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鬼怪懼人心

關燈
鬼怪懼人心

之後幾天,阿莫盯著鬼城入口,許忱一邊處理貨物損失的賠償,一邊部署西岸的伏擊安排。天青得知許忱計劃,本要跟著進鬼城,被許忱以伏擊隊需要指揮為由駁回。

許忱這邊忙得不可開交,阿莫倒是空閑得天天往許府跑,這時又輕車熟路的又溜進了許忱書房。

“你來了。”許忱看見來人打了聲招呼,繼續提筆不知在寫些什麽:“我還有些事,你自便。”

“無妨,許宅我熟得很。”阿莫大搖大擺的坐到榻上,一手撐臉看著許忱笑道:“賠償的事宜還沒處理完嗎?”

“已經處理好。”

“那你現在在幹什麽?”

“寫信。”

“哦,什麽信?”阿莫有些好奇的問。

“家信。”

聞言,阿莫人都坐了直起來:“你......已有家室?”阿莫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語氣中竟帶了些失落。

“給我小妹的。幾日前收到來信,因為商船的事情擱置了。剛才才看到便給她寫封回信。”許忱寫完最後一句把信紙折好裝進信封,又吩咐下人送信才回到棋榻上。

“我說你這天天往我這邊跑的,很空閑嗎?”許忱說著又賣弄起茶具。

“是呀,不過,主要還是喜歡上你......“阿莫故意停頓了一下,舉了舉茶補下後半句,“這邊的茶。”

“這是我特地讓人從江南帶來的上品紫筍,遼東這邊可喝不到。”許忱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你要是喜歡,我倒是可以割愛給你一些。算上車馬人工,一兩茶葉,十五兩銀子,不打折。”

“太貴咯,我還是來蹭點不收錢的茶水喝喝就好了。”阿莫手指摩挲著茶杯說:“這幾天城門就會開了。我再問你一次,你確定要去?”

許忱給對方添了添茶:“我意已決,不用再說了。”

“我再教你幾招防身的招式吧,你有防身的武器嗎?”

“有一把匕首。”

“拿來我看看。”

許忱從書架邊取來景淵送他的匕首遞給阿莫。

阿莫接過匕首拔出說道:“嗯,是把好匕首。”阿莫說完把匕首還給許忱:“走吧,我教你幾招。”走出書房,阿莫暗暗的把懷中沒送出的袖中劍藏好。

是夜,東岸。

幾個浪人帶著十幾個漁民登上了一艘商船。

“渡邊大人這麽去了這麽久?”一個浪人打扮的人笑嘻嘻地迎了上來道。

“兄弟們都在船上嗎?”為首那人說道。

“在的,都在。這後面的人是?”那人見情況不對後退幾步,可惜已經晚了。

收拾完船上的浪人,商船內室。

“被劫的商船這麽大,難怪鬼城城主要親自和渡邊交易。”說話的正是易容成渡邊的沈昭。

景淵,沈卓兩人也是一副浪人裝束。身穿武士服,腰掛日本佩刀,頭發隨意松散的束在背後,而山鬼則是扮成被搶來的民女。

“這幾日水位都比較高,入口應該馬上就會開了。”景淵心想,今日是十五,漲潮時間在子時,說道:“來人。”

門口進來一個暗衛:“殿下。”

景淵發號施令:“帶幾個人去入口,水位一過,入口一開,立馬通報。”

“是。”暗衛得令,立馬就辦。

“帶上船的暗衛怎麽辦?”沈昭問道。

“換上浪人的衣服,進了鬼城還需要船上浪人身份做掩護。”

“也不知道是哪家這麽倒黴,被劫了這麽大的商船。”山鬼翻了翻桌上的賬本道:”貨物好像都是些綢緞布匹。”

半夜,湘夫人突然推門而入說道:“入口開了!”

“入口開了!”阿莫直接闖進許忱房間。

許忱翻身起床,長發未束只順手抓起一旁的外衫,往身上一披就往庭院去。

跟在一旁的阿莫說道:“不出你所料,我的人還看到有艘大商船進了鬼城。大概就是你的商船了。”

庭院中,天青已經集合了玄武和朱雀兩支隊伍。個個背負大刀手持火銃整裝待發。

“玄武,朱雀何在!”許忱站在隊伍之前大聲喝道。

夜風獵獵,絞動披肩長發和寬大衣袍。月光明明,映照如玉面龐與明銳眼神。

“在!!!”底下眾人齊齊應道。

許忱:“好,知道為什麽半夜讓你們站在這裏嗎?”

底下眾人:“奪回商船!!”

“沒錯!”許忱繼續說著:“鬼城入口已開。不出所料,已經打探到我們的商船駛入了鬼城。”

“賊人搶了我們的船,劫了我們的貨,還傷了我們的人。怎麽辦!”

底下眾人:“搶回來,打回去。”

“好!奪回商船,一律論功行賞。”

許忱又對天青說道:“天青,交給你了。”

“是!”天青應道。

許忱對天青帶領的護衛隊是很有信心的。一開始還擔心天青難以帶領這兩百人的護衛隊,後來驚訝的發現長垣在管理操練方面頗有一番自己的方法。紀律嚴明,賞罰分明,兩支民間商行的護衛隊儼然已有些正規軍的氣勢。

深夜海上很是安靜,阿莫和許忱兩人共乘一條小船。阿莫劃船,許忱則提著一盞白燈籠站在船頭。

“怎麽還沒人來,不會是燈籠太小了吧?”許忱說。

“哈哈,你就耐心等......哼,不要等了。”阿莫像是看到什麽放下了劃槳走到船頭。

“有人來了嗎?我怎麽沒看到。”

“練武的人五感比常人要靈敏,已經來了,就在前面,仔細看。”阿莫朝前方指了指。

許忱瞇起眼睛仔細盯著前方,許久才若隱若現的看到一點亮光。然後,那點亮光越來越近,出現一個黑衣鬥篷人撐著竹筏慢慢靠近。

“生財有道。”阿莫說著拿出兩腚白銀交給鬥篷人。

“莫問來路。”鬥篷人伸出一只枯白的手接過銀兩,又拿出兩個面具遞阿莫對二人道:“上來吧。”

阿莫看著兩個面具,毫不猶豫地把兔面給了喬曦,而自己帶上狼面。

許忱看著面具上的一雙礙事的長耳朵,抽了抽嘴角。雖然隔著面具,不知怎麽地許忱就覺得阿莫此時一定在笑自己。

竹筏緩緩劃進一處溶洞,鬥篷人把二人帶到岸邊,待人上岸後便一聲不吭的劃走了。

許忱和阿莫二人往前走,來到一處暗河邊。而這河上一沒橋,二沒船,卻飄著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棺材。

“這......這是?”

“棺材是木頭做的又是空心的,自然會浮在水面上。”

“我不是說這個。”

“害怕?”

“倒不是,只是有些......”

“過了這條暗河才算入了鬼城,裏面才是什麽都有。”阿莫率先跳上一口棺木,轉身朝許忱伸手道:“跳得過來嗎?”

許忱跳上一旁的棺木,表示自己可以。

阿莫笑了笑,兩人踩著浮在暗河上的棺材繼續前行。

“沈骸無用官財可渡。”阿莫突然開口道。

“什麽?”

“鬼市裏流傳的一句話。說的就是這裏,我們腳下的棺材可以助我們渡過暗河,而棺材裏的骸骨卻是沒有用的。說的也是鬼市,權利和金錢可以在鬼市換來一切,而人命卻是最不值錢的。這就是鬼市的規矩。”阿莫一邊說著一邊跳下了最後一口棺材,轉身朝許忱伸出手。

許忱不自覺咽了一口唾沫,握住了阿莫的手,跳了下來。

“走吧,跟緊我。”

許忱點點頭,跟著走了。

許忱和阿莫二人行至鬼城的街市。只見這裏商品琳瑯滿目,客商人來人往。比遼城最大的街市還要熱鬧幾分,只是無論是商販還是顧客都是帶著面具。

“二位老板,新到的鬼貨,看看不!”一個攤主看到二人走過,趕緊招呼道。

許忱好奇看了一眼。商販嘿嘿笑道:“公子,挑一件吧,你看土都還沒洗幹凈呢。”

“何為鬼貨?”許忱問道。

“哈哈,這鬼貨就是倒鬥得來的貨。看來公子是行外人吶,不過這鬼城什麽都賣就是不會賣假貨。公子盡管安心買。”

“不必了,倒是想向店家打聽件事情。”許忱說著拿了一錠銀子給對方。

對方接過銀子,滿臉笑意說道:“行呀,公子你請說?”

“聽說鬼城近日來了條大船,還是從江南來的。我想去瞧瞧有沒有什麽江南的好物件,店家可知道些什麽?”

商販:“這個嘛,大商船這種大物件都是直接和城主大人交易的。走的水路也不同。這我也不清楚,不過公子可以去長歡殿問問,哪裏人多消息也多。”

待許忱和阿莫離開後,店家向後方使了個眼色,上來了兩個人。

“大哥。”一人道。

“看起來是個新來的,還是個有錢的主。你們跟緊點找機會......”商販說著比劃的一個殺的動作:“利落點。”

“是,大哥。”兩人應完就朝許忱他們離開方向去了。

“長歡殿是什麽地方?”許忱問。

阿莫:“是個歌舞坊,不過我也沒有去過。”

“怎麽了?”許忱問道,因為阿莫突然停住了腳步,偏頭看了一眼後方。

“沒什麽。我記得長歡殿就在前面,走吧。”阿莫和許忱繼續前往長歡殿。

長歡殿最大的雅閣內。

“渡邊先生果然英勇了,這麽大的商船都能收入囊中。在下,佩服。”城主莫問舉杯祝賀道。

一旁一男子忙把莫問的話翻譯成東夷語。

扮成渡邊的沈昭與之對坐。而景淵和沈卓立在湘君夫人後方,帶著般若面具。

“哈哈,不過這麽多的貨物還得莫問先生幫忙,才能換成白花花的銀子呀。”沈昭易容術出神入化又會口技,模仿渡邊的神態也拿捏得恰到好處。

一旁的翻譯連忙又把沈昭的話翻譯給莫問。

“好說好說。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鬼城的規矩渡邊先生也是清楚的,老規矩三七分。”

“沒問題,不過我還想莫問先生行個方便。交易期間,我們待在鬼城的這幾日,想要城主的通行令。”沈昭朝後指了指:“我這一船的兄弟在海上漂了好久了。聽說在城內要有通行令才能任意行走,你說要玩就要玩得痛快是吧!哈哈哈。”

一旁的翻譯又覆述了一遍,沈昭一邊喝酒一邊悄悄的打量對方的神情。

“那是小事一樁。不過鬼城危險的地方還是很多,我派幾個手下給渡邊先生吧,讓他們這幾天好好帶領各位盡情的在鬼城玩樂。”

景淵隱在面具下暗自思索:“鬼城之所以難以攻克,除了地處隱蔽,還有一點就是城內構造覆雜,可用於逃走的暗道暗河四通八達,才使之難以殲滅。在鬼城交易時間預計需要三天,必須在這三天內弄清楚全部的通道。有莫問的通行令會方便行事很多,沒想到對方警戒性這麽高。這個莫問果然不是個好糊弄的角色,看來這幾日還得小心行事。”

“哈哈,那就再好不過了。”沈昭臉上笑容不變心中暗道,果然是老奸巨猾。

樓下傳來陣陣歡呼聲。

許忱剛踏入長歡殿內就被阿莫拉到一旁。“你待在這裏不要離開,等我一下。”阿莫附耳道。

“怎麽了嘛?”許忱不解。

“去趕跑幾條小蟲而已,馬上回來。”說完阿莫就離開了。

一陣高亢的歡呼聲傳來,許忱好奇探頭看去,原來是幾個舞姬登上了舞池。以前還在臨城當他的紈絝時,可沒少去醉月樓喝酒聽曲看舞的。可自從來了遼城,許忱每天都忙東忙西,已經許久沒有去歌舞坊了。

這時許忱便不禁多看了幾眼。這不看還好,這一看......許久以後,許忱每每想起,都恨不得跑回去沖到自己面前,捂住自己眼鏡再朝著自己耳朵大吼,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這裏可跟以高雅著稱的醉月樓不同,醉月樓是江南最大的歌舞教坊,各地的曲藝歌舞每日都在各個大大小小的舞池酒廊,亭臺樓閣上演。可唯獨沒有這種風格的。

一開始還好,雖然幾個紅衣舞姬都是穿著清涼,但勝在舞姿優柔。但慢慢的隨著樂曲曲調的變化,舞姬的動作越來越富有挑逗性,還有的竟脫起了身上本就衣不遮體的紗衣。特別是為首那舞姬,身姿柔若無骨,動作挑逗極具大膽,眼神嫵媚似能勾人魂魄。

臺下觀客有的歡呼,有的吹起口哨,還有的往臺上扔起了銀兩珠寶,只為了吸引舞姬的註意。此時臺下一名看客突然跳上臺去,扯過那為首舞姬的紗衣,把一疊厚厚的銀票盡數塞進衣內。然後,為首那舞姬就圍著那名看客貼著對方的身體,用更加挑逗的動作跳起了脫衣舞。

許忱已經被震驚得像根木柱似的,杵在原地一動不動。不是許忱接受能力差,而是為首那舞姬明顯是個男子啊!!

許忱腦內也是一片漿糊,打擊太大無法思考。

而臺上那舞姬又開始為那名看客寬衣解帶,修長的手指在對方肌膚上刮過,身若水蛇般游走纏繞。而後他又緩緩的蹲下,跪在看客身前,伸手去解看客腰帶。

許忱貿然回神,隱約猜出接下來的動作很不妙,忙偏過身體打算離舞池遠些,慌不擇路就撞上了一個人。

而實際上卻是對方先一步撞上來的。許忱下意識一扶,發現對方竟是個十四,五的小姑娘,而且沒有戴面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