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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棋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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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棋醋吻

這幾日發生了太多事情,景淵心中煩悶不已,無法入眠。抄起房內的棋子便往隔壁許忱房裏去了。

叩叩——

景淵敲了敲門,說道:“是我。”

門一下就開了,果然許忱也沒有睡。

“師兄?”許忱問道。

“我睡不著,料想你也如此,就找你下棋來了。”景淵也不待許忱答覆,徑直入門,自顧自地坐上棋榻擺好棋盤,率先拿起黑子落在棋盤上:“來吧。”根本就不容許忱拒絕。

自從淮俸去世後,許忱就沒有再碰過棋子。這兩人棋技都受過淮俸指點,景淵卻總強上許忱幾分,況且這盤棋,景淵落子不留半點情面,許忱大敗。

“你敗了。”景淵落下制勝的一子。

“我棋技確實不如你,不下了。”許忱也確實沒什麽興致。

“再來一盤。剛才是我先手,這把你先。”景淵把手虛空在棋盤上,直接用內力把黑白棋子各自分播回各自棋盒裏。又把白子移到自己身邊,再把黑子推向許忱一邊,依舊是帶著步步緊逼的不容拒絕。

許忱無奈,只能繼續對弈。他捏著黑子,看著密密麻麻分布的黑白棋子,只覺得心中煩悶不已。

得知伏魔聯盟一事,他日夜兼程,以身作擋,最終還是差了一步。此時景淵在棋盤上更是步步緊逼,許忱舉步維艱,進退維谷,就如他當下困境。

許忱依舊捏著棋子,一時想著解棋之法,一時又是煩惱最近發生的種種不如意,只感覺心中郁悶已瀕臨到了極限,只想把這棋盤一把掀了,撒一把氣。

但是許忱沒有,他就是這麽一直壓抑著自己,落子聲接接壤壤,許忱一步一步被景淵逼迫至絕地。他也這麽一步一步地壓抑著自己直到瀕臨崩潰。

“師兄......”發出來的聲音是顫抖沙啞的,仿佛帶著無盡的壓抑痛苦委屈:“我...好似...有些心煩,我......”

景淵也是心中郁悶到極致,聽到此人開口“好似?好似?”景淵心中重覆著,只覺得此人當真是好可惡,為什麽明明都已經瀕臨自己能承受的極限,諸多壓力施壓一身,為什麽現在向傾述他還要用‘好似’?

許忱剛才一直低著頭觀著棋局,說到最後才擡起頭來,此時他眼角泛紅,眼眶蓄滿了水波,似乎隨時就要掉下來,嘴唇因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

景淵繃著的弦也斷了。

他俯身一手攬過許忱後腦,猛烈而深沈的帶著怒意與心疼,重重地覆上了許忱的唇舌。

許忱嗚咽一聲,猛地一手扣著景淵那攬著自己的手想推開他,但推不開。另一手推向景淵胸口卻景淵另一手按著,接著被壓在棋盤上,棋子擱得許忱手心發疼。

兩顆溫熱的淚珠終於還是顫顫巍巍的從眼角滑落了。

景淵分開唇瓣氣息粗重說道:“現在......還心煩嗎?”

許忱簡直不能再煩了!

對於景淵,起初對許忱多加照顧,許忱十分感激也是真心回報相待。後來二人身份查清,景淵諸多手段許忱也都看在眼裏。不論真心假意,景淵多次救下許忱,都是真真切切的恩情,許忱也會盡其所能回報,但絕對不是這種報答!

“煩......”許忱如實回答,他現在真的被諸多變故壓得他喘不上氣,

下一刻景淵又是吻了上來啃咬侵吞。許忱也是被惹得火氣上來了,景淵今晚一來就逼迫與之對弈,棋場又步步緊逼,如今又是如何?

掙紮間棋子撒落了一地又撒了一床。

“夠了——”許忱推開了景淵帶著怒意,可奈何臉上還掛著淚痕,雙唇因剛才的纏綿還掛著水潤,連帶著聲音也夾雜了幾分顫音。聽起來著實沒什麽威懾力。

景淵:“不夠!”

景淵翻身越過棋盤,把許忱按壓在身下,棋盤徹底打翻撒了一棋塌,許忱背後的屏風也倒在一側。

黑白棋子撒了一片,擱著許忱腦袋疼,肩膀疼,後背疼,腰疼,哪哪都疼。

景淵溫柔款款,動作親昵,從許忱眼角開始順順著剛剛滑落的淚痕舔舐。忽而聽到許忱一聲抽泣。

許忱一只手臂被淵壓在頭頂,另一一只手臂擋住眼睛,咬著嘴唇,顫顫巍巍又斷斷續續的,壓抑著無盡的痛苦般開口:“師兄......你停下來吧......”

景淵心臟仿佛被狠狠的拽了一把,他緩緩起身,離開著壓迫狀態,居高看著身下的人兒,“許忱......師弟......”

好似對景淵的這聲師弟特別的抗拒,許忱就在景淵身下,慢慢的捂住了雙耳,圈縮起身體,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景淵只覺得心疼死了。哄著道歉著“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嚇到你了,對不起...”把團成團的許忱輕柔地抱起,往床榻處走去。

剛把人放到床榻,許忱就像貓兒一樣,靈敏地鉆進了被窩,把自己裹得結結實實。平常看來,許忱這動作多少有些滑稽,如果被褥裏沒有傳來許忱壓低著聲音的哭聲的話。

就這麽連人帶著被子,景淵把許忱抱在懷裏靠在床上,任由裏面的人哭泣發洩。這一夜,景淵註定是無眠。他是動了情,丟了心,失了控,發了狂,卻在許忱的一聲抽泣中,頃刻收了心。如果喜歡是沖動,那麽愛就是克制。

景淵明白自己對許忱的心意,又一直不願意面對。

許忱是向陽開的花,即使有困境,有磨難他也總是懷抱熱忱,看似嬌生慣養,卻霜打雪摧不能折腰,走著自己的道,也溫暖著周圍的人。他就是這麽好的一個人。

而景淵認為自己是什麽呢?是變成狼的人,即使重回人間,也是一顆狼心。他厭棄皇室虛偽的親情,痛恨朝堂派爭,不屑江湖的不休爭鬥。他厭惡圍繞在他身邊的,自他出生便伴隨著他的人事。景淵認為像他自己這麽一個滿心憤恨的人,是不應該去沾染像許忱這樣的人的,卻又忍不住靠近。

第二日,許忱獨自在房間醒來,昨晚他實在是太累了,擊潰後的痛哭帶來的是絕對的困意,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他只覺得荒唐震驚,如果不是棋榻上擺著兩個收拾好的旗盒,許忱一定會認為昨天晚上只是一場夢。

剛打開門就看到景淵已經侯在門外了。許忱一瞬間想把門關回去,堪堪忍住了。

“師弟。”景淵率先打了招呼。

許忱極力保持神情自然道:“師兄好,我去看看慕姑娘的情況。”

就在許忱擦身時,景淵抓住了他的手。“你在躲什麽?”許忱語氣自然眼神卻處處躲避。

許忱抽回手臂正色道:“師兄指的是什麽?”是啊,許忱想同為男子又是師兄弟,先動手的是景淵,他有什麽好躲的?

“昨晚,是我做的不對......”

景淵想要解釋,許忱卻不想聽,打斷說道:“昨晚的事情我已經忘了,也希望師兄以後不要再戲弄我了。”

景淵:“戲弄?你認為那是戲弄嗎?”

“難道不是嗎?”許忱越想越是委屈。

“當初是你說要陪我去還劍,卻放任賊人將我擄走,我自以為我們師兄弟情誼一場......罷了,就當我自作多情。想打也打不過,那我躲著總可以吧。跑了沒多久又被你找到,我也就算了。你又突然和我劃清界限,說什麽一路帶著我只是為了取回記憶,你好知道當年真相。”

許忱一股腦的把心中的委屈通通說個痛快,說得景淵啞口無言。“師弟實在愚鈍得很,搞不清師兄的意思。”

景淵還想說什麽許忱也不讓說,擡手阻止:“我只想快點到玄蒼山還劍取針。”

一路兩人無話,來到了祭壇。

藏忘墓與正派人士已經在祭壇割據一方,保持著微妙的平衡。雙方就這麽候著,直到天山劍宗的人來了。來的是一男二女,自稱是天山劍宗弟子,奉宣文副宗主的指令前來傳信。

“傳副宗主口令,正魔自古不兩立,伏魔聯盟乃是正義之舉,天山劍宗願意全力協助。”其中的男子說道。

此言一出,完全初回在場所有人的預料。以為天山劍宗是來查清事實的,結果卻是來表明正道立場的。

慕寒風冷哼一聲,說道:“正道麽?第一劍宗天山劍宗,行事果然是正派做法。”

“不對勁。”景淵道:“這三人不對勁。”

“各位英雄,伏魔衛道乃至正義之舉。我等願阻給位一臂之力。”那天山男子道。

“且慢。”孔遠阻止道:“道友,昨天那位名叫許忱的道友說鯤池劍宗還有有幸存者,而且已經去了天山劍宗,可以證明此事有幻音門涉足,是否真有此事?”

“天山劍宗沒有來客,而且鯤池劍宗已被滅門。罪魁禍首正是藏忘墓。”

此事太過蹊蹺,孔遠還想繼續詢問,朱子晉卻是等不了了。一舉長劍,號令眾人,就跟藏忘墓打了起來。

一場混戰,說打就打。許忱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忽然瞟見那三名天山劍宗弟子鬼鬼祟祟,說是前來助力伏魔聯盟卻沒有出劍相助的意思。突然就明白了:“師兄,那三個人是幻音門的人。”

就見那三人已繞過眾人往長廊而去。

“攔住他們,他們是想進塔!”墓寒風喝道。然而附近的外門弟子哪是這三人的對手。

只見前頭男子掏出了一把笛子,吹奏如索命魔音。後面跟著二女取下後背背著的劍匣,裏面放著的不是劍,赫然是琵琶。琵琶聲音錚錚作鳴,化作道道利刃。

許忱沒有猶豫提劍就跟了上去,景淵也緊跟而上。

五人在塔前纏鬥,三人揭下假面,正是幻音門的劾靈、霓裳和六幺。三人奉命來藏忘墓就是為了進墓,找到白泠泠修煉的萬象魔音的完整功法。

這黑塔是當年應追星的埋骨之地,裏頭布滿機關秘術,也藏著應追星的畢生絕學。

三人相互配合,一人擾人神識,兩人出手奪命。景淵沒見識過這幾人招數,一時著了道。只是失神片刻便被音刃擊中一招,下一道便被許忱擋下了。

許忱擋在景淵身前道:“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一時失神。”景淵肩膀滲出一道血紅。

“那笛子男叫劾靈,不要聽他笛聲,會迷人神智。師兄,我先點你穴道,暫時封住你耳感。”說完許忱便在景淵頸上一點,景淵頓時便四周一片安靜。

劾靈見已不占上風,轉身進去開塔門的機關。這塔共有八層,卻只有第一層一扇無縫石門。門上雕刻著繁覆的花紋,劾靈在上面一頓摸索,哢噠一聲,門緩緩打開了。這花紋竟然是個機關,看來幻音門對黑塔所知不少。

就在劾靈想進入黑塔時,許忱拉住他。

“站住!”許忱搭住劾靈肩膀把人拽了回來,後者出從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如游蛇般直刺許忱面門。許忱已劍格擋,軟劍纏上寒月,二人糾鬥在一起。此時石門已經開始緩緩關閉。

“死纏爛打!”劾靈遠上內力出掌襲向許忱,被許忱輕易化解了。反被許忱一掌擊中,後退幾步到門前。

劾靈一看門就快關上,也不管旁人,一轉頭就鉆了進去。

許忱一驚,只猶豫了片刻,轉身看了一眼景淵,見他已經壓制住琵琶雙女,一扭頭也鉆了進去。

“許忱!”

石門轟然關閉,許忱陷入一片純粹的漆黑中,不見一點亮光。許忱下意識想找火折子,才發現入墓是已經用完了,便先解了自己的穴道。

“誰!”許忱隱隱聽到附近有聲響,但對方並沒有回答。‘是劾靈麽?’許忱心中警覺握緊了寒月,死死地盯著發出聲音的方向。

忽然,“許忱,你在哪?”這聲音是景淵,許忱驚訝景淵竟然在石門光上的最後一刻擺脫了糾纏,也入了塔。“我聽不見,你在嗎?”

許忱順著聲音的方向小心摸索著前去,只是手剛剛碰到景淵,下一刻就被反手死死擒住。

許忱吃疼表明身份,但無奈景淵耳感被封,說了也聽不見。許忱正心中發苦,就感覺到景淵俯身湊近,似乎在自己身上聞了聞,而後應該是認出了他,松開了鉗制。

許忱揉了揉了手腕,乘景淵現在還聽不見,先抱怨幾聲,才解了景淵的穴道。

許忱:“師兄,你怎麽也進來了。”

“你進來了,我能不一起跟進來嗎?”刺啦一聲,景淵點燃了火折子。

許忱心裏嘀咕,景淵明明有帶火折子剛才怎麽不點,還害得他摸黑尋人被擒了一下。

景淵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說道“方才我耳感暫無,漆黑中點亮火折子便是明靶。”

“嗯。”被看透心思的許忱只能敷衍附和,心中不忘暗暗腹誹景淵聽不見看不見也敢進來。“劾靈好像往上層去了。”

景淵道:“走吧。一層已經沒什麽東西了,我們往上走。”

聽這語氣似乎景淵對這塔還挺熟悉的,許忱試圖問道:“師兄,對這塔也了解?”

“這塔名為九幽,是應追星的埋骨之地。立在這裏幾百年了,但入塔的人寥寥無幾。傳聞這立裏面布滿魔教機關秘術也藏著不少魔教秘籍。”二人走至上樓的樓梯。“塔中的門只能從外面打開,要繼續往上嗎?”

許忱看向那通往上層的長梯,如同蛇腹,幽深可怖。“嗯,走吧。”

這長梯狹窄非常,大致只有一人寬。景淵先行一步,囑咐許忱跟緊,二人往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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