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和海

我抱著江南回了酒店，看著她睡去，心裏莫名多了一種舒適和安全感。

我去了浴室準備洗澡，卻突然接到了江安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沙啞“宋瑜姐，我姐她…她現在還好嗎？她現在…還記得我嗎？”

江南出車禍那天，是江安給手術簽的字。

江南失憶，我也打電話和他說過。

“她車禍受的傷，都好了。記憶也恢覆得差不多了。只是…”

我把江南做噩夢驚醒的事告訴了他。我聽見他的哭聲。沒過多久，他便掛了電話。

我洗完澡，在車禍時江南背的包裏，翻到了她的安眠藥。

她又做了噩夢，我把藥放好後，聽到了聲響。我循著聲音，看到她坐在床上發呆。

我走過去，發現她手裏握酒瓶的碎片。

我嚇了一跳，她看到我，把碎片扔了。

我拿出藥箱給她處理傷口，我聽見她說對不起，說我不要討厭她。

我聽著，眼淚不知怎麽的落了下來。

“我不討厭你，我怎麽會討厭你呢。你是最勇敢的。下次…不要傷害自己了。”

我聽見了她的哭聲…

我們沒繼續睡，而是去海邊等日出。

因為是假期，海邊也還不算冷清。

周圍還有人打燈，海邊變得想像零碎的星空。

看完日出，我們坐上了高鐵。

幾天前，江安在電話裏說希望和江南見面。

在車上，我給她吃了藥，她又睡了過去。

到了地方，我借口說去買東西。讓他們單獨談話。

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回來的時候，我看到江南看著江水發呆。

我怕她想自殺，慌亂的捂住她的眼睛。

她抱住我，和我說夏天很美。

夏天很美，春天很美，秋天很美，冬天也很美。

我想和江南一起，享受四季的風。

半夜我醒來，卻沒有發現江南的身影。整個房間裏，只有我一個。

我報了警，最後在橋上發現了江南。

她瘦瘦的，坐在橋邊，好像風再大一點，她會掉下去。

“南南…”我不安的喊她。

她說了很多對不起，那一夜的風裏，夾雜著她的歉意。

她笑了，轉頭跳了下去。

我差一點就抓住她了。

我看著她掉下去，眼淚也一顆顆掉落，卻像是砸在我的心臟。

她被撈上來時，已經是冰冷的屍體。

在收拾遺物時，江安給了我一本日記，是江南的。

今天，班上來了一個新同學，我在樹下見過她。

她也不愛說話，她好像不開心甜甜的糖會不會讓她開心一點。

今天被打了，他們說我不應該吃零食，說我不配，不該享這種福。

我想不明白為什麽，媽媽說我難過也不可以不笑，別人看到我會不開心。

我想哭，媽媽在一旁罵我不會笑，我對著鏡子，不停的笑。

我被爸爸趕出了家門，我在街上看見了宋瑜。我把藏在手裏的糖給了她問她可不可以和我做朋友。

她說可以，我交到了第一個朋友。

母親說我不愛和家人交談，說我因為一點小事恨他們。我不恨，我只是很累。

我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說我有抑郁癥。母親在醫院安慰我，回到家後說我胡思亂想。父親怪我花他的錢，把藥扔在我頭上。

我把藥撿起來，吃了。

江安把自己的零花錢給了我，他怕我沒錢買藥，我看著他，哭了好久。

風會有多自由呢。

［以後］

畢業後，我在一家公司上班。

趕上假期，同事們在討論假期去哪裏玩“宋瑜，你假期去哪？”

“那還用說嗎，她每次都是去海啊江啊，還都是那幾個地。”

“對啊，你朋友圈也是發那幾個地方，一開始，我還以為你住海邊呢。”

我聽著她們說話，沒說什麽。看著桌上的照片，想起很多年前的海，很多年前的江。

那裏，葬著我愛人的靈魂。

是風更自由，還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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