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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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黎清衍覺得，蔣誦一定在來之前偷偷去打了雞血。
只是一個兼職而已，不止提前到，整個人的形象也搞得很職場，頭發一絲不茍地紮成馬尾，穿著板正的套裝，往那一坐好像紀檢委來視察。
他則穿著睡衣，頂著雞窩頭，睡眼惺忪地半倚在桌角。打哈欠的時候，剛好和拿著企劃案的蔣誦對視。
那是一雙嚴肅的，我們這是在開會的眼神。
他緩緩收回下巴，端正坐直，低頭看睡衣扣子有沒有扣好，又嚴苛地檢查比他還隨意的小虎。
很快找到毛病，“坐這麽高的椅子還蹺二郎腿啊？”
小虎本來就沒睡醒，從被窩裏硬拽出來都夠鬧心的了，還遇到找茬的。一雙小眼睛使勁瞪過去，一臉你管我蹺不蹺呢，我就樂意礙你什麽事了的表情。
兩個男人用眼神交流，蔣誦深吸一口氣，把企劃案放在桌上。說是企劃案也不算，只是一張A4紙，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轉型方向：測評或探店。
或許她眼神裏的疑惑太過直白，黎清衍清了清嗓子，伸手過去，指尖落在這幾個字上，“測評或探店。”
蔣誦：“我識字的。”
“我知道。”
噗～小虎沒憋住，“我說你倆怎麽回事，對話咋這好笑。”
他收起二郎腿，看著白紙上那幾個醜字，不想承認這張紙是昨晚黎清衍熬了半宿憋出來的。
最近他狀態很不穩定，上學期的期末作業也是這麽交的。距離截止日期的兩天前，他隨便找了幾個長相好看的朋友拍了一段《挪威森林》，因為太潦草敷衍，直接被老師歸類為反面教材。
寒假本就懶散放縱，他也不知道腦子缺了哪根弦非得找兼職，這下好了，趕鴨子上架，結果還沒趕上去。
小虎抹了把臉，感覺比剛才清醒多了。
“要不先研究研究早上吃什麽。”
蔣誦按亮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了還叫早飯嗎？”
黎清衍理所當然地點頭，“不管幾點起來，吃的第一頓飯都叫早飯。”
蔣誦皺眉，歪頭看落地窗，高升的日光斜斜打進室內，照在光潔的白色墻壁上，不會很曬，也感覺不到濕冷，溫度舒適得剛剛好。
在她的潛意識裏，很快，太陽很快就下沈。五點下班，如果他們每天都中午才起來，這一天基本什麽都幹不成。
黎清衍從來沒覺得這是問題。
“加班有加班費的。”
蔣誦猶豫，“可這不是正常的工作狀態…”
黎清衍突然伸出手指比‘耶’，笑瞇瞇地說：“加班費二百一天。”
蔣誦咽下沒說完的話，試探地問：“可以日結嗎？”
***
要歸攏一盤散沙不太容易。
中午吃完飯，再磨蹭一會兒，一晃就下午三點了。蔣誦在手機裏下載了幾個頭部視頻app，看了幾個小時，基本摸清了測評和探店的自媒體運營模式。
當然都和商業掛鉤。
個人IP不好做，但黎清衍本身有粉絲基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有試錯成本，就算失敗了也沒關系。
桌子上堆著花花綠綠的小零食。
打光，收音，錄制全都準備就緒，黎清衍卻露出嫌棄，“第一期就測評垃圾食品啊？”
小虎豎起眉毛，“你管這叫垃圾？這叫童年的味道好不好。”
“我童年可沒吃過這玩意兒。”
“怎麽可能！你還是不是中國人啊。”
小虎說完，胳膊肘懟了下正在手寫歸類的蔣誦，企圖把她拉進陣營，“學妹，你看這一堆，有沒有回到小時候的親切感？”
蔣誦眨了眨酸脹的眼睛，粗粗掃了一下，很快就低頭，表示沒興趣。
小虎無語望天。
“你倆不會是在火星過的童年吧…”他拿起一包麥麗素，使勁搖了幾下，不死心地問：“這個沒吃過？”
黎清衍淡定搖頭，拉著椅子飄過來，伸出手指點了下蔣誦的肩膀，直到她從密密麻麻的文字裏擡頭，看到畫著巧克力的球的外包裝。
安靜了三秒。
“沒吃過。”
小虎不信，“學妹，你不用為了奉承老板這樣說，暫且保留天真，這些人情世故高情商回答留到畢業以後再用。”
蔣誦抄完，放下筆，視線再次落到那包麥麗素上。
記憶深處聳立起排排貨架，入眼望去，密密麻麻擺著深受小學生喜愛的小食品。麥麗素則剛好放在小孩眼睛持平的高度，她只隨意一掃，就能看到包裝紙上畫著的大顆巧克力球。
看起來很好吃，下面標示的價錢又很貴。
一塊錢一包。
她兜裏只有一塊錢，吃一包這個不頂飽，她還是得去買飯吃才行。近在咫尺的一包小零食，在她當時，是觸不可及的奢侈品。
要等，等零花錢多了的時候一定要嘗嘗。
蔣誦面色平靜，她早已不在意到底是什麽味道了，聽小虎說完，誠實地解釋：“真沒吃過，我小時候很少吃甜的東西。”
黎清衍得意地打了個響指，“看吧，不吃的大有人在。”
小虎不信邪，從桌上拿起一包大刀肉，“這個不甜，應該都吃過吧？”
蔣誦搖頭，黎清衍也搖頭。
小虎震驚，又拿了掌心脆、小米鍋巴、咪咪蝦條、狗牙兒、西瓜泡泡糖等一系列，結果這倆人都沒吃過。
他頹喪地靠在桌邊，心如死灰地看著窗外已經黑透的天。
“得，也不用錄了，轉型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你還是繼續隨手拍吧。”
蔣誦支起胳膊，不想前期準備工作就這樣作廢，而且這也不算問題，在她看來，不過是改個標題的事兒。
“既然沒吃過，那這期就以嘗試風靡兒童的零食為主，再給出成年人第一次吃這種零食的真實評價。”
黎清衍游離在討論之外，他抓抓頭發，掃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八點半，很晚了，明天再錄吧。”
蔣誦感覺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結果這風直接原地煞住，推到明天他們的狀態又要從早上起不來床開始，像今天似的磨蹭到下午。
她皺眉，“不晚啊，時間完全夠用。”
黎清衍仿佛早就知道她會這麽說，忽然笑瞇瞇地靠近，“那你今晚在這住吧，錄好之後還能剪輯，你也學學。”
小虎也在一旁幫腔，“對啊，這房間多，隨便住哪個都行，省得來回跑。”
蔣誦沈默，黎清衍很有耐心，眼睛都不眨地看著她的臉，被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再堅定的人也會松動。
可她不行。
“不了，我一會兒坐公交車回去。”
那雙晶亮的眼睛有一瞬的暗淡，不過很快恢覆往常，他深呼吸，用抱歉的語氣說：“可惜我們今晚喝了酒，不能送你，明天我不喝了。”
蔣誦一驚，趕緊站起來，慌亂地推辭：“別，你們繼續以前的生活習慣就好，不用為我改變什麽。”
黎清衍面色微沈，很罕見地露出不高興的神色。
“都說了不要和我這麽客氣。”
***
下車的站點距離租的房子還有幾百米的距離，時間不早，行人寥寥，蔣誦拎著一袋水果，是上車之前在超市買的。
剛過馬路，就看到對街走來一個人影。
很熟悉。
她腳步加快，距離縮短，這才看得仔細，確實是沈灼。
他雙手插進褲兜，對上視線的瞬間立刻板起臉，習慣性端起當哥哥的架子，冷冰冰地審問：“蔣誦，這都十點了。”
他很少直呼她大名，但凡叫了，就證明他現在有情緒了。蔣誦想到昨晚他耍賴無視她，也不管他，假裝沒看到，徑直擦過他的胳膊往前走。
腳步聲在身後，有些沈重，仿佛把情緒都放在腳上踩出來，聽得她心一沈。算了…她只有這一個親人，他也一樣。
時間寶貴，不是用來賭氣的。
放慢速度，按亮手機看了眼時間——九點十分。
舉著手機向後揚了揚，“你管這叫十點？”
沈灼順著臺階下來，一大步追上她，隨手接過她手裏的袋子，自然地把她拉到人行道內側，掃了眼袋口，沒看出是什麽。
他掂量，“什麽東西，還挺沈。”
蔣誦：“木瓜。”
“水果啊？”
“是。”
他沒多想，順手把袋口系緊，和她步行平齊。
執著剛才的問題：“問你呢，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一個女孩多不安全。”
蔣誦目視前方，老舊的矮層居民樓隱在夜色中，像茍延殘喘的將死之人，連空氣都透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和黎清衍住的地方完全相反。
她踩在人行道被風吹動的樹影，一步一步向暗色中走去，速度不自覺放慢。
“今天加班來著。”
“切，還沒畢業呢就加班，幹的什麽破活。”
蔣誦忽然停下，借著路燈的光直直看向他的臉，唇角彎起，眼裏是和平時截然相反的雀躍神采。
“我覺得還好啊。”
沈灼不大高興，鼻尖溢出冷哼，“他是不是故意的？把雞毛蒜皮的事也拿出來，故意拖延你時間，搞得天都黑了。”
蔣誦很幹脆地搖頭，“不是，和他沒關系，我喜歡加班。”因為有加班費！
沈灼哪知道，一聽這話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每次一說深了都和他沒關系。
再往下說又要影響心情，當哥的不能管太寬，不說，就只能沈默。蔣誦沒註意身邊的男人，整個人沈浸在賺錢的興奮裏。
她終於不是拖油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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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衍覺得，蔣誦一定在來之前偷偷去打了雞血。
只是一個兼職而已，不止提前到，整個人的形象也搞得很職場，頭發一絲不茍地紮成馬尾，穿著板正的套裝，往那一坐好像紀檢委來視察。
他則穿著睡衣，頂著雞窩頭，睡眼惺忪地半倚在桌角。打哈欠的時候，剛好和拿著企劃案的蔣誦對視。
那是一雙嚴肅的，我們這是在開會的眼神。
他緩緩收回下巴，端正坐直，低頭看睡衣扣子有沒有扣好，又嚴苛地檢查比他還隨意的小虎。
很快找到毛病，“坐這麽高的椅子還蹺二郎腿啊？”
小虎本來就沒睡醒，從被窩裏硬拽出來都夠鬧心的了，還遇到找茬的。一雙小眼睛使勁瞪過去，一臉你管我蹺不蹺呢，我就樂意礙你什麽事了的表情。
兩個男人用眼神交流，蔣誦深吸一口氣，把企劃案放在桌上。說是企劃案也不算，只是一張A4紙，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轉型方向：測評或探店。
或許她眼神裏的疑惑太過直白，黎清衍清了清嗓子，伸手過去，指尖落在這幾個字上，“測評或探店。”
蔣誦：“我識字的。”
“我知道。”
噗～小虎沒憋住，“我說你倆怎麽回事，對話咋這好笑。”
他收起二郎腿，看著白紙上那幾個醜字，不想承認這張紙是昨晚黎清衍熬了半宿憋出來的。
最近他狀態很不穩定，上學期的期末作業也是這麽交的。距離截止日期的兩天前，他隨便找了幾個長相好看的朋友拍了一段《挪威森林》，因為太潦草敷衍，直接被老師歸類為反面教材。
寒假本就懶散放縱，他也不知道腦子缺了哪根弦非得找兼職，這下好了，趕鴨子上架，結果還沒趕上去。
小虎抹了把臉，感覺比剛才清醒多了。
“要不先研究研究早上吃什麽。”
蔣誦按亮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了還叫早飯嗎？”
黎清衍理所當然地點頭，“不管幾點起來，吃的第一頓飯都叫早飯。”
蔣誦皺眉，歪頭看落地窗，高升的日光斜斜打進室內，照在光潔的白色墻壁上，不會很曬，也感覺不到濕冷，溫度舒適得剛剛好。
在她的潛意識裏，很快，太陽很快就下沈。五點下班，如果他們每天都中午才起來，這一天基本什麽都幹不成。
黎清衍從來沒覺得這是問題。
“加班有加班費的。”
蔣誦猶豫，“可這不是正常的工作狀態…”
黎清衍突然伸出手指比‘耶’，笑瞇瞇地說：“加班費二百一天。”
蔣誦咽下沒說完的話，試探地問：“可以日結嗎？”
***
要歸攏一盤散沙不太容易。
中午吃完飯，再磨蹭一會兒，一晃就下午三點了。蔣誦在手機裏下載了幾個頭部視頻app，看了幾個小時，基本摸清了測評和探店的自媒體運營模式。
當然都和商業掛鉤。
個人IP不好做，但黎清衍本身有粉絲基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有試錯成本，就算失敗了也沒關系。
桌子上堆著花花綠綠的小零食。
打光，收音，錄制全都準備就緒，黎清衍卻露出嫌棄，“第一期就測評垃圾食品啊？”
小虎豎起眉毛，“你管這叫垃圾？這叫童年的味道好不好。”
“我童年可沒吃過這玩意兒。”
“怎麽可能！你還是不是中國人啊。”
小虎說完，胳膊肘懟了下正在手寫歸類的蔣誦，企圖把她拉進陣營，“學妹，你看這一堆，有沒有回到小時候的親切感？”
蔣誦眨了眨酸脹的眼睛，粗粗掃了一下，很快就低頭，表示沒興趣。
小虎無語望天。
“你倆不會是在火星過的童年吧…”他拿起一包麥麗素，使勁搖了幾下，不死心地問：“這個沒吃過？”
黎清衍淡定搖頭，拉著椅子飄過來，伸出手指點了下蔣誦的肩膀，直到她從密密麻麻的文字裏擡頭，看到畫著巧克力的球的外包裝。
安靜了三秒。
“沒吃過。”
小虎不信，“學妹，你不用為了奉承老板這樣說，暫且保留天真，這些人情世故高情商回答留到畢業以後再用。”
蔣誦抄完，放下筆，視線再次落到那包麥麗素上。
記憶深處聳立起排排貨架，入眼望去，密密麻麻擺著深受小學生喜愛的小食品。麥麗素則剛好放在小孩眼睛持平的高度，她只隨意一掃，就能看到包裝紙上畫著的大顆巧克力球。
看起來很好吃，下面標示的價錢又很貴。
一塊錢一包。
她兜裏只有一塊錢，吃一包這個不頂飽，她還是得去買飯吃才行。近在咫尺的一包小零食，在她當時，是觸不可及的奢侈品。
要等，等零花錢多了的時候一定要嘗嘗。
蔣誦面色平靜，她早已不在意到底是什麽味道了，聽小虎說完，誠實地解釋：“真沒吃過，我小時候很少吃甜的東西。”
黎清衍得意地打了個響指，“看吧，不吃的大有人在。”
小虎不信邪，從桌上拿起一包大刀肉，“這個不甜，應該都吃過吧？”
蔣誦搖頭，黎清衍也搖頭。
小虎震驚，又拿了掌心脆、小米鍋巴、咪咪蝦條、狗牙兒、西瓜泡泡糖等一系列，結果這倆人都沒吃過。
他頹喪地靠在桌邊，心如死灰地看著窗外已經黑透的天。
“得，也不用錄了，轉型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你還是繼續隨手拍吧。”
蔣誦支起胳膊，不想前期準備工作就這樣作廢，而且這也不算問題，在她看來，不過是改個標題的事兒。
“既然沒吃過，那這期就以嘗試風靡兒童的零食為主，再給出成年人第一次吃這種零食的真實評價。”
黎清衍游離在討論之外，他抓抓頭發，掃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八點半，很晚了，明天再錄吧。”
蔣誦感覺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結果這風直接原地煞住，推到明天他們的狀態又要從早上起不來床開始，像今天似的磨蹭到下午。
她皺眉，“不晚啊，時間完全夠用。”
黎清衍仿佛早就知道她會這麽說，忽然笑瞇瞇地靠近，“那你今晚在這住吧，錄好之後還能剪輯，你也學學。”
小虎也在一旁幫腔，“對啊，這房間多，隨便住哪個都行，省得來回跑。”
蔣誦沈默，黎清衍很有耐心，眼睛都不眨地看著她的臉，被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再堅定的人也會松動。
可她不行。
“不了，我一會兒坐公交車回去。”
那雙晶亮的眼睛有一瞬的暗淡，不過很快恢覆往常，他深呼吸，用抱歉的語氣說：“可惜我們今晚喝了酒，不能送你，明天我不喝了。”
蔣誦一驚，趕緊站起來，慌亂地推辭：“別，你們繼續以前的生活習慣就好，不用為我改變什麽。”
黎清衍面色微沈，很罕見地露出不高興的神色。
“都說了不要和我這麽客氣。”
***
下車的站點距離租的房子還有幾百米的距離，時間不早，行人寥寥，蔣誦拎著一袋水果，是上車之前在超市買的。
剛過馬路，就看到對街走來一個人影。
很熟悉。
她腳步加快，距離縮短，這才看得仔細，確實是沈灼。
他雙手插進褲兜，對上視線的瞬間立刻板起臉，習慣性端起當哥哥的架子，冷冰冰地審問：“蔣誦，這都十點了。”
他很少直呼她大名，但凡叫了，就證明他現在有情緒了。蔣誦想到昨晚他耍賴無視她，也不管他，假裝沒看到，徑直擦過他的胳膊往前走。
腳步聲在身後，有些沈重，仿佛把情緒都放在腳上踩出來，聽得她心一沈。算了…她只有這一個親人，他也一樣。
時間寶貴，不是用來賭氣的。
放慢速度，按亮手機看了眼時間——九點十分。
舉著手機向後揚了揚，“你管這叫十點？”
沈灼順著臺階下來，一大步追上她，隨手接過她手裏的袋子，自然地把她拉到人行道內側，掃了眼袋口，沒看出是什麽。
他掂量，“什麽東西，還挺沈。”
蔣誦：“木瓜。”
“水果啊？”
“是。”
他沒多想，順手把袋口系緊，和她步行平齊。
執著剛才的問題：“問你呢，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一個女孩多不安全。”
蔣誦目視前方，老舊的矮層居民樓隱在夜色中，像茍延殘喘的將死之人，連空氣都透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和黎清衍住的地方完全相反。
她踩在人行道被風吹動的樹影，一步一步向暗色中走去，速度不自覺放慢。
“今天加班來著。”
“切，還沒畢業呢就加班，幹的什麽破活。”
蔣誦忽然停下，借著路燈的光直直看向他的臉，唇角彎起，眼裏是和平時截然相反的雀躍神采。
“我覺得還好啊。”
沈灼不大高興，鼻尖溢出冷哼，“他是不是故意的？把雞毛蒜皮的事也拿出來，故意拖延你時間，搞得天都黑了。”
蔣誦很幹脆地搖頭，“不是，和他沒關系，我喜歡加班。”因為有加班費！
沈灼哪知道，一聽這話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每次一說深了都和他沒關系。
再往下說又要影響心情，當哥的不能管太寬，不說，就只能沈默。蔣誦沒註意身邊的男人，整個人沈浸在賺錢的興奮裏。
她終於不是拖油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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