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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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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開心

天空陰沈沈,這幾天臺風天,說不定過一會又下雨。

路上,兩個人都默不作聲的,蘇尋覺得盛淮其實挺冷漠的,都不怎麽愛說話。她有時候也是個話癆子,像這種安靜的氛圍她特別想打破。

“盛淮,你好安靜啊,是還不太熟悉環境嗎?”蘇尋走在前面說。

他用力拴緊了書包帶,抿了抿唇,可能他從小在黑暗面長大,習慣了孤獨,養成了這種性格。可是小姑娘這樣一問他,他頓時懵了。他不會說好聽的話,怕說錯話小姑娘會不開心。他的愛,一直都很小心翼翼。

蘇尋見後面這人一直不搭話,走了慢一些,和他並肩同行。

“盛淮,你不開心嗎?”蘇尋擡頭望著他問。

看著小姑娘的眼睛,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

“沒有。”他放輕聲說。

“那板著臉會很醜的,要笑,開心點。”她笑瞇瞇的說。

盛淮覺得自己每次和她走在一起都會有種自卑感,從內心而發。小時候在學校聽同學講故事的時候,就聽見:“公主是不會看上平民的,只有王子才能配的上公主。”

他已經在內心深處嘲笑過自己一萬遍,既然給不了幸福,那就放手吧。本就不屬於你的東西,怎麽搶也沒辦法得到。

他已經放棄過很多很多東西,唯獨她,這一輩子也不會放棄。

他沈默許久,說: “好,聽你的,要笑。”

盛淮嗓音本就低沈,夾雜著一絲磁性,這個聽你的讓蘇尋覺得心裏麻麻的。

“你這次考得怎麽樣?”蘇尋問他。

他笑了笑: “挺好的。”

她擡頭看他,發現他的左耳戴著一只白色耳釘。蘇尋好奇的停了下來,踮起腳尖看了看。

“你的這個白色耳釘學校好像不允許戴的吧。”蘇尋說。

“是不允許。”

“那你?”

“我硬是要戴的。”盛淮笑了笑。這下,蘇尋不知道說啥可好。

“不過你戴的特別好看。”她誇讚。

盛淮看著她的側顏,彎了彎唇。和她待在一起,什麽疲憊都消散了,跟幾年前一樣,這是很美好的時光。

“我之前聽說戴耳釘的男生都很特別。”蘇尋邊走邊說。

“怎麽個特別法?”盛淮低頭問她。

“大部分是裝酷耍帥,小部分有特殊含義。”

“那你覺得我是屬於哪一部分的?”他接話。

蘇尋聽到這話以後,擡眼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還有那溫熱的氣息。他那雙容易讓人一看就陷進去的桃花眼,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太熟悉了,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蘇尋怔楞了一會,才張口說: “不知道。”

“小部分的。”他不緊不慢的說。

蘇尋聽到了這個答案,自己心裏也猜到了,畢竟長得就帥的人,不用耍帥,照樣把女生迷倒一大片。

到了家門口,盛淮在外面站了一會。

她原來已經搬家了,怪不得他早前沒見到她。

他望著三層樓,看起來比之前那個還要大。

盛淮笑了笑,生在這種大家庭的人,許多都很嬌生慣養,但她沒有,依舊我行我素,像太陽般照耀著他。

別人看到他滿身傷疤只會無盡的嘲笑,她從來沒有。怪不得在學校人緣好,那不僅是因為家底好,還有人心善美。

蘇尋跑進家裏,急急忙忙的拿過盛淮的校服外套,她看見有一角皺了點。既然自己已經穿過,又幫他洗過,那也不差幫他把衣服燙一下。

盛淮在外面等了一小會,就聽見小姑娘穿著拖鞋擦擦擦跑出來的聲音。他擡眼一看,衣服就遞到了他面前,像新的一樣,還帶著茉莉花清香的香味。

他雙手接過,衣服還有點燙手。

“謝謝你的衣服。”蘇尋靠在門口說。

盛淮摩挲了一下手裏的衣服,輕聲說: “沒事,我先走了。”

“好,明天見。”蘇尋笑著說。她看著盛淮身影遠去,才關上大門。她靠著門,手指才後知後覺的痛。

她剛剛不小心燙傷了自己。

蘇尋跑進去家裏,拉開放醫藥包紮的抽屜,拿出創口貼給自己貼上。

剛貼好,蘇遲就走了進來,邊拖鞋邊問: “哎姐,我剛剛看到盛淮了,他也住這附近嗎?”

她邊包紮邊回: “不清楚。”

蘇遲看著她在包紮,皺著眉頭問:“你受傷了?”

“燙傷了。”

“你幹什麽了啊?”

“燙衣服。”

“燙衣服?盛淮手裏那件?”

“你怎麽知道?”

“我看這衣服這麽熟悉,不就我老姐帶回來那件唄,是不是?”

“嗯。”

“還真是啊,那你還騙我說買大了?!”

蘇尋笑了笑,好像是有說過這話。

“所以,你給盛淮燙衣服把自己手給燙傷了。”

“嗯。”

“你怎麽會有他衣服啊?”蘇遲疑惑的問。“蘇遲,你好八卦啊。”蘇尋不耐煩的說。

蘇遲:“………。”

盛淮拿著小姑娘給他燙的衣服去了便利店兼職,他沒有將它放在書包裏,怕將它弄皺,而是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在一旁。

他按照以往一樣,帶上白色口罩,給人結賬服務。

鄭思語一只手打著電話,一只手挑選著飲料。她開著免提,能聽清電話那頭是一個聲音沈重的男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買完東西就回來,你別催,就這樣,掛了。”鄭思語不耐煩的掛了電話。

她拿著幾瓶飲料,來到服務員臺前。

“結賬。”她說。

盛淮利索的拿過她的東西去刷機,看得出很熟練。他沒有擡眼看眼前這人,只顧著手頭的事。

“盛淮?”鄭思語疑問。他聞聲擡頭。他即使戴上了口罩,眉眼依舊帥氣。

“還真是你。”

盛淮冷冷的撇了她一眼,繼續低下頭。

鄭思語見他沒說話,直接趴在收銀臺上面盯著他的眼睛,盛淮依舊沒有看她。

“一共二十六元,微信還是現金。”

“微信。”鄭思語笑著說。盛淮隔著口罩都能聞到那股刺鼻的味道,惡心的皺了一下眉頭。

“盛淮你怎麽在這當收銀員啊?”她嗲嗲的問。

“關你屁事。”他冷冰冰的說。

“我是客人,你這算什麽意思,趕我走?”鄭思語見盛淮對她這樣的態度,她有些不爽。

“買完東西不走,是打算留在這過夜嗎?”盛淮沒好氣的問。

盡管內心很生氣,但是鄭思語面對盛淮她沒招,誰叫她喜歡他唄。她還是假裝面帶微笑,拿過這一袋東西,走出了店外。

出去之後,她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鄭思語在心裏臭罵:要不是因為這張臉,誰會追替人打工的打工仔。

蘇尋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上的內容,突然蘇遠修一個電話打來,她連忙接聽。

“餵,咻咻啊。”

“媽媽?”

“是我。”

“爸爸在你旁邊啊。”

“是啊。”

“媽媽你好點了嗎,我和蘇遲都很想你,我想你和爸爸趕緊回國來陪我們,我們很久很久都沒坐在一起吃飯了。”

蘇遠修看著坐在病床上的季明蘭,忍住讓自己的眼淚不往下流。

醫生說她病情惡化,治好的幾率不大,要家屬做好心理準備。早在之前,季明蘭已經做了三次手術,五次優化治療,可惡性腫瘤惡化的快,醫生也向家屬保證會盡全力的。

他偷偷抹了眼淚,起身走了出去。季明蘭也明白,蘇遠修很愛她,知道她得了這種難以治好的病,並沒有放棄她,而是將她接到他身邊,有更好的醫生,接受更好的治療,他一直陪在她身旁。現在流淚也只敢一個人偷偷跑出去門外哭,哭完再進來,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季明蘭有些咽哽: “我沒有太大的好轉,不過精神好了很多。爸爸過年可以回來,但媽媽不行,媽媽還要接受第六次優化治療,所以沒有辦法回來。”

“媽媽,你快點好起來,我們已經兩年沒見過面了。”

“好,媽媽答應你。”

“小遲呢,在你旁邊嗎,我想和他說幾句。”

“他在洗澡。”蘇尋說。

“那這樣啊,那媽媽先和你說。你還有大半年就要高考了,想好去哪個學校了嗎?”

“Q大。”

“好啊,媽媽相信咻咻,一定可以考上。高三學業壓力會很大,要適當讓自己放松一下,還有接下來這一段時間非常重要,切勿讓自己掉以輕心了。”

“嗯,我會的。”

“好,我們咻咻很棒。那媽媽就不和你說那麽多了,你們那邊應該快十點了,早點休息,一會我會打去小遲的手機和他聊聊。”

“好的媽媽。”說完,蘇尋讓季明蘭掛了電話。

她用手擦了擦流在臉頰上的淚珠,起身上二樓。

就快要抵達二樓時,她看見掛在樓梯拐角的那一幅照片。

是一家四口。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紅色的連衣裙,外面裹著白色毛衣,紅唇誘人,清麗秀雅,容色極美。一頭大波浪,頭上沒有任何裝飾,但也顯得迷人。

男人裝著正式的西裝革履,容貌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鼻子上架著半框眼鏡。底下的男生有幾分神似男人的容貌,照樣帥氣,一旁蹲下玩著雪的小女孩是她,膚白貌美,那會兒臉蛋還有點肉,可愛極了。

這張照片是五年前下雪的時候拍的,也是過年的一幅大合照,後來被蘇遠修打印出來掛在墻上。

蘇尋看著這張照片,怔楞了許久。從小家人陪伴的時間就不多,基本上都是她和蘇遲一起度過的,可能是缺少父母的愛,蘇尋初中時每次看見有父母來接孩子時,她都會很羨慕,而自己只能孤單的走那條小路。

直到現在,她伸出兩只手都能用手指頭數清從小到大她見過他們幾次。不過,她理解,爸爸在國外有大事業發展,媽媽在國外是一個心理學家。他們都有很多事要忙,來不及陪伴,但蘇尋很懂事,每次他們走她都會帶著笑眼向他們揮手道別。

但沒人知道的是,她那時也是一個小女孩啊,她會躲在角落裏,一個人偷偷的哭泣。可能是因為太想念了吧,到現在,看到這一幅照片,還是會忍不住流淚。

蘇遲從浴室裏擦著頭出來,看向蘇尋,看見她哭了。

“姐,你怎麽哭了。”蘇遲問完,看見那一幅照片,瞬間就明白了。

蘇尋有些抽泣的說:“一會媽媽給你打電話,你記得聽。”

“好,別哭了,趕緊去洗澡吧。”蘇遲難得這麽溫柔對她說。

走進浴室,蘇尋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睛都哭腫了。她抹了一把眼淚,真是個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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