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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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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滴—滴—滴——

我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緊接著醫生的到來,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只是昏昏沈沈的回答著醫生的問題。

醫生旁邊,還有一個長頭發女人。

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她也只是定定的站在那裏。

醫生走後,我躺在床上,不斷回味著醫生的話——車禍,失憶… 我努力回想著一切,頭卻隱隱作痛,毫無思緒,只好作罷。

剛才站在醫生旁邊的女人此刻正坐在我身邊,我擡眼望看去,終於看清了她臉上的表情。

她的眼睛含著淚,像倒映在湖裏的一輪明月,給她疲憊的臉上多添了一絲傷感,但她的嘴角又是上揚的。

我看著她,腦袋愈發的沈,便又轉頭繼續看向天花板。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不說話,我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在一片沈默中,我又睡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發現她依舊坐在我的身旁。她生的很好看,鼻子高挺精致。

我盯著她,好半晌才問“我們…是…”朋友還是親人?後半句還沒問出口,覺得問的有些突兀,便又把話咽回去。

她看著我,眼底浮上霧氣“你失憶了,不記得我也很正常。”

聽著她哽咽的聲音,我有些尷尬。

她扶我起來。我靠在床背上,聽她說話。

她說她叫宋瑜,是我的朋友,我們一起長大,關系很好。我半信半疑的聽完了她的話,腦袋卻沒有像之前那麽疼。

後來的日子,我都能看見宋瑜。

起初我還不太適應,但她每天都和我分享很多事情,就像普通朋友那般,漸漸的,我對她就沒那麽陌生了。

我對自己很陌生,我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江南。宋瑜分享過很多事,很多與我無關的事,我也不止一次好奇的問她“我以前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的家人是什麽樣的?”她這時候總是沈默,我也沒繼續問下去。可能那是一段不好的關系,她不想幫我回憶,我也沒心思回憶。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我以前真的認識宋瑜,還會吃很多藥,但是為什麽吃,還是沒能想起來…我還有一個弟弟…

宋瑜回學校,說有事要辦。我的心裏有些發酸,她不在,我好想她…

做了噩夢,夢裏有人扔我的書,往我的頭上粘口香糖。我的手裏攥著刀片,刀片越來越長,刺破了我的手掌,我的身體,我的心臟。

希望有人來抱抱我,陪在我身邊的,只有宋瑜。

她回來,給我帶了一束花。我很開心,捧在懷裏,抱了又抱。她坐在旁邊削水果給我吃。很甜。

又想起來了。我的高中生活裏沒有宋瑜,我們沒有一起長大。我的弟弟叫江安。噩夢不是夢。

出院之後,宋瑜帶我逛街,給我買衣服。她的表情看上去很愉悅,和我醒來見到她的第一面不一樣。

她長得好看,有人要她微信,她沒給。

我笑她,開玩笑的說她找不到男朋友,要孤寡了。她沒說話,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也淡淡的。

我意識到自己的玩笑可能開大了,牽起她的手說對不起。

我感覺到她的手在用力,把我們的手連得更緊,她笑著說“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我沒告訴她,我也是。

我變得很愛做夢。

夢裏有很多河,數不清的白色藥片。風吹在身上總是冷冷的。夢裏有人不停給我錢,有人卻不停打我。給我錢的人拿的是打我的人的錢,打我的人拿走錢。那像是我一直走不出的循環,我感覺身體一天比一天累,無力和痛苦不斷爬滿我的心臟。

我聽見他們說原諒…原諒…夢裏的小屋越來越黑,越來越小。夢裏的小河卻越來越長。

我醒來,看著宋瑜,抱著她又哭又笑。

我到底是想哭還是想笑呢

出院後我沒回過家。

住院期間我沒見過家人的到來,我用被修好的手機,撥打過家人的號碼,但都無一人接聽。我對他們的記憶少之又少,出院後也和宋瑜在一起生活。

我們一起去旅游,去看滿天星光,看日出日落,看朵朵浪花…

我與她並肩坐在沙灘上,仰望星空,聽海浪聲時不時傳來。

我喝了酒,迷迷糊糊的靠在她身上說了很多話,但我都記不清了。等我醒來,我們又看了一次海邊的日出。

我吃了宋瑜給的白色藥片,在車上又睡了一覺。

我們到達另一個城市,宋瑜說有個重要的人想見我。我問是誰,她不告訴我。

宋瑜是小氣鬼。

她說去買吃的,讓我在橋上等她。我點頭答應,看著她的背影慢慢遠去,心裏莫名的酸澀。

我感覺肩膀被輕碰了下,轉頭看去,面前出現了一個男性。高高的個子,放在校園裏能吸引不少目光。我看著他的臉,越發覺得熟悉。

他的眼睛紅紅的,對我說“姐…對不起…”

我看著那張臉,腦中的記憶愈發清晰。他是江安。我喊他的名字,看到他的眼淚立刻掉下來。

他抱住我,說對不起,對不起。他說他長大了,真的可以保護我了。我楞了楞,緩過來後摸了摸他的頭,什麽也沒說。

他走前,遞給我一個袋子。裏面有一筆錢和一大包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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