送你離開京城,和你的母親團聚。”

“你…你不殺我?”

玉壺聞言眸子一亮,猛然擡頭註視著程金枝,幾乎有些難以置信。

“你不恨我敗壞了你的名聲?”

“我相信善惡終有報,你這種人,根本不值得我恨。”

程金枝收緊瞳孔,愴然的目光落在遙遠的一點上,停住少頃,方緩緩道。

“或許在你的世界裏,可以靠殺人了結一切恩怨,但我不是。不過你記住,我不殺你不是因為你不該死,我是看在冰心的面子上,讓老天爺來收拾你。”

程金枝語畢,看著玉壺嘴邊慘然的笑容,抿了抿唇角,還是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了口。

“不過我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麽當初你不選擇在王府裏殺了冰心,卻要慫恿她逃出去?

“我下不了手。”

半晌之後,玉壺緩緩將頭擡起,視線空洞地停駐在一處,語氣低沈。

“我做不到就這麽眼睜睜看她死在我面前。只是沒想到因為這一時的心軟,結果……”

她自嘲一笑,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將頭埋在胸口,讓人看不清此刻臉上的表情。

自己就這樣饒恕了她,到底是對是錯?

程金枝凝視著玉壺跪在地上落寞淒涼的身影沒有說話,只覺心裏某處地方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酸澀之感,悶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默然良久,轉身走出了這間鋪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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